20、☆、 月下共纠缠(1 / 1)

秦清漓没有回头,但梳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说多少次也无法抹去那些伤害。”

她继续说着,视线落在她梳理的青丝。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后悔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涩然道:“尤其是看到你明明害怕,却还在宫宴上维护我。听到你明明喜欢听戏,却因为我的混账话而不敢表露。看到你明明那么好,我……”

她似乎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表达那种复杂的悔恨。

秦清漓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她用力攥紧了梳子,指节泛白。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凌云霜的声音更低了些。

“就像我一样。我们都是棋局里的人。只是,我不该把你当成唯一的敌人。”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戳中了秦清漓心中最深的委屈和酸楚。

一直强撑的坚强和冷漠,在这一刻似乎有了裂痕。

她低下头,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梳妆台。

凌云霜看到了那滴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做什么,却又不敢碰她,手足无措。

“别哭……”她干涩地说道,语气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秦清漓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透过镜子看着她,声音带着哽咽。

她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那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我是秦清漓?”

这个问题,问的是她的真心,也是她能否再次尝试相信的关键。

凌云霜怔住了。

她看着秦清漓泪眼婆娑却依旧清亮的眸子,沉默了片刻。

凌云霜极其认真地回答:“一开始或许是愧疚居多。但现在我不知道。”

凌云霜回答得有些笨拙。

“我看到你会心疼,看到你笑会觉得很好,看到你哭我会慌。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但我很清楚,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

秦清漓看着凌云霜眼中清晰的悔恨、慌乱以及那丝连她自己都还未完全明晰的情愫。

一直冰封的心湖,终于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秦清漓周身那股尖锐的防御和冰冷的隔阂,正在一点点消融。

凌云霜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许久,秦清漓擦干了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平静了许多,开口:“妻君,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凌云霜吹熄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一盏角落的烛火。

两人并排躺着,都没有睡着,却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清晨,困凤邸沐浴在温柔的晨光中。

秦清漓醒来,发现凌云霜已起身更衣。

她犹豫片刻,走过去轻声道:“妻君,我来吧。”

这声“妻君”,比“夫君”更显亲近。

凌云霜动作一顿,眸中闪过惊喜,微微张开手臂,任由她为自己系上衣带。

凌云霜低头,能看到她的眉眼,心底一片柔软覆开。

更衣毕,她轻握秦清漓的手腕,低声道:“谢谢,妻君。”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两人共用早膳时,凌云霜笨拙地为她布菜。

她并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中秋,我已在望月楼备了席面,晚上我们一起赏月可好?”

秦清漓迎面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微扬:“好。”

凌云霜下朝后,亲自去查看布置。

她挽起袖子跟着厨娘学包冰皮月饼,虽做得歪歪扭扭,却特意为秦清漓做了几个印着桂花图案的。

她还取出府库中珍藏的双鹤缠枝银手炉,命人擦拭干净,又检查了两盏精致的兔儿灯。

这些细致的心思,通过下人的口传到秦清漓耳中。

她坐在窗下,听着丫鬟的回禀,看着窗外渐圆的月亮,她的惶惑,渐渐被暖意取代。

是夜,天宇澄澈,月华如练。

望月楼台上,席面精致却不奢靡:

几样小菜,一壶温在双鹤银手炉中的桂花酿,一盘月饼。

其中那几个略显笨拙的冰皮小月饼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凌云霜替她斟酒,酒香混合着桂子的甜香。

秦清漓小酌一口,暖意直透心底:“妻君,很好喝。”

酒过三巡,凌云霜取出两盏兔儿灯:“清漓,可要放灯许愿?”

两人并肩将灯放入夜空,暖黄的光晕缓缓升起。

“按我们云川的旧俗,中秋亦可拜月祈福。”凌云霜变戏法似的取出两枝金桂,递给她一枝。

两人面向明月,各持一枝桂花。

凌云霜郑重低声道:“我愿,与你漓儿共老,永不相负。”

秦清漓转眸看她,顿时百感交集。

她最终温柔一笑:“秦清漓亦愿,此生与君同心,不离不弃。”

凌云霜心中狂喜,忍不住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秦清漓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

凌云霜拿起自己做的月饼,递到她唇边:“尝尝这个?”

秦清漓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化开。

她一直甜到心里,开口:“妻君,很甜。”

这一刻,所有隔阂与痛苦,都在月光中消融。

夜渐深,露渐重。

凌云霜将双鹤手炉放入她手中暖手,又用披风轻轻裹住她。

两人相依在望月楼上,直至月过中天。

她们两人之间坚冰尽化,只余脉脉温情。

中秋月圆,人亦终于团圆。

凌云霜扶着秦清漓下了望月楼,眸中在明明灭灭间瞅见秦清漓眼角的一滴清泪。

凌云霜拂手给她抹去,问道:“清漓,你这是感动的都落泪了?”

夜风微凉,吹乱了秦清漓鬓边的几缕碎发。

她抬起头,眸中映着月色与灯火,泪光盈盈,笑得温柔。

秦清漓如重释负道:“清漓的愿望一直就是做妻君的贤内助,你待我好,清漓觉得幸福便好。”

她的愿望如此简单,又如此真挚。

凌云霜懊悔不已,她从未想过秦清漓的愿望是这么渺小,她一直还把她当成仇人之女对待她。

凌云霜揽过她的身子,湊在她耳边道:“对不起,清漓,我父母的血案尚未查清真凶,我就怪罪是秦家,还有迁怒你。”

她的声音低沉,一股自责之意涌上心头。

秦清漓就这么旁凌云霜搂抱着,她在她肩头道:“妻君,我父亲对凌家所做之事,我一概不知。现我已是妻君的人,我绝不会做出对你有害之事。”

声音虽轻,字字铿锵,是她深思熟虑后立下的誓言。

两人历经这么多时日,现如今秦清漓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立场。

她不会害自己的妻君,她还要依赖眼前的妻君。

这一刻,所有的猜忌与隔阂都烟消云散,只余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凌云霜搂抱着秦清漓下望月楼的间隙,秦清漓刚饮了不少桂花酒已是捂着额头,有了醉意。

她的脸颊被酒意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脚步也有些虚浮。

凌云霜笑着她家妻子还真是不胜酒力,秦清漓晕乎乎的就倒在了凌云霜的怀里。

拜月许愿后,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似乎已被彻底掀开。

心情放松之下,秦清漓不免多饮了几杯温热的桂花酿。

这酒后劲绵长,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动人的红晕,眼眸中也漾起水润迷离的光泽。

秦清漓身子有些发软,不自觉地倚靠在了凌云霜身侧。

那抹红晕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

“妻君,我好像有些醉了。”她声音软糯道。

凌云霜低头看她,只见她眼波流转,粉面桃腮,比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更添几分妩媚动人。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流自心底涌起。

凌云霜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声音不自觉放得极柔:“那我们回去歇息,可好?”

秦清漓醉眼朦胧地看着她,乖乖点头:“嗯,妻君。”

她的眼眸像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焦点,却在看向凌云霜之时,微微亮了起来。

那声轻嗯,带着顺从之意。

凌云霜心中爱怜之意大盛,不再犹豫,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秦清漓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凌云霜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凌云霜脖颈上,引得她一阵战栗。

她的呼吸带着桂花酒的醇香,温热湿润,淡淡拂过凌云霜敏感的颈侧。

凌云霜的身体瞬间绷紧,心底那根名为克制的弦被拉得更紧。

凌云霜抱着她,稳步走下望月楼,穿过寂静的庭院,回到主院房中。

廊下的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庭院里静极了,只有凌云霜沉稳的脚步声和她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凌云霜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穿着繁复的衣裙,显然无法就寝。

她站在床前,看着秦清漓静静躺着的身影。

繁复的衣饰在此时显得如此碍事,凌云霜第一次如此痛恨这些束缚。

“清漓……”凌云霜的声音嗓音微哑。

“我帮你解开外裳可好?这样睡不舒服。”

秦清漓其实并未完全醉得不省人事,只是浑身乏力,意识半醒半醉。

她能感觉到凌云霜的靠近,能闻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淡淡龙涎香的气息。

听到凌云霜的话,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出声反对,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她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让凌云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没有抗拒,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肯定。

得到这细微的回应,凌云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开始笨拙地为她解开腰间的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