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1)

暗恋结束之后 墨兔儿 109258 字 4个月前

第61章 说漏

江峡走在前方,虽说第一次来,却是熟练地刷票进园。

遇上不懂的地方,他就笑着询问工作人员,然后再礼貌地表达谢意。

吴周跟在他背后,看着他如此熟练,等刷票进闸门后,才低声开口:“你来过?和吴鸣一起来过?”

江峡回头,望向他,笑着解释:“没有。不过进公园这类景点的流程都差不多,以前我和吴鸣出去玩,这些事情都是我处理的。”

吴鸣那人,向来嫌麻烦。

有一次他难得主动做了次旅行计划,结果外出旅游的第一天就出岔子,两人因看错时间错过高铁。

最后,两人滞留在高铁站三小时。

江峡仔细收好两张门票,指了指远处的小亭子:“虽然票根被撕了,但是出来的时候可以凭借这个去那里兑换风景书签。”

“我在网上看过书签,是金属书签,很精美……”

江峡话说一半,忽然顿住,意识到吴周不一定在乎这种,于是只能收声。

这书签不值钱,他只是想以后当个纪念。

吴周却看穿了他的心思,说:“我们下山的时候过来领。”

“啊?”江峡有些意外。

吴周直视他的双眸,语气郑重:“你开心最重要的。”

他毫不掩盖自己的心思——他就是在追江峡。

既然江峡没有明确拒绝,就代表自己还有机会。

反倒是江峡被他看得面红耳赤,只能慌忙回过头,咳嗽一声指向远处。

“走吧。”

两人并肩,江峡也不知道和他聊什么,于是咬了口手中的饭团,借着吃东西为由避开对话。

江峡看向饭团:“好吃,里面加了辣椒?”

吴周回答:“我知道都梁那边都偏向于辣口。”

但是蒙城的食物基本上都是偏甜或者追求食物的原汁原味。

刚才老板问口味时,吴周特地嘱咐要抹上非甜口的辣酱,辣度不高,却恰好合了江峡的喜好。

“谢谢,味道很好。”他的声音轻了些。

他其实很想问问吴周,为什么笃定自己一定喜欢吃辣?

毕竟给别人买吃的,不放辣才是最稳妥的决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怎么会知道我吃辣?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向吴周撒娇。

更要紧的是,对方既然能留意到这点,难保不会借着这个话头说些情话,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江峡耳垂发烫,只说:“吴鸣说我冬天会稍微胖一点,还是少吃一点比较好。”

吴周蹙眉,反驳道:“他又不是你的谁,你不用参考他的意见。不过我希望你再胖一点。”

江峡抿了抿唇,没有接话,总不能说那你也不是我的谁……听起来像是吵架。

反问对方,自己是他的谁?还是像恋人之间的嗔怪。

江峡不说话了,只有鞋底踩过落叶的声响。

两个人走向山顶,除开落叶流水声,这里竟然将外界的喧闹全部隔绝。

公园建立在一座小山头上,蜿蜒的山路两侧高大的树木伶俐,引领着他们往上走。

由于是收费公园,又是紧挨着医院,所以到了中午,这里的游客依旧寥寥无几。

二人一路往上。

神经不再那么紧绷,江峡才意识到自己中午接完吴总的电话后,就没什么胃口,根本没吃几口饭,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

他又偷偷咬了一口饭团,默默嚼嚼嚼。

在他吃第三口的时候,吴周轻笑出声:“我就知道你是饿了。”

江峡握拳放在唇边轻声咳嗽,没敢接话,面上却悄悄泛红发烫。

好在对方没有再说让自己面红耳赤的话,气氛暂时缓和下来。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时,不知道是某个拐弯处,还是某棵大树下,吴周突然靠近并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掌心温度滚烫,几乎要叫江峡受不住,他本能地抽回自己的手。

江峡声音都有些发紧:“别人会看见的。”

吴周非但不恼,反而笑了,一字一句笃定地问:“江峡,你不怕我,也不生气我牵你手,你只是怕被人看见,对吗?”

手心的温度灼烧着他。

热度从手心传递到身上,江峡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害怕吴周,只是害怕接触这种过于热情的行为。

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吴鸣口中的自己,似乎距离他们的圈子很遥远,自己没资格靠近。

江峡心中五味杂陈——有难堪,有酸涩,竟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仿佛无形中,自己赢了吴鸣,把他昔日的那些贬低全部推翻。

但是自己不能因为记恨吴鸣就轻易地和别人在一起。

而且吴周是男人啊。

江峡表情变得奇怪。

之前他从未想过和吴鸣发展超出朋友的关系,自然也没琢磨过更亲密的接触。

但吴周不同,他很喜欢亲自己,对方亲吻自己的时候,浑身肌肤滚烫,明显情动了。

江峡表情飞快变化,最后耳朵滚烫,像是要烧掉了一般。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吴周贴近了一点,江峡本能地想往旁边靠靠,但是小路铺设着石板,再往那边靠,就得一脚踏进出草丛里。

走动之际,吴周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江峡的指尖。

江峡蜷了蜷手指,身体颤抖了一下,不小心碰到的?

之后也没见到有什么动静,江峡便装作不在意,默默地吃着饭团——因为不想和吴总说话。

江峡吃完之后腻了点。

其实他吃到四分之三的时候就已经饱了,可是抱着不能浪费粮食的想法,他还是强行塞了进去——吃撑了。

他感觉嘴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好在散步之后,才没觉得有多撑。

哀伤是真的,可是塞进嘴巴里的东西也是真的。

两个人已经爬到了山顶,简单地观赏之后便下山。

然而下一刻,吴周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指尖,没有用力,就像在医院那样。

江峡看到前面有大路,就想往旁边挪一下,怎料吴周态度强硬地攥紧,慢慢地和他十指紧扣。

手指和江峡指缝间的软肉摩挲,江峡浑身发颤,正要发作时,瞧见远处上山的一家人,不想叫他们看见,连忙拽着吴周往旁边躲了躲,小跑着越过他。

下到山脚,吴周主动放开江峡。

江峡咳嗽,没说什么,先去换取了书签,递给他一份。

金属书签刻着公园的景色,很是精致。

江峡格外喜欢,这书签很有用,吴周拿走其中一份,并且开车送江峡回家。

江峡原本想要拒绝,但是吴周牵住他将人强硬地拉到车边,并替江峡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我陪你逛了公园,你可以陪我开车吗?”

他强词夺理,但理由又很体面。

江峡强颜欢笑,最后硬着头皮僵持了许久,终于算是有些挫败地答应了。

江峡坐上副驾驶,让吴总给自己开车实在奇怪,自己想帮忙开车,但又怕剐蹭,最关键的是没开过这么好的车。

等回到了家里,江峡解开安全带,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要下车。

下一刻,吴周侧身过来,说:“江峡,今晚我会把体检报告发给你。”

江峡略微推开他,有些尴尬地问:“吴鸣的?詹总已经给我发了完整版的。”

“不是他的,”吴周直视他的眼睛,“是我的体检报告,发给你,愿不愿意看,是由你决定的事情。”

江峡嗯了一声,说了再见,要开门下车的时候,突然身体一歪,被吴周抱入怀里。

脸贴着对方的胸口,听着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吴周声音沙哑:“江峡,我期待你主动吻我的那一天,我想要你主动亲我,想要你渴望我,会上完一天班之后,因为思念我,扑到我怀里。”

他的手放在江峡的腰背上,轻声说:“瘦了点,可以再胖一点,抱起来更加舒服。”

江峡推开他,连忙下车,咳嗽一声,努力平静地说:“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上楼,低着头盯着地面始终不敢抬头。

他和詹临天简直乱来!!!

江峡回到家里,关上门后跌坐在门边,心脏狂跳地厉害。

之前自己遇到不会的事情可以找詹总帮忙 ,但现在又应该找谁指点,他很少向身边的人说自己的事情。

当初之所以会向詹临天寻找意见,也是因为自认为回了国外,两个人就会没有关系。

怎料詹总主动帮自己……

刚才吴周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什么亲吻,什么主动抱他,自己总不可能真的有那么一天。

到了当晚,还没到八点,吴周就发来了他的体检报告。

前几天说了要给,但一直没给,想来是在等检查结果。

江峡没忍住点了进去,这份体检报告内容格外详细,从里到外。

江峡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香蕉,心道那人……真的挺健康的。

江峡猛地倒扣手机,闭上眼睛默默咀嚼。

“不多想,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江峡纾解情绪的方法,睡一觉,新的一天开始,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第二天一大早,江峡醒来洗漱上班,在工位上坐了半天。

忙碌起来就不会想七想八,结果工作效率翻倍,一个上午就把当天的工作完成了。

然后主编下午喊他进办公室。

孙主编翻看他最近翻译的作品,再看向眼前的江峡。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里头配了一身v领白色毛线上衣,搭配了浅粉色的细条纹衬衫,至于外套则放弃了以往常穿的深色大衣,搭了一件浅灰色的短款棉服。

孙主编今天在他背后进来的,看了好一会儿,差点没认出他的背影。

主编上下扫视,江峡被看得不好意思,说:“是甲方那边要我们重做吗?”

自己最近心神不宁,而诗人的早期风格又是以虐为主,自己可能是没抓住精髓点。

主编咳嗽了一声,探出身体,神秘兮兮地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

主编一拍手上的资料:“我感觉你的文字里甜了。”

江峡拿走材料,仔细查看,看不出区别,但是孙主编的眼神毒辣。

“这也挺好的,你可以翻译他比较正向的那几首。”

孙主编做了安排,江峡没有反驳。

等要出门前,孙主编拿着杯子起身,跟着他一起出门:“等等我,跟我说说,你绝对是谈恋爱了。谁啊?”

江峡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孙主编看着他脚步虚浮走回工位,于是口中嘀嘀咕咕走向茶水间:“年轻人脸皮还挺薄。”

回到工位上,江峡拿着笔不停地转啊转,最后临到下班时,詹临天给他发消息。

“江峡,我今晚可以约你吃饭吗?”

过了一下,詹临天补充了一句:“文文很想念江叔叔。”

他又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文文坐在沙发上,詹临天从高处对着文文的脸拍摄,显得小朋友脸大身子小,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江叔叔,你真的不来找我舅舅玩吗?”

视频的结尾还隐约有詹临天的小声提醒:“是你想和他玩了。”

江峡默默地把头栽在桌子上。

同事看到他头趴在桌子上,还以为生病了,过来询问。

江峡起身,摆摆手:“没事,真没事。”

同事们问:“江组长,要去一起泡吧吗?喝酒跳舞唱歌~”

以往江峡不会参与,但是他们照问不误,原以为今晚的江组长还是会拒绝,怎料江峡突然站起来,有些急切地说:“好呀!”

他收拾了东西,把工牌放进包里,面带微笑地看着面前一脸诧异的同事们。

徒弟也在,见状欢呼说:“太好了,师父!”

大家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带微笑的江峡,回应之后,开心地推搡着他往外走。

江峡趁机给詹临天发消息:“不好意思,詹总,同事组局,改天吧。”

他松了口气……

其他人等他发完消息才开口问:“对了,江组长,听说你这周周末接了个比赛翻译的活?”

江峡收起手机:“嗯,要去海江县……”

海江就是蒙城三条河流中的一条,所以海江县距离蒙城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高铁行程,不是很远。

“江组长,你帮我代买点特产回来,我在网上找了几家代购,都不正宗。”

平时同事们出差,都会互相帮忙带东西,所以江峡也不推脱,正好提要求的女同事给他安利:“这家百年老字号的烧饼很好吃,这种烧饼的发源地虽然不是海江,但是真的很有名气。”

江峡说了好。

而手机那边的詹临天看到消息,眯起眼睛。

文文吃着水果,问:“舅舅,为什么可可的舅舅有舅妈,你没有呢?”

可可是她在幼儿园的好友,有两个舅舅,两个舅舅都有舅妈,舅妈身上香香软软,经常把可可抱在怀里。

可是她身边只有舅舅。

詹临天拍了拍她的头发:“舅舅正在追舅妈,他脸皮薄,文文先睡觉,我今晚去你江叔叔家等一等。”

文文乖巧地点点头。

詹临天半小时后才给江峡发了消息:“那我可以去你家玩吗?我一个人呆着无聊。”

江峡今晚躲到了外面,还能不回家吗?

江峡不会夜不归宿的。

而此刻,江峡正第二次进酒吧,第一次还是几年前去夜总会带烂醉如泥的吴鸣,匆匆看了一眼。

他不习惯这里,很喧闹,很幽暗。

他没听到手机提示音。

同事们都会喝酒,江峡不喜欢烂醉如泥的感觉,于是只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饮品,果汁里掺杂了一点点酒水,很少。

他车拿去维修了,今晚不用开车,喝一点点酒水也没关系。

江峡抿了一口,觉得口味很好。

或许是酒吧太热了,或许是那饮品里的一点点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

大家玩累了,互相靠着没人说话时,江峡看向平时自诩在爱情方面很有天赋的同事:“话说,明知道一段没有结局的感情,但对方又的确很好 ,要不要开始呢?”

同事们一听,连忙说:“你谈恋爱了?”

所有人身体一倾,兴奋地看着他。

江峡有点懵,哪里看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同事们:[让我康康]

詹临天:没回?没回就是默认,他还能打死我不成?

然后吴总现在满脑子想法就是江峡主动亲他。他把自己想美了。

第62章 暧昧

江峡抬眸看向众人,强笑着问:“为什么这么问?”

同事们立刻七嘴八舌解答:“因为你不一样了。”

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比如说你以前天天穿正装,可现在换成了宽松休闲的外套,说明你下班后可能还有别的安排,所以选择了方便活动的外套。”

江峡看向他,笑着反问:“如果是我突然改了想法?比如说我开始不纠结职场穿搭呢?”

另外一个同事马上接话:“那可未必。仔细一看你的服装看着休闲,但色调搭配亮眼,一眼就是用心收拾过的,一点都不像是随便穿的。”

“还有笑容!”身后的女同事挤进来,探过头,伸出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另外一点,你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

而且她感觉江组长好像胖了点,不是过劳肥就是幸福肥。

不过江组长这么多年都是高强度工作,也没见他胖起来,说明很有可能是幸福导致的。

在她看来,江组长稍微圆润一点更好,多了一丝柔和,原本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亲和力。

江峡坐在椅子上,身体依靠着一旁的吧台,语气有些无奈:“也有可能是冬天的原因。”

他心中却暗探,果然吃进去的东西都会化作脂肪。

就算再怎么克制,也架不住自己天天被喂大餐。

他没有死鸭子嘴硬,没有急着否认,这份坦然反倒让同事们更加敢打趣了。

有个男同事摇头晃脑,慢悠悠地开口:“最关键的是你刚才问的问题,喜欢一个人但注定走不到一起,到底要不要开始?这可不是单身人士会琢磨的事。”

大家开始讨论这个问题。

酒吧的灯光暗淡,酒精上头,江峡只能听到大家讨论的声音,到后来,已经分不清谁在发言,只能听见几句。

“人生就这么一次,不要让自己遗憾。”

“说不定就是真命天女了呢。”

“我们江组长,人长得帅气,性格又好,学历高,收入高,怎么还自卑了呢?”

“看你是注重结果还是注重过程,不过我更在意过程,如果不管怎么选,结果一定会撕心裂肺,那么起码痛苦自愈前,可以拥有一段幸福的回忆。”

说这话的同事眼神都软了,明显是开始想念自己的爱人了。

不同的争论,各有各的道理,最后真正让江峡破防的是一句感慨。

“江组长,咱们共事好几年了,说句心里话,公司里的年轻人岁数越来越小,再过不久,咱们就老了,”

江峡猛地握紧酒杯,虽然在蒙城二十七八岁不算大龄,甚至能算得上早婚。

可是时间恍惚,的确似流水匆匆。

五年前的他不会想到自己会单身五年。

五年前的事情,十年前的事情,十四年前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

他二十七岁的大脑里,似乎同时处在不同的时空里。

江峡仰头把饮品全部喝下去,他已经尽力喝慢,但还是被略微呛到,拿纸巾捂住嘴轻声咳嗽。

身旁的两名同事立即伸手给他顺背:“没事吧?”

江峡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抬头朝他们轻笑了两下。

“谢谢,我没事。”

江峡随后自己又凭借感觉点了一杯,喝起来甜滋滋的,几乎尝不出酒精的存在。

只是走出酒吧大门口,晚风度数上升,江峡脚步摇晃,眼神慵懒地看着前面。

他累得厉害,却还是作为主心骨,强撑着精神安排大家坐上车回家。

他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面带微笑地送走大部分人,然后有位女同事没喝酒,正好和他顺路,于是二人一起打车。

起码两个人有个照应。

江峡好歹也有一米八,看起来身形匀称,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看向面前尴尬笑了笑的女同事,快十点了,太晚了,她一个人不安全。

“走吧。”

江峡拿出手机仔细查看准备打车,对了好一会儿屏幕,才把重影的三个屏幕合并成了一个。

结果看到了消息通知,点进去一看。

他非常艰难地读出了页面上的文字,随后猛地清醒。

詹临天要过来?

他倚靠路边的路灯杆,抬头看着头顶的暖阳出神,等自己到家估计十一点,詹临天蹲不到人,应该会早早离开。

既然如此,应该不会遇到对方。

这么想着,江峡稍稍松了口气。

网约车很快了。

女同事坐在后座,他坐在副驾驶,一坐进去就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报完目的地就没有在说话。

深夜的道路不够拥堵,车子比往常快了不少抵达女同事的小区。

目送女同事走进小区闸门,这是小型小区,听说安全措施不错,保安也很尽职尽责。

对方也在私人小群里发了安全到家的消息,江峡才松了一口气,让司机开到自己家里。

到家付了钱之后,江峡下车,刚才觉得车上太热,脱掉外套后,可等一下车才发现冷得厉害。

冷风灌穿身体,猛地打了好几个激灵,于是快速小跑着上楼。

大脑还有点晕,但是心情不错,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

同事们还是高估了他的酒量。

江峡脚步欢快地上楼,口中轻哼着上次学的歌。

詹临天在这里等了很久,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一把搂住了身体不稳的江峡。

江峡脸撞到他,惊讶地抬头一看:“詹总?”

詹临天说:“你不回答,我还以为你是同意了。”

“我没看见……”

詹临天摸摸他的手,又双手捧着他的脸,焦急说:“好了,快开门,你浑身上下好冷。”

詹临天身上也有些冷,他特地等在透风的楼道里,就是怕错过江峡。

如今摸到江峡发冷的手,他也不想卖惨了,心疼到只想赶紧叫人进门。

江峡闻言,打开门迎接他进去,也不知道詹临天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

詹临天关上门后,又摸了摸江峡的额头,见人没躲,心道是真的被酒精冲昏了脑袋。

他走向厨房,边走边挽起袖子:“你先在沙发上坐着,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我上次给你搞卫生的时候,好像看到你厨房里哪个柜子里放着解酒药。”

詹总自来熟到江峡觉得自己才是客人。

这简直是……反客为主!

江峡低头看着路,跟着他背后往厨房走,想要阻拦他:“不用了……我……”

詹临天挽起袖子,拿起水壶正打算烧水,见他撞上来,单手揽过人,叫人贴着自己站稳后。

江峡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吻在江峡的额头上,一个极其温柔的吻,江峡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额头上发烫……

詹临天单手扶着他的腰,然后上下抚动,给他顺着背,问:“乖,我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哄睡的话语,江峡感觉迷迷糊糊,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喝完了汤水,终于可以组织语言和对方对话了。

而且今晚吴鸣没有打电话来骚扰自己,自己有时间和詹临天好好谈谈。

詹临天抱着他躺在沙发上,双手握住他的指尖,轻轻地揉搓着,终于弄暖和了。

江峡本能地想要挣扎,双腿踹了踹,没踹对地方,又被詹临天双腿一夹,夹住后,两个人腿间互相磨蹭。

詹临天呼吸急促起来,亲了亲江峡的发丝:“江峡,别乱动了……”

突然,他的声音带着喜色,声音沙哑:“江峡,你有感觉了……需要我帮你吗?”

詹临天低头看着江峡白皙的脖颈,声音沙哑:“江峡,我可以用手帮你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今晚吴鸣打电话了,他怎么可能不打电话呢。

只是詹临天看江峡手机快没电了,也没给他充。[墨镜]

詹临天:别来耽误我伺候我老婆。

其实今晚的詹总说得很克制,存稿箱里他是直接把老婆抱到洗手台子上,高一点之后,直接用……给老婆……之前的作话里复制了一部分存稿,大家看出来了吗?

第63章 上手

江峡猛地清醒一刻,双手撑着詹总的胸口,微微直起身子,恰好对上了詹临天的双眼。

对方眼底有着浓重的笑意,不是调侃,而是期盼。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江峡,你对我并不抗拒,我可以帮你吗?”

江峡嘴唇嗫嚅,或许是今晚上喝得酒水太醉人,又或许是自己并不排斥詹临天这个朋友,身体僵硬在原地。

下一刻,天旋地转,江峡重新躺在沙发上,双腿夹紧摩挲,他觉得有些难堪,在詹临天面前……

可是当詹临天和自己的双腿摩挲时,他可耻地有了身体反应。

江峡结结巴巴地说:“我可能是今晚喝酒喝多了,我酒量不好……”

他试图找理由。

但最后所有的理由都听起来很不合适。

江峡最后无助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拿枕头捂住脸。

詹临天把枕头拿开,看着江峡略微凌乱的发丝,他鼻尖上略微出了点汗,双眼即慌张又无措,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如今的江峡和港口初见、雾国重逢时,做事游刃有余的模样截然不同。

吴鸣给他画了个圈,江峡在这个圈里又重新给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他待在圈里,想要成为世俗口中的好男人、好丈夫,笃定只有这样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大抵最适合江峡的爱情,就是找一份好工作,然后他到了年岁,在长辈的介绍下,找一个爱人,生儿育女。他会包揽家里家外,只要家人们开心。

詹临天咬牙,自己观察过吴鸣每次和江峡相处时,都会故意做出一些过度亲密的肢体动作。

那家伙可能在引导江峡,但是他只享受江峡的爱慕,却不打算回应。

他不告白,也不承诺。

詹临天不说话,凝视着眼前的江峡,江峡欲言又止,甚至期盼他能说上一句话。

身体的反应并没有随着清醒过来而消减,江峡不小心碰到对方:“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最后双手捂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肯定是酒,我以后不会喝了。”

詹临天再轻声说:“江峡,让我帮帮你吧……”

他这句话不像询问,更像是祈求,祈求主人能给上一口解解馋。

詹临天翻身下地,快速关掉了灯,借着窗外射进来的微弱光亮,疾步走到江峡身边。

黑暗中,江峡被他抱在腿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詹临天喘息着,低声喊:“江峡,我不是和你玩玩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怎么办,我最近几天一直做梦,梦到我俩生活在一起,有时候梦到周末一起做饭,有时候一起去看星星,更多的时候是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的样子……”

江峡听着他构思着两个人的未来,只觉得耳朵和心一块发烫。

“别说了。”

詹临天小声说:“不说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做饭,还是不能一起看星星,还是……不想和我一起睡觉?”

“可是如果你和我在一起,这些都会是我们的日常。”

“其实今晚文文很想你,我更想你。江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可以替自己做主,说你愿意……”

男人的手指顺着肌肤轻轻摩挲。

这是一具成熟的身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詹临天感受着江峡时不时的颤抖,克制着把他抱到床上的冲动,只是不停地亲吻着他的脖颈缓解爱他的冲动……

江峡几乎很少做这种事情,因为他觉得有些羞耻。

有时候吴鸣会说他是读书读傻了,说很多书里是羞于谈论甚至批判“性”相关的思想。

可现在居然是另外一个男人在帮他。

对方的手掌宽大,手指骨节分明,还有点茧子,可能是经常打高尔夫或者网球留下的印迹。

应华说过这一点……

詹临天贴近江峡,听着他喉咙里压抑的声音,他很想让江峡别发出呜咽。

江峡能在同传这一块接到不少工作,除开专业能力过硬,相貌优秀外,还有一点他的嗓音很好听,几乎可以通过他的声音判断出他的长相。

标准,清亮,优雅还有一点贵气。

此刻,气声和吞咽时的口水声,以及偶尔的轻哼声。

詹临天手伸进布料里,江峡猛地睁大眼睛喊他:“詹临天,唔!”

还没说完,对方就强硬地掰过自己的下颌,侧着身体深吻。

江峡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最后带着哭腔。

詹临天才松开他。

水丝在两个人唇舌间断开,詹临天又再度靠近,江峡从醉酒到昏昏沉沉……

再次清醒过来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猛地惊醒,腰间搭着肌肉虬结的手臂。

詹临天小臂有力,江峡看着男人的模样,视线从高挺的鼻梁到薄唇。

突然,詹临天半阖眸子,轻笑着说:“江峡,这么喜欢在早上安静地看着我?要不要和我谈恋爱,以后每天早上都给你看。”

詹临天说:“我可以对你负责吗?”

他单刀直入,吴鸣还在国外,出国前还说除夕夜会回家。

难保江峡不会对着回心转意的竹马心软。

江峡却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詹临天看了他一会儿才松开手。

江峡进到卫生间后靠着门蹲坐下来。

他还记得昨晚上的事情,可耻的是自己能回忆起来身体的愉悦。

这具干涸多年的身体,第一次被滋润,尽管只是边缘性的行为。

不是吴鸣那些似是而非的拥抱,也不是看似温情脉脉的虚假承诺,而是基于爱情的相拥。

江峡不敢去想,如果真的确定了关系再做这种事情,纵然羞耻,会有多快乐。

江峡起身,看着镜子里脸上还略带潮红的自己,无法否认,身体在一天天逐渐成熟。

但是……江峡抿了抿唇瓣,摸了摸手机想再看看詹总的信息,发现手机没带。

可是他记性好,记得住詹临天的资本……还有吴周。

吴鸣之所以不把自己介绍到他的圈子里,就是因为他和那群人圈子并不相融,始终平行的人生,是无法相交的。

就算出错触碰,也会回到彼此正确的轨道上。

“江峡,别看我的朋友们玩得这么开,留个学能谈好几个对象,其实最后不会成的,都会按照家里的安排结婚的。”

那时候自己还会直接问:“为什么?”

吴鸣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残忍地打破了江峡对他的希冀:“因为……哎呀,其实你明白的,反正他们也不缺对象,勾勾手就有一群人上来了。”

那时候,江峡只能尴尬笑笑。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因为经济不独立,因为有试错的资本。

而自己没有。

詹临天、吴周不就是吴鸣身边圈子里的人吗?

尽管同事们都说最后结果不好 ,但过程幸福就好,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

既然他们迟早会和别人结婚,何必拥有一段并不光彩的黑历史。

江峡甚至是想要感谢詹临天和吴周,谢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照,所以自己既然清醒,那就更应该理智对待恩人。

或许只是荷尔蒙上头,或许只是看自己可怜。

江峡洗了脸,看着镜子里,抿抿唇,如果自己走出低谷期,他们就应该看清了。

江峡舒心地直起身体,对着镜子露出笑容,就是这样!

他洗漱后走出来,闻到了香味,顺着味道挪去厨房。

詹总正在炒菜,颠勺很起劲,心情很美好。

最后,江峡坐在餐桌前,还是第一次在大早上吃到了两菜一汤。

詹临天看着他,等吃完饭后低声说:“江峡,你要是答应的话,我就去订花,想给你来一次正式的告白?”

江峡咳嗽了一声,连忙慌张起身:“我要迟到了,我先去上班。”

詹临天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说:“我先把家里收拾好再出去,密码是多少?”

江峡摆摆手,头也不回:“你出来时带上门就好了。”

詹临天关上门,拿出手机,恶狠狠地拿出手机,打给吴周。

吴周很早就起来办公了,蹙眉:“什么事情?”

詹临天指责他:“你弟弟到底给江峡灌输了什么坏思想?!”

“你在生气什么?”吴周不解,一大早的,发什么疯。

詹临天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以江峡的性格按理说昨晚上的事情后就应该对自己负责,然后自己再顺势骗对方说害怕的话,可以先谈一段时间试试,最后再把人带回去同居。

然后自己就脱单了!

试试?

不可能分手的。

结果江峡似乎想在做出决定前,又因为别的想法而牵制住了?

不对劲,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他自问长得不丑,也足够高,性格也不错,还很有钱。

詹临天回到餐桌前,尝了尝菜,菜也做得很不错啊。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居然是因为我太有钱!!!

詹总现在就像是嗦到了一口骨头的狼狗,刚刚开点荤油,被香到没边了,快被老婆香晕了,恨不得把人大办特办,结果老婆又不让他继续啃,只能急得团团转。

他很想飞去雾国把吴鸣砍成臊子,别说詹总,等吴周发现这一点后,也是这样想的。

第64章 吻痕

詹临天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单单就这菜,他特地按照江峡的口味调的,微微有点辣,很下饭。

江峡今早上就是心情再差,那也是吃完了小两碗,还多喝了一口汤。

毕竟昨天晚上江峡算是直接昏睡过去了。

詹临天把他抱到卧室,拿毛巾打湿后摸了摸脸,手……又给人泡了泡脚。

除开江峡比外甥女文文重一点点,其他方面和照顾小朋友没有区别。

詹临天收拾餐桌,本来昨晚上就想把江峡喊起来吃点东西,免得第二天头晕腹痛。

可是他喊了好一会儿,江峡都没有反应,甚至还翻了个身。

詹临天用手轻轻摸他的脸,想确定他的情况,反而被江峡一偏头,脸枕在自己手心,脸颊的软肉都略微被挤住。

很软,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最后詹总蹲在床边,看着江峡的睡颜许久,决定让他美美睡一觉。

等睡醒了再好好吃一顿。

詹临天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嘀咕:“那问题肯定不出在我身上。吴鸣……”

吴周语气冷冽,在电话那头追问:“怎么回事?”

詹临天解释:“我觉得吴鸣肯定和江峡说过什么。”

吴周冷眼斜视:“你和他吵架了?”

“没有。是有点小事情,江峡似乎不会和我走得太近,他以前也是这样吧,我记得他也就和吴鸣那个人当朋友,应华说过他加上江峡好友之后,江峡只会和他聊工作,其他私事从来不聊。”

“之前江峡也不会去参加吴鸣朋友们的宴会。”

詹临天之前就觉得疑惑,吴鸣的生日宴居然从来不会请江峡。

据悉吴鸣会单独地和他庆祝。

可是这对吗?

吴周声音沉沉:“我知道了,我会问他的。”

詹临天以为他要去问吴鸣。

吴周只想去问江峡。

因为吴鸣的口中不会有真话。

之前他就想问了,只是那时候吴鸣还是江峡好友,自己没有询问的立场。

吴周准备挑个好时间,选一个让江峡放松的地方,好好地聊一聊开解对方。

而江峡却在准备去海江县。

他手上的项目进度向来不错,本周三就给甲方提交了初稿后,等那边审稿。

由于两边有时差,那边承诺国内下周一之前会给意见。

也就是说,江峡本周只用处理其他工作。

孙主编介绍的赛事翻译工作,他需要提前一天抵达海江县。

比赛官方找到了孙主编,于是孙主编又向公司申请安排一名员工,所以给的钱分成了三份,但江峡到手的也还行,就当是去度假。

自己入公司后,孙主编是自己的伯乐,工作上帮了自己很多忙。

他想到同事委托自己带特产,心道自己可以多带几份,到时候送出去。

江峡坐在工位上,偶尔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面红耳赤,脸实在红得太厉害了,他就躲去洗手间抹脸。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身体不停地战栗,自己这么多年只是单纯地纠结和吴鸣的感情,但是从来没想过和吴鸣发展身体上的更加亲密的关系。

柏拉图?大概就是这种。

他以为自己不喜欢“性”这个词和这件事情,始终独自一个人生活着,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结果昨晚上詹临天帮自己的时候,他可耻地觉得愉悦……

对方抱住自己的手掌炙热又有力,可以轻松地把自己抱起来。

很舒服……江峡叹了口气,而且醉酒的时候,昏昏沉沉之间,因为对詹临天的那一点好感,导致他恍恍惚惚中,竟然觉得这是情人之间的亲昵。

所以身体上也没有完全排斥。

如果自己真的放下吴鸣,接受詹临天或者吴周里的任意一个人,似乎生活就会好转起来了。

但是同事还以为他身体不适,尿频了。

“江组长,压力不要太大,放宽心。”

“师父,你还好吧。”

大家以为他昨晚第一次喝多酒,身体没反应过来,恰好下午没事,就提议他下午可以打个卡先回家。

他们的底薪在蒙城只能算作中规中矩,大头来自于项目以及私底下的私活。

要是接到了跨时区的活,熬夜搞定后,第二天脑袋要疼晕,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不要全勤。

江峡本月的全勤早就没了。

怎料江峡笑了下,说:“眯一会儿就好了。”

他去体育室找到自己的躺椅躺下休息。

上班时间,基本上没有人过来,他也乐得清闲。

可闲下来就会东想西想,江峡翻看企业查询软件,看着和詹临天有关联的企业:“九思科技……江蒙重工……”

再想到他家坐落在蒙城的江边群岛上……

虽然詹临天说只是上个世纪,长辈们运气好,才从别人手中拿到了居住权。

但可见其家拥有的不仅只有钱财……恐怕还有一定的话语权。

至于吴周,江峡早就数年前从吴鸣口中了解得清清楚楚。

单就九思科技这一项的市值……

江峡垂眸,看着屏幕的文字,其实吴鸣怎么说是他的事情。

从始至终,他不向吴鸣告白的原因只有一条:如果他迟早会奔赴更好的前程,那么自己不能因为私欲,成为他的绊脚石。

江峡很感激詹临天和吴周,所以越是感激,越是不能答应。

他要振作起来,然后笑着对他们说:“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也不要同情我。

很多人会将同情误认为爱情。

就像吴鸣,他曾经同情自己,或许对自己有过感情,但是长大后才发现更加喜欢女性吧。

吴鸣被多年的感情架在那儿,江峡也下不来,放弃舍不得,留下又恶心。

江峡打起精神,下午还是早早下班,心道詹临天应该不会蹲自己一整天。

他一回家就开始收拾行李去海江县出差。

江峡推着小行李箱走进高铁站,带了两身衣服。

孙主编说可以早点过去,那名选手听说这边全程安排了翻译后,也就没有带专业翻译,只带了助理。

工作量增加了,钱也多了,江峡更新了朋友圈。

吴鸣中途发消息,江峡回了他一个字:“忙。”就不再看他消息。

詹临天看到朋友圈时,知道江峡一定是躲着自己。

他认真想了想,还是给江峡一点思考时间。

不过詹临天还是打来视频通话。

一见面,文文就开心地喊:“江叔叔。”

江峡愣住了,最后温柔地笑了笑:“文文你好。”

“江叔叔什么时候到家里来玩啊?上次江叔叔答应我的。”文文有些委屈。

她期待了好几天,然后也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和玩具。

江峡看到文文背后的詹总,对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江峡欲言又止,最后轻声说:“等我出差回来。”

文文被抱走了,詹临天出现在屏幕前。

江峡撇过头不看他,扭得角度大,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詹临天忽然呼吸一顿,盯着江峡脖子上的吻痕……

他皮肤白,淡红色的吻痕落在上面,显示昨晚自己的意乱情迷。

生气……生气是对的,但生气不是怨恨……

“我先挂了,要检票了。”

“好,我等你。”

江峡抵达海江后,工作人员过来接他,落座酒店后,才发现那名选手就睡在对门房间。

江峡挂上工牌,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门介绍身份。

他很紧张,工作是工作,紧张归紧张,害怕遇到难缠的人。

门吱嘎一声——微卷短发、小麦肤色的年轻男生开门,对方有一双琥珀的眸子,除此之外,外国人特征不算很明显。

“嗨喽?”

他好奇地看向面前身形颀长的青年。

江峡穿着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质感很好,一眼望去,那道黑色似乎要吸人心魄,头发也搭理抓出发型,整个人干净又理性。

江峡率先做自我介绍:“您好,我叫江峡,是您本次的随行翻译,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情况,请随时联系我。”

双方互换联系电话后,对方非常热情地邀请江峡一起滑雪。

海江近几年大力发展滑雪旅游业,效果不错,但位于南方,造价自然不菲。

但江峡不会滑雪,只能在雪场等待。

他出门前加了一件深色羽绒服,到了雪场后,裹紧了羽绒服,可夜晚的风有些冷,他还是冷得哈了一口热气。

江峡孤独地坐了很久,随后起身,走到栏杆前,仰头看着雪道,又看了很久……

应当是风太冷了,他冻得鼻尖发酸,抬手,用手掌轻轻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泪水在脸上很快会干涸,他连忙用手帕擦掉,避免留下明显的泪痕,那样就太不雅观了。

雪场上时不时传来欢呼声,江峡趴在栏杆上,好像很久之前吴鸣也说过要教自己滑雪的,但对方忘记了。

后来,每次有滑雪活动,由于自己不会滑雪,吴鸣也就不再通知自己。

江峡不喜欢太刺激的运动,所以当时吴鸣强硬要教自己时,他紧张了好久,努力劝说自己要大胆尝试,并且在恐惧中期待这事。

后来吴鸣不教了,江峡不再紧张,那口气便转变成了浓浓的失望。

江峡拍了几张照片,并给自己自拍。

——未来的自己不会比现在更年轻了。

拍着拍着,吴周打来电话,江峡接通,因为寒冷,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断。

“吴总,怎么了?”

吴周问:“你去海江县了吗?”

“嗯。”

“一个人吗?”

“嗯。”

江峡在朋友圈挂了消息通知,吴总知道也不奇怪。

吴周轻声说:“我可以来看比赛吗?如果我手上已经有朋友给的票,你会觉得我冒犯吗?”

江峡愣住,什么?

吴周重复一遍:“我的意思是我手上有比赛的票,我想过来,但又怕你觉得冒犯,所以问问你。”

“我的意思是江峡,今晚我可以请你吃晚餐吗?”

江峡哈了一口热气:“你已经到了海江?”

大晚上的,已经没有高铁了,海江说是蒙城附近,但开车过来并不近。

吴周嗯了一声。

江峡揉了揉冻僵的脸,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成群结伴地走过他身边。

江峡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是迟疑了片刻后,说:“好。”

其实自己离开了吴鸣之后,也一点都不孤单。

只要自己大胆地走出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虽然不来,但是吴周会过来。

吴周其实猜出詹总让他去问吴鸣,但是他不想,所以自动换成了江峡。

詹总最好期待吴总看不到老婆脖子上的吻痕

第65章 发现

吴周告诉他:“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尽量在十点半之前。”

江峡轻嗯一声,犹疑着问他:“你是在开车吗?”

吴周耐心回答:“司机在开。”

江峡顿了顿,提醒他:“那个,开车小心一点。”

吴周压低声音,情绪尽量平静:“你在关心我吗?”

江峡咳嗽一声,面上有些发烫:“我今天坐高铁来的,海江的路不太好开。”

何止不太好开,尤其是上山来赛场的这条路,沿路植被都披上了白霜,越往高处,越是寒冷。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但隐约可以看到满山素白。

明天有赛事,今天进山来比赛场地的路上有不少车,饶是大晚上,司机也时不时被对面车灯晃了眼睛,还有鲁莽的车主强行冲上来。

要不是后座坐着老板,他真想骂人了。

吴周并不着急挂电话,抓住和江峡交流的机会:“你在山顶那边,是不是更冷?”

江峡拿着电话,在原地来回慢慢踱步,轻轻地踹了踹脚:“是有一点,但我衣服带了很厚。”

“那就好。”吴周的声音很轻,所以江峡可以清楚地听到手机里传来车喇叭声。

“路上是不是车很多?”

海江是蒙城附近为数不多的高海拔地区,它位于山脉之中,地缘位置还行,但是地形不方便,导致很多产业就算搬过来,交通费也是一大笔开支。

并且海江由于海拔较高,导致冬天气温普遍偏低,运输难度大,更容易出现意外。

故而从一开始,规划时,海江就往旅游、文化、非遗三大板块靠。

近年来,海江又开始往滑雪方向发展,户外滑雪——目前就它在蒙城以及附近周边地区,规模最大。

今年又承接了国际积分赛,不少国际选手过来参赛,必定会带动粉丝经济。

所以这次还特地请了专业翻译,江峡的出场费可不低,还是专门服务一名选手。

江峡理清楚前因后果,所以……他其实挺担心吴周的。

高铁一路穿山越岭时,他看到弯曲的旁山公路……

江峡握紧了手机,其实他不太想和吴周打电话,但是和对方通话时,又觉得没有那么孤单。

吴周没有解释,只说:“别担心。”

江峡张开了嘴,想说自己没有担心,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其实自己快要担心到爆炸了。

他发现吴周总是能精准地发现自己心里的想法。

之前是,现在也是。

吴鸣还吐槽过大哥一个理工男,肯定是心里不够细腻才找不到女友。

江峡其实很想让吴周打道回府,别来了,路上不好开,万一出了点意外……

可江峡也在期待他的到来。

他思想上拧巴,偏偏吴周不可能后退,所以只能是江峡退让。

吴周小声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么?”江峡好奇。

吴周笑着说:“等我到了,你就知道了。你们住在哪里了?”

“官方提供的星级酒店。”

山顶上附近的酒店几乎爆满,江峡问:“你定好酒店了吗?”

吴周说:“我来看过你就回去。”

冰天雪地里,江峡停住脚步,心口噗通噗通狂跳,有一个人来回坐近十个小时就为来见自己一面。

江峡声音发闷:“可以视频通话……”

吴周轻声说:“可是我带着礼物来见你,你会更开心。”

江峡说不出别的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无垠的安静中,一道急促的刹车声惊醒了他。

江峡听到了司机着急地问:“老板,你没事吧。”

吴周闷哼了一声,才回答:“没事。只是被连环追尾,速度很慢……”

他顿了顿,开门关门声,应该是下车查看了。

“三辆车,我们是第一辆,后车被追尾,又撞到了我们。”

后面这些话都是说给江峡听的。

江峡攥紧了手机,徒然发哑到说不出口,最后嗯了一声:“没事就好。”

江峡垂眸:“实在不安全的话……”

吴周打断他的话,匆忙挂断了电话:“等我。我先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再联系你。”

他带了司机和助理,但是继续通话,反而会让江峡接收到更多叫他不安的信息。

江峡在忐忑不安中,半小时后收到了吴周的微信消息:“我没事,你先休息吧,时间太晚了。”

江峡打字询问:“你是要回去了吗?”

“我明天再来见你。”

江峡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望。

转念一想,也挺好的,自己可以早点睡下了,开幕式是在第二天十点。

而不到晚上九点,选手就从雪场上滑下来,找到江峡,表示自己状态找的差不多了,要回酒店休息。

江峡带着他回酒店。

选手进到房间里之后,就在门口挂上了已休息的牌子。

酒店隔音设施做的很好,江峡关上门后发现听不到其他杂乱的声音。

他的房间是单人间,但是选手们的是套间,睡在最里面的那一间房。

外面走廊上都铺设了一层厚实的地毯,只要别有人按门铃、敲门,是不会影响到他们的。

江峡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心道既然对方不来了,自己就早点休息吧。

他把带的闹钟放在床头,想了想,再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最后放在耳边安然躺下。

十一点多的时候,微信响了一声,江峡猛地惊醒。

是吴周发来的一条消息:“我到了。”

只这么一条,吴周刚刚发出去,不打算再发第二条,免得吵到对方,没想到江峡秒回。

“你现在在哪里?”

“没有睡?快到你酒店门口了。”

江峡并没有换睡衣,披上羽绒服后快速下楼。

山顶的酒店并不高,江峡直接跑的楼梯,等他到酒店大门外面,才发现天空飘着小雪。

远处有一辆宝蓝色的车正驶向这边,吴周常用的那辆商务车是黑色的,江峡还在眺望远处。

直到宝蓝色的商务车停在不远处,门童上前打开车门,吴周从车上下来,先低头看了看腕表才抬头。

手中的一小束红色郁金香,上面撒着雪粉。

红色、绿叶、落雪,吴周拿着它站在雪中,视线落到了江峡身上。

江峡正因为快速跑下楼而喘气,口中热气在面前化成白雾,眼眶有些发红,一双眼睛也正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刚才吴周抬手的时候,江峡瞧见了他左手手腕上包着纱布,所以刚才追尾时还是伤到了手吗?

江峡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吴周大步流星走近,把郁金香递给自己时,而后将自己用力抱入怀里。

两个人的体温传递,江峡感觉自己今晚的心跳怕是要爆炸了。

吴周松开手,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江峡连忙问:“你今晚还要回蒙城吗?”

他刚才也在刷抖音,恰好给推荐了不少今日发生的同城车祸视频。

蒙城市区还好,但是海江县这边真的不好走,车多路滑。

到了下半夜,更是难熬,如果车在半路上出了问题,一旦不能在车上开暖气取暖,恐怕要冻僵。

吴周说:“明天倒是没事,只是山顶住宿不方便找,如果留下来住,恐怕要开车去较远的地方。”

刚才追尾之后,助理重新安排了一辆同行的车送他过来。

如果现在就离开,还是需要助理另外找车。

江峡迟疑了一下,轻声说:“我帮你去问问有没有空余的房间。”

江峡掐着花,大步走向前台。

前台委婉地说暂时都定光了,的确还有房间的客人没有过来,但是那是预留的房间,他们不能排出去。

前台又帮忙打电话给附近的酒店,一番询问之后,也是没有结果,或许他们可以去问问附近的民宿。

江峡抿了抿唇,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提前几个小时帮吴周定一间房子,不管他今晚离开还是留下来。

前台面带微笑:“江先生,你住的虽然是单人间,但是我们可以加床。”

“单人间是允许双人入住的,特殊情况下,可以三个人入住。”

她面带微笑,毕竟山上住宿不方便,又是冬天,再不通融一点,真出事就会处罚酒店。

多方领导的意思是可以适当的放宽标准。

毕竟举办赛事是为了打响当地名气,总不能因小失大。

江峡看向吴周:“你……可以接受吗?”

吴周眉眼里多了笑:“好。”

江峡带着他回酒店房间。

不久后,服务生抱来了一床被子。

他略带歉意地说:“非常抱歉,今晚要加被子的人太多了,迟了点。”

江峡说了谢谢:“没关系。”

他把被子铺在床上,做好这一切之后,才看向吴周。

有点尴尬……

先前都是和詹总睡在一起,但那是詹总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而吴周……是自己邀请来的。

江峡抿了抿唇瓣,小声地说:“你有睡衣吗?”

吴周还穿着正装,看起来是一下班就坐车过来。

“没带。”

江峡忙前忙后,娴熟地处理一切,他出差出多了,酒店里能提供什么不能提供什么,闭着眼睛都能数清楚。

天气太冷了。

江峡推着对方去洗了一个热水澡,等吴周出来,才瞧见江峡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睡衣,手上正拿出棉签、碘伏还有新的纱布。

“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口吗?”江峡望着他的眼睛。

吴周乐意之极,两个人坐在飘窗上,江峡帮他处理,瞧见了手腕已经略微肿了。

江峡给他的伤口消毒,再敷上自己带的跌打药,轻声问:“怎么伤到的?”

“追尾时,花要撞到前面椅背,用手撑了了一下。”

江峡低着头,轻声说:“花又没关系。”

“但那是送给你的。”

吴周瞧见江峡的脸颊刷得一下就红了,红意蔓延到脖颈下方的衣服里,然后瞧见了后脖颈处的两道吻痕。

吴周缓缓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江峡在非工作日是会睡懒觉的,睡觉的时候又喜欢缠人,有时候吴周醒来后,想先下床,就会被他抱住腰,脸埋在爱人的肩膀,低声呢喃:“可以再睡会儿。”

没办法,一般这个时候,吴周就会毫无抵抗力地答应了,并且偷偷亲上两口再重新躺下。

*

詹总最喜欢夏天,到了夏天,江峡在家里会穿短袖中裤,其实漏的地方不多,只有小腿和手臂,但是老婆往他面前一晃,他就感觉跟白得跟一块雪糕冰棒,又冰凉,亲两口还解馋。

江峡大多数情况下都会由着他亲。

脾气就是好。

詹临天一直没想明白吴鸣到底是怎么打出的一手烂牌的。

第66章 吃醋

吴周慢慢握紧了拳头,全然不在意手腕上的疼痛,江峡连忙轻握住他的手指,提醒他不要乱动。

“怎么了?”江峡抬眸。

江峡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是我弄疼你了吗?”

吴周眼神幽深,依旧可以看到江峡脖子上的那两个红痕,那一定是这两天弄出来的。

不可能是还在雾国的吴鸣。

但是江峡似乎没发现……想到昨晚上詹临天的那通电话……

看来是没能让江峡答应啊……

吴周对上江峡的眼睛,忽然低笑起来:“没有,只是碘酒有点凉。”

江峡松了一口气,而后低着头,将纱布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上面,并且打了一个结。

他的动作娴熟又轻巧,几乎没给吴周带来任何的不适。

吴周也没有说吻痕的事情。

此时门铃响起。

服务员说:“先生,加床服务。”

酒店的加床只是加一张小床,江峡蹙眉,太小了。

吴周的身形蜷在那张小床上,恐怕第二天会睡得腰酸背痛,他见过有酒店的加床就是把“沙发”变成床,那还挺宽的。

江峡刚刚想问。

服务员恰好致歉:“先生,非常抱歉,只有这种床了。”

“嗯,没事。”

吴周也不在意,能睡下就行。

他刚刚关上房门,重新走进房间里,抬眸瞧见江峡正把加的小床推到单人床旁边。

江峡感受到他目光,抬头回望一眼,而后继续推:“拼在一起,可以成一张大床,我们一人睡一半会更舒服一点。”

他动作利索,不等吴周靠近就做好了这一切。

而后江峡拍拍手,伸出手阻止他,笑着说:“好了,你手受伤了,不用乱用。”

而后他又把两床被子分开铺好,抱来的第二床被子应该是临时上的被套,并不服帖,他捏着边角站在床边快速上下抛动。

江峡干得认真。

吴周看着被子起伏间,江峡的脸时隐时现。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吴周望着他的脸失神,自己今晚上来对了。

如果这里不是酒店,而是自己家里就好了。

比起更有暧昧气息的酒店,吴周希望此刻的两个人正在家里。

温暖的房间,某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自己和江峡一起铺被子,然后躺在床上熄了灯抱在一起睡觉,两个人聊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江峡放松的时候很喜欢晃脚,所以他应该会不经意地用脚掌轻轻地踩着自己的脚,被自己发现了,双腿夹住他不让乱动,只会窘迫地笑笑,而后将脸埋入自己的肩头。

吴周眼神越发深邃,等做好之后,江峡拍了拍松软的被子,仰着头邀请他:“睡吧。”

吴周再开口时,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好。”

他先睡在拼了小床的一边:“你睡那边更舒服。明天几点起来?”

“十点开始,我打算八点起来,我定了七点五十的闹钟,十分钟响一次,第二次应该也会响了。”

江峡躺在床上,原本打算背对着吴周,但对方的目光太过专注,让他浑身刺挠。

他面对吴周,又能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看到他轮廓分明的脸。

最终江峡平躺着床上——有些睡不着,他喜欢侧睡。

他也没把窗帘拉上,那样的话第二天天亮了,自己可能会还以为是深夜。

他一个人出差,最担心的就是睡过头。

吴周低声说:“那我到时候也可以喊你。”

江峡疑惑地看向他。

吴周声音低沉:“我一般七点就醒了。”

“这么早?”江峡好奇。

“每天都这样吗?休息日呢?”

江峡忍不住追问。

吴周嗯了一声:“都这样。”

“不困吗?”江峡声音越来越轻。

吴周摇头:“醒来的话,在床上躺着没什么意思。”

江峡不能明白,但表示理解,困意渐渐来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黑暗中,吴周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将人揽入自己的怀里。

他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江峡脖颈处的吻痕,指腹在上面微微滑动。

吴周低声呢喃:“等你明天忙完工作……”

他亲了亲江峡额前的碎发……

翌日清早,吴周七点出头就醒来,江峡睡得正熟,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

吴周想了想,按掉了江峡的闹钟,然后躺在床上抱着江峡,时不时敲敲他的脸。

江峡的皮肤很好,尽管他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但吴周却觉得他和年轻时几乎没变化。

江峡脸枕着他的肩膀,左颊挤着肉,吴周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好像是胖了一点,但是比起先前的消瘦,现在才好看。

而且江峡很会长……

他刚毕业那会,或许是压力太大了,也长胖了小半年,但除开多了点婴儿肥,身上的肉其实都长屁股和大腿上去了。

吴鸣可能不喜欢,但吴周觉得……丰腴一点才好,吴鸣他能懂什么?

他曾经可耻地想过抱着江峡,哄着他说别听吴鸣的鬼话,他怎样都好看。

吴周就这样看了一个小时,才轻轻拍着江峡的背:“八点了。”

江峡猛地惊醒:“闹钟怎么不响,我睡过头了?”

再一看手机,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本来想最迟睡到八点半的。”

话音落下,吴周一抬手将人抱入怀里,温暖的怀抱,江峡的困意又上来了。

吴周轻声说:“八点二十七,我准时喊你,相信我。”

江峡本想拒绝:“我肯定睡不着,只是把眼睛闭上而已。”

“闭上眼睛也是休息。”

江峡轻声嗯了一声,闭上眸子,能听到吴周下床走动的细微声音。

他今天其实九点起床也没关系,可是他想尽可能地保留缓冲时间,害怕自己睡到九点,但凡多睡一会儿就会手忙脚乱……

可现在有吴周在,自己悬着的心就猛地放了下来。

之前自己和吴鸣出去,可不敢指望对方有时间观念。

慵懒又美好的早上,江峡最后精神抖擞地起来,快速洗漱之后,换上衣服,再穿上一件运动品牌的冲锋衣当外套。

这是本次活动的赞助商之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必须穿着进场。

吴周站在一旁,见到江峡脖颈上的红痕已经消减了一些……瞧着没那么碍眼了。

江峡出门前,看向吴周:“你……待在酒店还是去看比赛?内场的票应该早就没了。”

江峡又轻声说:“不过我可以带一名助手进去,你昨天还没到的时候,我就提前报备了,当然,你不去也没事。”

吴周靠近:“我跟着你去。”

路上,江峡给他讲解注意事项。

虽然是助理,但不能进入运动或者采访区域,他可以帮江峡拿着行李待在等待区。

一到场上,吴周刚坐下,江峡就不见人了。

选手去热身候场,他随行,避免语言不通出现问题。

江峡这几天一直在看举办方发的注意事项,同时没事就看看群里的消息。

海江第一次承接大型国际赛事,很多地方都不够完善,比如说有一些工作人员是人手不够被临时拉来的,江峡交流时差点被误导。

江峡也是临时参与的工作人员,但做事游刃有余。

选手虽然听不得其他人的语言,但还是看得出来江峡比他们老练很多。

吴周低头看着手机,手机正在直播热门选手的候场情况。

江峡本人没出现在直播间里,但吴周听到了他的声音。

冰天雪地配上江峡略显清冷的嗓音,标准的发音,三语熟练地切换,吴周眉眼间多了温柔。

都梁作为一个小地方,当地人很少说普通话,普遍用方言。

吴鸣作为在蒙城土生土长的人,在都梁那边待了五六年,说话都带了点吊儿郎当的口音。

反倒是江峡作为都梁人,一点口音都没有。

他知道,背后必定极度辛苦……

这样的人,怎么能因为吴鸣放弃大好前程……

直播间也有人在刷翻译小哥的声音好听,吴周嘴角上扬,他为江峡而自豪。

吴周刷看的时候,吴鸣发消息:“哥,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吴周蹙眉。

“就是江峡在海江那边工作,我在刷他的直播间,你帮忙联系一下,在附近给我定一束花送过去,就庆祝他工作圆满完成。”

吴周只回了四个字:“少和他往来,再让我知道,下个月你就和谢行章结婚吧。”

吴鸣垂头丧气,果然大哥因为自己而迁怒江峡了。

吴鸣咬牙思索,所以自己喜欢江峡的事,不能让大哥知道,那自己提前回国给江峡庆生的事,绝对不能让大哥知道……

他已经做好了规划,假借去马尔代夫旅游七八天,在那儿停留三天玩一圈后,再转机到国内的一个小机场,最后高铁坐回蒙城……

他又给大哥发了消息,用蹩脚的理由解释,大致意思是想让大哥认为他送花,只是出于朋友间的感情。

吴周没回复,吴鸣就默认他答应了。

于是他继续刷直播间和江峡的朋友圈……

滑雪本身就是一项极限运动,现场观看比直播间画面要刺激很多,江峡面带微笑强撑着站在原地,看着选手一个个在空中“飞”过去。

好可怕……他腿有点软。

但是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在欢呼。

紧张归紧张,江峡并没有因为心里害怕而降低业务水平。

不出意料,自己负责的选手获得了冠军,记者们蜂拥而至,话筒纷纷对齐他。

你一言我一语,江峡除开翻译,还要顺带协助引导现场秩序,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翻译谁的问题了。

冠军有点内向,所以话不多,回答也有些磕磕巴巴。

不过他今早上就委托江峡可以稍微翻译得“有水平”一些。

江峡表示没问题。

一场采访结束,虽然他听不懂江峡在说什么,但是看记者们的表情,貌似很满意中还带着一点敬佩。

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江峡急忙去找被自己放在等待区的吴周。

他小跑过去,远远地看到鲜红色,那是雪景中的一束玫瑰花。

今天看雪景看多了,江峡感觉眼睛有点花,也不敢用力眯起眼睛去看。

等他跑到跟前,吴周便顺势把花塞进去,鲜红的玫瑰扑了江峡满怀。

江峡从花中抬起头笑着看向吴周。

吴周说:“有件事情,我回酒店之后,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江峡笑着点头。

一进酒店,江峡身体一晃,被男人按在门上。

吴周声音里有对詹临天极度的不满:“詹临天可以亲你,我不行吗?”

“你是主动让他亲的?你拒绝了吗?”

江峡愣住,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男人指腹摩挲着他后颈处的红痕,声音沙哑:“有吻痕……江峡,我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江峡:我怎么不知道?

詹临天:因为我没说。

吴总已经忍了一天了,要不是怕担心江峡的工作,他昨晚上就发作了。

吴周:谁让你啃我老婆的,我守了这么多年都没舍得吃。

*

有一说一,吴周“婚后”和老婆亲热的时候,因为很喜欢摸江峡和抱江峡,所以他会很喜欢抱着……那个,因为抱着的时候需要用手掐抱住老婆的屁股和大腿根。

手指一用力,绵软的腿肉就从指缝里略微挤出来。

吴鸣以前喜欢把手搭在江峡肩膀上,那是因为他和江峡一样高,同是180,他还不健身,除开把手搭在上面还能做什么?

所以他有时候抱怨江峡长胖了。

但是吴总和詹总就不一样了,他俩体型比江峡大,抱人轻轻松松的。[墨镜]

《万人迷他为我做攻后【快穿】》by小人藏肉肉

正文完结啦!

文案:

面对怒气冲冲的主角攻,和躲在主角攻身后的貌美小绿茶。

江无只说了三句话。

“比他有钱,比他有权,还比他会喘。”

绿茶眨巴了几下眼睛,在主角攻铁青的脸色中,甜甜地投入江无的怀抱。“哥哥真坏,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接我。”

【双O恋:我看上了你的心上人】

江无的上将未婚夫在一天之内,被数次拍到与军校新生暧昧。

当夜,星际时报里的绯闻对象被捆住手脚,跪坐在了他的床前,尚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

一向傲慢的皇子殿下,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长腿轻抬,脚尖缓缓划过青年的前胸,不经意的撩拨着衬衫下的薄肌,最后勾着青年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轻笑道:“看着也不小,要不要试试不一样的?”

……

【万人迷:偏执狂(江无)跟踪万人迷的日日夜夜(诡异触手篇)】√

【石像鬼:西幻凰文里被抢夺的贪婪□□血族,因阵法出错被迫要当x奴,血族攻vs石像鬼受】√

【双生篇:江无的诞生礼上,哥哥送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青年(无限流套娃篇)】√

【白月光:特别修仙小世界,小情侣相识的回忆篇,总之就是强推,但没看过前面的不建议直接跳】√

【番外向哨篇:sweet talk,超甜向导攻vs黑暗哨兵受)】

表面懒散实则控制欲max棺材成精受vs各种主角受转攻

【ps:受本体棺材,攻是他逃跑的陪葬,控制欲专指关人进棺材的癖好。】

第67章 同游

男人炙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脖颈上,像是隔着空气吻自己的唇瓣。

略显粗糙的指腹在后脖颈上来回摸索,江峡颤抖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唔……”他轻哼一声。

吴周闻声,猛地一顿,而后呼吸粗重起来,双手越发用力。

江峡有点害怕,可手上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这束花比吴周前几次送的花要大上一圈,他需要用力掐紧才能拿住。

以至于他不知道如何稳当地推开吴周。

“江峡……你好好想想。”

吴周声音克制,嘴唇落在那道红痕上,为什么留下吻痕的不是自己?

他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做江峡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江峡嘴唇嗫嚅,吴周不认为他犹豫不决是过错,只是自己等不及了。

江峡和吴鸣交好的这十四年里,他的犹豫和多虑,给了自己进攻的机会,可机会稍纵即逝。

吴鸣永远是他的眼中钉。

吴周声音喑哑,充斥着男性独特的荷尔蒙气息:“那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你会让他吻你?”

江峡垂眸,看着吴周的领带发呆,最后轻声说:“我当时是有些醉……”

下一刻,江峡身体一轻,被吴周双手托抱起,江峡睁大眼睛看着他:“你的手……”

吴周呢喃:“没事。”

他如同抱小孩般,托抱着江峡,用力吻着江峡。

两个人的嘴唇互相摩挲着,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江峡身体一扭,他就跟上;江峡一张嘴,他就含弄江峡的下唇。

男人炙热地扣开牙关,和江峡的舌尖纠缠,江峡浑身酥麻。

吴周喘着粗气说:“江峡,不要推开我……不要推开幸福,你可以和我在詹临天里面选一个。”

只要别选吴鸣就好。

他没有贬低詹临天,只是希望江峡多看自己两眼,原因无他,自己讨厌詹临天,但不能强行要求江峡讨厌甚至和自己一起辱骂他。

詹临天并没有损害江峡的利益。

江峡被他抱高了一点,垂眸看着他高挺的鼻梁:“你不讨厌詹总?”

吴周语气平静:“讨厌。”

“有些看不出来……”

“因为不需要让你和我一起讨厌,所以没必要表现出来,让你为难。”吴周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江峡,我和吴鸣不一样。”

江峡心跳得厉害,陡然垂了肩膀,像是所有的心气在此刻消散,只想软软地找个地方依靠。

最后他弓着身体,将额头抵在吴总的肩头。

江峡声音沙哑:“你为什么总是能说到我的心上。”

吴周把他抱到床边,让江峡跨坐在自己大腿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手顺着江峡的背部:“江峡,心思细腻不是你的错。”

江峡轻笑,但没抬头:“吴鸣说你是死板的理工男……”

“我唯一能读懂的就是你了。”吴周把人抱紧。

江峡松开手中的花,玫瑰花坠落在地,吴周的心一凉。

“你……”

下一刻,江峡用力地抱紧了他,声音发闷:“这些年,我过得很痛苦。”

吴鸣除开不会把自己介绍给他的朋友,也会经常说别人的坏话,希望自己和他同仇敌忾。

年轻的时候,江峡也和他一起气愤过,吐槽过;可后来真的接触过他口中罪大恶极的“富二代”,才发现对方和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

吴鸣说对方虚荣、浮夸、花花蝴蝶。

可是江峡初见那位叫做“谢时暖”的富二代时,对方坦然、自在、长袖善舞。

谢时暖主动上前告诉自己怎么离开宛若迷宫般夜总会,帮自己呵斥醉酒后试图手脚不干净的家伙。

初见对方时,自己不过大四,半年后,自己毕业后又偶遇了对方一次。

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

那时候的他太年轻,只想远离对方。

恍惚多年后,踏入社会后,他才惊醒:自己为什么讨厌谢时暖呢?

自己可以因为谢时暖为非作歹,罪大恶极,从法律程度憎恶他;也可以因为谢时暖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私徳有损而不喜他……

可是怎么能因为吴鸣不喜欢,就表达出对另外一个人的敌意,还被别人发现了。

他很痛苦,似乎自己跟着吴鸣变成了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后来,江峡也不知道谢时暖是不是早就忘记了自己,反正在某次他的生日宴会上,吴鸣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吴鸣不上心,叫江峡帮他打包装。

江峡包装时,往里头放了一条红白斜条纹的三角丝巾,写了一张贺卡。

大抵是无意间听吴鸣吐槽过谢时暖抱怨有一件白色外套找不到搭配品……江峡出差时瞧见了这条丝巾,觉得应该会很搭,便买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后续。

江峡轻声说着。

吴周回答:“我认识谢时暖,我帮你去问问。”

江峡抓紧他的外套,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谢谢……”

江峡抓紧他的西装,为什么这样的人不能是自己的哥哥,而是吴鸣的哥哥。

为什么当初不是吴周去到都梁……

吴周等他情绪好转之后,低声说:“江峡,你的心中期望我是你的谁?”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江峡所思所想。

他迟疑了很久,低声说:“我以前很羡慕吴鸣有位优秀的大哥,可以跟着对方的脚步前进。”

吴周叹气,轻轻地拍了拍江峡的肩膀……

吴周转移话题:“要去拍照吗?”

“拍照?”

吴周指了指玫瑰花:“可以去雪地拍照,留个纪念,记忆会随着时间流失而退散,但是照片和视频不会……”

于是,当天江峡的朋友圈里就多了一组雪地照片——屏蔽的人里包括吴鸣。

他以为吴鸣不会知道。

但是……远在雾国,深夜的那儿,助理大晚上下楼烧水喝,被沙发上的吴鸣吓了一跳。

没有开灯,电视机的幽光照射到他的脸上,屏幕上红色玫瑰映照他的脸,衬得他的双眼越发红肿。

助理狐疑地问:“二少?”

大晚上发什么疯呢?吃的药副作用这么大吗?

还是吃的药太多,吃昏头了?

吴鸣拿出手机,猛地往助理面前一怼:“这是不是玫瑰花?”

江峡的朋友圈发了两张图,第一张是和主比赛雪道的合照,第二张是大头照,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和露出一半的鲜花,应该是抓拍的画面,江峡正略微低头笑着躲风。

助理迟疑着问:“怎么了?说不定是对象送的?”

“不对劲!”吴鸣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我让大哥帮忙送花,他怎么会帮我送玫瑰花。该不会看出我喜欢江峡了吧?”

助理嘀咕说:“我觉得不像,如果他不想你和江先生在一起,那怎么会帮你送花,肯定会很生气啊。”

吴鸣眼睛一亮:“是这个道理……也不对。”

助理打了哈欠,到底是哪里不对?

吴鸣欲言又止。

江峡这条朋友圈屏蔽了自己,他是用江峡并不知情的小号瞧见的。

他有一次用江峡的手机私加了小号,然后改备注为某个不存在的人名。

江峡的通讯录好友实在太多,就算觉得不对,也会率先怀疑自己是不是记漏了?

所以,如今的吴鸣无法打电话质问江峡,免得小号被扒。

但是他恬不知耻地联系了大哥。

吴周反问他:“我送什么要你管?在雾国好好待着。”

吴鸣忐忑猜测,最后助理安抚他:“或许是想让你好好治疗,好好读书,等处理好婚约再回国,吴总先帮你稳住江峡。”

吴鸣心中不安,但无能为力,只能往最好的方向猜测。

而那束玫瑰花和郁金香被江峡找人寄回蒙城,他想在周日逛一下海江县,买点特产回去。

吴周也不回去,开车带着他去了海江县城内,由于比赛已经结束,住宿并不紧张。

吴周终于可以不用和他挤在一张小床上了。

吴周、江峡还有随行的助理和司机刚刚抵达酒店,詹临天便发来了消息。

詹临天给他转发了一段视频,是江峡帮冠军做翻译时的直播录屏。

冠军的流量大,连带着江峡也有了不少曝光。

这次的主办方很人性化,官方发出来的视频里,都会给出镜的工作人员打上姓名,意在表示赛事的成功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

江峡点开一看,自己虽然没露脸,但是也被打上姓名了。

视频底下有人好奇他长什么样子,而当时在现场的人表示声音和相貌完美匹配。

有人翻出来两年前,江峡在广交会上工作的照片,远远拍摄照片并看不出模样,但腰细腿长。

詹总发消息:“反响不错,看来之后的赛事翻译应该还是会请你,恭喜,回来后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江峡委婉地表示了拒绝。

但詹临天反问:“你现在回蒙城了吗?时间是不是比较紧,想吃什么特产,我给你安排?”

江峡以为他是安排助理过来一趟,大冬天的还是不劳烦别人了。

自己就在县城里,想吃什么自己买就行。

江峡还是再度拒绝。

他现在要下楼去那家老字号店买特产了,已经提前打电话过去预定了十套,自己过去拿就行了。

外头天气冷,江峡换掉大衣,再换上一身厚实的长款羽绒服,围上围巾戴上手套,刚打开门,发现吴周就等在门口。

完全没有一个人独自出去买特产的可能。

江峡的脸被蓝色围巾围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你不冷吗?”

吴周只在外面多套了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

吴周低声说:“不冷。”

江峡嗯了一声,没说话,只能由着吴周跟着自己走。

夜色将至,海江的大街上结了冰,江峡的鞋子没换,走起来有些滑,小心翼翼地走着。

他原本打算打的,但又想看看当地的风俗人情……

走到一半,他后悔了。

幸好县城不大,酒店距离特产店也不远,江峡走近时,远远瞧见人群中有个高个子。

大晚上他看不清,等走近了一瞧,詹临天正在排队买特产。

他穿得很休闲,脚上的皮靴厚底锯齿,防滑效果很好。

两边在人群里都很显眼,所以詹临天看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江峡,以及旁边一脸平静但怨气已经挡不住的吴周。

詹临天刚刚买好特产,大步走过去,扶住江峡的手,让他撑着自己,说:“小心点,很滑。”

江峡轻声点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峡本能地想要远离他俩,于是指了指店面:“我去拿我定好的礼盒。”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快速挪走。

看得吴周和詹临天只能在背后跟着他,要是快摔倒了就赶紧搭把手。

作者有话说:

吴周/詹临天:老婆要自己走,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后面盯着了。

零点一过,兔子过生日啦~

*

第68章 求婚

江峡摇摇晃晃,走得很慢却稳当,詹临天和吴周的手几次伸到半空,又悄悄收回去。

詹临天目光柔和地望着他的背影,江峡向来这样,生活看似举步维艰,却总能安稳地走下去,没有让人生走向歧途。

吴鸣曾经是他人生里的一束光,可他从不依赖吴家,如今和吴鸣割席,生活也不会一败涂地……

江峡还是太体面稳妥了一点,所以明知道为难,也还是想要在吴周和詹临天之间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处理办法。

或许是他俩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几乎要凝成实体,江峡实在被盯得难受,脚上一滑,身体刚刚向后倾斜……

吴周单手托住他的腰,侧头看着他,压低声音:“小心……”

詹临天则是顺势搂住了江峡的背部,松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江峡说了谢谢,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只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店铺外很热闹但大部分都是本地人。

只因为海江县卖特产的店铺很多,有些店铺是“鱼目混珠”,又喜欢在网络上请网红达人探店,不少外地游客都被诓骗走了。

江峡的同事亲自安利的店铺,口碑有目共睹。

店面很小,老板大晚上还在店里忙活,瞧见眼生的江峡,见人没排队取票直接走进店面,再联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里,江峡提前说了自己的穿着。

深色长款羽绒服,深蓝色围巾。

“是你预定的十个豪华版礼盒吧,给。”

江峡来之前看了图片,瞧着没多大,等到了现场一看,恐怕自己只能勉强拿着。

老板一抬手,背后的詹总和吴总就顺势接过去,一人拿了五份。

老板满是对年轻人有提前规划的赞赏:“我还担心你一个人拿不到呢,原来找了朋友。”

詹临天说:“我帮我对象拿的。”

老板还没反应,江峡有些不好意思,吴周便替江峡开了口:“还不快走。”

最后,江峡始终没从他俩手中抢回自己的礼盒……

三个人买完东西后,沿着街道慢慢散步,两侧的山头在夜色笼罩下形成了独特的风景。

有些人恐惧这种庞然巨物,但江峡却莫名舒心,这叫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都梁,那儿也是低矮的群山环绕,夜色下,层层叠叠的山丘,将一方城镇裹在摇篮里。

江峡轻声道:“这儿和都梁差不多,就是比都梁冷一点。”

詹临天好奇地追问:“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都梁看一看。”

“那儿没什么好玩的。”江峡垂下眼眸,有着对家乡的自卑,那地方很好,生养自己的地方,可是……

詹临天轻笑:“你陪我去就不会无聊。”

江峡握拳咳嗽,没说什么。

吴周担心蹙眉:“感冒了?”

江峡面上有些发烫,摇摇头,当前是什么情况?

吴总和詹总怎么还不黑脸走人,但凡他俩离开一位,气氛也不会这么尴尬。

夜色深沉,几个人跟着人群走到一条步行街。

树上挂着粉白渐变的荷花纱灯,光晕转动,倒映在地上,江峡忍不住转过身,指了指树上的灯:“这里很漂亮,我在网上看到过,线下比网上更好看。”

江峡眉眼弯弯,吴总和詹总附和他。

看似平和的气氛,在三个人回到酒店之后便被打破。

两人把礼盒放在桌子上后,竟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一同看向江峡,等待他先开口,江峡窘迫到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隙,好叫自己钻进去躲起来。

詹临天率先开口:“江峡,我想和你聊聊。”

吴周也紧随其后:“我也是。”

江峡往后退了一步,窘迫地摆手:“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詹临天朝前走,逼得江峡再后退,小腿撞到床沿,跌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

男人弯腰,单手撑在右侧,把江峡困在臂弯里:“今年过年,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吗?你的生日宴,我可以参加吗?”

江峡笑着摆手:“我不开生日宴会的,往年都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詹临天啧了一声:“和吴鸣一起过的,对吧。”

他背后的吴周脸色愈发难看。

詹临天回头看了一眼吴周,吴总的脸色快黑成水了。

吴鸣的痕迹,遍布江峡十几年的人生——吃饭喝水、逢年过节、学习工作,处处都可以挖出吴鸣的影子。

比起江峡爱吴鸣还是恨吴鸣,两个人更希望他彻底放下吴鸣,遗忘吴鸣。

今年江峡的生日,吴鸣那家伙又开始早做打算,准备临时飞回国。

吴周早就派人盯住他,势必要找到他的回国计划,把计划掐灭在摇篮里……

因为有吴鸣,他俩谁也不敢把江峡逼得太急。

詹总直起身体,摆摆手:“这种事情日后再说吧,不早了,那晚安?”

江峡轻声说:“晚安。”总算是把这两尊活佛送走了,江峡关上门,洗漱后换了一身睡衣,听到了敲门声。

他刚刚喊了开夜床服务,还以为是服务员,下意识打开门,却是吴周站在门外。

吴周反手掩上门,单手托抱住江峡的大腿。

江峡一愣,眼前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将自己略微抱高后。

吴周用力吻他。

江峡想要踩实地面,但每一次吴周都会把他轻轻抱高。

嘴唇摩挲时,舌尖纠缠,江峡轻轻推开他,瞧见水丝断开……

江峡摸着嘴巴,躲避对方炙热的视线:“你这是耍流氓……”

吴周声音沉沉:“江峡,我先前就说过,我以后会吻你,抱你,和你做更加亲密的事情,让你害羞到脚趾都蜷缩起来,甚至我们会结婚,会洞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你当时应该打我,骂我,不让我得寸进尺。”

江峡刚要反驳。

吴周坦然道:“已经迟了,你对我……有感觉,我的行为语气说是耍流氓,不如说是……”

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江峡,我在和你调情。”

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江峡的心事,他猛地用力推开吴周,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吴周帮他擦拭嘴角的水色,低声说道:“晚安。”

吴总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扰乱了江峡的心之后就果断离开。

他的房间就在斜对面……

江峡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翻来覆去,找不到人商量。

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如果自己的父母还在,他们会怎么帮自己选?

江峡垂眸,其实他谁都不打算选的。

若是和人走不到最后,他怕自己再也走不出去……

可是那两个人又不肯后退,江峡又扯不出脸面和他们吵架,骂他们流氓。

睡不着,辗转到天亮,江峡维持迷迷糊糊的状态,直到回到蒙城上了半天班后,接到一摞资料后才回过神。

正事私事一大堆,手机上的消息响个不停。

海江县的本届赛事举办得非常成功,网络热度飙升,江峡也被抖音推了几个相关视频。

他看着营销号在拿自己的声音做营销视频蹭流量,点赞量十几万。

江峡心中了然:怪不得会有人想请自己去广交会做展销翻译,合同却很奇怪。

对方给的价钱明显不符合行业标准,合同里还增加了奇怪的附加条例,明显是想蹭他热度的网红公司。

江峡只想和自己熟悉的厂商合作,于是婉拒了其他人。

他忙碌了一天,下班时间一到,吴鸣卡点打来电话。

“江峡,今晚的江边有一场无人机表演,我朋友办的,我没在国内,你能帮我录制下来吗?我做个纪念。”

“我记得你有一台相机,帮我拍下素材。”

江峡垂眸想到他口中的“朋友”,最近的朋友……无非又是哪一位吃喝玩乐、挥霍无度的富二代,便直接拒绝:“我今晚很忙,不用了。”

比起去拍摄这种无聊的东西,他宁愿回家睡觉。

吴鸣还不死心:“江峡,是谢时暖要和他的女友求婚,你就帮我拍拍吧。”

江峡听到这个名字,愣了好一会儿,放平时,他未必想得起来,偏偏前不久才和吴周聊过谢时暖的事情。

江峡攥紧手指,终于开口说:“好,我知道了。”

他其实想亲口和对方道歉,当初年少迷茫,竟然让心思敏感的谢少爷感受到了无端离奇的恶意。

或许对方早已不在意,但这件事情始终压在江峡的心头。

江峡看着手机屏幕。

吴鸣总笑话他迷信因果,可是人生无常。

他的父母车祸双双去世,总有部分亲朋好友在背后说闲话,说这就是命。

江峡开智后,如果祈祷上天有作用,而行善积德会能让自己和在意的人日后稍微多几分福报,那么他便愿意去做。

自从初中之后,他的人生除开在感情上吃了苦,其他方面自认为是一帆风顺。

吴鸣来到自己身边,更是救他于水火,有时候江峡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自己每次在困难的时候就能有人来帮自己。

说不定……老天爷真的听到了自己的祷告。人在孤独的时候,有个慰藉会好受很多。

谢时暖的事情虽然是因为吴鸣而起,但最终给的对方造成伤害的是江峡……

江峡攥紧了手机,轻声说:“好,我去。”

他立马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先回家拿相机,下楼时他同时拒绝了吴周和詹临天各自发来的吃饭邀约。

詹临天比较直白:“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找借口吗?”

江峡回:“我是真的有事情。”

詹临天发了个伤心的表情包。

最后无奈地说:“那我明天可以约你吗?”

他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很想你。”

其实他每分每秒都在想,每天晚上躺床上都觉得身边就该躺着江峡。

江峡回复:“听说谢时暖在江边用无人机表演求婚,我去拍摄记录。”

詹临天发了个明白的表情包。

其实他平时和其他朋友交流,很少发图片或者表情包。

可是江峡不同,詹总自认江峡比自己年轻几岁,又是工作党,身边必定全是年轻人,所以会更喜欢这种年轻化的表达。

詹临天发完消息之后,才放下手机,思考江峡的话。

谢时暖不是早就求完婚吗?

当前蒙城里的大型无人机表演,还能快速拿到审批的,也就那几家熟人公司了。

詹临天打电话问人。

他拿出一根烟,没抽:“喂,问个事?今天有无人机公司要在江边举办无人机表演啊?”

电话那头:“是啊,詹总,但不是我公司呢,听说花了上百万呢。”

詹临天心情美好了些,看来江峡舍不得撒谎欺骗自己。

他多问了一嘴:“求婚?”

电话那边愣了愣:“不清楚,但好像不是求婚。”

詹临天表情陡然变化。

谢时暖应该是吴鸣的朋友,江峡怎么会在和吴鸣切断关系后,被谢时暖撒谎喊去江边?

看来撒谎的人是吴鸣了。

詹临天冷哼一声,电话那头的人摸不到头脑:“詹总?”

“没什么,先挂了,还有点事情。”詹临天的语气冰冷。

他匆忙挂断电话,拿起钥匙转身往外面走,开车去无人机表演的江边场地……

江峡在傍晚来到这里,不少人等着看表演,而无人机团队正在附近的公园里准备起飞工作。

江峡拿出相机,在人群里走动,试图找到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谢家少爷,但始终没看到人。

他找了一圈后,找累了,给吴鸣发消息:“你确定是谢时暖求婚吗?”

完全没有看到谢时暖等人在场……完全不像是求婚现场。

吴鸣神秘兮兮地说:“你看着就行了。”

夜幕降临时,无人机彩灯往高空飞去,江峡为了拍摄效果退到人群后面。

作者有话说:

吴鸣之所以知道这事,是因为谢时暖和他吐槽过:你到底和江峡说了我什么坏话?

后来江峡又问过吴鸣好几次,关于谢时暖的联系方式,但都无果,所以江峡一直记着这件事情。

吴鸣也知道用谢时暖钓江峡,江峡一定会出来。

但问题是他没脑子,只撒谎,不请谢时暖过来,导致江峡真的很生气的,因为他很期待和谢少爷亲自说声抱歉。

江峡能允许吴鸣用无人机告白,大不了睁只眼闭只眼,但谢时暖没来,那自己白跑一趟了。

*

小剧场。

江峡有些迷信,詹临天和吴周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江峡去庙里给他俩求签的时候,一开始求了下下签,但是可以花钱再求,五十元求一次,不但可以求签还能那一份庙里的手工木雕小人。

可以说是买木雕送求签机会。

如果求到好签,那就是感受到他的“诚意”显灵了。

詹总和吴总就看着平时精明的老婆满脸阴沉地看着那下下签,毫不犹豫地扫了钱。

“再抽!”

然后当天江峡花了五百块,给他俩一人求了一支好签后,才背着手提着一袋木雕心满意足地下山了。

当前江峡的迷信仅限于骗他花点小钱,他只是有点相信命运之说,他又不是傻。

所以詹临天开荤后,想多吃两口,比如说骗江峡说每天早上亲两口更幸运,江峡当时就表示不信。

詹总是有些沮丧的。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出门前,江峡轻轻拉着他的衣服,亲吻他嘴唇两下,两个人气息交缠。

江峡脸上微红,温声说:“如果你想要这个,可以直接说的……”

当然吴周有什么需求,就不会这么委婉,直接就是跑着老婆一顿亲,然后情难自已亲到床上后,哄着让江峡给他解皮带。[墨镜]

第69章 死缠烂打

无人机的速度比江峡预想的慢了点,天空中的光点正逐渐拼凑成字。

江峡随手按下快门想调试参数,可相机显示屏上的画面,瞬间让他浑身僵硬。

他没有再抬头看天空,只死死凝望着相机的小屏幕,画面实时变化,直至自己的名字精准映在屏幕中央……

这是……告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稳住身体,最后缓缓坐到花坛沿边才稳住身体。

江峡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无人机飞向指定地点。

对自己和吴鸣这些年的交情,他最终只在心底拼出四个字:“真恶心啊。”

恶心到宁愿祈祷吴鸣从未喜欢过自己……

吴鸣这些年一个又一个地谈着……自己暗地里痛苦又纠结,原以为这些伤心只是暗恋的常见副作用。

可今晚的闹剧撕出了真相,原来自己所有的苦痛,吴鸣都看在眼里,是始作俑者。

他知道谢时暖的事情,知道自己喜欢他,又不愿意自己真的离开,甚至谈恋爱都偷偷摸摸。

周围的人都在驻足欣赏,感叹这场无人机表演的规模之大,猜测哪位少爷小姐玩恋爱金钱游戏。

当事人之一江峡低着头看着地面,仿佛和这场盛大的告白表演毫无干系。

远在国外的吴鸣掐着时间点,开心地申请视频通话。

江峡眯起眼睛,表情平静地选择接通。

吴鸣在看到江峡的表情后,原本准备好的满腔情话,突然卡在嗓子里。

他太了解江峡。

吴鸣咽了咽唾沫,把手机贴近嘴边,声音喃喃:“江峡,你怎么了?”

江峡已经走到公园深处,远离江边的人声鼎沸。

偏僻处后,等确定吴鸣能听清楚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后,江峡才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今晚谢时暖求婚,吴鸣,谢少爷人呢?”

吴鸣哑口无言,但还是略微委屈,就轻避重,结结巴巴地回答:“谢时暖没来。但江峡,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才骗你的,毕竟你都好久没理我了。”

二少爷坐在窗边,雾国寒冷的风透过未关的窗户,吹凉了他的身体。

江峡的声音却比雾国深冬的风更加刺骨:“可我今晚,只想找到谢时暖。”

吴鸣不甘心地追问:“江峡,你看到我安排的无人机表演吗?”

江峡的声音依旧很微弱平静:“表演?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重要吗?”

吴鸣把手机贴近耳边,急忙追问:“江峡,你怎么了?你和我说说话也好啊。”

江峡沉默了良久:“吴鸣你忘了,我说过的,我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咽下很多难听的话,只能沉默。”

恶语相向?还是针锋相对?

吴鸣不在意这么多,只要江峡愿意说,说上那么一两句都好。

于是在他的祈求下,电话那头的江峡轻笑起来,声音被风吹散:“吴鸣,这些年看着我为你伤心,你很得意,是吗?”

吴鸣的脑袋仿佛被重击,耳朵嗡嗡作响:“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你不能这么想……”

江峡一向温柔,从来不会让自己的话冷场,更不用这种语气揣测。

一向温柔的江峡,言辞竟然如此犀利……像针,扎进心脏,痛得自己无力反驳。

他一直不能理解江峡怎么会做翻译,今晚的江峡打翻了吴鸣的心中偏见。

江峡字字句句都不提重点,每一句都精准质问,加上适当的揣测,逼得吴鸣节节败退。

江峡倚靠大树,闭上眼睛,语气无波动:“吴鸣,我们好聚好散吧。”

“江峡,你别这样,你别和我开玩笑,我受不了!”吴鸣猛地起身,来回踱步,试图保存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

江峡低笑起来,夹枪带棒地反问:“玩笑?你最近做的事情不就是一场玩笑吗?”

吴鸣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颤抖地问:“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握不住手机,江峡知道自己酒后乱性的事情了?还是知道谢行章怀孕的事情?

吴鸣整个人像被大手轻轻一扯后的蛛网,瞬间分崩离析。

江峡不傻,听出他话里有话,听出他精神崩溃。

但……他紧握成拳抵在额头,克制挂断电话的冲动,唬骗对方:“我都知道,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才会坦白,吴鸣,主动说出来,至少不那么狼狈。”

吴鸣声音依旧颤抖,仍在晃神,江峡给了退路,他就立马接上,试图弥补错误:“对不起,行章怀孕了但不想告诉我,她有自己的考虑,如果我早点知道,事情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江峡僵在原地,心里的最后一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轰的一下猛然炸开。

“怀孕?”

江峡突然嗤笑起来,呢喃道:“怪不得吴谢两家催着你们结婚。”

吴鸣这才反应过来,江峡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试图弥补:“江峡……”

下一刻,江峡却不容置喙地下定论:“吴鸣,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最后一点颜面都不再给。

江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给吴鸣。

他拉黑了吴鸣的微信,再把手机号码放进黑名单里,而后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抱头蹲在原地,塌了肩膀,耗费了所有的心气。

他真没办法了……相识十四年,过了年就是第十五年伊始,自己的人生不过也才开智了二十多年,近一半的年岁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劳心尽力,几乎要将年少心气耗尽。

不敢谈恋爱,不敢交朋友,万一再遇到了第二个吴鸣,江峡害怕自己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可是父母临终遗言就是希望他好好活下去,代替他们看看这个世界。

所以吴鸣这些天到底在委屈什么?

自己有什么对不起他吗?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江峡一肚子怨火,还以为是吴鸣换别的号码打过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詹临天。

江峡迟疑了很久,手机铃声响了又响,他才无力地接通。

詹临天见他接电话,松了口气,笑着问:“你还在看无人机表演吗?我到江边的表演平台这里了。”

江峡迟疑:“我……”

詹临天顿了顿,说出自己的请求:“可以陪你一起看表演吗?”

漫长的等待后,江峡声音淡淡:“你……可以来接我吗?我没开车过来。”

自己下个星期才能去4s店把车开回来。

詹临天找到江峡的时候,他正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正在一点点弄掉裤子沾的草。

不远处无人机表演还在继续,只是他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些“温情”的画面。

江峡听到脚步声,先看向无人机的方向 ,努力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见笑了。”

詹临天边走边告诉他:“谢时暖上半年和他女友求婚,我没去,但稍微有点印象,所以你说来看他求婚,我大概就猜到你被骗了……”

江峡神态坦然,他抬头轻笑:“是啊,吴鸣骗了我,今晚我想回家休息,可以送我一程吗?这附近不太好打车。”

詹临天说了好,江峡靠坐着副驾驶,很快睡下。

人在心力憔悴时,几乎没有了力气睁开眼睛看看世界万物……

车停下来时,江峡也醒了,可眼前的画面却不是自家楼下,而是一个陌生的商超。

灯光流转,华光溢彩,透着奢靡的气息。

“华源?”

前几年开业时,蒙城所有路线的地铁上都循环播放华源的广告。

后来名气打出去之后,入驻的品牌都是大牌,被人笑称几千块在华源正好可以买一双袜子出来。

高端定位的商超,老板自然不缺钱。

每年下半年的国庆、圣诞、除夕以及情人节,商超都会推出主题活动,很适合和朋友爱人同游。

江峡在同事们的朋友圈里刷到过去年的活动,参天圣诞树屹立于商场正中,单单是那棵树的高度,就足可见花费不少。

他婉拒:“时间太晚了,我今晚不想逛街。”

詹临天帮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握住江峡的手,看向商超方向:“我只是来带你见一个人的,一个你想见的人。”

江峡望着他的背影。

詹临天的声音穿入耳中:“相信我。”

江峡半信半疑跟上,然后在商超顶楼的办公室附近,遇到了模样熟悉的人。

对方还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只是多了更加稳重的气息。

江峡记得谢时暖应该三十多岁了,看不出来,心性还是年轻。

谢时暖穿着黑白格子的短款v领内搭,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大毛领的兜帽夹克外套。他还是和几年前一眼,很是时尚。

他正走出办公室,撞见两个人:“嗨,詹总,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蒙城看业务了?”

詹临天耸耸肩膀:“说的我调查你一样,过来看看报表,撞见了而已,对了,这是江峡。”

江峡怔怔看着他,谢时暖明显还记得他:“江峡,好久不见。”

江峡和他握手,谢时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头:“还以为你和以前一样会生气。”

江峡回过神,突然笑出声:“以前是我太冒犯。”

谢时暖望着他的眼睛,咧嘴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双方分开前约定本周四晚上再一起吃个饭,这种约了时间的饭局,不是随时的客套。

谢时暖是真的不讨厌江峡。

“我先回家了,我老婆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他指了指手机。

江峡低声说出最后一句话:“对不起,还有谢谢。”

谢时暖停下脚步,而后笑了笑:“如果是几年前我说的那句话,没关系,我当时只是想让你看明白。”

江峡等他离开后,塌了肩膀,低着头,当时谢时暖是愤恨也是想提醒自己。

自己当时也的确意识到不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仇视一个人。

短暂的相处,江峡看向詹临天:“詹总,你怎么知道谢时暖的事情?”

詹临天思考半天,还是说出来:“吴周说的,他帮忙查了谢时暖的行程后,我只是借花献佛。”

江峡欲言又止,可一双眼睛却盯着他,有许多话想倾诉。

吴周……自己当时只是随口倾诉,没想到对方却记在心中。

詹临天提高音量:“其实吴鸣今晚就算不闹这一出,我也会带你来找谢时暖。”

江峡想到了吴周,可对方却不在这里,走了几步才问:“吴周呢?”

詹临天想了想:“他去海沙县陪你那两天,是推迟了工作行程,这两天在赶工作吧,查看项目和工厂,现在大概在外地,我没问具体行程。”

詹临天沉吟一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他本来可以等等,等几天亲自带你来找谢时暖,但他不想让你等太久……”

比起让江峡更喜欢自己,吴周还是想让江峡早点快乐。

江峡忍不住攥紧了胸口的布料,怎么办,眼前的人还有吴周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所以……最好不要伤害他们。

如果他们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发展,多年后会在家庭和事业上多么圆满。

江峡歪了歪头,垂下眼眸,带着一丝请求:“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詹临天乐意之至。

临时订餐,江峡只委托某位同事定了一家档次还不错的西餐厅。

餐厅里,等菜时间里。

江峡沉吟许久,单手撑着额头,看着桌面许久,轻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吴鸣不会和我在一起,他是个富二代,家里怎么可能会同意他和男人在一起呢。”

他没敢抬头看向詹临天:“詹总,我没办法承担一份不确定的未来,所以独身一人也很好,而且以前的我并不希望多年后,吴鸣会因为我而影响到幸福美满的人生轨迹。没有我,未来会更好。”

“这就是以前我不告白的原因。”

詹临天也学着他的样子,撑着头靠近一些:“以前的你,怎么确定你和吴鸣在一起后,不会幸福呢?”

江峡闭上眼睛:“现在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詹临天几句反问:“如果你遇到的人是我,你也会认为我会变成吴鸣那样吗?你认为现在的我是吴鸣那样的烂人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江峡试图给他解释自己的观念,这是他第一次向外人袒露心声,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很感谢你们的心意,但是人生有太多变数了,就像我和吴鸣,大学毕业前,我以为我俩会永远的走下去。”

江峡还要开口,服务员恰好过来上菜。

等菜上完之后,江峡才继续开口:“我相信爱情本身,但是我不相信时间,我很真的很少遇到从一而终的人……”

詹临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心道吴鸣,或许并非百利无害。

起码还是有一点不行的。

自己现在想狂揍他一顿,还得专门飞到国外。

这顿饭詹临天食不知味,一顿饭结束,他送江峡回家,目送对方上楼后才靠在越野车旁点燃了一根烟。

他懂江峡的顾虑。

选了歹人,不如一开始就不选;可如果遇到好人,又怕耽误了对方。

江峡不但追求平安顺遂,也希望身边的朋友都能过得幸福美满。

一根烟燃尽,火星几乎要烫到指尖。

詹临天用力捻灭了烟头,如果当初的江峡遇到的是自己……

他又重新抽了一支。

楼上,江峡洗漱之后,换了睡衣,洗了把脸,状态好了不少。

他对着镜子露出笑脸,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临睡之前,江峡下楼扔垃圾,才瞧见詹临天的车还停在原地。

江峡心头一跳,快速跑到车边,谨慎地敲了敲玻璃。

詹临天惊醒。

江峡皱眉,抿了抿唇,小声提醒:“别在封闭的车内过夜,太危险了。”

天气这么冷,他大概率会开着暖气,每年都有因这样操作不当出事的新闻。

江峡揪着一颗心:“你……怎么不回家?”

詹临天打了一个哈欠,解释:“我打电话让司机赶过来,我在等他,先眯了一会儿。”

他看看手机,嘟囔道:“一个小时还没来,堵车了吧。”

“我继续等。”詹临天又打了个哈欠。

江峡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但直觉水分不少。

可是万一是真话呢?

江峡犹豫一下,劝说:“你在我家等吧,等司机来了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

江峡终究还是心软,更害怕他在车上出意外。

詹临天立马同意,因为“司机”一时半会“过不来”。

这人上楼后,便毫不客气躺下休息。

江峡拿来毯子,给他盖上。

詹临天自来熟地躺在沙发上,对着江峡的眼睛,语气笃定,气场压了江峡一头:“我刚才抽了三根烟,认真想了,你说的很有道理。”

江峡嘴角上扬,以为他要放弃,失落时也劝说自己向来是如此的……

怎料詹总话头一转:“可天下没那么多讲道理的事情,所以我不打算听你的道理。江峡,我要追你,我在追你。”

说完,詹临天伸出手抱住江峡,炙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腰,略微箍紧,感受着他的腰细度。

这个姿势不太方便,詹临天只能将头略微贴在江峡肚子上……

好软……

詹临天感觉以后要是在床上欺负江峡时,双手就可以掐住他的腰,把他按在原地,免得他往床头窜撞到头……

江峡人还很瘦……他穿冬季稍厚的睡衣时,还是看得出腰身消瘦,肚皮很薄……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总在心中臆想江峡,可是那些画面总是不自觉跳出来,像心魔一样蛊惑着。

詹临天喉头滚动,自己以后要是用力一点,会不会……

“你放开……”江峡催促。

詹临天的脸贴着江峡的腹部,他的动作弄得人面上窘迫,面红耳赤,说不清是羞愤还是生气。

江峡拽着他的双手,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詹临天又一挑眉,坦白:“其实我没给司机打电话,所以今晚你要么让我在车里睡,要么让我在沙发上睡。”

江峡闻言猛地站起来,詹临天差点摔倒地上:“嘶……”

江峡本能伸手扶他,生怕他摔伤:“你没事吧……”

詹临天反而趁机抓住人手腕。

“刚才我都想好了,如果你不心软让我到你家休息,我说不定就放弃了,谁知道你人这么好……”

“而且我都是说要追你了,你也没说你恨我。”

江峡嘴唇嗫嚅,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今晚他刚刚帮自己见到了谢时暖,圆了多年来的遗憾,怎么可能恨他?

问题是恨他、不喜欢他和爱他,又不是一回事。

这个人总有一套自圆其说的说词。

江峡抽出手,转身走向卧室,詹临天连忙起身跟在背后:“你别生我的气,我不说了。”

“江峡,你理理我吧。”男人低声求他。

江峡停下脚步,一向白皙的肌肤多了红晕,佯装生气站在房门前,告诉他:“我要睡觉了。”

詹临天双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啊,那晚安。”

江峡本能地说了声晚安,而后反应过来,连忙关上门。

他心跳得厉害,没人教自己怎么摆脱别人的死缠烂打。

这方面,吴周似乎很能揣测人心。

但吴周似乎出国忙事情了,虽然微信不会随时换IP地址,但是吴周的私人助理管理的官方账号,刚刚照常发出审核好的公司视频。

IP地址换了——雾国。

吴周去雾国了……

江峡略过吴总,他在通讯里翻了一大圈,发现除开吴周,居然找不到第三个可以帮自己出主意的人。

这一切,还得“感谢”吴鸣之前会时不时查看自己的通讯录好友,避免自己被大都市的渣男渣女骗钱骗感情骗身。

江峡突然觉得刚才骂吴鸣,骂得还是更委婉了。

他今晚睡得不是很好,第二天一大早上,六点半早早醒了,房间里还是昏暗看不清。

他大脑昏沉,不停地打哈欠,迷迷糊糊、偷偷摸摸洗漱后,回到房间里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摸黑往门外走,生怕吵醒沙发上的詹总。

他都不敢往沙发上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的视线惊醒了对方。

江峡一点点向下拧门把手,慢如蜗牛开门,同时往沙发的方向斜眸,生怕惊醒了詹临天。

很好,没起来……

江峡松了一口气,拿起落地置衣架上的大衣,转头就要抬脚出门。

然后,他看到了门外站着的詹临天。

詹临天嘴角上扬,抬手晃了晃汽车钥匙,用一副就知道你会偷溜的语气揶揄道:“走吧,送你上班。”

江峡:……

两个人下楼,詹临天还说:“我五点就醒了,等你洗漱之后回主卧换衣服时,特地在门口等你。”

江峡抿了抿唇,心道你这是炫耀吗?

六点半的蒙城,交通情况良好,詹临天一路上开到江峡公司楼下,七点到了……

来得太早了,负责开门的保安还没醒来,他就睡在同楼层间的休息间里,平时负责早上开门、晚上关门,白日负责安保,最早会在八点开门。

同事们要是有急事回公司,直接找他就行,一般不会自行开门,免得丢了东西少了文件说不清楚。

江峡因私事提前过来,也不好意思提前吵醒他。

詹临天看了看还没开的门,又看向江峡,打趣道:“还没开门,看来是我开快了。”

江峡咳嗽一声,窘迫地站在原地。

总不可能就站在这里,万一其他同事也提前来上班,自己该怎么解释投行大佬跟自己站在一起等开门?

尤其自己刚刚因为海江县的赛事在网上……起码在同城一些人眼中小有名气。

昨晚上,就有人豪掷百万在江边飞无人机对自己告白。

江峡刚才刷了一下视频,有人精准定位到自己身上。

“刚刚去搜了,本城里适婚年龄里,叫江峡的,只有一位,哈哈哈。”

江峡已经不敢想今天同事们该多么揶揄自己了,甚至孙主编刚才还发消息:“你被告白了?!”

江峡小声说:“詹临天,你站在这里不合适,昨晚吴鸣那一套,我今天还得解释……”

詹临天挑眉,说:“你绝对不能说吴鸣,因为他和谢行章还是大众眼中的模范网红情侣。”

一旦昨晚的事情爆出去,必然有粉丝中伤江峡,攻击吴鸣三心二意。

自己当然可以压住谢行章,她肯定不敢利用此事做文章宣传吸粉,可自己控制不住所有网友的嘴巴。

但凡有一个人突破了防护,攻击到江峡面前。

詹临天低声说:“你就说是我安排的告白 ,我愿意帮帮吴鸣,叫他别谢我。”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而且,我也的确打算放出这条消息。”

作者有话说:

最近搞一个营养液加更服务吧~每满五千,一万营养液时,补更一章。大家手上有营养液的话……[让我康康]

江峡一本正经地巴拉巴拉巴啦讲道理。

詹总听进去了,然后歪了歪脑袋,又把那些话像倒水一样倒出来了。

詹临天:不好听的话可以不听,真听进去了,我以后还能有老婆吗?真是的。[狗头]

吴周这次是真的被吴鸣气到的,他是去雾国暴揍亲弟去了。

当詹临天站出来认领时,网友和朋友们:别开玩笑了,付钱的人姓吴。

吴周:所以……是我。

某种意义来说,这次付钱的人的确是吴总,笑话,吴鸣他能赚到什么钱?

*

江峡一生气了,詹总就喜欢跟在他背后追着他走,反正不会让江峡跑得掉。

话说设定过,比起很喜欢抱着江峡的吴总……詹总真的很喜欢舔江峡,比如说夏天的时候,老婆的衬衫才被他解开几粒扣子,还没完全扯开,他就略微掰开布料伺候老婆了。[墨镜]

第70章 秘诀

江峡看向詹总,对方目光炯炯有神,不似开玩笑。

江峡很感激他,但是……

“你帮我会被连累的。”

詹临天耸耸肩,十分坦然:“我是单身,没有关系,可吴鸣有未婚妻,他就是事故。”

詹临天往他身边靠了一点,身体不经意擦过江峡的指尖,江峡猛地蜷缩手指,往电梯一侧挪动。

“和不喜欢的人发生绯闻,是连累;可江峡,我喜欢你,这不是连累,这是羁绊。”

他已经打定主意。

反正这事的始作俑者吴鸣不能曝光,他有未婚妻,一旦江峡和他牵扯出关系,谢行章的粉丝会口诛笔伐。

江峡和吴鸣相处这么多年,都训不服他的劣性,又怎么用三言两语指望网友们轻易相信自己的为人。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江峡摇摇头:“大家不会相信是你安排的。”

詹临天垂下眼帘,望着江峡发丝,瞧着他的侧脸以及嘴唇:“如果别人拍摄到了我吻你的画面呢?”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情拥吻……

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喜欢,如果江峡愿意对着自己勾手指就好了……

电梯里,江峡控制音量,佯怒道:“别耍流氓。”

刚到一楼,江峡立马快步出去,詹总紧随其后:“江峡,江峡,我错了。”

他故意跟慢了,嘴上却说:“江峡,你等等我。”

他总是这样,一步步试探江峡的底线。

江峡停在大门口,詹临天连忙停下来,紧张地看着他,等待审判。

江峡一字一句地问:“我说如果,如果真的牵扯到我身上,你真的要帮我吗?就算我不让呢?”

“我不能看你选择一条错误的路。”詹临天轻笑。

江峡看了他良久,突然开口:“你……早上想吃点什么?”

詹临天以为他会继续生气,没想到转移话题,于是连忙笑着加速上前:“都可以的,我跟着你吃,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向江峡常去的早餐店。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这家早餐店不是连锁店,夫妻档,江峡很喜欢吃他们的粉丝包,因为这家包子內馅会放一点点剁辣椒。

此刻人不是很多。

“江先生,这几天都没看见你。”老板随口问了一句,视线放到了詹临天身上,“你同事啊?有点眼生。”

江峡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前几天出差了。”

“你想吃什么?他家的粉丝包很好吃,但你应该不喜欢……老板,先给我装一个粉丝包一个豆沙包,两个茶叶蛋,还有两杯豆浆,”江峡先提了要求。

詹临天刚想说就吃这么一点?

老板拿开笼屉,热气散开,包子比预制品大了一圈,两个不算少了:“那就肉包吧。”

江峡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但自己的确想让他知道这家包子很好吃。

比起更贵更稀少的东西,他更想要自己喜欢的。

很多习以为常的东西,自己都没有拥有过,没资格再做其他要求。

詹临天被江峡“赶”走前,扒拉着他,小声问:“粉丝包是什么味道的?可以分我一半吗?”

最后,江峡把两个包子各自掰了一半分给他,詹临天往自己袋子里多塞了一个肉包。

“我今天下午来接你。”詹总做好了计划。

江峡回答:“不用了,我可以打车。”

“就这么说定了,”詹临天坐上车,一扬手,开始启动车辆,“走了。”

江峡看了看他的那辆车,出了名的油老虎。

江峡扶额:“你来回一趟的油费足够我打车一周了。”

詹临天又把车退回来一点,对着江峡说:“因为我在追你。”

说完,他坦然一笑,终于开车离开,留下江峡站在原地面上发热。

江峡双手交叠抱胸,最后无奈地单脚踢了踢地面,转身回了公司。

江峡、詹临天还有吴周都知道一旦无人机表演的真相被揭开,就会掀起一场风暴。

江峡上午接收到许多同事好奇的目光,还有关系不错的人直接过来询问:“昨晚江边的那场表演,你看了吗?”

“没有,什么表演?”江峡努力撒谎,轻啊了一声。

同事手舞足蹈试图向他解释:“那场表演,被告白的人和你同名同姓啊,我记得有一句话,他喜欢你写下的文字,这位江峡也是文字工作者啊。”

“或许只是巧合。”江峡眉眼弯弯,自己昨晚上压根就没看表演,不知道吴鸣到底写了什么字。

幸好今天上午,吴鸣没有再来骚扰自己。

江峡忙完工作,下午出了外勤,把资料送去别的公司,结束后在手机上打卡下班,先坐同事的车顺路回家。

他给詹临天发消息:“不要来接我了,我已经回家了。”

发完消息后,江峡如释重负,嘴角上扬,心情愉快。

他真的不习惯别人如此汹涌的爱意。

到七点半,江峡洗净手,系上围裙正在家里切菜,准备做关东煮——把冰箱里剩的菜大乱炖。

生活一团糟,但他还得继续生活。

就在刚才詹临天提前发消息,说定了一束花,等会儿就会有人送上门。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收下。”

江峡仔细阅读文字,“定”花,“有人送”,怎么看送花的人都是跑腿小哥,不收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业务员的工作?

门铃响起,江峡过去开门:“稍等,来了。”

他擦干净双手,打开门,一抬头,詹临天抱着一大束玫红色的泡泡果汁,看到江峡便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身体前倾,花便落到了江峡怀中:“送给你。”

江峡的脸贴着这一大簇玫瑰花,柔嫩的花瓣扫过他眼睛,江峡半闭着右眼:“詹总?”

“嗯?这语气,不是提前告诉你了吗?”詹临天说着说着,视线连忙越过江峡肩头,快速左右扫看。

房间里就站着江峡一人,吴周没在就好。

江峡一在家里看到他,就想到那次醉酒,詹临天的手指在自己动作,自己受不了时就被吻住。

别地和他往来,江峡觉得还好,可家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那夜的暧昧。

江峡站在门口没让路:“不是跑腿送花来吗?”

两个人对视,他误会了?我让他误会了?

詹临天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买了一束花,等会儿就有我送上门。”

“可能是语音转文字,识别错了。”

“我可以蹭顿饭吗?”詹临天略微弯腰颔首,逼近江峡,两个人视线齐平,极短的距离里,他们只能看到彼此的瞳色。

他将右手轻轻贴着江峡的脸颊:“我在楼下想了很久才上来,天气很冷,我的手都要冻僵了,你摸摸。”

江峡本能地侧头用脸碰了碰,好冷……

最后江峡心软,詹总成功进家。

今晚的饭菜实在是寡淡,砂锅里清淡的食材上飘着一点点油水,咕噜噜冒着泡,詹临天不想让江峡心情难受时吃这种。

于是他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做了红烧茄子,蒜蓉青菜,打了鸡蛋汤,再蒸上一大份米饭。

“吃吧。”

詹临天把人按在餐椅上:“尝尝我的手艺,下次我来的时候,你想吃什么,我让助理提前买好。”

他已经预定下一次见面。

所以吃过饭后,詹临天也不打算走,江峡收拾碗筷,他就非要挤在拥挤的厨房里帮忙。

今晚就用了几只碗碟,江峡不用洗碗机,而是放了一碗池水,洗了几次后,最后过一遍清水。

詹临天插不上手,站在一边看,也不挪脚。

江峡不知道说什么,只期盼他能早点离开。

可左等又等,江峡开始用清水冲洗第四遍盘子时,身边的人自背后伸出手,在水下握住他的双手……

肌肤在温水里摩挲,男人的指尖慢慢插进江峡指尖,和他相扣。

江峡抽了抽手,没抽动。

“江峡,要不然我们一起洗?”

詹临天缠着他,另外一只手贴在江峡腹部,声音沙哑:“江峡,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江峡连忙把碗洗完,准备离开厨房,却被詹临天困住。

两个人下半身贴着,江峡撇开眼神,明显感受到了男人的情动,隔着布料,还是能感觉到……好烫。

詹临天呼吸急促,握住江峡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江峡,那晚上的事情,喜欢吗?我可以再帮帮你吗?”

他轻吻江峡指缝处的白皙肌肤:“不要对抗身体的本能喜欢……”

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江峡纠缠,反正吴周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国。

此时此刻,远在雾国的吴周刚处理好工作,司机开车前往吴鸣住处。

大白天,又是上学日,吴鸣却躲在家里。

助理劝说无果,得知大老板要亲自过来解决,恨不得放串鞭炮庆祝。

雾国今天大雪纷飞,异国他乡,无数的思绪和天空低矮的云层一样,厚重地往下压,吴鸣灌酒。

酒不好喝,喝不惯,人也不要自己了。

楼梯间响起脚步声,吴鸣头也没回:“我说了,别来吵我!你听不懂吗?”

脚步声还是没停,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

他拿起身边的枕头,转身扔过去:“滚!”

枕头被扇开,拳头带风,用力砸在他左脸上,砰——吴鸣重重撞到了飘窗,捂着头,满脸血,鲜血直接从鼻间滴落。

吴周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鞋面一次次撞击地面,哒哒声响听的人心慌。

吴周声音很慢:“你还记得谢行章这个未婚妻吗?”

他一把拽住吴鸣衣领,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敢用无人机向江峡告白的?”

吴鸣结结巴巴:“大哥。”

吴周戳他心窝:“你自毕业后,从来没有一个月以上的单身期,到现在,你说你喜欢江峡,你爱江峡?”

又是一拳,吴鸣彻底动弹不了,吴周力气太大了,手段也毒。

他似乎在打沙包,而不是亲弟弟,这么重的手以前也下过。

还是高中时期的事,吴鸣高中不想读书了,仗着家里有钱,还想劝江峡一起摆烂。

反正他不读书也能过上好日子。

不久后,中秋节,他回蒙城过节,吴周回国。

“不想读?还怂恿别人也放弃学习?”一拳砸到左脸。

第二拳重击右脸:“你可以去死。”

大哥两拳就把他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放假三天都没消肿。

他满脸肿着回都梁,把江峡吓了一大跳。

吴鸣顶着满脸伤添油加醋,还是高中生的江峡便害怕上了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男人。

如今,吴周这一拳下来,吴鸣疼得厉害,却越发委屈。

“我就是喜欢他!可他不要我了!”

他希望大哥可以像以前那样,帮自己解决问题。

“我完全联系不上他了,你让我回国吧。”

吴周冷眼看着他:“退婚之前,你回国的唯一方式就是死了,抬回国办葬礼。”

吴鸣双腿软了,颓废地趴在地上,发出困兽般的哀嚎。

“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怕没办法给他想要的未来,所以才尝试走出去认识很多人,谢行章是很好,但我还是放不下他,你不知道他有多好……”

吴周打断他:“那你去找玩得起的人谈恋爱,不管是谢行章还是谁,为什么要盯着江峡!”

“我不管!”

吴鸣突然想到什么,用力拽住大哥的衣角,近乎哀求:“哥,你帮帮我吧,别让詹临天靠近他!”

吴鸣眼泪和鲜血一起流下脸颊:“你帮我照顾好江峡,好不好,我会告诉你他喜欢什么,生活的方方面面,好不好?等我回国,他自然就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了。”

“只要你答应,我一定认真读书,我可以发毒誓。”

吴周眼神微动:“说说看,江峡想要什么……”

上次的流星雨,也是吴鸣无意中泄露的,也是那一次后,江峡不再害怕自己……

吴鸣慌张拿起手机,说:”我记得他前几年很想和我一起在深夜雪地里放仙女棒。”

吴周沉默,而后声音沙哑:“这比看流星雨要简单,为什么你不陪他去放?”

吴鸣无奈,有些结巴:“因……为都梁和蒙城近五年都没下过大雪,没有雪地。”

作者有话说:

求一个营养液~

吴周:???这是没有雪地的原因吗?你就是找片草地陪他一起放,他也开心啊。

……

詹临天:[白眼]畜生,你可算是把焚诀交出来了,早说你有秘籍,你哥就不打你了。

*

小剧场。

江峡害怕吴周是真的有原因的,从他的视角就是吴鸣中秋过节,结果被暴力狂大哥打成重伤,对方居然还不道歉,还说要连劝阻的人一起打(吴鸣添油加醋。)

吴鸣以为挨打的原因:因为自己要辍学。

实际上吴总只是愤怒他居然想怂恿江峡一起不读书,他不读就算了,还想带坏当时还年轻的老婆。[裂开]

吴周是真的表面不声不响,但真的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

谁劝都不好使,除开江峡。

不过要是在床上要实在太重了点,江峡哀求几声时,他还是会听话稍微轻和慢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