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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结束之后 墨兔儿 101834 字 4个月前

第81章 左右为男

江峡无奈扶额。

吴周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了。

明知道詹临天就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二人,他依旧不愿意放手,还特地轻笑着提醒詹总:“最近天气不好,你还是别总带着孩子出门了,不安全。”

詹临天冷笑:“文文每天都要上幼儿园,我们会看路况的。倒是你把亲弟弟都送到万里之外的雾国首都,你不觉得那才更加不安全?”

詹临天说完,不给吴周辩驳的机会。

他直接晃了晃文文,祭出大杀器。

“文文,江叔叔家到了。”

文文醒了,揉了揉眼睛,等看清楚了,开心大喊:“江叔叔,我好想你呀!”

江峡哎了一声:“文文,你好呀。”

他容易心软,更何况詹临天都把他家外甥女抱过来了,自己总不可能还冷脸。

江峡可以心一狠赶走詹临天,却终究放不下文文。

才五六岁不到的小姑娘,又没父母疼爱,多可怜啊。

何况江峡也是从小学时没有父母相伴,而文文是刚出生,父母就抛下了她。

江峡心软得更加一塌糊涂。

他的确有些吃软不吃硬,对于心底纯净的人更加下不了手。

他可以毫不留情地赶走如今糟心的吴鸣,但不想让文文害怕大人。

最终,江峡坐在沙发上给文文喂糊糊,詹总和吴总两个大男人挤在逼仄的厨房过道里做菜。

文文半睡不醒,奶声奶气说:“江叔叔。”

江峡眉眼弯弯,顿了顿,回:“江叔叔在。”

他还是不太能适应别人叫自己叔叔。

不过文文没喊错……江峡看着面前稚嫩的面容,可能过上十几年,新的一辈就得喊自己江伯伯了。

人是会老的,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和吴鸣纠缠了……

江峡又喂了她一口米糊,闻着味道很香,看起来卖相不好,小朋友却还是吃得很认真。

厨房里,詹临天喊:“自己吃,别总让你江叔叔喂你。”

江峡把勺子递给她,小朋友不开心,鼓着脸吃东西。

好在江峡还没心软,詹临天就把饭菜做好了,他一出来,文文更加不敢在江峡身上撒娇了。

小朋友吃得少,虽然吃得慢,但还是很快吃完晚餐,没过一会儿就趴在沙发上打瞌睡。

大部分小朋友坐完车后,是很容易犯困的。

文文也不例外。

江峡给她拍拍背,又看向詹临天,詹总坦然说:“出来前,阿姨带她洗过澡了。”

江峡点点头,一弯腰,用力把孩子抱到了次卧,重新回到餐桌前吃饭。

他刚刚坐下来,面前的饭碗里就多了好几种菜,青菜,排骨,里脊……

江峡埋头吃饭,不得不承认,每一种菜都很好吃。

而且这两人一直给夹菜,他又不好意思抬头交流,于是埋头连着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

两个人怕他积食,又怕他是太过紧张才吃多的,于是也拦住他。

吃过饭后,江峡还是没抢到打扫卫生的活。

家里本来就不脏,所以他俩只能清洁厨房,偏偏厨房小,江峡又挤不进去。

他便去次卧照顾孩子睡觉。

文文半睡半醒,要江峡讲述儿童故事,江峡心中最不缺这种……

“文文有听过窗边的小豆豆吗?”

文文摇头:“没有。”

江峡斜坐床边,手掌拍着她的被子:“那一般谁给你讲故事?”

“阿姨们,舅舅也会讲。”

“舅舅讲什么?”

“奥特曼拯救世界!”

江峡轻笑起来,哄她:“先睡吧。”

小孩子很乖,也没太多的其他精力,很快入睡。

江峡又哄了哄,文文彻底睡了。

此时此刻,詹临天和吴周正在外面看着。

江峡背对着大门,他俩看不清江峡的脸,但是能听到他温柔的声音。

詹临天嘴角上扬,第一次见和后来第一次相识,江峡就是这幅温柔姿态。

吴鸣半途纠缠时,江峡态度就严肃很多。

好几次江峡都想动手打人了,只是强行克制情绪。

詹临天没见过江峡打人或者爆粗口。

吴周蹙眉:“你不能仗着他性格好,不想和你计较反复上门的事情。”

詹临天不满地看着他,嗤笑一声:“吴总怕是才是没理由硬来的。”

他俩交流夹枪带棒,直到江峡走到客厅思考问题。

等等,今晚他俩谁睡在哪里?

江峡站在沙发前。

次卧被小姑娘睡了,只剩下了一个主卧……

江峡非常认真地想,要不然自己睡沙发,他俩睡主卧?

最终……

江峡还是没能睡沙发,吴周和詹临天盯着他不让。

他躺在床正中间看着天花板发呆,左边詹临天掀开被子躺下来,自顾自不要脸地说:“还是床上舒服。”

江峡默默地闭上眼睛,不敢往左翻身,因为詹临天在这边。

也不敢往右翻身 ,因为吴周就躺在右边。

江峡还是初高中时有这样的经历。

学校组织学生去外校考试,但是四周的酒店太贵了 ,给他们安排了住宿,就是三个学生住在一间房。

当时他也睡在中间,按考场分配的,大家一块起床,避免错过考试。

江峡当时睡得不好,因为有个人打呼噜。

今晚倒是没人打呼,可左右都是一个大暖炉。

好在今晚空调温度早就被人为调低,刚开始他觉得温度正好。

直到他睡到了下半夜,身体许久没动了,平躺着就有点冷。

江峡侧过头,意识回笼,醒了……

他刚刚翻身,下一刻被詹临天抱在怀里。

脸贴着对方的胸口。

江峡被迫眯起眼睛。

吴周的手正搭在自己腰上,不是简单地贴着背部,而是手掌顺着腰侧,指尖轻轻挨着腹部。

江峡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也不敢动。

他突然觉得刚才自己就应该态度强硬一点去睡沙发。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时间设错了

第82章 抢灯(新增三千字数~)

管天管地,他们还能管自己睡不睡沙发?

江峡默默想了一会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准备偷偷摸摸起来,窝窝囊囊去睡沙发。

可是吴周的手按住自己腰,肩膀处又搭着詹临天的手。

他挣扎了片刻,心道要不要钻进被窝里,从另一端爬出去?

江峡的出逃计划被现实无情击碎。

因为他压根动弹不得。

他纠结要不要挪动时,詹临天醒了。

男人嘴唇贴着他的耳畔,声音非常轻弱,沙哑的声音亲昵开口:“怎么了?”

他还在睡梦中,半睡半醒,看来睡得不错。

江峡小声回答:“有一点点冷。”

“那我抱着你。”说罢,他将江峡抱紧一点。

詹临天声音喑哑,轻声道:“刚才睡觉前怕你不适应,所以没敢用力抱你……”

江峡想起了之前被热醒的桥段,连忙说:“不行,等会儿就太热了。”

詹临天语气中带着笑意:“没关系。”

江峡疑惑时,对方狡黠地说:“我睡觉前特意把空调温度降低了几度。”

江峡握拳,心道:不要脸。

好在詹临天往他身边挪了挪,靠近一下后,江峡又觉得温度适宜了。

詹临天用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哄着他:“睡吧,也困了吧。”

江峡嗯了一声。

江峡迷迷糊糊时,突然察觉到背后的吴周贴近了一点。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对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地安抚似的拍着。

江峡还以为他是本能动作。

这样过于亲密的行为,弄得江峡面上发热。

而且他也怕自己刚才和詹临天的对话会被对方听见。

于是江峡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上,想要叫他停止。

可是当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手掌,下一刻,被窝里,吴周轻轻地捏住他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

江峡睁大眼睛,他没有睡?

吴周轻轻地哼笑一声,攥紧江峡的手,一同贴在腰腹。

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腰侧。

他没说话,但江峡却被他调戏得越发得面红耳赤。

江峡不得不承认,睡得还不错。

早上,江峡醒来的时候,天色蒙蒙,还没大亮。

詹临天已经起床了,吴周还没有。

江峡隐约记得十几分钟之前詹临天起床前抱紧了自己,使劲地蹭着脸颊好久,像是吸够了才起来。

吴周见江峡睁大眼睛,却还是一脸懵懂地看着天花板,人清醒了,魂还在归位中。

手掌轻轻揉着江峡一侧脸颊。

吴周不满地蹙起眉头,刚才詹临天都把他脸蹭红了。

那家伙抱人的时候,不知道温柔一点吗?

吴周抱着江峡坐靠着床头。

他得趁着江峡不清醒的时候,把人抱住,要不然的话等会儿江峡就不会同意了。

其次就是一旦成功抱上了,江峡等会儿清醒了也会因为尴尬和维持体面而不是疯狂挣扎。

他了解江峡的性格,拿捏起来易如反掌。

吴周抱着人,让江峡大半个人都搭在自己身上,被窝下,两个人的双腿互相挨着。

吴周用脚轻轻蹭了蹭他的足尖。

江峡睡觉不喜欢穿袜子,怕闷出汗。

江峡动了动。

吴周解释:“没什么,别动,我摸摸看你脚冷不冷。”

江峡垂眸,闷声说:“不用这么……仔细。”

吴周亲了亲他的眉心:“我想对你好,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

江峡声音越发的微弱:“我还没答应……”

吴周打断他:“没关系。”

他语气坚决:“你迟早会是的,所以你现在只是提前感受一下。”

“江峡,以后你也会这样的……”

他不但设想了自己,还顺带设想江峡的行为。

吴周心满意足,很有把握。

而且……吴周抱紧了江峡的腰……

他心中思绪流转,如果江峡真不要自己……

吴周眼神晦涩,不可能!江峡别想离开自己,想想都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自己忍耐不住的话。

说不定会窜生把江峡半禁锢起来的想法,让他去往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要在自己的眼线监督之下。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比起让江峡痛苦的强制爱他,他更喜欢两情相悦、两心相依。

所以他现在愿意给江峡空间。

吴周在江峡睡醒了要起床时,果断地松开手。

他看着江峡从衣柜里拿出衣服。

文文在外面客厅,江峡通过门板隐约听到了对方的声响。

大概是詹总正在吩咐外甥女今日要在幼儿园和小朋友和平相处。

江峡抱着衣服去卫生间,不久后出来。

他一边整理脖子上的领带,一边调整衬衫。

吴周起身搭手,帮江峡系袖口上的扣子……

“抬手……”

江峡窘迫:“我自己来。”

“不用,我顺手。”

他的动作干脆利索。

江峡没多说什么,主要是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迅速的帮自己扣好了。

江峡走出门,文文背着幼儿园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到他面前,张开手。

“江叔叔早安。”

江峡把她抱起来颠了颠:“早安,昨晚上睡得好吗?”

文文点点头。

詹临天一大早就来按住她了。

他揉了揉头发,小孩子的精力怎么会这么好的,早上六点半他就听到了脚步声。

文文想过来找江峡玩了。

他当时压低声音问为什么。

文文天真无邪地说因为江叔叔好看。

詹临天无语,废话,好不好看,自己还不知道吗?

但这不是她穿着睡衣赤脚起床的原因。

詹临天连忙打电话让附近酒店落脚的司机阿姨过来帮她洗漱,送她去幼儿园。

几个人收拾好,一起下楼。

江峡其实有点尴尬,他站在门口,心道自己能不能等会儿再下去?

万一被左邻右舍看到了,找自己交流,自己怎么解释啊。

江峡有一点社交羞耻症状。

或许是原生家庭不好,又或者说不愿意提及父母的早逝,他讨厌别人窥探自己的私人生活。

不管别人是过问他的工作还是感情。

就算对方是带着善意,他还是难以开口。

本来自己结交新朋友是一件好事,邻居们也会为自己开心。

可是他总担心万一和好友们分道扬镳了,日后不往来了,邻居们再问起来,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性格太糟糕,身边的朋友才会一个个离开。

可是现在文文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伸出手还要他来牵。

江峡连忙略微弯腰,心中叹气……哎……

好吧。

还是别让小姑娘失落。

文文坐保姆车去上幼儿园,送她离开后,江峡看向背后的两个人。

三个人都有车,但詹临天的车和司机先送文文,他要等新的司机和车过来。

江峡自己开车去公司,吴周最近是自己开车来江峡家里的。

他怕知道的人越多,江峡觉得尴尬。

如今,詹临天长腿一迈,凑到江峡身边:“江峡,送我一程吧。”

江峡看着他,送他过去?

江峡还没去过他公司,其实三人的办公地点差不了多远,都是在沿江的经开区那边。

江峡压低声音:“我的车开过去不合适吧。”

之前詹临天直接爆出来无人机表演是他准备的,本来有些人再揣测关系了。

江峡不希望他日后要解决更多的流言蜚语。

关键是江峡的车刚从4s店开回来不久,出车祸前蒙城还没下大雪,如今道路结冰,而他的车既不是雪地胎也不没有上防滑链。

江峡开着有点打滑。

他能接受打滑程度,但让詹临天坐在自己车上……

他看向吴周的车。

这里没停车位,吴周的车就停在自己车旁边,虽然影响到自己开车出“车位”,但两个人同时上班也还好。

江峡看了看,吴周的车胎换了,问:“要不然你坐吴总的车吧?”

江峡说完看向吴周:“方便吗?”

吴周这段时间总是独自开车过来,又是大雪路滑,江峡看出他休息得不够。

好在昨天回来的早,睡得又早,今早上看着还行。

詹临天还要说话,吴周压低声音,拿起钥匙:“走吧,别让他为难。”

詹临天啧了一声,不满地跟着走了。

但他趁着吴周热车倒车时,没急着上车,而是“窜”到江峡身边,亲了他一口。

“晚上见。”詹临天低头望向江峡,揉了揉他的手指。

他低笑:“要不是吴周开车来了,我还就成功坐上你的副驾驶。”

江峡揉了揉脸,看向他。

詹临天给他整理发型,说:“今天的江叔叔真帅。”

江峡咳嗽一声:“别调侃我了,快走吧。”

他俩先开车走,江峡站在窗边招招手:“路上小心。”

詹临天坐在后座,吴周不让他坐在副驾驶。

他也不生气,只顾着和江峡说话:放心吧,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看着他们离开,江峡才开车走人。

今天是雪后初晴,江峡被耀眼的阳光刺得不得不放下遮光板。

一路上遇到两起追尾事故。

他开得格外小心,心道詹临天和吴周和自己在同一条上班道上,应该相差不了十几台车的车身距离。

此时此刻,詹临天和吴周车上。

詹临天看着前方红灯,开口:“你最近一直住江峡家里?”

吴周语气平静:“和你无关。”

詹临天眯起眼睛:“江峡也没答应你吗?他到底是怎样想的。”

吴周终于开口:“他无非就是觉得詹总家大业大,日后肯定会结婚生子,不想被你耽搁也不想耽搁你。”

詹临天不满地蹙眉:“你看看你弟弟做的好事,吴周。”

吴周沉默,的确是吴鸣的过错。

吴鸣读书时肯定为了拖住江峡,许下很多承诺,然后一句句推翻承诺。

吴鸣不说,但所作所为就是要江峡默认,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就是该走上世人眼中常见的人生道路。

吴周攥紧了方向盘,声音带着痛苦:“我曾经以为他们确定关系……所以选择祝福……”

竹马竹马,多年相处,吴鸣自从认识了江峡后,初中到高中时期,他的朋友圈里几乎都是江峡的照片。

自己在国外痛苦挣扎时,吴鸣在国内拥有母亲、爷爷,身边还有无数熟悉好友,以及爱人江峡。

他很嫉妒。

可那时候他作为成年人,除开嫉妒,倒也对十五六岁的江峡生不出多少旖旎心思,只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每天必刷吴鸣的朋友圈,比看基金理财还要勤快。

后来,随着江峡的成长,这份感情就逐渐变了质。

也不知道是哪天的某个梦里,江峡出现在他怀里。

看不清楚……

后来亲眼见到江峡后,梦就越来越清楚,而那时候的吴鸣上大学已经藏不住劣质本色了。

吴周看向车窗外,藏住情绪,他真的很不明白……

吴鸣很像自己滥情的父亲,而自己更偏向于外祖父的性格。

爷爷更喜欢像他儿子的吴鸣,对于老人家而言,儿子的滥情算不得天大的问题,血脉的传承才最为重要。

母亲……一开始是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

出国前,她抱着自己痛哭流涕,说害怕两兄弟被那个毒妇害了。

人的生命很是脆弱,一次高坠,一次溺水或者是车祸,都能要掉他们的性命。

就怕这种不要命的……

他曾经是母亲的希望和骄傲,所以他独自一人出了国……

可是更加外向活泼又常年陪在她身边的吴鸣逐渐占据了她的生命……

吴周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和母亲生疏的了……

此刻,红灯转绿灯,前面车还没开,后面车就开始按喇叭了。

吴周蹙眉,本就心烦,启动车里缓慢向前。

车辆多,他看着绿灯最后三秒即将跳到黄灯,前面还有一辆车……

吴周再看看两侧,正是早高峰时,这里也是过境货车绕城道路分流入口之一。

想到江峡出发前说注意安全,吴周倒也不急,不想赌是最后一秒后胎能在绿灯时过斑马线,还是运气不好闯黄灯了……

詹临天看到这一幕,没说什么,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叠。

嗯,安全点比较好。

他身体刚刚挨着后座靠背,猛地超前倾,车辆在湿滑结冰的路上旋了两圈,吴周连忙控车。

詹临天艰难地从座位上坐起来,捂住额头。

靠,自己这边倒是注意安全了,架不住别人抢灯追尾啊!

江峡在后方,察觉到车流速度较慢,心道大概率又出车祸了。

蒙城不少车都还没来得及上防滑链,追尾刮蹭很正常。

他开得越发小心。

江峡心道要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提醒他们小心一点?

车流变慢,得及时控制车速,免得被追尾。

江峡想了想,又怕打扰到吴周开车,只能暂时按下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江峡开车前,让他俩坐更有安全感的车,本意是为了放心。

等他一路战战兢兢开车刚要驶过追尾现场时,瞥了一眼

江峡:[害怕]

詹临天(受了点伤):[爆哭]

吴周受伤还好,詹临天外伤是比较明显的,因为他坐后座没系上安全带(所以才飞跌下位置了)。

*

江峡:……

江峡:你们还是都坐我的车吧Orz。[害怕]

*

吴周说不好什么时候产生明确的非分之想。

他曾经有过很痛苦的时光,那是弟弟的心上人,他的心上人也喜欢他,双向奔赴。

吴鸣除开没有获得父亲的爱,什么都有了。

甚至他也不缺钱,爷爷总会给他钱的。

所以和江峡谈上恋爱之后,他有段时间很患得患失,不断地要江峡证明。

比如说他很喜欢听江峡轻声……

当然吴周最喜欢的还是将手掌贴着江峡白皙的腹部。

江峡腰身又细又薄,等他摸到腹部了,才引导江峡也手也放上去。

微微用力,能感受里头的痕迹。

第83章 生气

江峡心中不安。

他讨厌这种意外事件,自从父母死后,他就被动陷入了这种对身边人不安的焦虑中。

年幼的他会因为上学而害怕爷爷奶奶在家发生意外。

看见池塘就担心大人们会不会脚滑,看见家里裸露的电线,就担心会不会误触……

毕竟他的父母也是在某个寻常的早晨出门后,消失不见……回来的只有他们的死讯。

甚至他都没能看到父母最后一面。

大人们说现场太过惨烈,怕对他产生心理阴影。

后来大人们渐渐忽略他,不再注意到他衣食住行,是否穿得暖吃得饱,和他成了熟悉的陌生人,江峡才放下来那股对他们的生命过于偏执的担忧。

这些年,他不愿意交往过多的朋友,也有这个原因。

没有得到,就不会失去。

他循着车流往前走,逐渐靠近发生车祸的路口。

交警还没来,现场有些乱,交通已经开始堵塞。

他眼皮子始终在跳。

直到他瞥见了一辆熟悉的黑车时,这股不安的感觉终于落到了实处。

江峡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号,然后在心里反驳那不是吴周的车。

可看清那一刻,江峡的心猛地一顿,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车。

后面的车按喇叭惊醒他,他连忙把车停在追尾事故后方一点,不影响到其他车辆分流绕行后,便匆匆下车。

早晨的地面结了冰,有些湿滑,一向小心谨慎的他加快脚步,呼出的白气几乎要模糊他的视线。

心跳得仿佛要从嗓子,从耳朵里窜出来,口中满是苦味,追尾他们的是一辆白色小车。

江峡瞥了一眼,车主没事,车前盖自动跳弹,车头凹陷,吸能颇多。

车主已经从车里下来,揉了揉头,口中嘀嘀咕咕:“刚才是绿灯为什么不走?”

他见前车没人下来,还很有怨气。

江峡径直约过他,滑走到车窗前,扶住车门,连忙拉开,当看到吴周正在松开安全带时,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你没事吧!”

他大口喘气,说话断断续续,瞳孔颤抖。

依旧是怕得不行。

是不是自己刚才让詹临天坐吴周的车,才影响到了吴周开车?

他这几天都没意外,偏偏是今天早上。

江峡算成自己的过错。

吴周还没回答,江峡快速打量,没见到他有外伤,又害怕内伤瞧不见。

“怎么样,你有哪里疼吗?头疼头晕吗?能不能动?”

吴周一把按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江峡,我没有事情,你冷静一下,深呼吸。”

“我冷静不下来。”江峡如实相告。

江峡连忙去看后座的詹临天,他退出副驾驶,连忙开后座门,大半个身体探进去。

詹临天正在揉头,他听到了动静,听出了江峡心中的担心,强撑着痛苦摆摆手:“没事,没事。”

说得时候,嘴角抽了抽。

疼是真的疼,一头撞到前座上了。

詹临天还要再说点话时,一抬眸看到了江峡的双眼。

外面太冷了,他来得又急又快,冷风把他的鼻尖眼底都染出淡淡的红晕,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担忧和后怕。

詹临天压低声音:“哭什么?”

江峡没哭,被他的话弄得轻笑出来:“你看错了。”

但詹临天一把将人抱入怀里,温声安抚:“好了,我没事。”

他抱着江峡,感受江峡身上的温度。

江峡抱紧他:“对不起,我当时应该让你坐我车的。”

詹临天没想到他居然把追尾怨到坐车这事上,认为是他的过错。

詹临天垂眸,抱紧了江峡:“不是你的错。”

詹临天甚至还庆幸自己坐上吴周的车,否则出车祸的是吴周,他就会夺走江峡的所有目光,而不是自己。

就是有点疼而已……

他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峡连忙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瞧见额头上虽然没外伤,但是看得到血斑正在逐渐形成。

撞到脑袋了……

江峡说:“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三个人说话不过一两分钟功夫,四周的车多起来,有些车主在按喇叭。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听得人心里发乱。

后车车主还在喋喋不休。

他知道是自己的全责,但人越是犯错,越是喜欢给自己找补。

“你们也真是的,明明还可以抢个黄灯,为什么要停啊。”

江峡听到动静,缓缓直起身体,顾不得冷,呼出的白气随风飘开,白雾散开后,是一双带着震惊,强压愤怒的眼睛。

江峡瞥了他一眼,这人估摸着三十岁左右,年纪不大,从脸上的慌张神情来看,显然是想把责任尽数推到前车身上,好一分钱不赔,还叫前车给他修车费。

总有些新手小白会被他唬住。

对方瞧见面前比自己要高的江峡,猛地安静下来。

这个人看起来很生气……还是别触霉头算了。

江峡眯起眼睛,按照上次被追尾时的经验,打开后备箱,放好三角牌后,走到他面前:“我问你,打交警电话了吗?”

对方嘴唇嗫嚅。

江峡拿出电话,盯着他,冷静报警。

“你不会用电话,我帮你!”

对方急了:“别啊,我不也是想着早点过去,好上班吗?”

江峡和指挥中心说了情况后,闻言:“赔钱,维修费,医疗费,误工费,你一个都跑不掉。”

对方还在尴尬笑:“小兄弟,你别这样,他这车这么贵,我……”

江峡强调一遍,就是看出他可能没车险,才会一开始咄咄逼人壮胆子,于是专门怼他:“贵?贵你当时不知道踩刹门?!”

江峡故意戳他痛处:“赔钱!”

“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一分钱都别想少赔!”

“幸好他们没事!”江峡咬牙切齿地说。

吴周下车,把外套披在气呼呼的江峡身上。

“冷,先穿个外套。”

江峡下车太急,没把副驾驶位置上的羽绒服穿下来了。

他双手交叠搭在胸前,吴周小声提醒:“来,伸手,把衣服穿好,别冷到自己了。”

他把衣服打开,服侍气呼呼的江峡穿上外套。

作者有话说:

江峡:我正在帮你们怼人,你们要是当和事佬,你们也得挨骂。[愤怒]

吴周:[红心]

詹临天:[红心]

第84章 心动

江峡穿上外套后,依旧盯着面前心虚的追尾车主。

对方理亏,本来他刚才也是趁口头之快骂两句,想着前面车里的人还没有下车,应该也听不到,没想到被后面赶来的江峡路过时,尽数听到。

这真是自己没理。

原本他看从主驾驶位置下来的男人没外伤,还能帮这个青年穿衣服,刚刚在心中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没事吗?

可是一对上江峡的眼神,他就不敢再狡辩,只能怯怯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我开车着急了点,怕上班迟到。”

江峡拳头紧握,虽然看着消瘦,但是可比他高……这人欺软怕硬,于是赔笑解释:“我这车只买了交强险,哪里赔得起……”

他摩挲手掌,弯了弯腰:“要不然咱们私了,要不要别去4s店,去别的修理店修理吧。”

江峡轻哼一声:“不用了,等交警吧。”

对方彻底蔫了,知道没有回旋余地了。

下一刻,车主看到后座下来一个身形摇晃,捂着头喊疼的人。

糟了,还有伤员。

詹临天是真的头晕、头疼加恶心。

江峡要带他去医院,幸好附近就有交警执勤,很快抵达现场。

吴周的助理也抵达了这里,帮他处理这件事情。

江峡抽出心神,去照顾詹临天。

每每看到他,江峡心中就越发后悔。

直到詹临天抵达医院坐了简单检查,处理了额头上的擦伤后,他还是后怕。

詹临天有头晕头疼的症状,不排除是脑震荡可能性,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休息一下。

詹临天本想说没事,自己缓过那股恶心后,已经好了不少,可江峡执意劝说。

“还是看看吧,总好一点。”江峡坐在床边,望着他的眼睛。

说劝说也是恳求,江峡攥紧了手掌:“拜托了。”

詹临天点点头:“都听你的。”

江峡闻言,没有舒心,反而被其他情绪裹挟,心情低落:“如果我一开始让你坐我的车就好了。”

詹临天连忙解释:“幸好我没坐你的车,万一我在你车上被追尾,岂不是还连累你?吴周他皮糙肉厚,撞到他没事,他的车也多,也不影响他换辆车继续开。”

他捧着江峡的脸颊,迫使江峡必须看向自己。

詹临天一字一句地说:“江峡,和你无关。”

“但是,”两人四目相对,目光流转,詹临天语气温柔,“你很担心我,我很开心。”

“尤其是你拉开车门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你的情绪。”

这段时间,江峡总是佯装表情平静,佯装心里毫无波动,为离开蒙城做准备。

詹临天尽管打算放他离开身边,但还是会担心。

可是……

可是……

江峡连日来的伪装在今早被尽数打碎,展现本性。

他在担心我,他几乎要为我害怕到心碎了。

詹临天用力抱紧了江峡,为了方便,他揽住江峡的腰微微一用力,将人略微抱到床上,方便江峡窝在自己怀里。

“詹临天……”江峡的头被迫埋在他胸口,声音发闷。

江峡刚刚挣扎出来,仰起头,下一个瞬间,眉心一热。

詹临天温柔地吻了他一下,只一吻,烫得江峡全身发热,脸上更是热到不行。

江峡嘴唇嗫嚅,心情复杂,轻声说:“要注意安全。”

詹临天掷地有声,大声说:“好!”

他轻笑着,手臂用力抱紧了江峡,轻轻地晃着江峡,这是他常用来哄文文的姿势,此刻安抚着后怕不已的爱人。

虽然江峡还没答应……

詹临天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他虽然才回过蒙城没多久,但朋友着实多,不到半天功夫就有不少人上门来看他。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几个人的共友——应华。

应华和霍守成一同进来。

“不是说你和吴周一起受伤了吗?怎么他没事?”应华一进来就问。

他还准备了两个果篮。

詹临天还真不知道吴周没来医院。

江峡咳嗽一声,解释:“他没事,先去公司了。”

听说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说罢,江峡看向应华身旁的霍守成。

两人只见过一次,上次一起在应华家里吃烧烤,算不得久远的事情。

外加此人和应华同来,江峡便还算有点印象。

倒是霍守成脚步一顿,一直盯着江峡。

意料之外,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大家私底下消息互通有无,况且沿江几栋大楼的灯光秀,詹临天挨个打电话时,众人就知道了詹总似乎要博美人一笑。

后来,詹临天给江峡筹备百万无人机烟花秀,这算是他回国后头一次为别人豪抛千金。

詹家姐姐的事情算不得久远,年轻一辈都有所耳闻,后来詹临天在国外留学时也不喜欢出去玩,国内国外的朋友们都以为他要孤家寡人打一辈子单身了。

没想到一回国就跟老房子着火似得。

就是没想到詹临天花钱讨好的人居然是江峡。

霍守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江峡,江峡站在病房里侧,背对着窗户,窗外炫白一片,风吹动窗边白纱,房间里光线优柔。

江峡朝他轻笑:“霍总,应总好。”

霍守成望着他往里头:“好久不见,江先生。”

上次他就和朋友林司讨论过,江峡可是吴鸣心尖上的人,看得很紧,几乎不让他认识任何蒙城的富二代——只要是和吴鸣有所往来的,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富三代。

看得这么紧,曾经有些人打趣是不是金屋藏娇,可是吴鸣也没有托举江峡,江峡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打拼而来。

而且吴鸣还在不断地换女友。

大家也就摸不准江峡和吴鸣的关系,说是好友,反而有点变味,看着跟有仇似的。

詹临天一回国,吴鸣被吴周送出国,谢行章居然成了吴鸣的未婚妻,江峡便又出现在詹总身边。

想得越多,霍守成就越发不敢乱说了。

现在江峡出现在病房里,他心中有了猜测。

应华把果篮放在床头:“怎么出车祸了?”

詹临天摆摆手:“没事。”

“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应华左右看了看,招了招手,把手搭在江峡肩膀上,拉着他出了门。

走廊上,应华小声说:“怎么回事?”

江峡简单讲述,但是故意忽略詹临天是坐吴周车出的事。

应华用手肘戳了戳他腰腹,眨眨眼:“哎,你说你还瞒我,他为什么坐吴周的车啊。”

江峡无奈扶额,只能简单讲述。

应华比江峡年长一岁,最近一两年为了出版社的未来劳心费力,满是疲倦,此刻眼睛一亮。

“好家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错,居然能同时交上吴周和詹临天两个朋友。”

“詹临天我不奇怪,他性格本就外向,搞投资喜欢认识朋友,没想到你能结交吴周。”

应华啧了一声。

江峡懂他意思。

两个人之前就在私底下交流……其实也是吐槽,吐槽吴周作为吴鸣的大哥,和那只花花蝴蝶太不一样了,简直是两个极端。

应华和江峡吐槽过,吴周的生活状态……也不知道他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太无聊了。

吴家的人互相不亲,吴周还不谈恋爱,也没个绯闻对象。

应华没多想,他就是由衷地夸赞江峡这个朋友不错。

“别人想和他往来都没门道,还是你小子行啊。以后要是我想找吴周合作,还得劳烦你帮忙组局了。”

应华笑嘻嘻地说。

江峡扶额,这都是哪和哪的事情啊。

分明自己待的好好的,吴周非赶着上门。

江峡问了一嘴,得知应华的私人小群都传遍詹总受伤的事情。

他特地跑来看望,抢了头一位。

江峡眼看之后来的人恐会越来越多,于是只能提前离开。

詹临天躺在床上,对后续探望的人很不顺眼。

大家也是心道奇怪,心道詹总撞坏脑子了?又不是我撞得他,来探望他,怎么那么生气?

虽然是自己强行来探望,但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啊……

詹临天等到中午,让助理守在一楼大厅电梯口,只要是眼熟的朋友提着果篮过来,就劝阻回去。

然后詹临天给江峡发消息。

“江峡,我有点头晕。”

詹临天继续发,第二条是语音消息,声音疲软,有气无力又带着一丝抽疼的吸气:“江峡,我想见见你,见你应该就好受一点了。”

江峡刚刚在公司工作了一上午,看到消息便请下半天假,于下午赶到医院。

一进去,里头的花香和花果香扑鼻,几乎要压下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

詹临天连忙把他拉到沙发边坐下。

江峡进来前,去找了大夫问了:“医生说两三天就会好转起来的,还好吧。”

“还好。”

江峡松了口气:“那就好。”

詹临天轻声问:“不影响你下周出差吧。”

江峡摇头:“不影响,正正好。”

江峡准备起身:“对了,你中午想要吃什么?我去准备。”

詹临天拉住了他:“助理去买了。”

“江峡,”他牵住江峡的手,轻笑一下,压低声音:“我想亲你。”

“今早上你窜进车里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你当时太害怕了,我想亲亲你,你应该就没那么慌张了。”

詹临天一手抚摸他的脸颊,一手牵着江峡的右手,侧头靠近,两个人鼻尖挨着鼻尖,呼吸交缠。

他望着江峡的眸子,试探地触了触嘴唇。

很软……轻碰,而后他微微远离,又靠近,继续触碰……

他在试探也在纡回、见缝插针想要挤进江峡的心里。

江峡略微后退,腰上便多了手托住,不让他后仰。

詹临天吻着他,声音喑哑:“江峡,回应我……”

作者有话说:

江峡嘴唇嗫嚅,心情复杂,轻声说:“要注意安全。”

詹临天掷地有声,大声说:“好!”

【要大声回答老婆】

江峡:吓我一跳,你不是脑震荡吗?

第85章 逛超市

詹临天温柔地啄着江峡的唇瓣,顺势将人揽入怀里,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江峡要生气的时候,他就稍稍退开一点,眉头紧蹙,露出头晕头疼的神情,显然还没缓过脑震荡带来的那股难受。

等江峡担忧他时,他又重新抱着江峡轻轻晃了晃,先吻了吻嘴角,而后渐渐深入……

他说是大胆,实则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还有三分的强迫。

江峡下不了的决心,他来帮忙下。

如果真要秋后算账,怨不得江峡摇摆不定,是自己强迫他的。

他按紧江峡下颌,加深了这个吻。

江峡猛地睁大眼睛,舌头被眼前的男人勾缠逗弄,湿滑的触感彻底打乱了呼吸节拍。

唇舌分离的瞬间,带出一缕暧昧的水丝,在两人唇瓣中间扯落。

詹临天退离唇瓣前,指尖还似有若无地轻勾了一下江峡的掌心。

他低声喘息,额头抵着江峡的眉心:“江峡,你不打我……”

江峡瞳孔震颤,小声辩驳:“我……只是因为你生病了。”

詹临天轻声追问:“是心疼我,对不对?”

江峡垂下眼眸,用力咳嗽一声,窘迫开口:“这话听起来腻歪。”

詹总也学着他文绉绉的强调,哑声调侃:“是甜得发腻吗?”

他圈住江峡的腰,叫人换了一个姿势,让江峡更加舒服地坐靠在自己怀里。

詹临天一垂头,脑袋就搭着江峡肩上,全身重量压着,生怕他跑了。

江峡被牢牢按住回不了头,身后之人就像一只蔫耷耷的大狗,头发蹭过后脖颈,蹭得身体泛起细密的战栗。

詹临天见状,越发亲昵地蹭着他。

江峡哪里见过这般黏人的架势,被人死死地抱着,仿佛自己是什么美味佳肴,恨不得拆骨入腹。

他声音发颤:“先放开,唔。”

江峡的眼尾有些泛红:“我又不是什么治病良药……”

詹临天附耳,气息炙热:“但是你能让我心情愉快,这比什么药都好使。”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轻轻捏捏江峡的手,闷笑出声。

江峡无奈叹气:“你这是耍流氓。”

他很客气地讲道理。

詹临天又捏了捏他的手背,温声说:“可是你默许了。”

江峡抬眸看他。

詹临天喃喃道:“沉默本就是同意的一种。”

话音刚落,按在江峡腰上的手骤然用力,带着他身体轻轻一转。

眼前景物转动变换,定睛一看,他竟侧坐在眼前男人大腿上。

詹临天蹭了蹭他的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詹临天直言不讳:“无非就是怕拖累我。但你想想,我现在和你纠缠,日后我再是和别人结婚了,岂不是对不起对方?”

他双手捧着江峡的脸,目光灼灼。

江峡沉吟一声,反问:“如果你日后会结婚,那就说明你和对方两情相悦,今天的事情过去了,也不算辜负?”

“可是我曾经喜欢过你啊。”詹临天步步紧逼。

江峡蹙眉,说:“但这和你以后没关系。”

詹临天收紧手臂,面对面辩驳:“怎么没关系?我现在这么喜欢你,你就不怕我日后旧情复燃,一边对你念念不忘,又一边和别人结婚,耽误了对方?”

江峡迟疑许久,缓缓开口:“如果你真的不在意,那么你现在压根就想不到这个问题,也不会坦然说出来。”

毕竟吴鸣是前车之鉴……

江峡停了停,抬头看向詹临天,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头发略短,更衬得骨相硬朗。

对方紧张得喉结不断滚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江峡明白,即使自己不说,詹总也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吴鸣……

他眉眼柔和了几分:“你不会的,如果你真是这种人,不会等到三十岁了还孑然一人。”

詹临天挑眉,这是在夸自己优点?

他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吧唧一声,格外响亮。

江峡立刻伸手挡住他的嘴。

詹临天被捂住嘴,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 “你也说了我好,我不是坏家伙,那我们……”

江峡眼尾略微上挑,:“你也说了,我答应还是不答应,只和我有关。”

眼看着江峡说出问题的本质,自己辩不赢了,詹临天立马扶额,倒吸一口凉气:“嘶……”

“我头又开始疼了。”

江峡欲言又止,看得明明白白,这分明是装的。

詹临天绕了那么大一圈,说这么多,结果被自己一句话堵回来了。

说不过就装病。

他声音发闷:“江峡,我头还是晕的,要是这样回家,文文看到了,肯定担心坏了。”

詹临天抱紧了他,心中喟叹,江峡越是为自己着想,自己也不想放手……

同时,他捏着江峡的指尖,眯起了眼睛,藏着一丝势在必得……

*

借着受伤的由头,詹临天之后赖在江峡身边受照顾。

他在车祸当天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死皮赖脸地常住江峡家。

江峡下周出差,出差前周末两天在家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吴周这个加班狂魔,居然在本周也不加班了,堂而皇之地在江峡家里住。

之前文文在家里住次卧,导致没多余的床铺睡,三个人硬是挤一张床。

但现在文文不在,次卧、主卧,还有沙发。

江峡以前在沙发上看资料,看困了也有只有倒在沙发睡觉的先例,并不觉得太难受。

而且比起让吴周或者詹临天来睡沙发,他俩比自己的身形要更加高大,恐怕会更加难受。

江峡面带微笑:“我觉得沙发挺好的,你们可以一人睡一张床……”

话还没说完,吴周单手揽住他的腰:“他受伤了,单独睡次卧,我们睡主卧,很好。”

他最后还给这个建议“很好”的总结,一旁的詹临天双手交叠抱胸,表情很不好看。

“我受伤了,所以睡得不安稳,而我睡觉需要抱着人……”詹临天低声说。

吴周嗤笑一声:“那你前三十年,没少抱着人吧?总不可能一晚没睡,洗干净了吗?”

詹临天无语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啧了一声,这家伙说话真是难听。

之前听吴周怼吴鸣的时候,很是解气,可现在回旋镖回到自己头上了,詹临天嘴角上扬:“今天刚出现的毛病,你倒是张口就来,是臆想我的问题还是你自己的常态?”

江峡看他们针锋相对,连忙站在二人中间。

“大家冷静下。”江峡张开双臂,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平时自己看二人相处得很不错,结果一到彼此的利益会受损时,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不愧是经商的人,平时两个人关系虽然看不出好坏,但到了利益相关,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看这个架势,要是打起来,自己可拦不住。

江峡试探性地问:“怕冷,不允许我睡客厅;你们谁也不想单独去睡主卧或者次卧,难道三个人还挤一张床……”

“好主意。”詹临天迫不及待地打断江峡的话,硬是把江峡即将说出口的“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江峡哎了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周旁边点头,压低声音,靠近江峡一些:“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江峡睁大眼睛,哎了一声。

临睡之前,江峡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喝水。

他大口吞下一杯冷水,浑身的热度才下降一些。

江峡双手撑在灶台,低着头,无措地看着地面。

他捂脸,手掌下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做表情的面容。

卧室里,詹临天双手交叠于胸前,依靠着门口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江峡。

他轻声说:“吴周,我以为你会为了不让江峡难以抉择而主动放弃和我竞争。”

吴周冷眼看向他:“这算是道德绑架吗?当初,你明明帮我追江峡。”

詹临天摸了摸鼻子:“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很想认识他了,应华说吴鸣从来不和朋友们介绍江峡,而吴鸣手上也没什么钱和资源。所有人都不想搭理喝醉的吴鸣这个烂摊子,就他刚下班开着一辆破车,大半夜到人生地不熟的港口照顾人。”

“如果不是爱……还能是什么呢?”

詹临天手指尖发痒,有些想抽烟。

江峡和吴鸣认识了这么久,总不可能赌女友换个不停的好友会……突然冒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良心。

詹临天小声说:“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他。”

他看向吴周:“你前面几年,不愿意强行插入江峡和吴鸣之间,就是不想让江峡为难,为什么现在不愿意放手?”

吴周眼神冰冷:“因为以前我和江峡一样,见过吴鸣爱江峡的样子,从初中到高中,几乎一颗心都挂在江峡身上……那是江峡的执念。”

“但是,”此刻,吴周话锋一转,“现在的我谁都信不过,年少时的感情都能变,我现在只相信自己。”

詹临天欲言又止。

吴周没有指责任何人,可说出的话,自己却无法反驳。

詹临天嗤笑一声,自己不也是这样子吗?

他看着厨房那边,正在准备明早上早餐食材的江峡……

詹临天转头看向吴周:“要不然你假装放弃,看看江峡是难过多还是快乐多?”

吴周顿了顿,随后目光冷得像冰窖:“你自己就可以假装放弃,别诓骗我。”

詹临天心道真的是一句话都没挑到好处。

吴周的观念几乎没有破绽。

好事,他会上赶着做,不用人提醒。

詹临天一字一句地说:“你刚才迟疑了,所以你是想试探。对吧,正好趁着江峡出差,趁着江峡离开蒙城,让他以为我们同意他的决定,看他……的状态……”

詹临天想了想,还是自己当这个恶人。

“我会做这件事情,你别捣乱。”

吴周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此刻,江峡正好把明早上要煮的红薯粉放水盆里泡上,擦干净手,熄了厨房的灯往卧室走去。

江峡有些无措地躺在中间。

刚刚躺好,一左一右的手就搭了上来。

江峡默默闭眼,劝说自己平静相处。

没关系,唔……没关系的。

或许是习惯了,江峡睡得还不错。

第二天不用早起上班,他八点才醒,从平躺变成侧躺在吴周怀里。

詹临天起床时拉开了窗帘,导致房间里亮堂堂,外头应该是铺满了雪,窗外亮得不像话。

江峡头不断地往被子里缩。

吴周早早醒来,看着江峡半睡半醒之间,把脸埋在自己胸口,而后像一颗被鼹鼠往下拽的青菜,每过一会儿就往下缩一点。

头全部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头顶,吴周看着江峡发顶的旋,江峡猛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头发凌乱,睁大眼睛,两个人近距离看着。

吴周轻轻给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早上好啊,江峡。”

江峡迷糊地嗯了一声……

江峡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起床把米粉煮了。

他考虑到詹临天还是一位病人,于是煮的鲜味高汤,给煮了荷包蛋,倒了牛奶。

吃过早餐,吴周要处理工作,反而最应该在家里休息的詹总非要跟着下楼采买。

一下楼,放眼满地雪白,昨晚下了很大的雪,但江峡睡熟了,没听到窸窸窣窣的下雪声。

雪不算深,江峡穿着厚底雪地靴,在前面开路。

而詹临天非要搬过来,虽然搬来不少用品,但还是漏下鞋子这块,脚上穿得还是皮鞋。

主要是助理也想不到出行基本上在室内,人到外面随时有车同行的詹总,还跟着江峡一起踩雪。

并且乐在其中。

江峡在前面用力踩下一个脚印,詹临天便踩在他的印迹上。

江峡时不时回头看向詹临天,看到这一幕,想到了书上的鸭妈妈带小鸭子学走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向附近超市。

超市里人不多。

“想吃点什么?”江峡拿出手机,一边翻网上的菜谱,一边问他。

江峡看了看,说:“最好多吃点肉蛋奶。”

詹临天点头:“行。”

他看得认真,詹临天接过他手中的小推车,跟在他屁股后面,江峡说要什么就往推车里放什么。

江峡甚至还记得文文,给小朋友买了酸奶。

詹临天看着他,江峡解释:“你之后带她到家里来玩,她就有零食吃了,小朋友有小朋友的食物,大人的饭菜她不一定会喜欢。”

詹临天跟在后面:“都听你的。”

江峡停下脚步,问:“詹总就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詹临天没敷衍,认真想了想,拿起了牛排:“可以煎牛排吗?”

“可以,但是我家里没有平底锅。”

詹临天拿起电话:“我联系助理送一口平底锅过来。”

两个人在超市逛了三圈,确定没有漏买别的东西后才去结账——刷江峡的卡还有超市会员。

詹临天把东西提到超市门口——司机提前收到消息,驱车停在超市门口,提前下车过来迎接。

詹总刚把东西交接,一回头就看到江峡正在兑换积分。

超市十元可以换一点积分,江峡把会员卡里剩余的积分用光,换了一只绿色小兔子杯子。

杯子很可爱。

江峡说:“上次忘记给文文单独准备喝水的杯子了,看到货柜上有这个杯子就想起来了。”

柜姐提醒:“先生,最近有充值活动,充值一千可以赠送五十元,赠送的金额消费也是可以正常算积分的。”

江峡摇头:“不用了,以后说不定都用不上了。”

詹临天竖起耳朵,心中起了警惕。

什么叫做以后都用不上了?

这是铁了心不回蒙城了吗?

他看着江峡的背影失神,无论自己和吴周怎么劝说,他还是要走吗?

詹临天眯起眼睛,紧握拳头,在背后盯着江峡的背影,像饥饿的野兽,死死看着。

而后,他轻嗤一声,为什么先遇到江峡的人会是吴鸣……

吴鸣优渥的家世,长辈们的喜爱,身边还有簇拥着许多朋友。

也亏吴周能忍,这么多年没把吴鸣打死。

作者有话说:

吴周以前不喜欢睡懒觉,躺床上有什么好的。

后来……

早上。

江峡趴在他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腰,使劲地蹭蹭。

吴周按照时间,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江峡不想起来,便会低声呢喃。

“让我再睡一会儿。”

吴总也不是一直纵容江峡的,大部分时候他都会使劲亲江峡,好让他知道睡懒觉的好果子。

当然是褒义的好果子还是贬义的好果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

之前的作话一直不出来,但兔子贼心不死,这章继续努力。

就是之前江峡腰细,吴周发现调整姿势,是可以隐约让肚皮上冒出痕迹。

他会很温柔地动作,问着江峡还好吗?

第86章 一碗水端平

詹临天一想到吴鸣被自己和吴周联手逼去雾国,回不来,心情又好转起来。

詹临天跟着江峡走出超市。

超市外,司机已经开车送东西回去了,他俩打算走路回家。

距离不是很远。

四周亮堂堂,又出了太阳,天空蔚蓝,很是好看。

雪地上,两个人循着来时的足迹回家,詹临天还是走在江峡后面,踩着他的脚步。

可走了没两步,他特地往江峡旁边并肩同行,挨着人的手臂,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江峡刚刚想挪出位置,詹临天又侧着身体,上半身歪歪歪,脑袋低到他的肩膀上,十分腻歪。

弄得江峡面上发热,有些不好意思。

雪地上也不好躲,他面上发烫,庆幸四周没人,所以只是缩了缩脖子,试图把下半张脸藏进水蓝色的围巾里。

詹临天拿出手机,把兔子杯子拍了两张照片,问:“好看吗?”

江峡点点头。

詹临天说:“那我把照片给文文发过去,提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下次让文文过来和江叔叔一起喝果汁。”

说完,他行动迅速,说:“发过去了。”

江峡哎了一声,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多时,詹临天手机叮咚两声,看完后,语气狡黠:“阿姨转达你的意思了,文文说好~”

他故意的,就是要江峡在蒙城留下回忆和锚点。

江峡不要自己,还能不看看孩子吗?

江峡也没太在意,没搞懂詹总弯弯绕绕的心思,只想着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就记不得了:“她还没放寒假吗?我记得幼儿园很早就放假了。”

“快了,就着几天的事情。”

“最近蒙城下大雪,不安全,我也没让她出门了。”

江峡哈了一口热气,眉眼弯弯,轻声问:“文文今年五岁?”

“嗯,快满六岁了。”

江峡算了算,那这孩子就是七年前被怀上的,但自己听说詹临天在国外留学时就不喜欢和别人往来。

那七年前,詹临天已经二十三岁了,早就大学毕业了……

他在国外不乱玩,似乎不是被姐姐的事情影响到的。

詹临天看穿他的心思,轻声解释:“你可能从别人那边听了一些我的事情,我和你仔细说说。”

“江峡,我和吴鸣不同,我不会轻易被诱惑,我的选择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这也是我父母之所以会放权的原因。”

詹临天攥紧了他的手指。“那时候,我想着的是等大学毕业,接手了家里的事务后,再和其他人接触。不过……”

“我还在读研时,姐姐就和姐夫一见钟情了,结果闹出了矛盾。国内传我留学期间因为姐姐姐夫的时候,不喜欢参与那些事情,大差不差,可能是有些人传言时,弄混了我读大学和读研的时间。”

本来读研和读大学就是连着的,差不了几年……

詹临天握住他的手指,往唇边哈了一口热气:“后来我就打消了结婚生子的想法……我以为就这样潇洒一辈子也挺好的。”

作为投资者,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被眼前的短期利益和别人的花言巧语影响,从而迷失了本心。

他总能凭借眼力和直觉察觉到别人的善恶。

所以第一眼已经明牌的局,詹临天还是觉得毫无意思。

谈钱何必用感情来伪装,是因为自身毫无外物价值吗?

身边的确也有伪装出纯良靠近的人,可是眼角眉梢的情绪是藏不住的,久而久之总会露馅。

所以他其实并不讨厌应华,因为应华态度很明确,小时候的情分和现在的投资情分分得很开。

应华利用江峡,他反而开心,如果花点小钱能让应华推动江峡到自己身边来,也是一件大好事。

詹临天有时候宁愿江峡和自己谈钱。

可是江峡不在意,之前就想着那个破吴鸣。

詹临天说完,连忙牵着江峡的手。

江峡轻声说:“这样不安全。”

詹临天就回答:“那就走慢一点。”

“我再和你说说文文的事情?她最近老喊着要来江叔叔家里玩,江叔叔,你同不同意?”詹临天打趣他。

两个人雪中身影越走越远。

江峡听着他的讲述,一个不被期待降生的孩子,爸妈谁都不要她……

这孩子的命是真的很苦,庆幸詹家有钱,舅舅和外公外婆疼爱,从小身边有阿姨叔叔贴身看护,养成了天真乐观的性格。

江峡默默地看向詹临天,或许也是他这位舅舅本就性格活泼。

都说外甥像舅舅,性格上是挺像的,不像自己这种心思敏感的性格才好,过得也能舒服很多。

江峡垂眸,自己自父母死后,度过迷茫期后,自我意识开始逐渐形成,才意识到无数个深夜,明明身体上没有伤口,却掉眼泪,原来是难过在作祟。

他无法消化那种痛苦的情绪,只能用努力学习就可以幸福的认知来麻痹自己。

直到吴鸣出现在生活中,压抑的心才迎来光明。

而且他也不想吴鸣痛苦,不愿意看到吴鸣因为朋友的死亡而伤心难过,尤其那个“朋友”还是自己。

江峡思考问题,下一刻,突然身体一轻,詹临天绕到自己前面,拉住他的双手,动作轻松地把他背起来。

“哎!小心!”江峡本能地抱紧他脖子。

詹临天背着他往前走:“没事,以前雾国总是下雪,我去上学的那条道上的雪总是不能及时扫除,我都练出来了。”

江峡挣扎了一下,可对方反而越抱越紧。

江峡无奈,实在怕他再滑倒磕到头,从医院出来没两天,别又进去了。

他手上还拿着兔子杯子,更是不方便动作,只能轻声提醒:“那你要小心点。”

詹临天嘿了一声,往上颠了颠他,嘿了一声:“你就放心吧。”

路过拐角处,阿婆坐在她的水果摊前,拉着一根长电线,接了排插,正在烤火晒太阳,瞧见了慢悠悠地说:“小心点,别摔了。”

江峡窘迫地把脸埋在詹临天肩膀里。

等他们越过阿婆了,阿婆还在背后轻声笑着调侃:“年轻人就是好啊,精力足,我这一身老骨头只能烤烤火了。”

“对了,吃苹果吗?阿婆给你们两个苹果,听说有什么节日,我听我女儿说的,最近苹果挺好卖的。”

她说着,强行往江峡手中塞了两个苹果,正好一手抓一个。

“好了,回家吧,外头冷呢。”老人家是真心替江峡高兴。

江峡之前帮过她好多次,平时虽然工作忙,但是作息规律,大晚上也不会到处浪,自己要是有什么问题找他准能解决。

可江峡帮了自己,她却帮不上江峡的忙。

这个年轻人在大城市也没个家,赚那么多钱,平时也总是没胃口吃饭。

听说父母早逝,爷爷奶奶太多孩子,也有了不少孙子孙女,老家也不是他的家。

好不容易有个多年朋友,可对方也要结婚生子了。

现在又有了新朋友,真不错呢。

就是新朋友也太热情了,都多大的人了,还非要背着人……

詹临天背着人走到楼道口,江峡等他站稳了,双腿一踢,从他背上跳下来。

詹临天失落。

江峡心道他到底在失落什么啊……

江峡连忙推着他的背,小声说:“上楼吧。”

詹临天和他打打闹闹上楼,开了门,詹临天的助理和司机正在厨房里一声不吭帮忙整理买回来的食材——因为九思科技的老板正在沙发上坐着工作。

好尴尬,刚才他俩是不打算进来的,结果吴周听到脚步声,过来开门。

“江峡给我发消息了,说外面冷,你们不用在外面等,把东西放到厨房里就行。”

吴总是这么说的,他们只能先进来的。

他们见詹总回来,松了口气:“詹总好,东西都放好了。”

詹临天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去附近吃点东西暖暖身体。”

“谢谢詹总。”两个人说了再见。

江峡关上门,把苹果放进茶几上的盘子里,坐在吴周的身旁,指了指茶几。

“阿婆给了我两个苹果,你们吃吧,她的苹果很甜的。”江峡分了,一人一个,非常公平。

吴周看了一眼,沉声说:“你吃吧,冬季有点干燥,吃点水果比较好,你又不喜欢喝水,等会儿我让人送点水分多的水果上来。”

吴周侧身,指尖轻轻蹭了蹭江峡的嘴角。

詹临天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在装什么?

不就是水果吗?

于是下一刻,詹临天也把自己手上的苹果往江峡手上一放,笑着开口:“我也不吃了,江峡你吃吧。”

吴周默不作声地看向詹总。

江峡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们。

江峡默默举了举手,告诉他们:“那个……我一个人吃不完两个苹果。”

詹临天摇头,还做了计划:“没事,中午吃一个,晚上吃一个。”

江峡看着两个大苹果,想想就觉得饱了。

三分钟后,江峡拿着水果刀,两个苹果总共分成六份,往他们面前一推,颇为有些无奈地说:“一个人分两块,快吃吧,吴总,詹总。”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拿着苹果。

吴周说完后……

詹总:不是,他到底在装什么?

江峡切完苹果后:快吃吧[托腮]

*

男人的竞争心还是很强的,有时候詹总在江峡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第二天被吴周看到了。

他也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留痕迹。

第三天洗澡时,江峡看到锁骨上暧昧的吻痕时翻倍后。

江峡:……

第87章 反悔

江峡说完,眼前的两位男人倒是没动手,但明争暗斗的气氛已十分明显。

江峡架在中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掀翻醋坛子。

盘子里的苹果,他切得十分匀称,大小一致,一人两块非常公平。

江峡一点心都不敢偏,一碗水端平。

江峡率先吃掉其中两块苹果,提醒二人:“苹果切开久了表面会氧化,吃起来就不新鲜了。”

他强颜欢笑:“吃吧。”

吴周和詹临天这才各自拿起剩下的苹果吃掉。

江峡趁机挪去厨房准备中餐。

詹临天这位大厨中途过来帮他掌握火候。

江峡点头,照单全收:“好的。”

詹临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鼻尖上微微沁出汗珠,眼睫毛因为紧张而轻颤,忽地冒出个念头:好险,差点被吴鸣那小子享福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等着,见江峡拿小勺子试试咸淡。

詹临天在旁边等着:“也给我喂一口。”

江峡换了个新勺,撇了一小勺喂给他,詹临天不太满意地尝了一口,嘟囔道:“换什么勺子啊?”

嘴都被自己强亲多少次了?舌头都被自己舔出水丝多少次了?

想到这里,詹临天喉头滚动。

不能再想了。

江峡的嘴唇很软,亲下去像棉花……舌尖碰上去,很甜。

他想着想着,眼神都变得幽深。

江峡被亲的时候会轻轻地哼出声,抓耳又暧昧,像被亲得难受,呜咽出声,叫得好听……

像一把小刷子,在心口拂动。

詹临天凑近,和江峡贴贴。

他现在想啃江峡两大口,好香……要不是吴周在场,詹临天真想晚上哄江峡喝点低度数的酒水,哄着他在床上和自己互帮互助。

就当江峡是菩萨,帮帮自己了。

求一求,江峡说不定就答应了。

然后自己求他负责,自己可还是第一次,他得负责!

詹临天觉得鼻尖发热,一想到江峡的时候,就满是不该想的旖旎心思。

江峡露出的手腕,肌肤白皙,隐约能看到淡色的青色血管。

肌肤很薄。

江峡没瞧见,还想着要给文文的杯子,轻声道:“我买的那个兔子杯子,麻烦你送送?”

詹临天正要拒绝亲自送,江峡说:“我刚才听到你和阿姨语音交流了,文文说今天就要,小朋友性子急,拜托?”

江峡歪头看他。

詹临天看着歪头的江峡,轻嗯了一声,江峡权当他应下了。

江峡眉眼弯弯:“谢谢,先吃中饭吧。”

江峡开始来回端菜,詹临天念念不舍地看着还残留江峡体温的双手……

吃过午饭后,江峡想睡一会儿午觉,也正好躲个清闲。

他坐在沙发上犯困,想着等詹临天回去后,自己就在主卧休息一下。

正好吴周在沙发上忙工作,谁也不打扰谁。

没成想,詹临天直接往旁边一坐,瞬间和吴周把江峡一左一右圈在中间。

江峡局促地坐直身体,往左倒是詹临天,往右靠就挨着吴周。

詹临天倾身,挽住他的腰,一只手扶住他的左手:“怎么了?困了?”

一旁的吴周拨开他额前发丝,不遮住额头,这样能舒服一点:“睡吧。”

江峡也懒得动了。

他也是真没别的招了,既不会左右逢源,也不会长袖善舞,不懂如何在二人间游刃有余。

他越是拒绝,反而两人越是喜欢。

江峡好脾气,又做不来大吵大闹,龇牙咧嘴的姿态。

要是他狠心,刚才被分成六瓣的,就不是苹果,而是吴周和詹临天!

江峡迷糊睡过去。

詹临天确定他睡了,连忙起身回家——去接外甥女文文过来。

既然答应了要让文文收下江峡的礼物,不能让江峡失望,那他就把外甥女直接带过来。

为了舅舅的幸福,先给她请几天假再说。

詹临天起码有一位能助攻的小外甥女,而吴周只能想想糟心的吴鸣……

他表情瞬冷,幸好那家伙在国外,不在面前晃,要不然……

沙发上,吴周把江峡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叫他的头搭在自己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这样江峡不太舒服,便将人打横抱到主卧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吴周又将自己的笔电和报表——搬了进去。

报表放在床头柜上,随时拿取。

他则靠着床头坐着,笔记本电脑放在大腿上处理工作,江峡就睡在旁边。

吴周没事就看看江峡,也时不时伸出手去摸摸江峡的脸。

这是他想了很多年的画面……

不过江峡没睡多久,醒来时,正好赶上詹临天抱着文文到了楼底下。

詹总再次叮嘱外甥女:“还记得舅舅说了什么吗?”

文文大声地回答:“知道!舅舅希望江叔叔开心!”

詹临天递给她一根奶酪棒:“很好,这是酬劳。”

文文接过,脆生生地说:“谢谢舅舅。”

“记住了,等会儿多和江叔叔说舅舅的好话。”詹临天又叮嘱了一句。

江峡睡醒后去厨房倒凉水喝,刚走到门口被一个小小的身影吓了一跳。

文文穿着明黄色的灯笼裙,背后绑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毛茸茸白帽子上有着一对大大的兔子耳朵。

她捧着江峡买的兔子杯子,蹦蹦跳跳地喊:“江叔叔!”

江峡反应过来,蹲下来看着小小的人儿,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小啊——当年父母出事时,自己大概也就这么小、这么高。

“文文怎么来了?”

文文大声说:“我很想江叔叔!当然……舅舅也很想你~”

江峡窘迫地轻咳一声,面颊微微发热。

文文围着江峡说了好多话,到了晚上还开开心心地跟着江峡一起铺床。

她虽然小,却很懂事。

听说江峡会外语,还试着用不太熟练的外语和江峡交流。

江峡惊喜,詹临天解释说:“她父母现在都在国外生活,考虑到日后,就提前培养她的双语能力。”

免得自己那对抽风的哥嫂突然想把孩子抢到国外。

小孩子正好是语言能力最强的时候。

江峡闻言,夸文文:“真棒。”

文文骄傲地抬起头,微微扬起下巴:“都是我舅舅教的。”

江峡看出来了,这舅甥两人是互相吹捧上了。

不过文文又聪明又懂事,今天换了个住处,也不用大人讲故事哄睡。

人到了晚上,自己主动换好睡衣,乖乖到床上躺下,奶声奶气地和江峡道晚安。

江峡站在门口,看着对方闭眼,忍不住轻笑。

他并不排斥詹临天带文文过来,甚至不讨厌有人强行走入自己的生活。

阿婆说得对,他太孤单了,渴望有朋友陪伴。

像文文这种单纯来做客的“小客人”,江峡是无比欢迎的。

上午特地给她买的酸奶,今晚正好派上用场,挺好的……

江峡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觉恍惚——已经很久没想起吴鸣了。

不在意他在国外过得好不好,自己也再不用为一段早就结束的关系内耗。

江峡用毛巾擦擦脸,热气熏得脸颊微微发红,长叹后,放下毛巾轻手轻脚走出来。

他乖乖地睡在床中间,被夹在詹临天和吴周当中。

黑暗中,詹临天搭手过来。

而吴周轻声问:“明天还是休假吗?”

“嗯,”江峡点头。

“后天呢?”

江峡迟疑,最后轻声说:“后天去外地……”

詹临天接话:“后天早上几点?我送你。”

江峡知道他肯定要追问到底,所以如实说:“东站,早上十点半的车次。”

詹临天心满意足,又问:“一定要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

江峡轻叹一声:“看情况吧。”

他不愿意提及这个问题,因为自己可能……不想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第二日,蒙城又下雪了,天色雾蒙蒙,江峡带着文文在楼下玩雪。

本来他怕小朋友生病,但詹临天说,文文前段时间刚感冒,现在抵抗力正好,玩玩没事的……

江峡就陪着文文一起滚雪球。

应华得知詹临天也在他这里,正好提着礼物过来看到这一幕。

“江峡!哎,文文?”应华还以为自己花眼了。

江峡起身,把他迎上楼。

原本就不宽敞的房子,这下子彻底显得很挤了。

应华一进去还瞧见吴周,头都大了,惨了,只给詹总准备礼物了。

他客套几句,放下礼物后,连忙勾住江峡脖子,把他带到楼道里:“我去……可以啊你,跟詹临天关系这么好?我要是能跟他混,可比继承我家那个出版社有前途啊。”

江峡知道他在打趣,轻声说:“詹总很好说话。”

“得,他给你灌迷魂汤了?好说话?”应华嘴角抽搐,詹临天打小就精明得要命,眼珠子一转就是新主意。

詹临天对江峡态度不同寻常,上次的灯光秀至今被圈子里津津乐道。

圈子朋友们都在传,好像是詹临天和吴鸣发生过节,才故意安排那场灯光秀,就是为了撬走吴鸣多年的好友,气气吴鸣。

至于两个人有什么过节了,应华就不知道了。

应华话锋一转:“既然好说话,你跟着他混啊。我怎么听你徒弟说,你打算到外地发展?你我的行业本就夕阳,蒙城勉强还能有点机会,这要是换别的地方……”

江峡也知道瞒不住。

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蒙城认识的人在微信上询问他明年的安排。

江峡婉拒或者推脱,隐约透露出不会继续待在蒙城的意思,只能让他们另外找人了。

应华的出版社年初还有几个活,头两天也问过有没有空,江峡同样婉拒了。

江峡只说了两个字:“累了……”

应华叹气:“詹临天这人还算重情义,你要是因为工作前景不好,直接说,他肯定帮。要不然,我帮你私底下问问。”

江峡只是笑笑,没有应下。

应华这个人“仁义”,虽然不太愿意和詹临天打交道,却还是要帮自己打听。

行动力很强。

江峡也不知道他怎么打听的。

周一早上十点时,应华以为江峡到公司上班坐下,有空看消息了。

他发来短信。江峡仔细阅读。

【应华】:我帮你问了,詹临天的意思大抵是尊重你的决定,一切以你想法为主。如果你你开口或者有这个意向,他就帮你,别的不强留。我说江峡,这意思很清楚,行业没前景就换,不用离开。吴周不是吴鸣的亲哥吗?他肯定也能帮你。

应华作为局外人,只能品出这个意思。

江峡确很明白,詹总这意思是把一切交给自己决定。

此时此刻,江峡坐在詹临天的车里,即将抵达高铁站。

他侧头看向驾驶位的男人——詹临天亲自开车送自己到高铁东站。

江峡再看向窗外的景色,选择权在自己手上,那结局就已经决定了……

车站送客点:江峡下车,扶着行李箱看向他,朝他招了招手:“再见了,就送到这里吧。”

詹临天盯着他,原本要说的话,都堵塞在嗓子里。

他本来打算骗江峡,说自己和吴周都放弃了,尊重他的决定……想试探江峡的想法,只要窥探出一点后悔,就强制留下江峡。

可他却说不出口,哪怕只是骗骗他,都说不出来。

詹临天只能把这次分别当成几天不见面的前摇。

他们会再见面的。

江峡有腿跑,自己也有啊。

詹临天在背后说:“江峡,如果吴周说尊重你的决定,他放弃了,你会觉得轻松还是难过?”

江峡停下来,偏头,笑着说:“挺好的。”

此刻,江峡转身,鞋底踏过地砖,他很不喜欢这种分别的桥段,前两天还其乐融融的画面,如今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的分离焦虑严重到每次下班离开工位时,都觉得有些不适。

张辉说师父可能是上班上坏脑子了。

所以,离开吴鸣这个决定,比起行动,江峡最难的是说服自己。

他冷得有些受不了,摆摆手,转身离开。

再拖下去,等会儿自己就赶不上高铁,最近票很紧张……改签都没机会。

江峡独自一个人走进高铁站,

他略微仰头,长叹一口气。

人生好像总是这样……被自己无端的担忧破坏。

江峡眯起眼睛,看着上方的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当初和吴鸣爬山,吴鸣非要去悬崖边拍照,还没过去就被自己生气呵斥。

当时吴鸣很生气地说:“江峡,你为什么总要预想最坏的结果?”

江峡嘴唇嗫嚅。

命运并不会因为自己乐观大胆,就给予最好的结局啊。

自己根本没有试错的机会。

以前,孙主编给自己介绍姻缘,说女方条件很好,外形、学历、情商……都和他很是般配。

可江峡觉得一点都不般配,自己哪怕是穿着笔挺的正装,他的心依旧敏感又多疑,过于细致,也过于内耗。

最关键的是……自己没有占有欲。

总是希望别人能获得幸福,自己只能一次次选择不断退让……

似乎喜欢的人总是很优秀,家世也比自己好,自己不是最佳选择。

不想耽误别人。

上车坐下来,江峡眼中的景色移动倒退。

车厢里很安静,随着远离蒙城,四周的景色也从大城市的繁华逐渐变得更具田园气息。

江峡单手撑着脸,手指拂掉眼里蕴出的眼泪。

眼泪带不走难过,他只是心里能好受一点……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在下车时,露出一个笑容,顺利和候在高铁站外的工厂对接人员见了面。

对方主动帮搬行李箱:“江先生,酒店定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好的,谢谢。”江峡道谢。

还是工作好,忙起来就不会想多余的事情。

江峡下榻酒店后,开始一条条回消息。

房东前两天询问自己明年还续租吗?

房子还有一个月到期,江峡前两天还在思考,现如今明确回答:“不了,我不回蒙城了,到期不续租。到期时就会让搬家公司的人上门。”

回完消息,他脱下外套挂好。

自己要在这里住三天,然后赶往下个地方。

他预约了酒店的干洗熨烫服务,服务生上门收走行李箱的衣服,许诺第二天大早上送回。

江峡盘腿坐在床上看资料,这次的甲方是他的长期客户,大学的时候就合作过。

那时候对方事业刚刚起色,没钱聘请专业员工;而江峡当时也是新手,业务还没精炼。

二方初次合作,却意外愉快。

后来,甲方的产品不停升级,江峡对他们每一代机器升级点都了如指掌。

甲方在每年参加的几个重要展销会,都请他过去当翻译兼外语销售,对接国外客户。

酬劳不少,当然对于甲方而言,这也比招聘一个全职员工划算。

新人得培训,而江峡可是元老级“编外员工”。

第二天清早,干洗店的人上门送衣服,还一件件挂在柜子里。

江峡道谢,等人走了,换了一身正装再出门。

坐车时,江峡想起自己的车,抽空回去开走?还是卖掉?

他摇晃脑袋,不乱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天的展销结束,江峡傍晚就回了酒店,顺道拿回两盒茶叶、一盒当地特产。这是工厂给客户们准备的礼物,自然也给他备了一份。

江峡提着礼盒下车,说了谢谢,走向酒店大堂。

刚走了两步,他猛地停下脚步,总觉得自己眼花了。

吴周?

前台那儿,站着一个极其眼熟的人,江峡边走边侧头看,直到走到侧边,确定了!

吴周在这里?

对方似乎刚办好入住手续,正要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来。

江峡瞥了眼四台电梯,没一台在一楼的,最近的一台正从十楼下降。

他鬼使神差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江峡思考吴周过来的原因,今天的展销会主要都是和科技、机器有关,吴周的九思科技……难道这次的展览里也有他旗下公司的产品?

倒也有可能。

很多高科技产业都喜欢在这边建厂,物流方便,当地还有产业扶持政策。

可他不敢和吴周面对面,觉得尴尬,詹临天和吴周都尊重自己的决定,最好还是别见面了。

于是他等了一会儿才出来,吴周已经不在大厅了。

江峡心道他上楼了,于是才进电梯,酒店给自己定了顶楼最好的房间,大概吴周也是如此,但他只要先进房间,应该撞不上自己。

电梯上行,门打开的瞬间,江峡刚迈出来顿住了。

吴周正靠着对面的墙壁上,眼神直直地盯着电梯口。

一看他出来,吴周大步流星逼近,江峡本能地后退一步,下一瞬间,身体一轻,竟然被对方像把自己像扛麻袋似得扛起来!

“吴周!”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峡头朝下,双手撑着他肩膀,挣扎用力无果。

吴周边走边问:“房间号多少?”

江峡没回答:“你放我下来!”

吴周突然拍了他的屁股,江峡身体过电,脸刷得一下全红了。

耍流氓!

吴周说:“如果离开是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要哭呢?”

江峡没听清,也有些懵懂地问:“什么?”

吴周的手还放在江峡臀部根部位置,扶稳他:“我的人跟着你上了高铁,都看到了,还给我拍了视频。我昨天就想问,但觉得还是见面聊更好。”

“你派人跟踪我?”江峡震惊,“你违法了!”

话音未落,他又听到电梯上行的提示音,意识到别的房间客人即将上来,也害怕其他房间的人突然开门。

江峡瞬间慌了:“别在外面聊。”

吴周停下脚步,摆明了要他的房号。

江峡又急又气,小声喊:“2218!房间号!别在外面!”

吴周加快脚步,顺势从江峡大衣口袋里摸出房卡,刷开之后,扛着人进门。

之前偶尔装绅士,本质骨子里的强势,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压根藏不住。

进门后,他还是没把人放下来,江峡挣扎,但身高差外加被抱高了点,他脚踩不到地。

吴周故意把他往后扛一点,江峡本能以为要摔了,连忙抱紧了他脑袋。

江峡反应过来,面红耳赤地骂他:“你耍流氓!”

吴周把他放在床上,吻着他的脖颈,手指拆开领带扔在床上后,一边拨开衬衫扣子 ,一边喘息:“我就是流氓。”

“詹临天他不要脸,骗你说我放弃了,你是怎么回的,笑着说没事,却没有因为远离我而开心。”

“江峡,我看到视频时,心都要碎了。”他用江峡喜欢的方式,表达情绪。

他扣住江峡的双手,在肌肤上留下一个个痕迹:“但凡你不哭,你很开心,我也就不来了,江峡我忍了一天,就是等你工作结束后才到酒店的……”

江峡要说话,吴周便用力吻他,嘴唇舌尖互相摩挲。

江峡往后蹬,身体向后窜,试图从床上远离眼前的男人。

吴周屈膝抵在床边,拽着江峡的腰拖回来,顺带撸掉他的皮鞋,手掌举高江峡右脚脚踝。

江峡衬衫下摆从裤子被扯出来,吴周弯腰吻着他腹部,试图更下去一点……

房间里没开灯,昏暗……

江峡看不清,反而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吴周的体温,肌肤摩挲,粗重的喘息声……

江峡腰腹一紧,双手猛地拽住他的头发,惊呼,脚趾不禁蜷缩起来:“吴周!”

吴周被江峡揪住头发,他微微抬头,眯起眼,声音喑哑:“江峡,别害羞……你可以的,你的身体并不排斥。”

吴周按住他:“江峡,你可以的……我们一起试试……”

“我以前幻想过帮你,很甜……”

如今江峡比想象中更加……

吴周一边亲一边求人:“江峡,你就答应我吧……”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如果吴周说他放弃了……

吴周:[问号]谁说我放弃了,你当时不是说你要用你自己试探吗?

詹临天:我说过吗?不信你回忆一下。

吴周:那我也没明确说同意,不信你回想。

江峡:你们两人八百个心眼子。[愤怒]

*

吴周这次想给老婆用嘴,当然是没成功,江峡求他别的话,他就答应了的。

不过他也是贼不走空,把老婆和自己感觉都勾起了,当然会处理好的,一只手就能一起帮自己和老婆的放在一起出来。

吴总干活效率很高的。[捂脸偷看]

第88章 伺候

吴周似乎练习过无数次,指腹熟稔地打圈,江峡想按住他的手掌,又被对方反手按住。

两个人手指摩挲……

混乱中,江峡感受到了男人布满青筋的手掌……

“江峡。”吴周吻着江峡颤抖的腹部,喘息着轻喊名字。

是喊话也是在征询江峡的意见。

很软……吴周每吻一次,江峡腹部的软肉就会颤抖一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只要没有明确拒绝或者打自己,那就有机会……

江峡在感情方面是追求安全为主,所以他不敢迈出的那一步,让自己来确定。

他原本抓高了江峡脚踝,此刻手掌松开,下滑时不经意抓紧大腿。

雪白的腿肉从指节分明的指缝中微微挤出来,像冒出来的雪白奶油,吴周喉头疯狂颤抖。

“哈……”江峡敏感地踢了踢腿,拔高声音,“别摸!”

吴周闻言,身体一顿,停下来,充分尊重江峡的意见。

“你……”江峡脚趾蜷缩起来。

吴周轻声问:“是觉得太害羞吗?”

江峡嘴唇嗫嚅,想要说话,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没思考出来,下一刻就被用力吻住。

“唔……”

下一刻,江峡身体一转,和吴周滚进酒店雪白的被子里。

两个人面对面,亲昵地挨在一起,鼻尖顶在一起,

江峡睁大眼睛,感受到吴周身上的炙热。

好烫、也很大。

江峡双手抵在对方胸膛上,弯腰蜷缩,男人的手掌宽大,可以轻松地攥握住两个人的……

强烈的刺激让江峡想要奋力最后将人推开,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互相摩挲着。

吴周开口,故意转移江峡注意力,只是手上动作没停:“我是很坏的,江峡。”

江峡顿住。

“我看到助理给我发来你在高铁上抹眼泪的视频,第一反应是心疼你,可反应过来后,就满脑子只剩下开心。”

“刚才在走廊上看到你躲着我,我就想把你扛起来关起来,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我就是喜欢你,并且没打算找别人,我不能接受下半生独自一个人。”吴周闷哼着,哄着江峡。

吴周猛地松开,打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江峡被灯光刺眼。

吴周直起身体,卸下身上的外套以及更多的衣物。

暖色灯光下,男人宽肩窄腰,衬得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吴周里头只剩下一件黑色衬衫时,肌肉将布料撑得鼓鼓囊囊,床头的暖光从一侧落在他的腹肌上,腹肌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

吴周看着身下的青年,身亮条顺,凌乱的黑色发丝,眼尾翻出红意。

江峡的嘴唇并非现在小年轻们追求的极致薄唇,唇形姣好,刚才被亲了好几口,唇瓣略微红肿。

或许是太过于羞耻,眼底蕴出水雾,细长笔直的睫毛被打湿,眼神十分窘迫。

身上的布料随着刚才的动作堆上去,露出了纤细的腰身,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峡屈膝侧身想要躲开他太过于直白的视线,也挡住不该有的反应。

“别……别看了。”江峡用小臂捂住了双眼,偏过头,露出细长的脖颈。

吴周看到这一幕,感觉全身热度像沸水滚烫,重重地呼吸,额头上滑落汗水。

吴周压抑地闷笑一声,伸出手向后捋过头发,露出锐利深邃的眉眼,眯起眼睛打量着江峡,毫不掩饰内心的渴望。

哪里胖了……吴鸣之前居然还眼瞎嫌弃江峡,他那些朋友……玩得那些圈子大多都是不学无术之人,整天就是吃喝玩乐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作息日夜颠倒,饮食乱七八糟,全身上下没三两好骨头。

吴鸣跟着他们混,混得审美都没了。

他单手就把江峡抱起来,双腿分开叠坐在自己腿上:“江峡,过来。”

他克制着自己,先亲着江峡的脸颊,还有许多话没敢说出来,怕江峡觉得太过于羞愤而不理自己。

他选择不停地喊着江峡姓名来缓解。

“行,你太害羞了,这次就这样,下次我再帮你好好亲亲,别再害羞了。”吴周自顾自许诺下次。

是商量,也是通知。

江峡闭上眼睛,挣扎不开,抿紧了唇瓣,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才没有倒在床上。

江峡将头搭在他肩上,不敢抬头,最后难忍时,张开嘴咬住了吴周的肩膀。

“唔……”江峡呜咽一声,试图让他放开自己,但吴周哄着人。

“再等等。”吴周手指按住,凌乱地吻着江峡的脸。

江峡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可终究还是没有咬下去,成年人的咬合力真要用力,能把他一块肉撕下来……

他只是用力地含住,没有咬……

最后还是吴周给他擦拭身体后,抱着他一起睡下。

男人的手臂非常用力,像铁钳,江峡挣脱无果,吴周还故意给他盖好被子,微微遮住了他的头,好让他能像一只鸵鸟一般躲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

吴周早早醒来,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服,衬衫皱了。

江峡刚刚醒来,脚触地去勾拖鞋,吴周便走过来弯腰帮他拿鞋。

“在这里,脚别踩地上。”吴周见江峡没穿袜子,又把衣柜里的袜子拿出来,亲自给他穿袜子。

江峡要收脚,吴周拉过椅子,叫人脚踩在他腿上后,扣住脚踝:“别乱动,我帮你穿。”

江峡坐在床边,垂下眼眸,望着正在耐心帮自己穿袜子的男人。

吴周弄好之后,再把拖鞋套在江峡的脚上。

“好了。”

江峡轻声说:“你派人追踪我吗?”

吴周解释:“这次的展销会,本就受邀在内,可以说大前提不变的情况下,特地增加机会。”

江峡声音还因为昨晚残留着沙哑:“可是你不是说尊重我离开的决定吗?”

吴周轻哼一声:“那是詹临天的想法,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他的决定,让我明白我不会放手,我宁愿你在怀里哭。”

江峡小声说:“你这样,就是地痞流氓。”

吴周揉了揉江峡的小腿,给他按摩松筋,昨天在展销会上肯定忙得不可开交,没怎么坐的。

吴周回答:“嗯,我知道,这事……詹临天也知道。”

江峡有些气笑了,真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咳嗽一声:“詹总知道吗?”

昨天在高铁站,詹临天在背后说吴周要放手了,今天在酒店,吴周说詹临天也不道德。

此刻,吴周双手托抱着江峡下床,拍拍他的腰背,帮他穿上衣服。

展销会场里有暖气,江峡只在里头穿了西装三件套,但去的路上寒冷,他又加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酒店里也温暖,吴周便先帮他拿着外套。

前来接送的工厂工作人员瞧见了江峡身旁多了一人,虽然对方没介绍,可看穿着就知道又是招惹不起的主。

吴周送江峡到酒店大门口,把衣服给人披上。

“会场见。”

不久后,工作人员知道了吴周的身份。

对方出现了九思科技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展位间,顺道视察工作。

江峡在二楼,不知道吴周的动向,今日接待了两位大客户,都是通讯录里的熟人,之前就提前联系过。

吴周视察结束后上楼,远远看见江峡站在几位外国人面前,面带微笑地介绍机器,仔细讲述升级换代。

江峡一米八的净身高,外加皮鞋还有跟高,虽然人偏瘦,但却是衣架子骨架,一身铁灰色的西装被他穿得显得肩宽腰细。

走动之时,擦拭得锃光瓦亮的皮鞋在亮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轻的哒声。

江峡现在正在休息,别人给他端来一杯手磨咖啡,今日的伴手礼是厂里二把手从欧洲那边带回来的顶级好货。

刚才又给自己准备了一份。

他看着咖啡表面的油渍,欧洲啊,吴鸣还在雾国留学来着,自己都快想不起来这个人了。

时间真是治愈良药。

就是偶尔想起吴鸣,比美好回忆先来的是厌恶的情绪。

比起吴鸣此人,他比较关心猎头发来的邀约,当前有一份工作进入他的眼中。

江峡抿了一口咖啡,要不要进大企业呢,对方抛出的橄榄枝是一集团某岗位,许诺日后会升首席会议同传。

能签进合同里,因为当前的首席即将退休了。

江峡打听了一下原本的接班人是某位高层的人,背后靠山倒台,他也被清算了,小继承人刚刚接手,想在集团里安排一些新血液。

工作强度不低,钱很多,还是管理层,大概是要组建翻译团队的。

他之前带过不少项目组,所以工作内容仍在自己接受范围内。

不过公司总部还是在蒙城……

他依靠着独脚椅子,轻轻地转动身体,思考这个问题,介绍工作就不能离开蒙城了。

不少人路过展台都会忍不住看他一眼。

吴周在远处的休息区,挑了个能观察他的位置,也点了一杯咖啡,也在欣赏江峡。

期间有人认出吴周,过来和他打招呼:“吴总?”

吴周都礼貌回绝,说今日不谈工作。

他只是在等爱人下班,接人回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

吴周早上高高兴兴地醒来,兴奋地睡不下,也怕睡着了江峡跑了。

激动到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肌肉,在洗手池前拿着江峡的皮鞋帮忙擦鞋打蜡。

詹临天:你把两只鞋都擦了,那我擦什么?[愤怒]

*

给江峡用嘴……的事情。[求你了]

吴总还是心软了,存稿箱里的章节(之前在作话里公布过一点),是詹总帮略微醉酒的江峡……

没记错的话,其实就是江峡这次工作结束后的庆功宴上,稍微喝了点,在酒店里被詹临天抱到洗手台上,半蹲着……

江峡衬衫扣子被扯开了一点,詹总看到了他身上的淡淡痕迹。

詹总很生气,然后找了个理由“惩罚”江峡。

詹临天:不是惩罚?那不管,别的都虚,让老婆享受才是真的。

第89章 詹临天

大家好奇他的爱人是谁,可吴周没有说,也不能冒昧地直接问。

吴周这么说,省了不少麻烦。

别人想问生意上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强行改话题;要是真顺着他的话,问问他的爱人是谁,又更加没礼貌。

也有人想用太太交际,说吴总的太太要是方便的话,改天让对方和他的太太一起逛街买衣服买包做美甲做睫毛,所有的开销他包了。

更是牛头不对马嘴。

吴周不在意他们的想法,望着江峡的方向,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直没掉下来过。

与江峡合作的厂商,的确很有眼光,江峡往站台旁边一站像个模特,身形颀长,莫名吸引人。

这算是……脸面?

下午时,江峡便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

今日预约的大客户都来咨询完毕,这种长期合作的客户,只要没有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出手,基本上会下订单。

一般有合作意向的人上午就会完成工作,到了下午,就要回酒店对比资料比价了。

但这都不属于江峡的工作范围,所以他不在意后续。

下班前,工作人员又给江峡准备了第二份伴手礼。

里头除开名贵咖啡豆,还有他更偏好的红茶。

工作人员十分客气:“谢总特地给您准备的。”

江峡双手接过,道谢:“有心了。”

江峡前脚刚离开展区,后脚吴周就跟了上来。

吴周和他并肩走着,略微弯腰,轻声告知:“我来接你下班。”

江峡脚下微顿,心里却不意外,中午吃饭时,别人在传九思科技的大老板来了。

怀疑九思科技是不是有新的发展方向,大老板过来视察,江峡却明白吴周纯属过来蹲自己下班的。

会场里很暖和,出了会场便冷风拂面。

吴周帮他拿过手中的礼盒,提醒说:“你把双手插兜里,暖和一下。”

江峡脸上发热,轻轻嗯道:“那你呢?”

吴周压低声音:“不冷,坐我的车回酒店吧,毕竟我一直在等你。”

他态度坚决,江峡见状只能电话联系接送人员,不用麻烦对方来一趟了。

吴周闻言,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

刚走到车边,吴周便帮江峡打开门,江峡看向他:“我自己可以的。”

吴周回答:“我的荣幸。”

他从来不觉得主动示好可耻,自己在追江峡,是希望江峡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

是自己对江峡有所求,他不能无耻到既要江峡满足自己,还要江峡在其他方面也事事顺着自己。

何况,他也喜欢这种对江峡略带掌控的感觉。

他可以再依赖自己一些,最好离不开自己,自己才会安心。

既然江峡不缺钱,没那么强大的欲望,那自己只能从别的方向弥补。

如今江峡默许了自己的存在,吴周更要把握住机会。

他希望自己对于江峡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二人回到酒店,江峡坐在床边休息。

房间里虽然有小沙发,但坐起来体感一般。

他站了许久,身体疲惫,只想好好休息。

吴周跟着进来。

江峡双手撑在床上,身体略微后仰,慵懒地眯起眼睛看向他:“你不回自己房间吗?”

“我昨天看到你开房间了。”

吴周走过来,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坐在一边,挽起江峡的脚,略微用力取下皮鞋。

助理上午往房间里放了两双新拖鞋,此刻吴周轻轻按了按江峡的右脚脚掌:“要按一会儿吗?”

江峡屈膝,轻声说:“不用。”

吴周便只帮他穿上拖鞋。

江峡要阻止他帮忙穿另外一只:“我自己可以来。”

吴周阻止:“我帮你。”

江峡感受到对方的手掌摩挲着自己的身体,视线跟着对方转动。

江峡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吴周帮他穿好鞋子,说:“因为你工作了一天,很累,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江峡嘴唇颤抖,思考说些什么时,吴周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在心疼你。”

江峡垂眸:“谢谢。”

吴周摸着他的脚踝,叫他把右腿架在自己大腿上,这样会更加舒服一点。

“我希望以后你可以坦然向我索取,比如一进门就把外套脱掉递给我,叫我帮你挂衣服。”

“又或者很累的时候,张开双手,趴在我胸口蹭蹭。”

“江峡,我很喜欢你能依赖我的样子。”

吴周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态,但是他很享受江峡在一些方面需要自己才能过得更好的时候。

之前自己管吴鸣时,只是稍微管一管,吴鸣就吐槽说他比亲爹还严。

吴周问:“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如果你觉得我插手太多,一定要告诉我。”

江峡看着他的手掌在自己脚踝上摩挲,指腹不断地摩挲着。

江峡垂下睫毛,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神。

房间里,安静到似乎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江峡低声说:“吴周,我很喜欢。”

吴周顿了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嘴角含笑:“好,国内太冷了,等过段时间想出国玩吗?”

“去一个温暖的地方,你考虑好了,我就去安排。”吴周摸着江峡的小腿,“你在这里工作几天?”

江峡没收回腿,回答:“三天,后天早上去下个出差地点。”

吴周嗯了一声:“那明天晚上在这里逛一逛?要我陪你走走吗?”

江峡摇头:“厂商那边请客吃饭,应酬局,这几天下单的国外客户也在,我必须去做翻译。”

吴周没有再强求:“那我到时候在吃饭的地方等你。”

“江峡,告诉我,你们在哪里吃饭?”他弯腰,靠近很多,呼出的热气落在江峡的脖子上。

他温柔地吻了吻江峡的脖颈。

江峡轻唔一声,只能说实话:“当地的贺江大酒店,包厢名称还没发给我。”

吴周吻着江峡的脸颊:“那我明天在那里开个包厢等你。”

江峡试图躲开,却被压在床上,一张脸上被吴周反反复复到处亲。

对方总是时不时亲吻自己的眼睛,逼得江峡不得不闭上眼睛,免得受伤。

他心道有那么好亲吗?

吴周吻着江峡左颊上的小痣,喉头滚动,用力地亲下去,脸颊软肉陷下。

他很想告诉江峡,从这颗痣长出来时,他就觉得性感得要命。

尤其江峡脱掉了脸上的稚气,眉眼变得越发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眯起眼睛看自己时,更像是挑逗。

他在无声地勾引自己……

这种手足无措的状态,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对错,只能本能地被自己引导的青涩感,在江峡身上矛盾又和谐。

吴周当然知道江峡没办法作出决定,所以即无法拒绝又不能同意。

反正只要没恨自己,那就是同意……

当天晚上,吴周依旧没回房间,守在江峡套房里。

酒店的床很大,足够两个成年人睡下,但吴周依旧抱紧了江峡,躺在正中间。

粗壮的小臂箍着江峡的腰,江峡就是想翻身,他都会将人强硬地往自己怀里一带,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一刻都不能分离。

第二天,江峡醒来时,吴周也醒来,他轻拍江峡背部,语气慵懒又餍足:“醒了?”

江峡还有些困,头往枕头上一埋,声音发闷:“嗯……”

吴周胸膛震颤,闷笑道:“知道了,再眯个五分钟,到时间我叫你。”

江峡闻言没回答,但是也没起来,算是默认……

展会到了第三天,江峡的工作到了尾声,他手上需要服务的国外客户基本上全部过来。

至于对接国内的意向客户,不是江峡的工作范围。

晚上要吃饭,江峡下班后,抽空回酒店换了一身偏休闲的衣服。

但终究还是交际场合,他里头配了鹅黄色细竖纹衬衫,但没再系领带,又穿了一件带兜帽的白色夹克。

帽子外围还有一圈绒绒毛,毛料较长,江峡轻轻垫了垫脚,帽子上的毛毛就轻轻上下晃动。

外套是吴周白天的时候给他买的,买了后立马清洗烘干,更加卫生。

他这次过来,带得全是正装,虽然合适但不是很舒适。

吴周特地买的,此刻夸奖:“好看。”

江峡只喷了点发胶,抓了抓头发。

衣服口袋很大,他把手机、房卡、解酒药全部装进去。

吴周眯起眼睛,略微不满:“要喝酒?你酒量不好。”

酒量不好算是客气说法,几乎等同没有,江峡先前讨厌酗酒的人。

江峡抿唇,说:“我最近想练练酒量,工作上会喝点酒比不喝酒好一点。”

吴周蹙眉,糟糕的酒桌文化。

江峡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轻声说:“而且只喝一点点,冬天会很暖和。”

脑袋昏昏沉沉,全身热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愉悦的感觉。

江峡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很喜欢微醉的状态。

“我先走了。”江峡看吴周还是不满,只能安抚道,“我今晚喝酒,也是因为你在附近,所以我才安心的。”

吴周松开眉头的微蹙,点点头。

江峡赶到酒店,他提前到了,现场还有厂商的陪酒员。

饭菜还没上,江峡看了看手机。

吴周发消息:“我在你对门的隔壁包厢,等会儿散了后,直接进来,我在等你。”

江峡打字:“知道。”

与此同时,詹临天发消息:“吴周到你那边了?”

詹临天发文字:“我快到了。”

文字不能直接表达情绪,但现在詹临天嘴角耷拉着,满脸阴沉,前排的司机心道谁招惹詹总了?

江峡还发消息:“你……没必要,我今晚有应酬,在外面吃饭。”

詹临天发语音:“我也没吃饭呢,江峡,我现在很饿,你在哪里,我过来蹭口饭就行?”

江峡解释:“是商业饭局,不方便。”

詹临天发语音,他的声音里掺杂着冬季窗外呼啸的冷风。

“我中午十二点吃的东西,今晚十点左右到你这里。”

眼看着对方不亲自过来,是不善罢甘休了,江峡告知对方:“我帮你打包一份饭菜吧。”

江峡起身,去定了一份蟹黄炒饭。

今晚的饭局时间很长,主要是考虑到国外客户的生物钟和饭点。

酒局上,陪同的二老板带来了珍藏的葡萄酒,江峡前期没喝,充当翻译,全场兼顾。

等大家喝得差不多了,他才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

有点……涩口。

新手尝不出前中后调,不过喝下去不久,身上发热,江峡眯起眼睛,唔……

好吧,比起喝醉,他还是更喜欢用喝酒来暖身体。

而客户们被其他人搀扶着出门,就睡在楼上的客房里。

江峡本有人送他回酒店,被他婉拒,先不说还有一位等着的吴总,他还得把那份炒饭塞给非要过来的詹总。

江峡脱了外套,站在服务前台,单手撑着台子,朝着面前的两位小姑娘温声说:“炒饭有点凉了,麻烦帮我再热一热。”

“好的,先生。您需要接送服务吗?”

江峡摇摇头,头发有些乱:“不用……我……”有人接……

话还没说完,背后脚步声急促,詹临天快步走过来,揽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的淡淡酒味。

他笑着看向前台:“我来接他。”

“你怎么喝酒了?”詹临天把人往怀里揽了下,“吴周不是提前过来了吗?他没拦住你?”

詹临天见江峡人醉了,但还知道炒饭冷了要加热下,说:“算你还有点良心,走,去洗手间,我帮你洗把脸。”

詹临天又问:“楼上还有客房吗?开一间,然后准备干净的毛巾。”

前台查询:“有的,先生。”

詹临天把江峡箍在怀里,低笑说:“走,给你抹脸去。”

作者有话说:

吴鸣: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爹吗?

吴周:……

吴周管江峡的时候。

江峡(思考,迟疑,实话):……我还是很喜欢的。

吴周:我就知道我的举动没问题。

吴总的掌控欲很强的,之前他没直接开抢,也是觉得可以保证吴鸣和江峡如果在一起后,吴鸣敢出轨就打断腿。只是他没想到还没在一起,吴鸣就作妖了,导致他只能观望江峡的状态。

怕插手太多,影响到江峡的决定。

他不好直接管江峡,所以这几年派人盯吴鸣,盯得像孙子一样,吴鸣干了什么,他了如指掌,一堆把柄在他手上。

再强的掌控欲也怕吓走江峡。

*

詹总:喝醉了也知道不能让我吃冷饭,开心。

帮忙擦脸时,看到吻痕。

詹临天:开心个鬼![愤怒]

第90章 莲花

詹临天搂着江峡上楼,这人腿已经软了,到了楼上,见身边没有别人,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江峡急忙搂住他的脖子。

詹临天坏心眼地抛了抛,怀中人身体一晃,抱得更紧了。

詹临天用鼻尖蹭了蹭江峡鼻尖:“一身酒味。“

“吴周居然没在你身边。”倒是给了自己大好机会。

江峡眨巴眼睛,老实回答:“他在餐厅包厢对面的房间里等我……他在等我,我得告诉他一声。”

詹临天轻声哄着:“小祖宗,你都醉了,你休息,我帮你和他说。”

江峡脑袋不清醒的时候,讨厌麻烦,所以嗯了两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詹临天打开房门,把江峡抱到洗手间,里头摆放着两三块加热好的毛巾。

他先给江峡抹脸,江峡仰着脖子舒服地眯起眼睛。

詹临天轻笑,故意把热毛巾往上抹,江峡踮起脚尖用脸颊去挨。

他探着脖颈,主动抹脸。

詹临天单手抱着他,一用力,把江峡轻松地抱到了洗漱台上。

江峡伸出脚尖,要尝试跳下来。

詹临天警告他:“坐好,跳下来我还把你抱上来。”

江峡没敢动了,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这么乖啊?”他哄小孩似得逗江峡。

江峡坐在洗手台上,闻言又想下来,被对方挡住。

于是他换了一个说法:“你要……吃炒饭吗?都凉了……”

“蟹黄炒饭……应该……还行。”

很慢的语速,眼睛也到处在看。

詹临天看他说话的速度慢吞吞的……看来是酒水和热水擦脸,酒气上头了。

詹总轻声说:“不饿,我等会儿再吃哈……”话音突然停住。

他给江峡擦脖子时,解开了两粒扣子,领口敞开,便看到了肌肤上的红痕,很……新。

细腻光滑的皮肤上留下来别人的痕迹。

詹临天靠近,又弯腰取走江峡的鞋子,用另外一块毛巾给他擦脚。

脚踝处、还有小腿靠下的位置都有淡淡的痕迹,但亲的位置都在隐蔽地方。

詹临天缓缓站起来,双手轻轻揉着江峡的腰:“难受吗?”

江峡垂眸,要睡不睡:“有点痒……”

“痒?”詹临天语气凝重,“不是酸疼吗?”

江峡摇摇头,将头抵在他胸口:“好痒……”

詹临天情绪变化明显,江峡本来迷迷糊糊,却还是清楚地觉察到了,小声问:“是不是饿了?你好像生气了……”

詹临天直起身体,说:“你没答应吴周吧。”

他话题切得太快,江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下一刻,詹临天双手锢住他的腰,把人抱高。

江峡双手搭在他肩头,试图踩到地面,但詹临天不同意。

“你放我下来。”江峡和他讲道理。

詹临天点头:“我帮你。”

话虽如此,但是他并没有听话,而是不断逼近。

江峡不断地后退,直至背部紧靠镜面,退无可退。

詹临天眼中没有了笑容:“江峡,你是不是醉了?”

江峡本想反驳,但改口:“是有一点,那我先休息。”

话音落下,詹临天的吻落到了他唇上,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江峡双手掐住他的大臂,想要把人推开。

“唔……”

他轻轻哼着。

詹临天看到江峡身上残留的痕迹,一双眼睛变得赤红,昨晚的他也是这样轻轻哼着,被吴周不断亲吻吗?

江峡昏昏沉沉间,被詹临天再次强行抱到洗漱台上。

这个高度不够,詹临天便单膝跪下,双手宛若铁钳,钳住他的脚踝,迫使醉酒的江峡双腿分开,踩在他的肩膀上。

江峡害羞,本能地想要捂住腿心。

但很快又被詹临天拿开。

眼前的人害羞到全身都粉了,衬衫衣摆偏大,可以遮住大部分雪白的皮肉。

詹临天罕见地好脾气哄醉鬼:“没事的,给你舔舔就舒服了。”

江峡带着哭腔:“不舒服……”

洗手台偏小,他整个人坐在上面不停地往下滑,又喝了酒,意识不清醒,要詹临天双手掐住腰身才能不会摔下来。

“我要……掉下去了。”江峡声音轻柔,抱怨,腰上没力气,一个劲地往下滑动。

他声音呜咽,揪住男人衣服:“我要掉下去了……”

詹临天想了想,将人直接抱起来,抱到了床上。

房间里只开了夜灯。

江峡分腿虚虚坐着詹临天脑袋两侧,双手攀着床头,一双大手卡住自己的腰,每当自己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就被拽着往下坐。

“我给你舔舔,好不好,别害羞。”

江峡捂住脸,雪白的肌肤坐在男人鼻尖上,房间里传来舔湿的声音,像是在吃蜜糖。

他脚趾蜷缩起来。

男人湿热的唇舌落在江峡腿间肌肤。

江峡呻吟一声,抓住了他的头发,想要起身,想要推开,也想要远离。

詹临天宽厚的手掌掐住了江峡的腿根,指缝处挤出雪白的皮肉。

詹临天只觉得很甜,哄着晕乎乎的老婆:“会很舒服的,别害怕。”

江峡很少做这种事情,就连自我纾解也很少做。

灯光下,全身上下白里透着粉色……

*

江峡的手机中途响了一次。

詹临天看到是吴周来电,贴心地帮江峡关机了。

但吴周还是在不久后找了上来。

吴周走进房间里,江峡酒醉睡下,侧躺在床上,詹临天给他盖着被子。

吴周看到江峡身上只穿着那件鹅黄色的上衣,松散地贴在身上,衣服扣子松开,圆润肩头若隐若现。

房间里温度高。

自己给他买的那件外套被挂在衣架上。

詹临天坐在床头,摸着江峡的头发,抬头看向满脸阴沉的吴周:“他刚睡了,小声点。”

他的嘴角有些破皮,但他嘴角上扬 ,满是笑意。

吴周冷声说:“你欺负他醉酒?”

詹临天语气淡然:“你不也是总是趁着他心软吗?江峡还没答应你,你就在他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是生怕我不知道吗?”

“和你没关系。”吴周蹙眉。

两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幸好江峡喝醉了,两个人都担心他晚上不舒服,所以一直看着。

江峡到半夜醒过来,口舌干的厉害,脑海还没清明,手已经伸出来,想要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

他在家里时,睡觉之前,会准备一杯凉白开放在床头柜上。

他摸了又摸,没摸到杯子。

但被人攥住了手腕。

“我的水……”

没摸到水,但是被人扶住下巴,喂凉水。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眼睛太累,硬是睁不开眼睛。

喝了之后,头又一搭在枕头上,继续睡了,隐约听到有人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