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子宇：来医务室一下。……
梦璃最终还是拒绝了顾子宇的提议, 看到顾子宇眼底的错愕，梦璃其实也有一瞬间的犹豫，对顾子宇自己好像总会忍不下心, 变得有些不像自己，可是师父给的回复是“相信自己。”
在这件事上, 真的可以相信自己吗？
深夜突然下起大雨, 梦璃起身关窗，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在路灯的照耀下离去。
太远，又太黑, 看不清车牌，梦璃直觉那是顾子宇。
这一刻，梦璃的心跳好似受到某种感召，鲜活兴奋起来。
梦璃捂住心口, 那里流转的陌生的、异样的、不知名的情绪, 侵染着每一滴血液。
一夜好眠，梦璃醒来已经是下午, 她简单吃了点儿东西，让司机送她去墓园，到达后将司机留在外面。
梦璃独身抱着一束向日葵来到母亲的墓碑前, 看到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 梦璃想到喻辰逸曾说过除自己还有别的人来看望过。
前几年都没这样的情况，这会是谁送的？是近期才知道妈妈已经去世了吗？
光想是得不出结论的, 想不通的问题，梦璃也就懒得去深究, 只要不是对妈妈不利的人就行。
梦璃弯腰放下花，抬起头看着碑上笑面如花的女人，片刻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 动作轻柔地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墓碑很干净，好似有人刚打理过。
“妈妈，我来看你了。”梦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了的人。
将照片擦得一尘不染，梦璃收起湿纸巾，就在碑前席地而坐。
梦璃靠着墓碑，依恋的模样就像幼时靠在妈妈的怀里一样，只是现在是没有温度的。
风吹起梦璃的发丝，拂过墓碑。
安静良久，梦璃缓缓道：“妈妈，这学期开学，我们班上转来了一个新同学，他跟别的人有些不太一样，听说了我恶劣的名声，好像并不怕我，坐在我旁边，老师让他换座位他还不乐意。”
梦璃笑了下：“我的名声这么差，成绩也是全年级垫底的，没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而他呢，第一次考试就考了年级第一，您说，他图什么呀？我觉得他可能别有目的，却又找不出证据，师父说，让我相信自己，可是相信自己什么呢？对他的怀疑？可我又转念一想，您说我这么糟糕的一个人，身后麻烦事一堆，他又能图我什么？我又有什么是他可图的？”
顿了顿，梦璃又道：“他叫顾子宇，您一定听说过那个顾家，据说她姐姐嫁的云家人，全家都宠着他惯着他，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跟我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本来不应该跟他有过多纠缠的，可是他的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每次只要一露出委屈的神情，我就特别容易心软。妈妈，您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梦璃絮絮叨叨说着近期的事情，扭头看向照片：“像我这样的人，哪有什么资格去对别人心软呢？我应该摒弃一切情绪，好好完成原定计划，拿回或者彻底毁掉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才是。”
“有人跟我说，让我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利用身边可利用的资源，做起事来可以事半功倍，可以更快达到我想要的结果。像顾子宇这样送上门来的小肥羊，就该好好把握。”梦璃道，“可是妈妈，我做不到，无论是喻辰逸还是顾子宇，我都做不到。”
在母亲面前，梦璃变回了那个小女孩，可以不用伪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梦璃红着眼眶：“师父曾说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这不是坏，这是借力。我知道我也明白，可是这么糟糕的我，他们都能跟我做朋友，我又怎能昧着良心去利用他们？我想靠自己去达成所愿，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的拿回想要的……可是妈妈，真的好难……”
太阳向着西边渐渐落下，已没了正午时的炙热。
整个下午，梦璃断断续续跟墓碑说话，开心时会笑，难过时会红眼眶。
梦璃抬头望着天边，一抹淡淡的笑浮现在脸上：“傍晚的霞光真好看，难怪那么多人会特意去看落日晚霞……妈妈，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余下的几天假期，梦璃关闭了手机，每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通过平板跟老师连接视频听课，刷题。
在假期的倒数第二天，梦璃又去了一趟师父的庄园，回来的时候碰上林晨。
梦璃心一沉，暗道：“真晦气。”
梦璃没打算纠缠，刚一抬脚，便听林晨大喊一声：“你站住！”
梦璃：“……”
林晨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飘忽，手指着梦璃颤颤巍巍道：“梦璃我跟你说，你上次将我打进医院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今天要是敢再动手，你爸一定会将你赶出去！”
梦璃一顿：“你去告状啊。”
林晨咽了咽唾沫，紧张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你敢。”梦璃道，“从小到大这种事情你不是信手拈来，你林晨还有什么是不敢的？那就快去呗，我很好奇，你要怎么样让他将我赶出去？毕竟上次打你那么狠，他都没赶我走。”
“那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林晨脱口而出。
梦璃点点头，笑了下：“这样啊……”
意识到自己失言，林晨拧了拧眉：“反正，你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
“这么想我离开啊？”梦璃上前一步，林晨就退一步，一直到退无可退只能抵着墙，梦璃倏然停下脚，“林晨，你父亲每年给你的钱不少，你母亲呢也有自己的公司，你应该不缺这点儿东西这点儿钱吧？你说你这些年折腾的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被赶出去，你继承这一切，对你来说好像也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吧？”
梦璃沉思片刻，道：“难道说，你想要的东西早已超脱了这些身外之物，你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折磨别人的快感？”
林晨不敢对上梦璃的眼睛，快速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不懂也好，假不懂也罢。”梦璃冷笑了下，“随你！不过提醒一句，要想四肢健全，最好别来招惹我，不然上次的情况，还是轻的。”
梦璃本也没觉得能从林晨那里听到什么，威胁了几句，看林晨怕得瑟瑟发抖，心情大好地转动脚跟，走进屋。
从吴妈那里得知，梦新荣和林白薇还没回来，只是林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提前回来了，梦璃懒得去想是因为什么，只要对方不来招惹她，就万事大吉。
返校这天，一早下起雨，司机要送林晨去学校，林白薇就提了一句顺便送一下梦璃，梦璃刚要拒绝，梦新荣为了讨好林白薇，当即就拍板定下了。
梦璃憋着一口气拉开副驾驶的门，也不管几人是什么表情，直接坐了进去。
林晨挑眉：“坐后面。”
林白薇忙道：“小璃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林白薇推了林晨一把：“赶紧上车，下雨可能会堵，一会儿别迟到了。”
林晨还算听林白薇的话，没再说什么，坐上后座。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到了晨阳校外，林晨忽然道：“哎呀，车里好像只有一把伞，我是不能淋雨的。”
林晨看向梦璃，贱兮兮揶揄道：“不然，我送你进去？”
梦璃脸一黑：“不用。”
梦璃下了车，重重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学校，身后林晨不死心的声音渐行渐远：“真的不要我送你吗……”
直到听不见声音，看不见校门口了，梦璃才放慢脚步。
其实梦璃并不讨厌下雨天，反之还挺喜欢，听着雨声，心情能够很平静。
梦璃缓步走在人群中，头发湿透了紧贴着脸颊，书包是防水的，她倒是一点不担心书会湿。
梦璃淡漠看着那些没伞的同学奋力奔跑，有的还打滑摔跤，同学们撑着伞慢悠悠从其身边路过，梦璃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这世间，果然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落在脸上的雨滴突然之间就没了，梦璃抬起头，看到的是黑色伞面，头微微偏移。
顾子宇什么都没问，只道：“怎么走路还能发呆？”
梦璃抿唇，道：“谢谢。”
顾子宇弯了弯唇。
顾子宇看上去还跟之前一样，好像梦璃那天的拒绝，以及当时他脸上流露出的失落不曾存在过。
“小璃儿，听说——”喻辰逸一走进教室，看到梦璃坐在位置上第一时间就是分享消息，可大步走近，话还没说完便怔住了，“你这头发怎么是湿的，校服也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带伞吗？怎么也不在外面的小店里买一把？”
顾子宇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扔过去：“赶紧去厕所换上，小心感冒了。”
“不用。”梦璃把校服扔回到喻辰逸的座位上。
喻辰逸以为梦璃嫌弃，撇撇嘴：“我今天刚穿的，上面还有洗衣液的味道，不臭。”
“我没怎么淋湿，一会儿就干了。”梦璃换了话题，“你刚进来的时候是想说什么来着？”
“班级群的消息又没看吧？”喻辰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放假前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会公布。”
“哦。”梦璃兴致不高。
喻辰逸坐下来：“欸，你说——”
喻辰逸一扭头，才发现刚还在的顾子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还真是够无声无息的。”
嘀咕了一句，喻辰逸接着道：“你觉得，顾子宇这次还能是年级第一吗？”
“可能吧。”梦璃依然兴致缺缺。
喻辰逸：“我觉得可能有点儿玄，我今天来的时候听见一班有人说，这次一定会超过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
梦璃狐疑地瞧了喻辰逸几秒：“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我这是关心吗？”喻辰逸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轻轻敲了一下梦璃的头，“我这是看戏……你说他一来直接整了个年级第一，一班那群人能甘心吗？这次考试必定是要发奋图强超过他的。”
梦璃挑眉：“你是希望他继续保持还是被超？”
这还真给喻辰逸给问住了，他浅浅纠结了一下，道：“其实年级第一在我们班还挺有面的，你是不知道，一班那群眼高于顶的人有多讨厌，能让那群人吃瘪，我自然开心，可这个人要不是顾子宇就好了。”
桌里的手机突然发出轻震，梦璃拿出一看。
【顾子宇：来医务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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