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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下午第一节课是世经政,上课铃响第二遍时,教室里还空着几乎一半的座位,这显然不正常,然而讲台上的老教师只是向下扫了一眼,随后照常打开投影仪开始授课。

“早知道我也逃课了。”蒋随抱怨地嘀咕着。

蒋随是专业里的逃课大户,但他发现今天不约而同一起逃课的人太多了,课前就不敢走,结果没想到这个老教师这么松,班上的人逃成这样都不管。

“亏了、亏惨了、亏麻了。”看着在班级闲聊群炫耀的几人,蒋随越想越气。

拾秋在旁边听着蒋随细碎的嘀咕声,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偷偷录了下来。

祁智似有所感地偏头,发现了拾秋的举动。

“嘘。”拾秋手指竖在嘴边,小声暗示着。

祁智对着拾秋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四,你说我怎么这么惨啊,我票都买好了,听马文他们说也要逃课,我就回来了,结果这老师连名都不点,这么少的人,他怎么忍住不点名的?”蒋随扭头找拾秋诉苦,结果正好看到拾秋的手机页面。

“你在干什么?”蒋随警惕地问着,他眯着眼看拾秋。

“老师刚刚说接下来的可能是重点,我就拿手机录音了。”拾秋找了个借口。

“哦。”蒋随信了,“晚上我借下你的书,画下重点。”

“好。”

“秋秋真好。”蒋随狗腿地说了一句。

祁智在一旁憋笑到不行。

等到蒋随扭回头,拾秋准备把这段音频发给逃课练球的孟文年时,尤莱亚的聊天框跳了上来。

【你和掉鳞大蜥蜴已超过七天未发消息,畅聊之火已熄灭……】系统自带的一段话将压在下面许久的对话顶了上来。

拾秋没反应过来,等到音频发过去后,他才意识到发错人了。

好在还来得及撤回消息。

【掉鳞大蜥蜴:秋秋?】

尤莱亚很快回来消息,他还没听完音频。

【发错了。】拾秋编辑好消息发过去。

【掉鳞大蜥蜴:嗯。】

“掉鳞大蜥蜴?谁啊?我们学校哪个人才,起这么难听的名字。”蒋随伸过来一个头。

对面用的系统自带的头像,却起着一个这么抽象的名字,蒋随觉得自己在起名天赋上可能要遇到一生之敌了。

“难听?”拾秋威胁地看了眼蒋随。

名字是他起的。

尤莱亚用的自己的本名创的号,拾秋在加上好友后,给他改了昵称,灵感来自于伞蜥。

蒋随扭头看着拾秋,眨了眨眼睛。

“老四,这丑……”

“再给你次机会,好好想想再说。”拾秋压低声音说道。

“这抽象中带着一点酷炫、又夹着一点超凡脱俗的有趣名字,不会是你起的吧?”蒋随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拾秋点了点头。

“他自己起的名字不好听,我给他改了个生动的昵称。”拾秋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再不好听能有这个难听?蒋随暗搓搓地想着,他看了眼拾秋,不敢开口说出来。

“是我们学校的吗?”祁智问着,莫名的,他有点不喜欢发这个消息的人。

“是的。”

“我和蒋随认识吗?”祁智又问道。

旁边的蒋随也好奇地盯着拾秋,这要是他认识的人,那他可就要开口嘲笑了,不仅现在嘲笑,他还要下课后跑到那人面前去嘲笑。

“不认识。”拾秋下意识隐瞒。

这个名字他很喜欢,但是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对面是尤莱亚为好。

“也是,认识的人我基本都加上好友了,用这个头像的倒是少见,也只有大一上时的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才用这种自带的头像。”蒋随看着头像说道,他怀疑这个号是小号。

尤莱亚确实算是他们的老师,拾秋想着。

他在无意间看了眼名字下的状态。

【对方正在输入中……】

拾秋抬头看了眼黑板,讲台上的老教师正在讲某个工具的发展史,拾秋对着书听了一会儿,发现老教师完全是照着书念的,而这个板块差不多还剩两面,于是他无聊地等起了尤莱亚的消息。

状态一直是输入中,消息则怎么都看不见。

【你的消息呢?】等到老教师念到书本的最下面一排,拾秋不想等了。

他觉得等尤莱亚消息的自己像个大傻子。

【掉鳞大蜥蜴:秋秋。】尤莱亚慢吞吞地发来两个字,也只有两个字。

上空的状态再一次成了‘输入中’。

“发生什么了?”祁智发现拾秋好像有点生气,他扫了眼拾秋的手机屏幕,‘秋秋’这个称呼用的人很多,班上女生基本上都这么喊拾秋,男生偶尔找拾秋借笔记时也会这么喊,看不出对面人的身份。

至于聊天记录……

祁智觉得还算正常。

或许是对面人找拾秋帮忙,但一直不具体说是什么,所以拾秋烦了。

“没有什么。”拾秋摇头,对上祁智,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拾秋一向恩怨分明,很少将对一个人的情绪发泄到另一个人身上,错的是尤莱亚,不是祁智。

想了想,拾秋用手机自带的截图功能,将聊天页面发给了尤莱亚,他还特意在‘掉鳞大蜥蜴’这五个字上标红了。

拾秋不知道尤莱亚真的在蜕鳞。

和明亮放松的教室不同,尤莱亚所在的卧室漆黑一片。

尤莱亚事先关上了别墅里所有的窗户,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少许漏光的角落也被他用东西堵了起来,这里只余下一片死寂,唯一的亮光,是尤莱亚的手机屏幕。

拾秋的照片发过来前,尤莱亚正愣神地看着一旁前几天才买的等身镜。

他好像变成了怪物。

黑暗中,他的视力没受到半分影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上的每一分纹理,看见鳞片嵌合的方式。

即使有那些记忆,即使他早已知道接受了那道声音的诱惑,最后会变成奇怪的样子,当了三十多年人类的尤莱亚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地板上散落着数不清的鳞片,且鳞片根部都带着少许的血迹,尤莱亚在用一天的时间,准确的说是一下午的时间,来经历教授长达一年的变化。

在疼痛和瘙痒的交织中,尤莱亚不断地长出新鳞再蜕鳞。

他的手指按在聊天界面,却不知道要发些什么。

尤莱亚想见到自己的学生,想紧紧抱着学生来填补心中的空缺,然而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想法都在随着肢体的变化一起转变,他会变得比以前更冷血,或许会干出很多让现在的自己后悔的事,所以绝不能把学生叫来别墅。

他会……忍不住将学生一直关在这里的。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这个念头从出生起,就不断地诱惑着他。

学生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能看到他,柔软的手掌也只能摸到他,就连唇中吐出的名字,也只能是他的名字。

爱也好,憎恶也好,学生接下来的所有情绪都只会、也只能是因他而起。

尤莱亚每次想起这个每秒的想法,都会忍不住地笑出来,笑完之后就是忏悔,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用来忏悔的时间越来越少,或许这次变异后,他再也不会忏悔了。

聊天界面再一次亮起,尤莱亚看到了学生发来的照片,也看到了上面被画了红框的昵称。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随后又看了眼地上数不清的鳞片。

【别墅在装修,里面很脏,不要过来,我们以后都在学校周边见面。】即将按下发送键的一瞬,尤莱亚迟疑了,他看了看镜中的怪物,最后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向远处用力一扔,随后靠在家具上,仰头闭上眼。

教室里——

拾秋看着尤莱亚发来的消息,眨了眨眼。

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他想着。

他还特意把‘掉鳞大蜥蜴’标了出来,尤莱亚不会没看到吧?

拾秋又看了眼上面的状态,自这个消息发来后,‘输入中’这几个字就不见了。

【有多脏?】

发完消息后,尤莱亚一直没回,拾秋看了眼时间,心中多了几分罪恶感,他居然在上课时摸鱼摸了这么久,想到这个,拾秋开始认真听课,跟着老教师的节奏在课本上勾勾画画。

别墅里——

不知过了多久,尤莱亚停下喘气,他变得格外安静,似乎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慢慢地,尤莱亚站了起来,走到门边,蹲下,捡起被他砸坏屏幕的手机。

还能用,尤莱亚看着照常打开的手机,唇角泄出一丝笑意。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点击着,等待起即将主动上门的猎物和瑰宝。

教室里——

拾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尤莱亚的消息。

【掉鳞大蜥蜴:我好疼。】

看到‘疼’这个字,拾秋眼睛一缩,尤莱亚不是那么喜欢说疼的性格,被胖狸花咬的那次除外。

【你怎么了?】拾秋发消息问道。

【掉鳞大蜥蜴:秋秋,老师现在全身都疼,你能过来吗?】

这一条显然和他之前的消息发生了冲突,但拾秋没有意识到。

【好。】

“七、八节课帮我和老师请个假。”拾秋对祁智说道。

“下节课你要出去吗?”祁智问道。

“嗯,我现在就有点事要离开。”拾秋看了眼讲台上的老教室,他拿起书包,蹲下来,蹑手蹑脚地从后门离开教室。

走出教室门的一瞬,拾秋站起来,边走边打车,等打完车后,小跑到校门口。

等到了终点后,拾秋不知道尤莱亚事先和保安说了些什么,但他很轻松地进去了。

他又一路小跑到别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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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拾秋被拦在别墅大门外,他按响一旁的门铃,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不会昏了吧?

心中的不安愈发重了,但拾秋不敢报警或打120,他还记得上次在医院的经历,他怕其他人发现尤莱亚身体的异常。

拾秋给尤莱亚打电话,手机铃声一遍遍重复,在拾秋以为可能打不通时,尤莱亚接了电话。

“房子里面太脏,秋秋下次来吧。”电话接通的一瞬,尤莱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伴随着少许压抑的咳嗽声。

声音比上午在学校里时虚弱了很多,拾秋想着。

“我人已经到了。”拾秋说道。

“秋秋今天先回去好不好,等装修好了,下次老师去学校把你接过来。”尤莱亚温声劝着。

“不要。”拾秋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记得你们下午应该是满课?”尤莱亚尝试着问道。

“原来你也知道?”那叫他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件事?

这还是他大学以来第一次逃课,还是上课上到一半,在课中间逃的,他坐的位置那么明显,老教师只要回下头,就能发现他不见了。

辛辛苦苦逃课,结果到了后被拦在外面了,拾秋越想越委屈。

“秋秋,今天可能……”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进去。”拾秋打断尤莱亚的话。

尤莱亚不再开口,拾秋也不说话,两个人僵持着。

“进来吧。”尤莱亚退后了。

面对学生,他永远是妥协的那一个。

电话挂断了。

拾秋狐疑地看了眼手机,他好像在最后听见了尤莱亚的轻笑声?

电话被他挂的太快了,不然还能再仔细听听。

大门开了,拾秋一路走进去,停在别墅门口。

门被尤莱亚推开了一条小缝,拾秋一开始还以为门是关上的。在拾秋准备去拉门时,门被从里面彻底推开。

“进来,秋秋。”和在电话里不同,尤莱亚说这句话时,声音中染上了几分明显的命令语气,仿佛若是拾秋不答应,他还会强硬将拾秋拉进去。

尤莱亚对拾秋伸出手。

“刚刚不是还怎么都不愿意让我进去吗?”拾秋推开尤莱亚伸到他面前的手。

忽略掉心中突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预警,拾秋踏入房内。

他下意识没有关门。

尤莱亚注意到这一点,在拾秋彻底走进来后,手臂一伸,将门关上。

“哪里装修了?”拾秋四处看着。

尤莱亚一直和他强调里面很脏,他脑中还设想了一番,结果里面挺干净的,拾秋没看出这里和他上一次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我的卧室。”尤莱亚说道,他走在后面,贪婪地看着学生。

卧室里满地的鳞片,他还没有清理。

“我能去看看吗?”拾秋似有所感地回头,看着尤莱亚。

面色比起在学校时苍白了一些,除此之外没有不同。

在察觉到拾秋要回头时,尤莱亚早早调整好表情。

“里面太脏了。”他无奈地说道。

拾秋盯着尤莱亚的眼睛,在尤莱亚快要松动时:“算了,不去了。”

他扭回头,一副没了兴趣的样子。

“我也不是很想去看。”一会儿后,拾秋歪着头说道,怎么都不看尤莱亚。

尤莱亚被学生嘴硬的样子逗的笑了出来,他望向拾秋的眼神愈发温软,心中的念头也逐渐显形。

拾秋的手被握住了,他甩了几次没甩掉,之后就由着尤莱亚了。

又走了几步后,拾秋停下来,转身看着尤莱亚。

“哪里疼?”他问着。

尤莱亚握着学生的手,移动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他把学生的手按压在胸口,在皮肤之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里。”尤莱亚看着学生。

从想起那些记忆后,心脏无时无刻都不在疼痛着。

拾秋一开始以为尤莱亚是在讲什么土味情话,刚想笑,他就注意到手下摸着的地方,心脏跳动的过于活跃。

“心脏疼?怎么跳的这么快?”拾秋走近问道。

“回来时就变成这样了。”尤莱亚近乎愉悦地欣赏着学生为自己担忧的模样。

站在他面前的、他伸手就能环腰搂住的,是鲜活的学生,不再是记忆中虚无的幻影,也不是触手堆叠出的相似身形的影子。

他终于再次把珍宝找回来了。

“摸摸它,秋秋。”尤莱亚垂着头,低声诱哄,长时间咳嗽给喉咙带来的负面影响让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嘶哑。

还有性感,拾秋默默补充道,耳垂不自觉地泛红。

‘摸摸它’,尤莱亚曾经也和他说过这句话,但那时摸的不是胸口。

想到影院时的经历,拾秋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和尤莱亚靠的太近了,明明刚刚他们中间还能站个人,而现在他只要仰起头,头顶就能碰到尤莱亚的下巴。

“好吗,秋秋?”尤莱亚的声音沾染上些许哀求。

拾秋耳朵动了动,耳垂的绯色更深了,且逐渐蔓延到脸颊周围。

学生羞怯的漂亮模样让尤莱亚移不开眼睛。

拾秋的手动了,一圈一圈,帮尤莱亚揉着胸口,期间尤莱亚喉咙中会溢出无意义的闷哼,像是舒服,这些声响让拾秋产生自己仍旧在影院里的错乱感。

“好了吗?”拾秋停下手,怕尤莱亚要求继续,他补充了一句,“我手酸了。”

停下后,拾秋才注意到尤莱亚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环在他腰间了。

他抬起头,对上尤莱亚温柔的双眼,下一秒,微凉的唇印了上来,从额头一路缓慢下滑,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

尤莱亚的动作极尽温柔,甚至带上几分恳求的姿态,让拾秋难以拒绝。

“抱紧我。”唇与唇分离的空隙,尤莱亚对拾秋说道。

拾秋迟疑了一下,双手环住尤莱亚的脖子,下一秒,他被抱了起来。

尤莱亚抱着拾秋,走到当初拾秋住过几晚的房间。

被子在床上摊开着,右边靠床沿的位置掀开了一个角,地板上放着毛绒拖鞋,拾秋忘记带走的一套睡衣工整地放在床尾的被子上,房间中的摆设给人一种这里的主人没有离开过的错觉。

仿佛主人只是起床去浴室里洗漱了一般。

拾秋被抱到床上,在他陷进柔软的被子中时,尤莱亚也跟着压了上来。

十指交缠,发丝缠绕。

摸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头发的一瞬,拾秋产生困惑,他和尤莱亚不是没人留长发吗?

“秋秋不专心。”尤莱亚报复地在学生唇上咬了一口。

“头发?”拾秋捏着两人交缠的发丝,递到尤莱亚眼前。

“我们缠在一起了。”尤莱亚喜欢这副画面。

“为什么会有头发?”拾秋抽出被尤莱亚握着的手,他顺着这些头发,摸到了自己身上,这些头发居然真的是他的?

紧接着,拾秋准备摸尤莱亚的头发,但他的手再次被尤莱亚包住,压到被子上。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在落到眼睛上前,拾秋闭上了眼睛。

……

再次睁眼,时间已到底夜晚。

拾秋躺在床上,眼睛一睁一闭了无数次后,他终于动了,伸手摸向自己的腰。

不疼。

拾秋怀疑地在上面按了几下,还是不疼,后面好像也不疼。

他对下午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尤莱亚亲了很久,亲了很多地方,后面的……

拾秋回忆了一阵儿,尤莱亚好像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他起床打开灯,有些不知道做什么。

不太想出去见尤莱亚。

想起尤莱亚的那些举动,拾秋低头,通过衣领往里面看去,愣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空气眨了眨眼。

纠结了一会儿,拾秋钻到被子里,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看着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痕迹。

“笃笃。”敲门声响起。

“我在换衣服。”拾秋对着门外喊道。

“秋秋,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有大雨。”尤莱亚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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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愣了几秒,拾秋才听出尤莱亚话语中的弦外之意。

尤莱亚似乎希望他晚上能留下来过夜。

“我明天有早八。”而且上课的老师在专业里还是出了名的管理严、要求高,曾创造出大四下连挂两人的丰功伟绩,至今无老师打破这个记录,拾秋可不想旷这位老师的课,被发现他会死的。

尤莱亚应该听过这个老师,或许还交流过。

“我来和他请假。”尤莱亚快速回道,仿佛问之前就预判过拾秋的反应。

“尤莱亚老师,您是在教我逃课吗?”拾秋停顿片刻后,一字一字地问道,平静的语调中无端沾了几丝嘲讽的意味。

尤莱亚没有回答话,拾秋把头缩进被子里,开始穿衣服。

之前的衣服应该是尤莱亚帮他穿好的,拾秋自己穿的时候,发现衣服上的有些地方多了几道撕开的痕迹。

尤莱亚的手劲这么大吗?

下午的记忆在脑海中模糊成一团,但在拾秋的印象里,尤莱亚的动作自始至终都很温柔,没让他感觉到疼痛。

穿里面的衬衫时,拾秋发现上面的扣子少了一颗,像是被拽掉了。

房间内只有衣服摩擦发出的细细簌簌的微小声响,很安静,因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尤为明显,拾秋停下穿衣服的动作,被子掀开一条缝,看着门的方向。

门被自外打开,尤莱亚走了进来。

“出去。”拾秋说掉。

尤莱亚面色自如地走到床边,坐下。

“疼吗?”他问道。

尤莱亚的手甚至想伸进被子里,在拾秋的严防死守下,他失败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放弃了,没有再强迫学生。

拾秋知道尤莱亚问的是什么,在刚刚检查身体时,他看到好几处破皮的痕迹,下午时没感觉到疼,现在摸上去时也不怎么疼,就是有些刺刺的。

“疼。”拾秋故意说道。

尤莱亚把手中的药举到被子掀开的缝隙处。

“要我帮忙吗?”尤莱亚记得有些伤口似乎是在学生背上,学生自己不太好上药。

“我自己来。”拾秋说道。

他现在不相信尤莱亚,也不相信他自己。

他似乎……拒绝不了尤莱亚的亲昵。

拾秋想起影院的经历,想起下午时的画面,熟悉的热度再一次爬到他脸上。

白皙的、被吻痕覆盖的手臂从缝隙中伸出来,拿到药后,又很快缩了回去。

尤莱亚看着手臂上的吻痕,眸色微暗。

下午的经历在他的脑海中重演,他有些后悔最后收手了。

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尤莱亚不理解那时自己的想法,就像他不理解自己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让学生来别墅一样。

他仿佛被分裂成两面,一面觉得不该再继续下去了,一面又觉得还不够,当欲/望餍足后,贪婪的一面隐藏,理智的一面出现,阻止局面的恶化,但若一直得不到满足,贪婪的一面又会再次占据上风。

“你别看我。”隔着被子,拾秋都能感受到尤莱亚的视线。

“老师控制不住。”

拾秋擦药的手顿了顿。

“不是逃课,我之后会和周老师解释,会找他把明天的课件拿过来。”

“我明天早上把你送回学校。”一会儿后,尤莱亚又说道。

“嗯。”

“但秋秋要是睡过了,我就没办法了。”

“到点你把我喊起来。”有闹铃在,拾秋觉得自己不会睡过,但他还是加了一句。

“好,那秋秋要能被喊起来。”尤莱亚语气不变,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盯着拾秋。

屋外起风了,少见的大风,像是在为不久后的暴雨做准备。窗户没关严,风穿过缝隙溜了进来,将拉紧的窗帘吹的鼓起,露出少许外面的景色。

没了明亮的街灯,没了并排的别墅,只剩下一棵又一棵黑黝黝的高大树木,盘根错节在一起。

一只雪白的鸽子突兀地逗留在树梢了,凸起的竖瞳彰显着它的怪异,鸽子直勾勾地盯着房间的方向,它像个尽职尽责的守卫,为自己的主人监视着珍宝的一举一动,稍有逃脱之意,它就会迅速发出警报,将消息传达给主人。

风渐渐小了,窗帘被吹起的缝隙消失,一段时间后,下一阵大风袭来,窗外又恢复成原样,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小道上遛狗的行人,他们碰到后双双停下,柴犬和萨摩耶互相打闹,两个主人则聊着业内最近的行情。

离开房间前,尤莱亚走到窗边,关好窗户,拉好窗帘。

“晚上的雨可能有些大,秋秋要是害怕雷声,可以来找我。”尤莱亚说道。

拾秋回了一道哼声。

尤莱亚浅笑着摇了摇头,退出房间,贴心地关好门。

在他离开后,拾秋快速地穿好衣服,从被子里出来,走到窗边。

他刚刚也听到了风把窗户撞击的砰砰响的声音。

拉开窗帘,外面狂风大作,一只体型小的博美被风吹的滚了起来,主人在后面追,始终摸不到狗绳,另一边的萨摩耶和柴犬要悠闲的多,它们在风中高仰着头,不愿意回去,苦了一旁的两位主人。

拾秋没关窗帘,走回床上躺着,他打开寝室群,在里面发自己的位置,并说明今天不回去了。

没人回他。

按照往常的经验,现在是蒋随打排位的时间,群里应该会发起群通话,孟文年和祁智再加入其中,但今天群里静悄悄的,自下午三点开始就没人冒泡,到现在也只有他刚发的几条消息。

刚刚睡醒,拾秋现在还不困,他给蒋随私发了消息。

【自动回复:复习备考中,异常忙碌,各位儿子稍加等候,爸爸忙完就来宠幸挨个你们。】聊天框中弹出了设置好的自动回复。

拾秋对这条自动回复有些怀疑,但语气看上去确实是蒋随会说的话。

他看向蒋随的状态栏,那一块也被蒋随设置成‘忙碌’。

拾秋点开孟文年和祁智的头像,他们两人同样将自己设置成鲜红的‘忙碌’。

他又给祁智发去消息,一会儿后,祁智回了消息。

【祁智:抱歉,刚刚在忙,没看到群里的消息。】

【祁智:不用着急回学校,今天晚上天气不好,在外面注意安全,如果你明天上午没来上课,我帮你答到。】

拾秋看着祁智的两条消息,心中升起些许的怪异,语气确实是祁智的语气,但他觉得祁智应该会问更多的信息,会在‘你为什么不回来’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一会儿,或许还会问他下午为什么突然离开学校。

【我明天会回去上早八,帮我把专业书和笔记本带到教室里。】

拾秋背着书包赶到了尤莱亚家里,但里面装的书都还是白天的专业书。

【祁智:好。】

‘好’字之后,消息框再次变得安静。

拾秋盯了会儿消息框,见祁智不再发来消息,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游戏,蒋随在忙着复习,孟文年和祁智也很忙,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上线,拾秋开始单排。

匹配到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些,可能和拾秋之前四排故意掉分,隐藏分低了的缘故有关。

一小时后,拾秋的战绩里全是赢,但是他不想玩了,不管是对手还是队友,操作都笨拙的像人机,赢了也没有成就感。

可能是这个号的段位太低了,拾秋想着。

隐藏分掉了,系统也就不再给他匹配那些隐藏分高的队友和对手,开始给他匹配真的新人玩家。

突然,他的好友那一栏冒出一个红点,有人申请加他好友,看了眼名字,拾秋发现这个人是他刚刚匹配到的某一个队友。

他同意了。

下一秒,对方发来组队邀请,出于无聊,拾秋答应了。

游戏依旧没什么难度,但是单排变双排,拾秋慢慢也找到了些许乐趣。

带有礼貌的萌新让人快乐。

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随着雨声的加大,雷声也慢慢加入进这场大自然的交响乐之中,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的窗外亮如白昼,即使拾秋没刻意关注窗户,他还是注意到这道闪电。

望着窗外愣神之际,他被鬼打倒在地,挂了起来,萌新队友不熟练地用着技能,把他救下,鬼开始追萌新队友了。

这局结束后,拾秋退出组队。

【我有些困了,我们下次再约吧。】拾秋给队友发去消息。

【好。】萌新回完后,快速下线,头像变成灰色。

拾秋也退出了游戏。

看着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他才注意到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虽然不困,但是该睡了。

睡吧,拾秋想着。

……

他不讨厌尤莱亚,或许还有些喜欢,不,可能是很多的喜欢,快要睡着前,拾秋想着。

寂静无人的夜晚总是很容易让人思考些白天懒得想或不愿意想的问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不愿意和尤莱亚走到最后一步,比如说确定关系。

为什么?

直到入睡前,拾秋仍在思考这个疑惑。

……

雨声和雷声交织在一起,比睡前听到的声音还要响。高大粗壮的树木几乎要将天空遮蔽,黑压压的环境像是恐怖片的前奏。

他好像在剧烈奔跑。

胸腔疼的喘不过气,拾秋想要停下,但是周围的一切都在呼啸着,指引他快要赶到一个地方,不然就来不及了。

拾秋只能忍着疼,不停地跑。

风声消失的时候,他到了目的地。

地上躺着几个人,他们的衣服像是游戏里欧洲中世纪的衣服,或许是探险家一类的人。在他们的身下,雨水将鲜红的血液连接在一起,整个场景就像是大型的屠宰场。

人成了猎物。

凶手的暴行让人不忍直视,观察过后,拾秋猜测,凶手杀这几个人更像是为了泄愤,像对待不喜欢的布娃娃一样,有的拧掉了头,有的拆开了四肢,然后将他们的肢体随意组装拼接,组成一个新的布娃娃。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但听上去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恐慌类的情绪在拾秋心中滋生,他转身看去,看到了一个‘人’。

它穿着人类的衣服,身形也和人类相似,只是要高大了许多,至少有三米,衣服遮挡不住的地方,是扭曲缠绕在一起的触手。

拾秋突然意识到,它的这具身体或许都是由触手组成的。

“这是他们靠近你的代价。”

怪物发出了奇怪的声响,但拾秋听懂了。

“代……价?”拾秋扭回头,看着地面上众人的尸体。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或许直到死亡前的那一刻,他们都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么凄惨的方式告别人间。

触手突然从衣服里伸出,卷在拾秋腰上,把拾秋拉到怪物身边。

拾秋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在怪物乱舞的某根触手上,拾秋看到了血色,或许这跟触手就是杀害地面上几人的凶手之一。

“对,代价。”怪物再次强调。

拾秋的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打湿,可怜兮兮地黏在身上,因为过度地奔跑,拾秋的脸色比平常要苍白几分,怪物看着这样的拾秋,心中多了几分心疼,触手摇摇晃晃地升起,为它和拾秋遮挡雨水。

“你是我的。”

“他们是故意接近你,想把你骗出森林,占为己有。”

“不要相信他们。”

“每个靠近秋秋的生物,我都会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他们的生命。”最后,怪物强硬地说道。

这句话似乎点燃了拾秋的怒火。

莫名的愤怒出现在拾秋心中,趋势着他开口。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朋友?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怪物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声。

又一根触手伸出来,里面包裹着一只小鸟……的尸体。

“这便是你刚刚那句话的代价。”

激烈地争吵再次上演。

“秋秋、秋秋……”尤莱亚喊着学生。

拾秋不情愿地睁开眼,怒火还遗留在他心中,但是梦中的场景,他却记不得了。

“尤莱亚。”拾秋清醒后,看着尤莱亚喊了一声。

“嗯。”

“我不高兴。”他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情绪。

“做噩梦了吗?”

“好像是。”拾秋皱着眉回忆着,但怎么都回忆不成梦中的内容。

“不好的梦,我们就不去想它了。”尤莱亚轻抚着学生的额头。

“但我不高兴。”

他现在非常、非常地不高兴,想要把能拿到的东西都摔到地上,还想要和尤莱亚吵架,但他又不知道吵什么。

而且因为一个记不清的梦和尤莱亚吵架,看上去好幼稚,拾秋不满地想着。

“肯定是你在梦中做了什么,惹的我不高兴。”拾秋刚在心中鄙夷了这种举动,转头就忘了,开始向尤莱亚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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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对,都是老师的错,所以秋秋能原谅我吗?”尤莱亚温和地看着学生,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

拾秋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不爽感。

他想要发火,但理智告诉他这一切和尤莱亚无关,发泄不出的烦躁在心中膨胀加剧,拾秋猛地捶了一下床。

尤莱亚的第一反应是握住学生的手查看。

“别碰我!”拾秋下意识甩开尤莱亚的手。

尤莱亚的手干净清爽,但拾秋被握住的地方却感觉到一股怪异的粘腻感。

“秋秋?”即使被毫无缘由地甩开手,尤莱亚看向拾秋的绿眸中依旧装着柔和的关心,对上这双眼睛,拾秋心中多了几丝愧疚,但是他没有开口。

没有回尤莱亚的话,也没有解释自己刚刚为什么甩开他的手。

“饿了吗?”尤莱亚转换话题。

“……嗯。”

“那老师去那些吃的过来?”尤莱亚征求着学生的意见。

“好。”

听到拾秋的话,尤莱亚站起来,他习惯性地想摸拾秋的头,手伸了出去,但很快他又想起拾秋刚刚对自己的抵触,手便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拾秋目睹了全过程。

“老师出去了。”推门走出房间前,尤莱亚回头说道,他以前从未在离开时说过这句话。

拾秋看着门一点点关上,当尤莱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里时,他发现他的心情诡异地转好了,那股由梦境带来的烦躁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退。

他揉起了自己无辜的右手,床很软很蓬松,但是他的手砸到上面的力气太大了,还是有些疼。

没过几分钟,尤莱亚端着准备好的早餐,再次敲响房间的门。

“进来吧。”

尤莱亚走近房内。

看到尤莱亚的一瞬,拾秋心中又掀起一阵烦腻,但比起刚睡醒时感受到的要轻微不少,他没有将这股情绪表现出来。

“心情有恢复一些吗?”拾秋吃早餐时,尤莱亚在旁边问道。

“嗯。”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拾秋回道。

“那就好。”尤莱亚放心地笑了起来。

“我吃完后想出去走走、散下心。”拾秋说道。

窗外很黑,没有丝毫光线穿透窗帘照射进房间,拾秋下意识以为现在还是深夜。

尤莱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阴郁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眸中泄出,在拾秋看过去时,他重新带上伪装。

“现在可能不太合适。”尤莱亚面色犹豫。

“为什么?”被拒绝后,拾秋心中的烦闷又见缝插针地滋生出来,他的声音里也无意识沾染了些许。

“外面的雨很大。”尤莱亚说道。

在他说完后,拾秋才注意到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风声。

奇怪,他想着,这么大的声响,他醒来后居然一直没注意到,就像是听习惯了一样。

拾秋掀开被子,从靠窗的一边下床,准备走到窗户边去看看外面的状况。

“地上凉。”尤莱亚叫住拾秋,他从另一侧拿着毛绒拖鞋,走到拾秋身边,蹲下,握着拾秋的脚踝,帮他穿拖鞋。

“尤莱亚。”看着垂头半蹲在自己脚边的人,拾秋喊了一声。

“嗯?”尤莱亚仰头,和拾秋对视着。

“没什么。”拾秋摇摇头。

尤莱亚对拾秋笑了笑,垂下头,手掌继续贴在拾秋的脚踝处,这里有些凉,他想用自己的手帮拾秋捂热,但是几秒后,他突然意识到,他掌心的温度早已不像之前那般温热了。

想到这一点,尤莱亚收回手,站在拾秋身侧。

拾秋穿着拖鞋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窗外几乎被下落的雨水染成了白色,白日里看着高大的树木,此时在狂风的欺压下,隐隐有折断的趋势。和尤莱亚说的一样,这种天气确实不适合在外面散步。

拾秋在这座城市上大学几乎有一年半的时间,还没碰到过这么大的雨。

就在拾秋盯着窗外的时候,一道闪电劈下,在风中顽强抵抗的树,无力招架这道攻击,从中间裂开。

看到如此少见的一幕,拾秋睁大眼睛,他打开窗户,更直观地欣赏着窗外这如同末日降临的景色。

“雨水被吹到脸上,不冷吗?”尤莱亚走到拾秋身后站着。

拾秋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尤莱亚则凝瞩不转地看着拾秋。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拾秋把手伸到窗外,感受雨点拍打到手上的触感。

“喜欢?”

“喜欢。”拾秋的这声‘喜欢’说的很干脆。

“秋秋喜欢的话,说不定以后经常能见到这种天气。”尤莱亚眼尾微弯。

他拿出手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学生脸上的雨水。

“看!”拾秋指着窗外的一个方向。

尤莱亚顺着拾秋的指引,看了过去。

“那棵树,它中间是被闪电劈开的,我以前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这种场景。”

尤莱亚感受到拾秋高昂的情绪。

“很神奇。”他看着树说道。

“我也觉得很神奇,刚刚应该拿手机拍下来的,不知道周围有没有没睡的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拾秋叹了口气。

尤莱亚失声笑了起来。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他安抚地说道。

“但大概率我还是像现在一样,等到结束了,才想起来去拿手机。”拾秋不觉得自己能和闪电比速度。

“那下次要是有苗头出现,老师来提醒你?”

尤莱亚借机摸上学生搭在窗沿的手,手掌完全覆在学生的手背上,这一次,他没有被甩开。

渐渐的,尤莱亚离拾秋越来越近,他的身形几乎将拾秋笼罩,尤莱亚尝试着将手臂虚虚地环在拾秋腰间,没有被拒绝,拾秋甚至主动向尤莱亚的怀里靠了靠。

感受到学生的主动,尤莱亚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人整个禁锢在自己怀中。

“手疼。”拾秋仰起头,看着尤莱亚,声音微软,似在撒娇,又像是抱怨。

“老师帮你揉揉?”还没等尤莱亚回味完,拾秋垂下头,继续看着窗外的暴雨。

拾秋没有说话,但用手背轻微地磨蹭着尤莱亚的手心。

尤莱亚握着拾秋的手,轻缓地揉搓起来。

“秋秋最近喊我似乎不怎么用‘老师’了。”尤莱亚说道,他清晰地记得,学生最近连着两次喊他的名字。

“那我改回老师?”

拾秋想继续用手背蹭尤莱亚的手心,但他的手移动不了,尤莱亚的手看似握的很松,想要扭动时,才发现根本动不了。

“不,我很喜欢。”尤莱亚眯着眼说道。

“要是雨一直下这么大,天亮了是不是不好开车?”拾秋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大雨往往伴随着堵车和各种车祸。

“天亮?”尤莱亚诧异地重复着,“秋秋,现在已经是上午了。”

拾秋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乌云太多了。”尤莱亚解释道。

“那我的早八?”拾秋慌了。

“没事,天气太恶劣了,学校通知停课。”

“你昨天答应过,要把我叫起来的。”想到这个就生气,拾秋像回抽手,不打算给尤莱亚摸了。

“好,那秋秋要能被喊起来。”尤莱亚重复着昨晚说过的话。

“你叫了我?”

“叫了。”尤莱亚重新握住拾秋的手,“但你一直没醒,很困的样子,我就没有继续了。”

拾秋看着尤莱亚,判断着尤莱亚话语中的真实性。

看表情,好像没有骗他?

“你怎么能半途而废?再叫一下,我说不定就醒了。”拾秋决定继续怪尤莱亚。

昨天睡了那么长时间,他的睡眠应该够了,尤莱亚要是坚持叫的话,他肯定能醒过来的。

拾秋把自己的理由复述给尤莱亚听。

“下次我一定不再轻易放弃。”尤莱亚和学生保证道。

“嗯。”拾秋点了点头。

看久了,拾秋关上窗户,但没拉窗帘。

“雨小一点,我就回学校。”他对尤莱亚说道。

“好,到时候我送你。”尤莱亚面色如常。

只是在拾秋看不到的角落,透过玻璃窗,他又看到了那道令人生厌的身影,用着他的脸,嘲讽地看着他。

‘看吧,他一直都想逃离你身边,无时无刻不在重复着’离开‘二字。’

“秋秋。”尤莱亚喊道。

拾秋抬头看向尤莱亚。

“我可能要出去一小会儿,完成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尤莱亚歉意地看着拾秋。

“你出去吧。”拾秋说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非要人陪。

“嗯。”尤莱亚离开房间。

他需要找个封闭的场所,单独处理一下那道影子,期间他的模样可能会有些难看,不能被学生看见。

拾秋打开寝室群,里面还是空空荡荡的样子,让拾秋生出几分陌生感。

【今天停课了吗?】拾秋发消息问着。

【孟文年:停了,外面的雨下的太大了,学校里有好几个学生被风吹倒受伤。】

【蒋随:感恩老天爷,以后它就是我的亲爷爷了,上午不用上课,躺在床上的感觉真好。】

【祁智:秋秋,注意安全,这阵雨太大了,呆在外面不回来也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孟文年:对,安全最重要,你不要硬来,我刷同城视频,今天早上发生了好几场车祸。】

【蒋随:对对对,老四你不要急,我要是你,我就借着这个借口在外面玩耍,学校不停课我也请假,要是早知道昨天晚上到今天会下这么大的雨,我就跟着你一起跑出去了。】

一连串的消息出现在寝室群中出现,拾秋看着三个室友对自己的关心,莫名的,他感觉到一股怪异感。

他也没有说非要回学校吧?

孟文年他们一个个的都劝他注意安全,怎么劝他不要回校?

【我准备等雨小了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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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祁智:好,准备回来前,和我说一声。】

祁智的消息让拾秋的狐疑变少,他不在学校时,祁智每次都会用类似的话语当聊天结束语。

拾秋扭头望了眼窗户的方向,雨声一直不见小,他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

【有人打游戏吗?】拾秋问着,这种消息一般都是由蒋随发在寝室群中,他几乎每天都会发一次,蒋随说这是一种文字的仪式感。

【蒋随:我想来!!!再摇出几步我就能拿到赛季免费皮了!】

【孟文年:@蒋随,我记得你说过要好好复习?别忘了下下周就要考试了。】

【蒋随:放过孩子吧。】

【祁智:友情提醒,学委透露过,路老师有次貌似在办公室问我们班主任那天有没有时间监考。】

【蒋随:@拾秋,老四,我来不了了,但是我的意志会一直陪着你,你要相信,每当你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操作时,我的意志都会在旁边为你指引道路。】

【蒋随:但是如果你输了,那和我的意志无关,老四,你要相信,那肯定是你的操作出了问题。】

所以他赢了算蒋随的功劳,输了是他自己操作失误?

拾秋看着蒋随的消息,忍不住气笑了。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消失,除了蒋随,没有人能说出这么狗里狗气的话。

蒋随依旧狗,孟文年依旧喜欢@蒋随泼冷水,祁智依旧关心着他什么时候回去,是他想多了。

拾秋找出手机上自带的天气预报,他看着上面的消息,抿了抿唇,大雨从昨天晚上开始,预计最少还要下三天。

短信里收到了气象台发布的橙色预警,‘非必要不出门’,拾秋还是第一次见着六个字,以往再严峻的天气,气象台也只是提醒居民加强防范。

躺在床上,拾秋打开游戏。

现在除了游戏,他似乎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了。

他似乎被外面的大雨锁在了这栋别墅里。游戏更新时,这个念头突然在拾秋脑海中冒出。

拾秋再次看向窗户的方向,窗外黑黢黢的一片,很难相信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游戏更新结束,拾秋进入游戏,打开好友列表,加上昨天那个萌新后,他的好友上限满了,然而现在拾秋却找不到一个能组队的队友,他的好友不是没上线,就是已经和他人组队了。

在拾秋单排时,萌新上线了,给拾秋发来了组队邀请,拾秋手速极快地退出匹配界面,加入了萌新的队伍。

【要连麦吗?】拾秋在聊天框中问着。

【sih28no:我在的地方不太方便说话。】

拾秋才注意到萌新的名字是乱码。

【你的名字是被人举报了吗?】

【sih28no:建号时系统随机给的名字,懒得起名。】

看到萌新的回复,拾秋突然想到尤莱亚,尤莱亚傻乎乎地用自己的真名当网名,而萌新因为懒得起名,用了系统给的乱码名字。

有点像,拾秋想着。

【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懒得起名,他就直接用了真名。】

【sih28no:朋友?】

【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sih28no:你喜欢这个朋友吗?】萌新的疑问有些突兀。

【应该是喜欢的。】

【sih28no:正常匹配还是娱乐模式?】萌新的下一个问题将话题拉回游戏上。

【我都可以。】

【sih28no:那我们一种模式玩一局?然后看你现在更想玩哪一种?】

【你呢?】拾秋随后发过去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这个萌新对他好像有点好,拾秋想着,他是被蒋随带入门的,萌新时间不太长,拾秋记得自己当初好像不是这样的。

【sih28no:我前几天才开始玩这个游戏,不管什么模式,对我来说都很新鲜,没有差别。】像是察觉到拾秋的怀疑,萌新主动解释道,他开了一局正常匹配,很快排到了人。

今天的对手比昨天排到的鬼操作熟练,应该是玩了一段时间了,但整体上,他的水平和段位还是相符的。

拾秋和萌新排到的第一局很轻松就赢下了。

【刚刚那个角色怕马拉松,碰到了就利用带着的天赋,无脑和他马拉松就好。】赛后,拾秋和萌新科普着角色相关的小技巧。

【sih28no:好,我记下来了。】

等匹配期间,拾秋又和萌新聊起了游戏以外的事情。

【我们这里下了好大的雨,从昨天晚上开始下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我都快怀疑城市要被淹成海洋了。】拾秋在后面配上一个苦恼的表情包。

【sih28no:我这里也下着大雨。】

【我们不会是一个城市的吧?ST?】拾秋打出城市缩写。

【sih28no:看上去是的。】

【好巧,那以后线下比赛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去看。】拾秋发完消息就开始后悔,他是不是对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太自来熟了?

拾秋平常不是个很主动的人,今天却反常的热情,最后,拾秋把原因归于‘鲜活’,他从萌新身上感受到一股真人的鲜活感。

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让氛围变得压抑,他下意识地想要找人交流,解除这种压抑感。

【sih28no:好。】

游戏一局接着一局,虽然对手和队友的操作让拾秋提不起劲,但给萌新将角色小知识还是很有趣的。

【就是那么溜,你刚刚溜的超级好。】某一局结束后,拾秋和萌新说道。

【sih28no:谢谢,是你教的好。】

拾秋看到这句话,摸了摸头发,以往都是蒋随带他,现在终于轮到他来带萌新了。

【我是回游的,前不久卖了号,最近才买了新号回来玩,但是好奇怪,我们赢了这么多局,隐藏分应该升高了不少,差不多也要排到我这种回游买新号的,又或是小号炸鱼的人了。】

拾秋说完后的下一局,他们就排到了一个低阶不可能玩的角色,对面熟练度异常高,几乎压着他们打,最后的结果非常好猜,他们输了。

【我就是乌鸦嘴。】拾秋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

【sih28no:是我的操作有问题,和你没有关系。】萌新立马回道。

他几乎已经能想到拾秋委屈郁闷的模样,让人心疼。

【sih28no:我们下一局肯定会赢。】

【这么肯定?】

【sih28no:嗯,因为你很强。】

输了的郁闷在看到这句话后消散不见,拾秋笑得愉悦,他算是知道蒋随为什么那么喜欢带萌新了,这股被信赖的感觉确实很好。

【嗯,那我下局努力。】

下一局,对手的水平回归这个段位正常水平,几乎在看到对面角色的一瞬,拾秋就知道他们这局大概率能赢。

游戏结束,他们赢了。

【等一下,不要开下一局。】拾秋发完消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状况。

雨下得比之前更大了,而且拾秋发现,外面又倒了一棵树,看上去不是被闪电劈的,像是被风吹的。

【sih28no:怎么了?】

【我这里有一棵树被吹倒了,之前还有一棵树被闪电劈了。】

【sih28no:听上去很危险,注意安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出去了。】

【怎么都在叫我不要出去?】虽然他现在确实不太想出去。

拾秋又望了眼窗外,他觉得自己的肉体凡胎大概率没有那棵树硬。

【sih28no:还有其他人和你说过?】

【我的朋友,我的三个室友,他们都说过类似的话。】拾秋回道。

【sih28no:他们可能都是在担心你。】

【我又不是柴犬那样的犟种。】

【sih28no:怎么想到柴犬了?你想养一只吗?】

【暂时还不太想,我想到它们,是因为之前看到的新闻,‘不管多恶劣的天气,你永远能看到柴犬和它的冤种主人’,我之前在楼下小道上看到过一只柴犬,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来。】拾秋开玩笑地说道,他不觉得柴犬的主人会真的出来遛狗。

今天的天气恶劣过头了。

消息栏,萌新的消息一直没探出,拾秋撑着下巴,又开始观察外面。

慢慢的,远处出现了两个黑点,他们缓慢地移动着,几乎一步一停。

“居然真的出来了!”等黑点走近了,拾秋发现黑点是柴犬和其主人。

柴犬穿着雨衣,身体被风吹的都快变形了,它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往前爆冲,主人举着伞,在后面被拖的苦不堪言。

没一会儿,伞被吹的报废,主人想回去,但柴犬向着家的反方向,死活不愿意转头。

一人一狗僵持在暴雨中,谁也不愿意让步。

一道雷突然劈下到地上,位置离主人不远,主人被吓到了,柴犬也被吓到了,它缩着尾巴,在主人拉绳时没有再拒绝,乖乖地跟着主人回去,比起走来的姿势,一人一狗回去时的动作要畏缩很多,他们怕被某一道不长眼的雷劈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后,道路上再无第二道人影。

【sih28no:我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忙,先下线了。】拾秋看向手机屏幕时。看到了这条消息,此时萌新的头像已经变灰。

他刚刚应该道个别的,拾秋懊悔地想着,盯柴犬顶的忘神了,都没有注意到萌新的消息。

退出游戏后,拾秋注意到手机的消息栏自动弹出多条新闻,全都是和今天的暴雨有关。

和孟文年之前说的一样,今天车祸的数量剧增,还有被树砸到的,被吹倒的铁片围栏砸到的,最倒霉的还要数那个唯一一个被雷劈到的人,在这条新闻下,全都是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评论,内涵他是不是平常坏事做多了,才会被雷劈。

拾秋看着一条条不堪入目的屏幕,皱起了眉,往日里新闻下偶尔也会有几条冷嘲热讽的评论,但都会被暖心的评论压在下面,而今天,这些负面的评论全都一股脑地涌现,像是在故意展现人类的恶一样。

拾秋把弹出的新闻都过了一遍,评论也大致扫了一眼,他没有找到一条善意的评论。

是的,十六则新闻,加起来大概三千出头的评论,一条稍微友善的都没有,甚至连中立的都没有。

‘有什么在引导他憎恶人类。’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拾秋先是一惊,后是觉得这个脑洞异想天开。

谁又有这个本事呢?

操纵的新闻底下全是一类评论。

尤莱亚?

不,教授的进化在身体上,只是身体强化了。

拾秋晃晃头,不再看手机,他推开门,走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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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喵呜~”

走在楼梯上时,拾秋听到若有若无的猫叫声,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

循着声音,拾秋下到一楼。

尤莱亚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浴袍,只在腰间系了跟带子,稍显凌乱的发梢湿漉漉的,上面还有水滴滴落,看上去像是刚洗完澡出来。

在尤莱亚的正对面,堆叠的毛毯里窝着一只幼猫,小狸花瑟缩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时不时对尤莱亚叫一声,一旁的桌上还放着一盆没吃完的猫粮。

尤莱亚又喂了几颗猫粮后,小狸花把头埋进毛毯中。

“哪里来的猫咪?”拾秋走到尤莱亚身旁。

“风吹来的。”尤莱亚说道。

“风?”

“嗯,之前门外突然响起猫叫声,我打开门就看见它,应该是被风吹来的。”

拾秋对此没有质疑,他知道尤莱亚的听觉一直很变态。

“外面看着还好,里面会不会摔伤了?”拾秋担忧地看着小狸花。

“我摸过它的骨头,应该没伤到。”尤莱亚让开位置,让拾秋正对小狸花。

“喵呜喵呜。”拾秋学着猫叫,指尖在小狸花的头上点了点。

小狸花的耳尖颤了颤,一抖一抖的样子可爱极了。

它瑟缩地向着拾秋的方向抬起头。

想起毛茸茸似乎都比较怕他,拾秋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但小狸花的举动打断了他的动作。

堪堪比巴掌大的幼猫仰起头,蹭了蹭拾秋的手指,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拾秋,似乎是被拾秋脸上的喜爱鼓舞,它抬起两只前爪,抱着拾秋的手指。

“喵呜~”小狸花的猫叫声中还带着可爱的颤音。

“看来它很喜欢我们秋秋。”尤莱亚在一旁笑的温柔。

拾秋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不敢动。

手指被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抱着的感觉太奇妙了,时不时小狸花还是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指尖。

幼猫的舌头不似大猫那样粗糙,拾秋被小狸花的动作弄得心里软软的。

“我把它带进来时,它还一直在挣扎,想要逃走,直到我喂了些猫粮,它才稍微听话了一些,现在看到秋秋,倒是乖的不行。”

“或许是你们的眼睛都是绿色的,它把你当成抢食的大猫了。”拾秋看了看小狸花的眼睛,又看了看尤莱亚的眼睛。

小狸花的眼睛颜色要稍浅一些。

“抢食的大猫?”尤莱亚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

“喵呜~”小狸花拉着拾秋的手向猫碗的方向带。

“猫猫是想吃了吗?”拾秋夹着声音问道,他的注意力被这声猫叫拉到小狸花身上。

“喵呜~”

拾秋把猫碗放到毛毯上,小狸花在碗里嗅了嗅,伸长身子,看着拾秋。

“是想我喂吗?”拾秋问着,他想起刚刚尤莱亚好像就是一颗一颗喂的。

“喵呜~”

拾秋捏着一颗猫粮,喂到小狸花嘴旁,小狸花小心翼翼地找了个角度,牙尖咬着猫粮,吞了进去。

“它好乖,还知道不能咬我的手。”成功喂了一颗猫粮后,拾秋喜悦地和尤莱亚说道。

“可能它发现我们秋秋和它一样可爱。”尤莱亚摸了摸拾秋的头,凑近,和拾秋一起盯着小狸花。

“家里怎么有猫碗和猫粮?”拾秋一边给小狸花喂食,一边问道。

“昨天回来的路上买的。”

“你家又没养猫。”见小狸花似乎饱了,拾秋不再喂猫粮。

尤莱亚伸手把毛毯拢了拢,让里面更暖和,小狸花感谢地对尤莱亚喵喵叫。

“秋秋不是喜欢吗?”尤莱亚问道。

“可我后来不是说不养了吗?”拾秋看着小狸花,想到等雨停后,要给这只绿眼睛的乖巧小猫找新主人,顿时感觉到些许不舍。

这还是发现变化以后,第一次这么粘他的猫咪。

“但我感觉,秋秋其实很想养。”尤莱亚扭头看着拾秋。

看,现在猫还没走呢,就开始不舍了。

“那万一以后养了其他动物,它和猫打起来怎么办?”被尤莱亚点破心思后,拾秋对小狸花愈发不舍。

“猫和狗是容易发生矛盾,等狗到家了,我们都教它一段时间,不让它和猫打起来。”尤莱亚说道。

拾秋看见狸花猫和柴犬时,心情都显而易见地变好,尤莱亚下意识以为他说的是柴犬。

“谁说要养小狗了?”拾秋快速摇头。

虽然他也喜欢狗,但家里养三个物种,太闹腾了,到时候不是蜥蜴和猫打架,就是狗和猫打架,或许蜥蜴和狗也会发生矛盾,然后他每天一觉醒来就是处理它们的争斗,衣服上也全是它们掉落的毛毛和鳞片。

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那秋秋想养什么?”尤莱亚问着。

只要学生能高高兴兴地呆在这里,他什么都能满足。

拾秋瞟了眼尤莱亚。

“说不定以后不是我要养,而是你非要养。”说完,拾秋轻哼了一声。

尤莱亚迷惑地看着学生。

拾秋没有解释。

小狸花似乎困了,头一下一下往下点着,但它不愿意闭眼,强撑着看着拾秋。

“猫猫睡,我们不会把你丢出去的。”拾秋感觉到小狸花在不安,轻声安抚。

听到拾秋的话,小狸花终于闭上了眼睛,缩在毛毯里睡着了。

它的肚子一鼓一鼓的,拾秋盯了许久都不觉得腻。

一丝凉意溅落在脖颈上,滚落到衣领深处。

拾秋伸手摸脖子,感受到些许湿润。

他抬头看去,找到了罪魁祸首。

“秋秋?”尤莱亚无辜地看着拾秋。

“你头发上的水滴到我身上了。”拾秋给尤莱亚看自己湿润的指尖。

“抱歉。”尤莱亚微微远离,指腹揉上拾秋脖颈处的皮肤,“是这里吗?”

“嗯。”

“喵呜——”小狸花突然在睡梦中叫了几声,似乎在做梦。

“怎么上去洗澡?”拾秋问着。

“出去接猫的时候,衣服打湿了,我想着不如去洗个澡。”尤莱亚正常揉弄的手渐渐滑落到拾秋的锁骨处。

“好吗?”他再次靠近学生,一双绿眸里是隐忍的欲/望。

拾秋没有第一时刻拒绝,而尤莱亚像是得到了允许一般,开始温柔地舔咬拾秋的脖颈。

“我等会儿还要回学校。”拾秋的手停在尤莱亚的头上,但没有推开。

“老师会帮你看着外面的雨的。”

说完,尤莱亚将学生抱到自己腿上。

这一次他们没有回卧室,这一次拾秋主动搂上尤莱亚的脖颈……

……

再次睁眼时,拾秋在卧室的床上醒来,房间一角放着一个猫窝,小狸花趴在上面休息。

窗外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让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拾秋打开灯,随后看向手机。

19:02。

这四个排列在一起的数字告诉拾秋,现在已经到晚上了。

和昨天一样,腰间并无不适感,拾秋走下床,先是按照惯例到窗户旁看着外面的雨,然后走到猫窝旁,看着睡觉的小狸花。

“嘀嘀嘀——”手机响起消息的提示音。

尖锐的声响让小狸花的耳朵弹了一下,睡梦中,它下意识把爪子压在耳朵上。

拾秋打开聊天框,看到置顶的班级通知群里由班长发的消息。

【鉴于最近的恶劣天气,结合我校校历安排和实际情况,18日至20日,放假共三天,特此通知。】

拾秋记得今天是17号,他上划屏幕,看到班长转发的今天几节课老师的停课通知。

加上今天,学校一共放了四天假。

这些消息减轻了拾秋心中逃学的罪恶感。

“这样不好。”拾秋戳着猫毛,自言自语道。

他将小狸花的猫毛分开梳理,打理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坑。

“喵呜?”小狸花在拾秋的骚扰下醒了,疑惑地看着拾秋。

“虽然现在已经到现代社会了,但总是白日宣淫也不太好。”仗着小狸花听不懂人话,拾秋开始和它讲道理。

“喵呜。”小狸花扭头蹭了蹭拾秋的手指,随后它就看到自己身上的小坑。

“喵呜?”它抬起头看向拾秋。

在小狸花的视线下,拾秋重新用手指梳理它的毛,帮它把身上的坑都填好了。

“都是他的错。”拾秋捏着小狸花的爪子,郑重地说道。

“喵呜。”拾秋的态度让小狸花也直起了身子,同样严肃地喵了一声。

“不过……其实我也该承担一些原因。”摸着小狸花软乎乎的爪子,拾秋态度也跟着一起软化了。

“下次不能这样了。”他自言自语道。

“喵呜。”

“我以前养过一只蜥蜴,它也会喵喵叫。”

“喵呜?”

“它……其实很好相处的,到时候你和它多撒撒娇,不要和它打起来。”

“喵呜。”

“真乖。”

另一边——

小狸花的视角传递到尤莱亚这边。

“蜥蜴?”听学生的意思,还是一只会猫叫的蜥蜴。

所以学生想养的另一种宠物,是蜥蜴吗?

学生喜欢蜥蜴?

鳞片在尤莱亚的手背上浮现,尤莱亚看着这些鳞片,突然觉得它们没有之前那样让他难以接受了。

尤莱亚突然想起,学生之前曾送过他一枚鳞片。

他起身走向书桌的一角,打开某一层抽屉,找到一个小盒子,打开,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

尤莱亚皱起眉,记忆中,鳞片就是被他放在这个盒子里了。

他回想着鳞片的样子,却发现怎么都想不起来。

尤莱亚突然捂住头,神情痛苦。

又开始疼了。

……

第二日、第三日……临近学校放假的最后一天,拾秋仍然住在别墅里,没有回到学校,中途雨停过,但总是在拾秋睡觉的某一段时间停的,在他醒来后,雨很快又下了起来。

“好吗?”尤莱亚的手再一次伸向拾秋腰间。

“不好。”拾秋话语干脆。

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拒绝,不能再违背自己和小狸花立的誓言了。

“秋秋。”尤莱亚把头埋在拾秋脖颈里,话语模糊地说道。

他在学小狸花撒娇。

“你的年龄都能当小狸花的曾曾曾祖父了。”拾秋推着腰间的手,没有推动。

尤莱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拾秋疑惑地扯了下尤莱亚的头发。

“秋秋上次说的对。”

“?”

“在小狸花眼里,我或许算的上一只抢食的大猫。”

拾秋一开始没听懂,直到尤莱亚开始咬他的锁骨,他懂了。

“不要脸。”

拾秋开始怀念起曾经的尤莱亚,被他摸下手就会脸红害羞的尤莱亚。

“我们今天在这里试试?”听到学生说自己‘不要脸’,尤莱亚干脆提出了‘不要脸’的请求。

“不要。”

“秋秋会喜欢的。”尤莱亚黏糊地亲上学生的唇,全当听不见。

拾秋扯着尤莱亚头发的手用力,但这并不能阻止尤莱亚接下来的举动。

“我每天要睡那么久,都是你的原因。”

“嗯,都是我的原因。”

快速认错,但死不改正。

感受到尤莱亚表现出的态度,拾秋磨了磨牙,手上再次用力,一根金色的头发被他拽下。

看着手指间的头发,拾秋眨了眨眼,他有点微妙的心虚。

竟然真的被他拽下来了?

一颗颗扣子被解开,尤莱亚的吻也逐渐地下滑,亲吻到胸口时,尤莱亚抱起拾秋,让他坐在岛台上。

桌面和尤莱亚,拾秋分不清哪个给他带来的凉意更多。

吻再次下滑。

拾秋慢半拍地意识到,他这次估计又要睡到晚上了。

“你是不是不想我回学校?”不知进行了多久,拾秋突然问着。

尤莱亚手上的动作顿住,随即更加激烈的揉捏起来。

“要不是我天天和他们发消息,孟文年他们估计都要以为我被绑架囚禁了。”

“秋秋呢?”尤莱亚沙哑地开口。

“嗯?”

“喜欢这里吗?”愿意一直呆在这里吗?

“如果你没有每天都这样,我说不定会喜欢上。”拾秋暗戳戳指责道。

尤莱亚听到后,笑了出来,他抬起头,凑到拾秋眼前。

“我知道,秋秋喜欢的。”

喜欢他这样,也喜欢呆在这里。

“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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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深夜,拾秋猛地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似乎又做了个完全想不起来的梦。

等到情绪稍微平复后,拾秋怀疑地打量着卧室,和往常相比,现在的卧室似乎少了些什么,让他感到不习惯。

视线在房间内一寸寸移动,最后停留在窗户上。

窗外的雨声停了。

拾秋掀开被子,轻脚轻手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雨停了、风也停了,地面上留下乱糟糟的一片。

这些天外面的树木不是被闪电劈中,就是被风刮倒,没有人愿意冒着恶劣的天气出来打扫清理。

拾秋转身回床上拿手机,打开,屏幕上显示现在的时间为2:21,还是凌晨,一个他几乎不可能打到车的时间。

突然,拾秋感觉到房间内的一个小角落里有眼睛在盯着他,拾秋快速回头看去,对上一双幽绿的猫眼。

“胖虎?”拾秋喊着。

胖虎是拾秋和尤莱亚商讨后,给小狸花起的名字,这个名字蕴含着拾秋对小狸花的祝福,他希望瘦瘦弱弱的小狸花可以在以后长得和学校那只胖狸花一样健硕。

“喵呜~”小狸花离开猫窝,跑到拾秋腿边,它的爪子勾着拾秋的睡裤,似乎在疑惑拾秋为什么不睡觉。

拾秋弯下腰,抱起小狸花,让小狸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看,雨停了,我可以带我们胖虎去见学校里的大胖狸了。”

拾秋想用猫条贿赂胖狸花,让胖狸花教小狸花捕猎知识,这些基础技能只能让成年猫来教,他和尤莱亚都教不了。

“喵呜!”小狸花尖叫一声,在拾秋怀中向深处钻着,用屁股对着窗外,耳朵耷拉下来,一副恐惧到不行的样子。

“胖虎?”拾秋顺着小狸花的毛,不解地看着小狸花,片刻后,他想到了原因。

小狸花是被大风吹到门外的,它或许因此害怕起外面。

“胖虎,看,外面没有大风了,只剩下厉害的胖狸花哥哥。”拾秋轻拍着小狸花,希望小狸花看一眼窗外。

但它太怕了,脑袋埋在拾秋胸前不敢出来,尾巴都缩回爪子下面。

拾秋只好远离窗户边,开始哄猫。

小狸花一开始怎么都不愿意抬头,拾秋抱着它躺会床上,盖上被子,在被子里,小狸花终于不抖了。

拾秋一点一点缓慢地掀开被子,同时关注着小狸花的反应。

“绿眼睛的家伙都难伺候。”坐起来后,拾秋点着小狸花的鼻子说道。

“喵呜~”远离的窗边,小狸花又开始撒娇。

拾秋陪着小狸花玩了一会儿,把它放回猫窝里,走出卧室。

经过某一个房间时,他犹豫了几秒,走开几步后又走了回来。

“笃笃。”拾秋敲了敲门。

房内没有动静传出。

“笃笃。”拾秋再次敲门。

他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是还没醒。”拾秋看着紧闭的门,自言自语道。

“雨停了,我下楼到周边转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说完,拾秋理直气壮地走下楼。

不管尤莱亚醒没醒,反正他已经在门外告知这件事了。

一出别墅,拾秋在难得的新鲜空气里伸了个懒腰,冷空气从宽大的袖口进入衣服里时,拾秋才注意到他还没有换衣服。

他居然穿着一身睡衣走了出来。

拾秋扭头回望着别墅,一股古怪的情绪涌了上来,他莫名的有些不太想回去。

黑夜中,耸立着的别墅像择人而噬的高大野兽,张开着大嘴,等待无知的人走近它的口中。

但是尤莱亚在里面,还有他的小狸花,以后这里或许还会多出几只蜥蜴。

想到变胖后的小狸花把蜥蜴当坐骑的画面,眼前的这只‘野兽’突然就多了几分可爱。

穿着睡衣的话,那他就少转一会儿,拾秋想着。

在别墅里闷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雨停了,他想出来透透气。

第一个观光地点,是那棵最先被闪电劈开的倒霉树,拾秋走到毫无生机的树旁,看着它身上的伤痕,沿着裂开的口子抚摸着。

拾秋拿出手机,换了好几个角度拍照,一份发给尤莱亚,一份发到寝室群里。

第二个观光地点是柴犬主人差点被劈到的地方,拾秋记得那里是花坛转角处,他走到目的地后,垂头看着附近的地面,雷劈到了地面,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拾秋再次拍照,分两份发送。

第三个观光地点……拾秋犹豫时,听到了熟悉的猫叫声。

小狸花从不远处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叫声凄厉。

拾秋跑向小狸花,把它抱起来。

“你怎么出来的?”拾秋问着。

他关卧室门的时候,小狸花还在猫窝里趴着。

“跳窗出来的?”拾秋想到了一种小概率的可能。

他知道小狸花不会开门,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从窗户处跳下来了。

可是他不是没开窗吗?

“喵呜、喵呜……”小狸花不安地叫着,死死抱住拾秋的手。

“我不走,就是出来转一下。”拾秋和小狸花解释道。

小狸花不管不顾地叫着,声音尖锐刺耳。

它的指甲不自觉伸出,在拾秋大拇指上划出一道浅痕。

“嘶——”拾秋疼的想抽回手,但他看小狸花一副应激了的样子,手还是继续让小狸花抱着。

看着猫小,没想到指甲比学校那只胖狸花还要尖。

“别怕,我抱着你,不会再有风把你吹走了。”拾秋安抚地说道。

“我会一直抱着你,直到回到别墅里。”

“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知拾秋的哪句话起了影响,小狸花渐渐不再尖叫,它在拾秋怀中换了个姿势,爪子勾着拾秋的睡衣,尾巴缠在拾秋手臂上。

“喵呜~”最后,它软绵绵地对着拾秋叫了一声,舌尖一下一下舔舐着拾秋的下巴。

“坏猫。”拾秋用被抓出痕的大拇指揉了揉小狸花的耳朵。

小狸花看着拾秋的大拇指,舔了舔上面的抓痕,眼中绿光闪烁。

“回去再收拾你。”拾秋故意压低声音。

小狸花高兴地咕噜了一声。

‘回去’,小狸花,又或者说是尤莱亚,他喜欢这个词。

学生看样子不像是准备逃离他的模样。

尤莱亚在影子的记忆里看到一种将自身感知投映到自身分离物上的方法,他尝试着投映到小狸花身上,好消息是,他成功了,坏消息是,他还不太熟练,回不去了。

小狸花的性格和本能是他按照网上查到的猫类习惯捏造的,然而自从他进入小狸花的体内后,这些本能开始影响起他的行为。

他变得比小时候还要幼稚,一焦虑就会忍不住尖叫,叫着叫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尤莱亚看着学生手指上被自己抓出的痕迹,猫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愧疚。

“好了胖虎,不舔了,痒。”

拾秋抽出手指时,尤莱亚忍不住用猫爪抱住他的手,做完后,他又开始鄙夷自己的举动。

太幼稚了,绝对不能被学生发现猫体内的是他。

“我们回去。”拾秋说道。

他还想再转转,但小狸花怕外面的环境,还是先回去好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出来。

“喵呜。”听到‘回去’两字,尤莱亚再次忍不住咕噜了一声,叫完后,猫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微红。

尤莱亚再次坚定了不能被学生识破身份的念头。

他仰起头看着学生,突然注意到学生睡衣的衣领有些低。

“喵呜。”尤莱亚牙尖咬着拾秋的衣领向上拉。

“胖虎是在担心我冷吗?谢谢胖虎。”拾秋亲在小狸花脑袋上,唇含了下小狸花的耳朵。

做完后,拾秋发现小狸花的叫声好像低了一点?

“感冒了吗?”拾秋担忧地问着。

养小狸花后,他查了不少养猫的注意事项,小猫太小了似乎很难养活,不过都说狸花猫身体好,拾秋希望他的小狸花无病无灾。

尤莱亚怕被发现,用正常的语气叫了一声。

拾秋把小狸花从爪子摸到尾巴,没感觉到什么异样,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尤莱亚在拾秋的手从他后腿的两股间划过后,身体就开始僵硬,尾巴竖的直直的,没在缠绕拾秋的手臂。

“我刚刚给尤莱亚发了两条消息,不知道他会不会醒。”拾秋一边往回走,一边和小狸花说道。

“喵呜。”

“我们回去时要轻轻的,不能被尤莱亚发现,胖虎,记得不要叫,等回到卧室的时候,你才能叫。”

“喵呜。”

猫视角看学生和人类的视角看学生是不一样的,更容易发现学生脸上的心虚。

可爱,尤莱亚想着,他舔了舔学生的下巴。

“我这可不算偷溜出来,下楼前,我在他门外说过了,是他自己睡着了,没听见。”

“喵呜。”尤莱亚点了点头。

“对吧,胖虎你也是这么认同的。”拾秋奖赏地亲了口小狸花的爪子。

“喵呜。”尤莱亚伸出另一个爪子。

反正他现在是猫。

“小贪猫。”拾秋说道,在小狸花伸出的右爪上亲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小狸花一伸出爪子,他就懂了小狸花的意思。

“他都不知道他表现的有多明显,我又不是傻子。”拾秋亲完猫爪,没有还回去,反而握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他’?

尤莱亚的猫耳抖了抖,仰头盯着学生。

这个‘他’,指的是他吗?

“喵呜?”尤莱亚用另一只猫爪拍着拾秋的脸。

“进别墅后可别叫了。”看小狸花这么爱叫,拾秋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说完,他看见小狸花点头了。

拾秋眯了眯眼,他的视线让尤莱亚开始心虚。

“胖虎,我觉得你好像聪明了一点。”

“喵呜?”尤莱亚装作听不懂。

“好吧,看来你还是笨笨的,要去学校和胖狸花哥哥好好学知识,我上课,你也上课。”

拾秋说完,抱着小狸花,轻哼着歌,没再说刚刚的话题。

尤莱亚的好奇心被勾出来了,他等啊等,都没等到学生继续。

歌曲哼完了。

“他不想我回学校。”拾秋对小狸花说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尤莱亚无意识地动了动爪子。

“哪有人把囚禁的地点选在市区中央的?笨死了。”

尤莱亚仰头看着学生,一双猫瞳睁的滚圆。

“连门都不知道锁。”拾秋捏着猫爪子向空气挥舞着。

“醒着的时候倒是警觉,一睡着就像学校那只胖狸花一样,拿小木棍戳它肚子都不会醒,要是现在是早晨,我去外面打个车就能回学校了,别人电影里都知道囚禁人要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带,像是偏远的大山,走都走不出来,真是笨死了。”

“喵呜。”不笨。

尤莱亚反驳着学生。

别墅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学生是走不出这个地方吧。

“手机也不知道收,还故意起个乱码的名字来加我好友。”

拾秋一开始是没认出萌新就是尤莱亚,但连着几天双排,他再怎么也该认出来了。

“喵呜。”尤莱亚下意识踩奶。

“以前没玩过游戏的人就是这样,他都没发现他的那些操作有多带他的个人习惯。”

“玩人时打法激进,不喜欢拍板,玩0B位时残血也不怕,死都要保人;玩鬼时打法凶,不喜欢踩板,非要跟着人跳,被绕死了也要跳,挂上人后不守,喜欢跑出去中途拦截。”

对上一两条,那可能是碰巧,但是每一条都对上,拾秋很难说服自己,这个双排的萌新不是尤莱亚。

“笨死了,尤莱亚是忘了他之前用我的号和祁智他们玩过吗?我还在旁边全程盯着。”

“喵呜。”尤莱亚反驳了一声,不过这次没有刚刚那么自信。

原来他暴露的这么彻底吗?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拾秋说完,用力地亲了下小狸花的爪子。

“我们小狸花以后是要跟着胖狸花哥哥学习的,可不能这么笨。”

尤莱亚观察着拾秋的面部表情,他最近的行为和想法,在学生这里几乎暴露的差不多了,可是学生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

“喵呜。”尤莱亚版小狸花舔上拾秋的嘴唇。

被舔第一下时,拾秋懵了一下,第二下快来时,他快速伸手挡住小狸花的舌头。

“不可以,人类这里是不能随便舔的。”他教育着小狸花。

“喵呜。”

“你身上有毛毛,所以我能亲,相应的,我身上穿着衣服的地方,你也可以舔,嘴唇不行。”

“喵呜。”

“不可以。”拾秋看着小狸花的耳朵耷拉下来了,但他还是狠下心拒绝。

“喵呜。”

“肯定是看着尤莱亚学坏的。”拾秋想着想着,脸上泛起少许绯色。

很多时候他和尤莱亚都不是在卧室这种封闭的空间里,小狸花或许是在过来找他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尤莱亚猜不透拾秋心中所想,但他能看懂拾秋脸上的红晕。

趁着拾秋发呆,尤莱亚版猫猫轻轻在拾秋下唇舔了一下。

“回去就给你洗澡,这次不会让你跑掉了。”拾秋捏了捏猫爪子。

尤莱亚下意识抖了抖毛。

猫都不喜欢洗澡。小狸花厌恶洗澡的习惯,还是他设置的。

拾秋的话成了flag,他回不去了。

走进别墅的大门后,拾秋惊诧的发现,别墅不见了,大门内,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树木高大黝黑,看上去阴森森的,但却让他感到熟悉。

像是回家了。

“这是……哪?”拾秋扭回头,慌张地发现大门外的场景也变了,变的和大门内一样。

拾秋下意识收紧手臂,抱紧怀中的猫。

他原路返回,退出大门,森林却没有消失,拾秋再次走进大门,期待别墅重现,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

不管他怎么跨越那扇门,周围的环境都没有变。

“喵呜。”注意到学生的害怕,尤莱亚叫了一声,爪子拍着学生的脸安抚。

他有几分自责,如果他没有在不熟练的情况下映射自己的感知,他现在就是人类的状态,可以把学生抱在怀中安慰。

“喵呜。”无法吐出人语,尤莱亚只好一声一声喵着。

他认识这片森林,这里曾经是它的住所之一。

拾秋抱着猫,随便选了个方向前进,他希望自己能走到森林外围,最好能遇到一两个人类。

不远处突然响起鸽子的叫声,由远及近,咕咕声中染着几分慌色,拾秋的心也紧张了起来,他不由得加快脚步,不久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最大的树旁,直勾勾地盯着拾秋。

“秋秋,你又跑错地方了。”尤莱亚轻声说道,似在为学生逃跑失败而遗憾。

是教授。

拾秋怀中的猫陡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容貌一样的家伙。

第98章

“这里就是我准备带你回的地方。”尤莱亚摸着黑绒树的树身,话语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怀念。

尤莱亚的手贴上去后,黑绒树开始抖动,震动的频率连几步外的拾秋都能感受到。

有什么在地底下爬行,拾秋想着,他垂下头,紧盯着地面。

猫版尤莱亚感受到学生的紧张,伸爪子拍了拍拾秋的脸。

“喵呜。”我在的。

听到这声细微的猫叫,尤莱亚的视线从拾秋身上分了一丝到猫身上,看着看着,尤莱亚眼中浮现出一丝迷惑。

这只猫身上有他的气味。

猫版尤莱亚感受到尤莱亚的视线,耳尖颤了颤,扭头回望。

他不知道这个多出来的‘自己’是哪里来的,猫版尤莱亚活了三十多年,对自己的身体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因此他可以确定,树边站着的这个人和他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

一人一猫对视着,猫版尤莱亚下意识伸出指甲。

拾秋突然深呼一口气,打断了一人一猫的对视,他们都看向拾秋。

地底下翻滚爬行的生物终于破土而出,黑漆漆的,在半空中扭动的身体像巨蟒,它缠着不知道从哪里拖来的猎物,回到黑绒树旁。

猎物是一头棕熊,它的皮毛在地下拖行的途中受损严重,身上能看到多个摩擦出的伤口。

一根浅色且干净的树根悠悠从黑绒树下探出,比起旁边的那些兄弟,它看上去要无害的多。

“这么远都闻到了?”尤莱亚看着熟悉的棕熊,笑了起来。

棕熊是他带过来的,还有些别的食物,都被他一起放到山脚下,没拿上来。

浅色的树根摇了摇。

“自己逃上山的?”尤莱亚听到树根的答复,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拾秋,“熊也是,人也是,怎么都喜欢不看路地瞎跑。”

听到这句话,原本在盯着棕熊的拾秋扭头盯着尤莱亚,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内涵了。

有点生气。

“喵呜。”猫版尤莱亚注意到拾秋情绪上的波动,伸爪拍了拍。

“还是我们胖虎最好。”拾秋捏了捏毛茸茸的猫爪子。

浅色的树根和尤莱亚打完招呼,慢悠悠晃到棕熊身边,犹豫地转了一圈,太久没有进食,它都快忘记食物是什么滋味的了,最后,树根停留在棕熊的头顶上。

以前它似乎是从这里开始吃的?

找好了位置,浅色的树根开始跃跃欲试地准备插进去。

“吼!”感受到生命发出的最后一次预警,棕熊醒了,它快速爬起来,想要逃跑,但还没走几步,就再次被之前的那些树根缠住拖回,放到浅色树根前。

看着不断挣扎的食物,浅色树根回忆起几分熟悉感,对,就是这样,以前它就是这么进食的。

食物只有在挣扎时才是最美味的。

浅色树根心满意足地从棕熊的头顶插入。

“吼!”从棕熊愈发剧烈的挣扎中,能看出它的痛苦,它奋力地撕扯和啃咬身上的树根后,爪子摸向头顶,期望将插进脑中的怪东西拔出来,但它越拔,树根陷入的越深。

尤莱亚看了几眼黑绒树进食的残忍画面后,扭头看向拾秋。

他带食物过来,一方面是为了加速黑绒树苏醒,另一方面则是故意演给学生看。

会害怕吗?

尤莱亚下意识心疼,但他很快将这股拖后腿的情绪压了下去。

心软只会带来糟糕的结果,他不会再错第二次了。

扭过头,尤莱亚看见拾秋低头哄猫的画面。

“喵呜、喵呜,胖虎不怕,我们胖虎是最大胆的猫了。”拾秋一手抱着猫,一手贴在猫脑袋上,帮小狸花捂住耳朵。

棕熊的叫声太大了,拾秋怕胆子小的小狸花被吓到。

“喵呜。”猫版尤莱亚伸着爪子,也想帮拾秋捂住耳朵,但猫的爪子太短了,碰不到。

“胖虎是想帮我捂耳朵吗?”看到小狸花的动作,拾秋猜测地问到。

“喵呜。”猫版尤莱亚点头,努力伸长爪子。

“谢谢胖虎。”拾秋把小狸花送到自己耳边。

小狸花还是幼猫,身体没长大,两只爪子一起用的话,说不定能捂住他一边的耳朵。

猫版尤莱亚认真地帮拾秋捂住左耳,一丝空隙都不漏下。

猫爪子软乎乎的,感受到小狸花的毛蹭在脸上的触感,拾秋笑了起来。

“喵呜?”猫版尤莱亚问了一声。

“胖虎是在问我吗?挡的超级好,谢谢胖虎,我现在一点熊叫声都听不见了。”在夸赞小狸花这方面,拾秋从不吝啬。

猫版尤莱亚下意识晃了晃尾巴尖。

偶尔当下猫,似乎也还不错?

尤莱亚走了过来。

“其他的黑绒树,在天暗下去前,会慢慢地全部苏醒。”尤莱亚紧盯着学生。

“黑绒树?”拾秋问完,意识到黑绒树应该就是不远处那颗正在进食的树。

尤莱亚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就醒吧。”拾秋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他又阻止不了。

“秋秋不怕吗?”尤莱亚突然凑近。

“您不是在这吗,教——授?”最后两个字,拾秋故意拖长了音。

尤莱亚下意识想笑,唇角刚勾起,他又强迫自己板着张脸。

“嗷呜!”猫版尤莱亚突然伸爪,在尤莱亚脸上留下一道抓痕。

“胖虎不是故意的。”看到尤莱亚脸上的抓痕,拾秋快速把小狸花往怀里抱,同时观察尤莱亚的反应。

这种防备的眼神刺痛了尤莱亚,原本软化的心再一次变得冷硬。

当初那些外来者闯入时,学生也是这么一边防备又紧张地盯着他,一边片刻不离地护送那些人离开森林。

过了这么多年了,转世了无数次的学生,依旧会为了任何其他的生物和他争吵。

尤莱亚的面色明显冷了下去,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教授,别生气了,胖虎还是你送给我的,说好了一起养的。”拾秋主动靠近尤莱亚,有那些奇怪的树根在,他不敢把小狸花放地上,所以只好抱着小狸花靠近。

尤莱亚看着学生挡在猫手上的手,讽刺地笑了一声。

拾秋看到尤莱亚的视线下移到自己手上,下意识地将小狸花往怀里推了推,看到这一幕,尤莱亚嗤笑地更大声了。

“我送的?”

“嗯。”拾秋点头。

尤莱亚看着猫,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送猫给学生了,但这只猫身上确实有他的气味,而且异常浓郁,不像是沾上的,倒像是……他本人一样。

“既然是我们一起养的,那秋秋能把它给我看看吗?”尤莱亚伸出手,恶意几乎在他的严重凝成了实体。

他要掐死这只不知道哪来的猫。

看着这样的尤莱亚,拾秋当然不敢把小狸花递出去。

“在陌生环境里,胖虎有些应激,我抱了好半天它才安静下来,现在它只熟悉我怀里。”不仅不递出去,拾秋还把小狸花继续往手臂里推了推。

早知道会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来,他就应该在别墅里换好衣服。

“教授,我好冷。”看尤莱亚准备张口,拾秋先发制人地说道。

尤莱亚看着学生,睡衣不算薄,但只穿着一套睡衣在外面,肯定不够。

“我可没教过你穿着睡衣逃跑,至少也该换套衣服。”尤莱亚脱下外套,搭在拾秋身上。

“我没有跑。”拾秋不满地反驳道。

“笨。”听到学生的话,尤莱亚面色不变,显然没有信。

猫版尤莱亚看着尤莱亚,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突然理解了他以前的那些同事,是他错怪他们了。

这张脸面无表情的时候确实让人讨厌。

爪子又痒了。

感受到小狸花的动作,拾秋捏着小狸花的爪子往里放,用手臂夹住。

“我腿疼了。”拾秋看着尤莱亚。

“下次还怕那么远?”尤莱亚反问道,弯腰准备抱人。

山路不好走,他知道学生跑不远。

“你背我。”拾秋推了推尤莱亚。

他好像还没被尤莱亚背过。

尤莱亚动作顿住,转身蹲下,停在拾秋面前。

拾秋准备趴上去时,突然想起了他怀里还有小狸花,放哪好呢?

感受到拾秋的纠结,猫版尤莱亚抓着外套,‘不小心’在外套上留下几个洞,爬到了拾秋肩膀上。

“胖虎就是聪明。”

“喵呜。”

拾秋怕小狸花终于掉下去,将外套拢紧,盖住小狸花,随后趴到尤莱亚背上,手臂环着尤莱亚的脖子。

尤莱亚没有下山,而是往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路过黑绒树时,他放慢了脚步。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浅色的树根再一次冒出,跑到拾秋眼前摇晃着打招呼。

它说了一堆话,可惜拾秋一句都听不懂,只看懂了树根在摇晃。

“它是在和我说话吗?”拾秋问着尤莱亚,指尖在尤莱亚脸上的抓痕处轻轻按着。

浅色的树根摇晃时,他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嗯,它说这一次,它一定会看好你,不会再让你跑出去。”尤莱亚面不改色地撒谎,脸上看不出一丝心虚。

听见自己表达想念的话语被扭曲,浅色的树枝生气的乱舞着,但它不敢像抽其他黑绒树那样抽尤莱亚。

发泄完愤怒后,浅色树枝跑到拾秋面前解释。

拾秋避开被抓伤的地方,戳了戳尤莱亚的脸。

“它说它不喜欢你了,以后会用对待棕熊的态度对你。”

浅色树枝听到这胡乱的翻译,更生气了,它突然就理解拾秋以前为什么总是和它们说好一门外语很重要,要它们学外面的语言。

“它会吃了我吗?”拾秋揉着尤莱亚的耳朵。

“说不定。”尤莱亚故意吓唬学生。

“你会让它吃了我吗?”拾秋收紧抱着尤莱亚脖子的手臂,缠在尤莱亚腰间的腿也夹紧了些许。

“害怕了?”尤莱亚垫在拾秋身下的手往上颠了颠。

“有一点。”拾秋说道。

他不怕,但是尤莱亚似乎很想他这么说,拾秋也就顺着说下去了。

“那就不要跑,我不会让它们伤害你的,但是秋秋要是跑的太远了,我一时赶不到,就说不好了。”

浅色的树根已经气的连挥舞的力气都没有了,它想找弟弟来帮忙,它的弟弟是少数会外来语的黑绒树,树也很热心,但是它现在还没醒来。

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树?

浅色的树根委屈地对着拾秋打转。

拾秋肩上的猫版尤莱亚面色古怪,他也能听懂黑绒树的话语,自然知道这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家伙的翻译有多离谱。

“喵呜。”猫版尤莱亚爪子动了动,思考了一会儿后,放弃了念头,没有伸爪抓下去。

记忆中的黑绒树,还有这张面孔,猫版尤莱亚几乎已经能确定这个家伙和自己存在着某种关系,唯一让他疑惑的是学生的态度,看学生熟稔的表现,他们似乎已经认识已久?

辞职对接学校的工作时,猫版尤莱亚知道自己少了些许记忆,对生活没有影响,他当时就没继续探究,但他现在想知道了。

或许那些记忆能让他回忆起这个家伙的身份。

看见过黑绒树进食棕熊的画面,理智告诉拾秋,这是个危险度很高的生物,但是浅色树根打转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在浅色树根智商上线的召来另一个树根一起比‘X’后,拾秋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尤莱亚听到了这声笑,他很快猜出学生刚刚说的怕是在骗自己。

“它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打结?”看到尤莱亚面色变冷,拾秋手动帮他笑了起来。

“智商比较低吧,毕竟只是棵树。”尤莱亚说道。

而猫版尤莱亚知道,浅色树根的‘X’是想告诉拾秋,尤莱亚刚刚的解释全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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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再理会吵闹的黑绒树,尤莱亚无视浅色树根的阻拦,绕了一步,继续前行。

拾秋听到了些动静,扭头往回看,正好看到浅色树根抽打地面的场景,坚硬的巨大石块被抽的四分五裂,地面上也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极深的裂口,而在裂缝之下,偶尔能看见一晃而过的黑色,拾秋最先想到的是虫蛇一类的生物,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些翻滚的黑色应该也是黑绒树在地底下的树根。

他不自觉收拢了环在尤莱亚身上的手臂。

浅色树根之前的举动总是让他忘记这个生物的危险性。

它可是一颗食肉的树。

拾秋不知道黑绒树的树根能蔓延到多远的地方,但看棕熊那一层厚实皮毛的磨损程度,拾秋猜它能自由活动的距离大概率不短。

见拾秋望向自己,浅色树根不再闹脾气,它尽力表现出优雅温柔的姿态,和拾秋挥手道别。

拾秋盯了两秒后,快速转回头。

差点又要被这颗树迷惑住。

拾秋扭头的动作干脆又利落,肉眼可见的无情,黑绒树在拾秋扭头的一瞬僵住了。

明明弟弟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啊???

黑绒树还记得拾秋夸了弟弟优雅,说弟弟像那些冒险故事中总会提到的贵族绅士,怎么到它这就变了?它可是偷偷学了好久的!

猫版尤莱亚听到了黑绒树心碎的话语,扭过头,往后瞟了一眼,猫眼中划过一丝无语,在他的记忆里,黑绒树是一种低等肉食植物,攻击力强,但种族的上限限制了它们的智商,多数黑绒树只有进食的意识,无法沟通,所以在外以凶残著称。

这一棵是变异了吗?话那么多。

“喵呜。”猫版尤莱亚舔了舔拾秋的耳垂,咕噜着抱怨了一声。

这棵黑绒树太吵了,猫版尤莱亚决定等他恢复好后,他就把它丢出去。

手环着尤莱亚脖子上,空不出手,拾秋歪头用脸蹭了下小狸花,当作回应。

“尤莱亚。”拾秋凑到尤莱亚耳边喊着。

猫版尤莱亚下意识望向拾秋,然后反应过来学生喊的是另一个家伙,狸花猫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尤莱亚以为学生是想求自己放他回去。

“晚了。”他冷声说道。

“什么晚了?”拾秋眨了眨眼,他不知道尤莱亚又想到了什么。

“我不会答应的。”尤莱亚强调道。

拾秋戳了戳尤莱亚的脸。

“原来人生气的时候,脸上的肌肉真的是硬的。”他惊讶地说道。

尤莱亚脸上突然裂开一道小口,细碎尖锐的牙齿咬住拾秋的指尖。

毫无准备的拾秋被吓地小声叫了一声,他都快忘记尤莱亚身上有这些东西了。

猫版尤莱亚看到后,猫眼闪烁了一下,他扭头观察着拾秋的反应。

他身上也有,每当他陷入睡眠时,这些东西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怕被学生发现,所以就算再想抱着学生入眠,也还是保持着和学生分房睡的状态。

学生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对这些东西接受良好,猫版尤莱亚忍不住凑近看着拾秋的眼睛。

一开始的惊讶之后,学生脸上没流露出其他的类似于厌恶或害怕的情绪。

“它咬我。”拾秋和尤莱亚告状。

“不听话的学生应当受到惩罚。”尤莱亚说道。

“可它咬的我手指好痛。”拾秋委屈地说着。

咬着拾秋指尖的牙齿松开,嘴中的长舌歉意地舔着拾秋的指尖,围着上面的一圈红痕打转。

“只有感受到疼,秋秋才会知道,不能乱跑。”尤莱亚自以为冷漠地嘴硬道。

“疼,我就不理你了。”拾秋嘟囔了一句,抽回手指,果真不再理会尤莱亚,趴在尤莱亚背上一言不发。

尤莱亚下意识慌了,脸上表情一变再变,他握着拾秋大腿的手紧了紧,一边想着学生逃跑,生气的人应该是他,一边又开始不自觉地思索怎么把学生哄好。

他若是回头看,能发现拾秋根本没有生气,反而是心情良好地打量着他的反应。

猫版尤莱亚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他忍不住思考,以前学生也是这样故意生气,然后看他的反应的吗?

“喵呜。”毛茸茸的爪子拍到拾秋脸上,不下来了。

“胖虎真好,身上暖呼呼的,知道我冷,用爪子帮我取暖,不像某个人,身上冷的像冰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冷。”

拾秋的话同时刺痛了一人一猫。

猫版尤莱亚开始考虑自己回到身体后,怎么让体温升上来。

“秋秋……”尤莱亚开口了。

“不听,我不要理你,我是在和我们胖虎说话,对吧,胖虎?”

“喵呜。”

尤莱亚抓着拾秋大腿的手再度无意识收紧。

“教授,你弄痛我了。”拾秋夹了夹腿。

尤莱亚目光微凝,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拾秋用这种初见时的语气和他说话了。

陌生、紧张、夹杂着少许对学院老师的敬畏。

他怀疑学生是故意的。

“快到了。”尤莱亚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他知道自己的体温低,只是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学生这么怕冷,不过快到了,学生也能从他背上下来了。

拾秋抬头向前方看,在层层叠叠的树影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人类建筑的轮廓。

他之前以为这里是座森林,但是看久了,他发现这里似乎是座山。

拾秋低下头,皱着眉,在没遇到尤莱亚之前,他很肯定自己走的路都是平坦的,一点也不像上路。

“尤莱亚……”

“嗯。”

“这里是山吗?”

“是。”

问道结果后,拾秋没再开口,他支起身子,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路走来,周围的树几乎没变过,似乎每棵树都长一个样子,完全没有记忆点。

尤莱亚一直关注着拾秋的一举一动,感受到拾秋的动作,他以为拾秋是冷的不愿意贴到他背上,才支起身子。

“回去就不冷了。”在生气和安慰学生中不断徘徊,尤莱亚最后选择用冷硬的声音开口说话。

拾秋愣了一下,才回忆起自己刚刚说了冷,那都多早之前的话题了?

“教授。”拾秋趴回尤莱亚背上,指尖戳了戳尤莱亚的脸。

“不用费力,我不会放你回去。”

“你好记仇啊。”拾秋说道。

他说了句尤莱亚身体冷,结果尤莱亚就记到了现在。

对了,伞蜥好像也很记仇。

“教授,伞蜥呢?”

喵喵叫的伞蜥碰到真的猫咪会有什么反应,拾秋突然就很好奇。

或许会和小狸花比谁叫的好听,想着想着,他笑了起来。

“我记仇。”尤莱亚只回了三个字。

“小气。”

一旁的猫版尤莱亚点了点头。

学生一直温言软语,耐心又温柔,这个家伙却一直冷声冷气。

尤莱亚什么都没说,快到记忆中的地点时,他的尾巴突然冒出。

“啊!”拾秋感觉到自己屁股被打了一下。

“尤莱亚!”他抓着尤莱亚的脸。

“到了。”尤莱亚说完,蹲下将学生放在地上。

拾秋瞪了眼快速跑走的尾巴,把小狸花从肩膀上接到怀中抱着,随后看向面前的建筑。

像是一座古老的宫殿,从上到下散发着不良的气息,很难想象荒芜的山上会有这么一座建筑。看到上面漆黑古怪的标记时,他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有些怀念,但又下意识想要逃离。

腿刚后撤一步,拾秋就给尤莱亚搂住了腰。

“我们进去。”尤莱亚直勾勾地盯着拾秋,墨绿的竖瞳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拾秋回望着尤莱亚。

他没有动。

良久后——

“尤莱亚。”拾秋开口了,他念了一声尤莱亚的名字,话语平淡,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进去。”尤莱亚再次说道。

拾秋摸了摸小狸花的耳尖,自己走入宫殿之中,就像曾经他主动走入尤莱亚的别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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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自从进入宫殿后,拾秋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就开始加深,说不上喜悦,也说不上难受,想离开,但又想永久地留在这里,不再踏出半步。

杂乱的思绪让拾秋没注意到自己渐渐超过了尤莱亚,走到了前面。

他轻车熟路地在宫殿里拐着弯,就像他曾经走过了无数次一样。

尤莱亚跟在拾秋身后,默不作声,尽管路线在一开始就偏离了他的预期,但他没有出声提醒。

沿着走廊,拾秋走到了礼拜堂的大门前。

‘将教堂布置于宫殿的主轴线上,意味着王权对教会的妥协。’看到这扇深色的大门时,拾秋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似乎有谁教过他。

不是尤莱亚,因为那道声音极为苍老。

“里面是教堂吗?”拾秋看向尤莱亚。

“是,秋秋要进去看吗?”

“喵呜。”

两道回答同时响起。

尤莱亚听到猫叫,分了一丝目光到拾秋怀中的猫身上,看到那双绿眸,目光微滞。

“我想进去看看。”拾秋说完,推门而入。

大门看着厚重,推开时却意外的轻松,几乎是拾秋的手刚贴到门上,门就自己打开了。

里面一共分为两层,墙壁和地面上镶嵌着某种物质,散发着暗淡的光,拾秋自下而上看去,发现整个教堂都没有窗户一类的存在,里面的空间显得封闭而压抑,和拾秋以往去过的教堂不同。

拾秋看了一圈后,直直地向廊台下的祭坛走去,停在祭坛附近的某个位置。

他看着祭坛装饰屏上略显幼稚的图画,手指摸了上去,指尖沿着图画周围游走。

依稀间,拾秋看到了自己曾卧在这里休息看书的场景,一旁还有个身影在梳理他的头发,深红色又皱巴巴的手指,显然不属于人类。

“喵呜。”猫叫声在教堂中回荡。

拾秋松开抚摸装饰屏的手,看到小狸花正在用爪子扒拉他的头发。

“胖虎,原来是你。”拾秋报复地把小狸花身上的毛全部打乱。

“还记得自己的房间在哪吗?”尤莱亚从后抱住拾秋,下巴搁在拾秋的肩上。

“我又没来过这里,怎么可能知道?”拾秋靠在尤莱亚身上,抓着尤莱亚的手观察着。

“小骗子。”

“我想看你手指上的鳞片。”拾秋要求道。

鳞片渐渐在尤莱亚的手背上浮现,手指上没有,不过它们被一层深绿色的物质包裹。

拾秋摸着尤莱亚尖尖的指甲,弧度和触感都和记忆中的手指对上了。

一只猫爪突然伸到两人手间。

“胖虎,你的指甲怎么变绿了?”拾秋惊讶地抓住猫爪,捏着爪尖处,让里面的指甲露出来。

“喵呜。”

“喵呜?”拾秋学着叫了一声。

“喵呜。”

“喵呜喵呜。”拾秋边学边点头,仿佛真的在和小狸花沟通。

“听懂了?”尤莱亚咬着拾秋的发丝。

“没听懂。”他只是在陪小狸花玩。

尤莱亚对着猫伸出手,将手指横在狸花猫嘴边,然后毫不意外地被咬了,点点血色从猫牙边沿渗出,滑过皮肤,滴落到地板上,一如千年之前。

失势的君主为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王位,谄媚地向教会俯首,渴望如儿时听的故事里的君主那般,得到神明的庇佑,他在教会的指示下下达了无数荒唐的指令,浓厚的血腥味吸引不来神明,反而将路过的它吸引来了。

那时的它对人类还持有较高的好奇心,就是在这间礼拜堂,它第一次见到了那位落魄的人类君主。时光荏苒,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已全部消亡,它依旧把这里当初它的领地,并将这座符合它审美的宫殿占为己有。

人类君主愚昧是愚昧,但审美还不错,这里适合娇养它的玫瑰。

“你怎么总是故意惹胖虎?”一人一猫僵持着不动,拾秋只好站出来当中间人。

他挠了挠猫下巴,手指摸上小狸花的牙齿,试图从里面让小狸花松开牙。

“喵呜。”绿眼睛的狸花猫松开牙,开始轻咬拾秋的指尖。

“胖虎是不是牙齿痒?”拾秋问着。

猫需要和狗一样磨牙吗?

拾秋没养过猫也没养过狗,所有的知识都源于网上看到的。

“或许吧。”尤莱亚也开始轻咬舔舐拾秋的耳垂。

拾秋垂头看了眼小狸花,幸好小狸花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他。

“你不是在生气吗?”拾秋推了推尤莱亚。

“现在没有了。”

“那该换我生气了。”拾秋毫不留情地将尤莱亚推开。

他向右边走着,走到墙壁边沿时,手摸了上去,找到一处不规则的柔软物体,用力按压,墙壁处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后,教堂一楼祭坛的位置变得明亮。

走完一切后,拾秋对尤莱亚勾了勾手,在尤莱亚走过来时间,用他的衣服嫌弃地擦了擦手。

不管多少次,他还是讨厌墙壁上灯光按钮的触感。

“它怎么还没坏?”拾秋想换这个按钮想了很久了。

“可能比较耐用?”

“胖虎,抓它。”拾秋举着猫爪子靠近按钮。

猫版尤莱亚无奈地看了眼拾秋,但还是尊重学生心愿地用爪挠了起来。

按钮由特殊材质制作,他现在的猫身无法破坏。

在猫爪的努力下,按钮的尖叫一声比一声尖锐,然而它的身体却依旧光滑完整,不见一丝抓痕。

“算了。”拾秋捏着猫爪,再次在尤莱亚的衣服上蹭了蹭。

“秋秋不喜欢,我们以后换一个。”

“别以为我不知道。”

“嗯?”尤莱亚疑惑地看着拾秋。

“当时你带我来这里,是想故意吓唬我。”不过他当初太笨了,对所有未见过的东西都格外感兴趣,所以并不觉得这声类似于人类声音的惨叫吓人,然而觉得有趣。

“喵呜。”狸花猫愧疚地耳朵抿了下去。

以人类的眼光来看,教堂里的某些装饰实在阴森。

猫爪搭在拾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拾秋再次将手背在尤莱亚衣服上擦了一下。

“喵呜?”

“胖虎,你的这只爪子刚刚抓过脏东西。”拾秋看着小狸花备受打击的模样,心虚地解释了一句。

见自己三番五次被嫌弃,灯光按钮唱起了男高音,抑扬顿挫的腔调里满是对拾秋的指责。

拾秋记得曾经被他留宿在这里的老先生说过,按钮哼唱出的曲调是某灭亡小国的民间童谣,意在隐晦嘲讽愈发堕落的君主,在后世,这首小调的含义渐渐变得广泛,可用作指责任何一个愚蠢的人。

“迟早有一天要把你扒下来。”他瞪了眼按钮。

在他自己不懂的那段时间里,他居然被这个按钮嘲讽了那么多次。

尤莱亚说过按钮不是生物,没有智商,一切都按照设置好的规则行动,但拾秋不觉得,按钮在尤莱亚在的时候,总是中规中矩地执行自己的职责,然而一旦教堂里只剩下他一人,按钮就会不停地惹他生气。

狸花猫看着拾秋的表情,伸出爪准备拍,动作一顿,换了另一只干净的爪子。

“秋秋想起了多少?”尤莱亚在一旁看着拾秋和墙壁上的按钮置气,等到拾秋不再关注按钮时,他开口问道。

“什么都没想起来。”拾秋扫了眼尤莱亚后,说道。

他想起自己带回过很多误入森林的人类回宫殿暂住,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为他带来了很多外界的知识和新奇物件,临走时,他们中不少人对他发出过邀请,期待他去他们的国家感受风情,但尤莱亚不太想出去,他最后也没有出去。

“看来是还没想起来。”尤莱亚看着拾秋的表情,慢慢说道。

想起来了,学生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

“喵呜。”狸花猫突然对着尤莱亚伸爪。

“胖虎?”小狸花动弹的厉害,拾秋几乎快抱不住它了。

“我来抱着吧。”尤莱亚说道。

“你不怕胖虎抓你?”拾秋有些不太愿意递出猫,他还记得尤莱亚对小狸花恶意的眼神。

“他也想我抱他,不是吗?”尤莱亚看着猫说道。

拾秋看了眼尤莱亚,又看了眼怀中的狸花猫,没注意到尤莱亚已经转换了语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语言。

“胖虎?”拾秋询问着小狸花的意见。

狸花猫依旧朝着尤莱亚伸手。

“好吧。”看到小狸花的动作,拾秋慢吞吞地把猫递了出去。

尤莱亚接过猫,狸花猫没有再咬他和抓他,一人一猫看样子相处和谐。

就是有种怪异的违和感,拾秋想着。

他后续又看了几眼小狸花和尤莱亚,见尤莱亚没有准备伤害小狸花的样子,慢慢不再关注他们。

“秋秋困吗?”尤莱亚突然开口问道。

“喵呜?”狸花猫跟着也问了一声。

“不困。”

“到晚上了,该休息了。”尤莱亚轻声说道,手有一搭没一搭抚着狸花猫的毛。

“喵呜。”狸花猫跟着一起点头。

拾秋望了眼尤莱亚,又往了眼同样在催他离开的小狸花。

“你们准备干什么?”拾秋眯了眯眼睛。

“太久没有住人,这里需要打扫了。”

“那我回房间。”拾秋快速说道,他可不想再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要我带路吗?”

“我自己回去。”

拾秋离开之前,用力揉了揉小狸花,逆着它的毛从小向上撸。

“没良心的猫。”他点了点小狸花的爪子。

“喵呜。”狸花猫用头蹭了蹭拾秋的手。

拾秋离开了教堂,大门随着他身影的消失再次关闭。

尤莱亚垂头看着怀中的猫,猫也直勾勾盯着尤莱亚,一人一猫在地上的影子急速变化。

在按钮尖锐的叫喊声中,两道影子扑到了一起,教堂的灯光逐渐暗淡,影子互相吞噬,慢慢融成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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