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VIP】(1 / 1)

第161章

时间一天天流逝,大四比预想中来的还要快。

孟文年已确定要出国,他和班主任与辅导员请了长假,只有少数闲暇时才会回到学校见拾秋等人;蒋随不再浮躁,似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华大的研,整天整天的泡在图书馆里,连话也少了;祁智找了份实习,渐渐的也不回学校了;至于拾秋?他很早就不在宿舍住了,只有一堆杂物还放在宿舍里,彰显着这里曾经住着个人。

428宿舍变得空空荡荡的。

蒋随偶尔会在群里抱怨,晚上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太无聊了。可是往往隔了很久,他的消息下才会有回复,然后四人开始断断续续的聊天,今天你说一句,明天我看到了,回一句,可能过了大几个小时后,第三人才看到这些消息,于是也补上一句回复。

某个周六的晚上,拾秋想起他好久没打开宿舍群了,他去翻,才发现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个月。记得大一大二时,每到周末,他们都会睡到中午才醒,阳台门上挂着的帘子很厚,但透过布料,还是能窥见泛红的夏天,宿舍里暗的让人安心,经常是祁智先醒,在床下桌子上敲着电脑,随后一个个把他们喊醒。下午经常是荒度过去的,等到大概4、5点的时候,他们四人一起出发,到学校外的商业街里吃大餐,再赶在七点前回寝室,四人坐在一起,打开游戏开始四黑。

蒋随总是吵吵嚷嚷的,孟文年每次都会说,‘你不要再鬼哭狼嚎了’,祁智平常冷静,一到游戏里,也成了蒋随2.0,拾秋一开始不适应大声叫嚷,后来被蒋随带着,也习惯性在溜鬼时大声爆点。

想着曾经的那些过往,拾秋无意识地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真短啊。

大四到现在所有的聊天记录加起来,看着似乎还没大一时一周的长。

“滴滴。”就在拾秋退出软件时,屏幕上方弹出消息框。

【我找到了。】蒋随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

【上次尤莱亚老师让我帮忙找的,之前班级团建时的视频,还有校活动时的一些记录,他让我找到后打包发给你。】

随后,蒋随发来一个压缩包。视频太多,压缩过后内存依旧很大,拾秋花了会儿功夫才全部下载完。

拾秋随机点开一个看,居然是军训时的录频,蒋随和曾何两人骚包地在众人前跳舞。他在视频里看到了自己,在队伍第二排的右边,正在听祁智说话。

【他要这个干什么?】

【好像是说什么想更了解我们班、了解学校什么的,应该是他想留在我们学校了吧。】蒋随也不是很确定。

拾秋又看了几个视频,都是普普通通的活动录频,有他们班的,也有其他院的,也不知道蒋随从哪要到的。

【大部分是李梦玲和阮书书去找其他班的班委要的,还有些是曾何找出来的录频。】

【谢了。】

回完,拾秋跳下床,跑到隔壁房间。

灯是关着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房间内很暗。

怕拾秋摔倒,尾巴在门被推开的一瞬,就跑来迎接。

“把灯打开不就好了?”拾秋一边说,一边顺着尾巴的牵扯走到床旁。

身后,门关了。

床是标准的双人床,但此刻,躺在它上面的存在,让这张床看起来就像孩童过家家的玩具。原本蓬松的羽绒被褥被完全吞没在巨大身躯的阴影之下,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它仅仅只是躺在那里,静止不动,就有着一种近乎引力扭曲般的压迫感,却让这原本宽敞的空间变得逼仄、窒息。

拾秋站在床边观察了会儿,随后找准切入点,躺了上去,他推着身旁的尾巴,让这张床上属于他的领土面积增大。

他找到了它的脸。

在拾秋的目光下,紧闭的双眼睁开,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光。

拾秋定定看了几秒,“尤莱亚老师。”

不知什么时候起,卫矜的眼眸颜色愈发深了,尤莱亚的也在变深,偶尔拾秋也无法从眼眸的颜色认出两人。

“头发长了。”尤莱亚说道,因为前不久的发泄,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嘶哑。

发丝拂过手臂时,他下意识地去握住,下一秒,几根头发飘落到床上。

因为那些尖锐的指甲,头发断了。

“是长了一些。”拾秋用手指丈量着长度。

“要去剪了。”

“不要。”拾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宝贝,你该出门了。”沉默几秒后,尤莱亚说道。

拾秋戳了戳腰间他一上/床、就缠上来的尾巴,又晃了晃腿,那里缠绕的东西比腰上还要多、还要紧,几乎动不了一点。晃完后,他望着尤莱亚,没说话。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尤莱亚松开了尾巴,也松开了那些桎梏着学生的触手。

“一直在家里……不太好。”尤莱亚说着,视线不自觉地望向学生的手臂,眼中划过一丝挣扎。

“秋秋,一直闷在家里呆着,不太好。”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可是不是你不让我出去的吗?”拾秋点了点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上来的尾巴,眼神无辜。

腿也又被缠上了。

他其实有次去试着推过门的,根本推不动,窗户他也试过,可以拉开,可是当他想把上半身探出去感受一下外面微冷的空气时,他感受到一股阻力,阻止着他向外探,连手都伸不出去。

这间房子的另一个主人不想他离开。

听到拾秋的话,尾巴再一次抽离,这次速度太快了,甚至像是逃窜,‘撕拉’一声,其上尖锐的棱角把被褥撕开一道大口子。拾秋抓住了没能逃回去的尾巴尖,拽了拽,没拽动,他用上力气,把这条尾巴又拉了回来,安在自己腰上。

“反正等会儿还会缠过来。”他说着,随后敲了敲尾巴尖上的鳞片,提醒某人把胖虎放出来给他玩。

绿色的小蜥蜴一出来,就直奔拾秋的手臂,隔着衣服,它上下左右嗅了嗅,想要蹭蹭,却又不敢。

“早好了。”拾秋用手臂去碰胖虎。

“还疼吗?”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开口。

“不疼。”

隔着衣服,尤莱亚轻碰着学生的手臂,那里有道无比刺眼的伤口,是他意乱情迷时咬出来的,血色出现的那一瞬,他清醒了,那一刻,恐惧吞噬了他所有的妄念,他居然真的试图吃掉学生。

粗/大的尾巴愈缠愈紧,展现着它的主人内心的波澜。

有些疼,又有些熟悉,曾经的曾经,他们就是这般紧紧缠绕在一起。

拾秋没有提醒尤莱亚,低头逗弄起胖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你让蒋随去收集班级活动的视频?”他问着。

“嗯。”

“为什么?”

尤莱亚似在组织语言。

拾秋打开第一个视频,那是他们班第一次外出团建,大家都不太熟,行为举止间略显拘谨。拾秋看见自己‘念名字’游戏输了,他坐在中间,几个同学围了过来,往他脸上抹奶油,因为还没熟,抹奶油的几人只是轻轻用手指点了下,就结束了。

他又想起第二次团建,依旧是‘念名字’游戏,他依旧是没有认全人,但那一次,他的脸上被抹满了奶油,几乎快睁不开眼。

蒋随是最过分的!

想想就生气。

拾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尤莱亚在一旁看着,眼神时而逗留在屏幕上,时而停留在学生漂亮的侧脸上,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靠了过去,把学生死死压在怀里,学生的肩膀上也多了几道牙印。

他发现学生还在看视频。

“很热闹。”尤莱亚说道。

视频记录的运动会,背影音震天响。

“蒋随和孟文年都报名了,但他早上跳下床时把脚扭了,就换成我了。”拾秋看着视频,回忆道。

当时现场的气氛远比视频里记录的要热烈,拾秋那时依旧和班上的人不算熟,但在氛围的鼓舞下,他和很多人都击了掌,甚至是拥抱。

“我们秋秋跑了第一。”听到广播里播报的,尤莱亚笑了起来。

拾秋下意识想找出那时的奖章给尤莱亚看,却突然想起,东西几乎都放在学校宿舍了,没带回来。

“我们秋秋好厉害。”尤莱亚接着赞扬。

“是尤莱亚老师教的好。”拾秋故意一本正经地说着。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宝贝,你该出门了。”笑完,尤莱亚在学生耳边说着。

他看到耳垂上的牙印还未消。

“你的同学、你的朋友,他们都很想你,都在外面等着你。”

本能让尤莱亚缠着学生,但是他当了四十多年的人类,就算没什么朋友,他也知道人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圣蒂珂最宅的老师,在实验室里闷了几个月,中间都会出来几次,呼吸外面的空气,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而他的学生,如无必要,几乎是卧室都不出,更别提外面了。

“是你不让我出去。”

“拒绝我。”

“秋秋,拒绝我。”

“宝贝,拒绝我。”

两个人吻了起来,黑暗中,看不出是谁先主动的。

“你从没教过我克制。”休息的间隙,拾秋指责着,他不知道他用泛红的唇说这句话时有多么好看。

尤莱亚垂下头,欲继续。

唇齿交缠带来了粘腻的声响,压过了手机外放的音效,换气的空隙,拾秋掐着尤莱亚的鳞片,“是你,一直没教过我克制,一直教我放纵,要我放纵自己的欲/望。”

森林里,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它都不会拒绝,会哄着他,把一切他想要的都碰来,黑绒树说它不喜欢人类,不喜欢吵闹,还说它喜欢沉睡,不允许在此这期间被打扰,所以拾秋就一直闹着,不让它睡,要它陪着自己一起闹腾,他以为它会生气,但它没有。

它一直放纵着他,身体力行地教他遵循自己的欲/望,从不克制,所以他才会在想去看外界风景时,不管不顾地跑出去,从不去想森林里它和黑绒树是否会难过,所以他才会现在不想见人,就纵容着自己的‘懒’,连卧室都很少踏出去。

它没教过他克制,从来没有。

是它把他教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宝贝。”尤莱亚索求般地舔舐着学生的脖颈,丝毫不管身上被拨弄开的鳞片。

“你要会拒绝我。”他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不停。

学生哪里是纵容自己,明明是一直在纵然着他。

“你知道卫矜怎么骂你的吗?”拾秋突然想起卫矜常说的一个词。

“嗯?”

“伪善。”

“老师是个伪善的坏家伙。”尤莱亚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个坏的,若非如此,在察觉到自己对学生心思有异时,他就该离开了。

拾秋摸到一些被撕开的鳞片,上面还要凸起的划痕,摸着时……竟带着些粘稠,拾秋手指摩擦,确定了这些粘稠液体的身份。

是血。

在这个家中,只有他和尤莱亚两人,撕开这些鳞片的不是他,就只能是尤莱亚了。

他问了出来。

“是惩罚。”这个时候,尤莱亚总是异常的好说话。

想到一直被重点关注的手臂,拾秋很快想通了原因。

“不疼的。”

“老师心里疼。”

心里不舒服,就只能用外在的疼痛来压着。

他不能接受自己真的伤了学生,惩罚或许有些血腥,尤莱亚怕学生看到害怕,只能跑到另一个房间发泄。

“宝贝,你要会拒绝我。”意识消散前,拾秋听到尤莱亚说道。

伪善的家伙,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