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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楚修现在脑子里满是浆糊, 他浑身发热,脸上也火烧火燎的,血管里流淌的好像已经不再是血液而是烈酒。

他感觉有些害怕, 像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小狗一样摇摇脑袋, 却怎么也挥不散这种恐慌的感觉。

这种害怕与不安,一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怪异的燥动, 二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他变成这样了,孩子会不会有事呢。

药的副作用让楚修思维变慢变钝。他想检查孩子,但外套很厚重, 所以他只好把外套脱掉, 将上衣撩起来。他跨坐在她身上, 模样看起来傻傻的,其实是想让她也帮忙检查一下他的肚子, 结果他的动作落到她眼里就变味了。

她用发直的眼神看着他, 像受到邀请般伸出手把玩起他的身体来。他吓了一跳,对她说“帮帮我”, 她反而受到刺激似的更起劲。

几天功夫不见, 女孩略微惊讶地发现她的bea身上又长了点肉。

她还不知道,这具身体因为怀孕已经准备成为莳育果实的果园, 乳酪一样明净的纤肩,无花果的小胸脯上柔嫩晶莹的粉,杨柳一样窄窄的腰胯……他的身体各处, 正在慢慢地,自我滋养成最适合哺育的状态。

他脸上浮起红云,忍不住求饶: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原来他说的“帮帮他”是指送他去医院。

她笑了。

苏雅莉停下在他身体上游走的手,抚摸他的额头,轻轻说:“放心, 你没病,不用去医院。”

他没病吗……

她的手微凉,温柔而修长,他只觉被她抚摸的地方凉飕飕地快速降温,同时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当她把手伸回去,他就无可避免地感到十分失落。于是,他更加急不可耐地用胸膛去蹭她,用脸去贴她。

她说得对,他没病。确实不用去医院。她就是他的药,靠着她就会变得舒服的。

他只要贴贴她就好了。

当他紧紧抱住她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推开,而且也抱紧了他,两人就像一对真正热恋的情人亲密无间。

她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又对我这么坏。

楚修被情.欲控制的脑子有些酸涩地想着,然后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但很快,他发现抱着她好像没用了。

她的体温也在慢慢升高,她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急,好闻的气息一下一下拂着他的耳畔,让他战栗得更厉害。最后就连她的手,也不再是一开始凉凉的舒服温度,而是莫名其妙染上了他的体温,和他一样灼热。

楚修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茫然了一会儿,就开始小心翼翼地亲她的下巴。

但说是亲,其实更像是在舔她,小狗舔主人似的不带一丝情.欲的意思,把她的下巴都舔得湿漉漉的。

他乞求她:“你冷下去好不好?”

她又笑了。

她温柔地伸出手,把他一缕被汗湿的乌发捋到耳后,不紧不慢地问:

“我冷下去了,还怎么帮你呢。”

楚修呆呆地摇头,努力组织语言:“我想要冷的你,不要热的你……”

她指尖在车里的触控屏上点一点,环绕车身的隐私玻璃升起雾化层,将车内与车外的世界隔绝开。

她面色轻松柔和,抚摸着他修长的大腿:

“怎么不想要热的我呢?”

“因为你变热了就会欺负我。”

他模模糊糊地小声说。

苏雅莉无奈又带点宠溺地看着楚修。

虽然她确信林卓冉心里有数,加的那点助兴的“好料”不至于伤到他的身体,但好像让她的bea变成了一只傻傻的鹌鹑。

不过她确实不讨厌这样。

不仅不讨厌,实际上,她对楚修的一切反应都感到耐心与好奇,她继续慢慢地问:

“难道不想被我欺负吗?”

他诚实地摇头:“不想……”

“为什么不想?”

苏雅莉坏心眼地动了动腿。因为跨坐在她腿上,他只能跟着她的节奏调整坐姿。他被她摆弄成一副方便挨打的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又快又重地在un部拍了几掌。

“说话。”

(段平时间)

“不想就是不想!”他坐在她腿上躲不开,无助地捂着小腹又开始掉眼泪,眸子淹没在泪水底下,好像澄澈的棕色琥珀,他发出细细碎碎、断断续续的呜咽,“你现在不可以欺负我的……”就算到了这时候,他也不忘保守自己怀孕的秘密。

“……”

女孩的坏心思被男人的泪水融化了。

她轻轻叹息一声,捏了一把他潮湿又柔软的鼻头,把自己精致、锋锐的鼻端对着他凑过去。当意识到她想要亲自己,楚修睁大了眼,先抹了抹眼泪,才小心地对着她垂下脸。

“原来不喜欢被我欺负,但喜欢被我亲。”

他重重地点头。

“那我多亲亲你?”

女孩伸出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像在掬一把新雪。她用整齐的牙齿咬上他的嘴唇,虎牙扎得他挺疼,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舌尖。但下一秒,她又恰到好处地开始吮吸他的唇瓣,于是他唇上的痛感又漾出一缕酥麻,舒服得他浑身打颤。

“喜欢吗?”

她一边舔吻他的唇齿一边抽空问他。

他来不及说话,只是更加用心地用舌头迎合她,但听不到他的回答,她就作势要抽离出来,于是他赶紧点头哼哼唧唧地挽留她:“喜欢……”

“那我一边亲哥哥,一边欺负哥哥好不好?”

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话时眼睛里的光像幽黑山洞里的磷火闪烁。但她的语气真诚,就好像她正给出一个无比正当且暖心暖意的帮助提议。

——看着难受的,白嫩嫩的,软软一团的小羊怎么也缓解不了身体里的痒意,浑身上下的绒毛都湿了,大蛇便不紧不慢把尾巴递出去。

楚修混沌的脑子开始思考她话语的含义。

他肚子里有孩子,所以不能跟她做坏事,但被她亲亲又绝对是好事。他真的很喜欢被她亲,因为听说只有一个人真心喜欢另一个人,才会愿意亲吻对方的嘴唇……那么坏事和好事叠加在一起会怎样呢。应该至少不会变得更坏吧。

他不安踌躇着。

以至于女孩把他放倒在座椅上,他都还在做一些思想斗争,最后他无可避免地妥协了,黏黏糊糊说:

“那你必须要轻点……”

……

纵使车厢非常宽阔,但封闭了这么久,再加上一些火热事宜行进,车内的温度还是在急剧升高,几乎要蒸腾出白雾了。

苏雅莉长吁一口气。

她想把汗湿的长发扎起来,但每当她的嘴唇离开他的脸,他就开始抓她的手,薄薄的胸膛像鸽子那样,急切地高高挺起。【审核你好请看清楚这是男主在索吻】

“还是要亲吗?”

她都有些无奈了。

她俯身轻轻落下一个吻。【审核你好这是女主吻男主嘴】

得到了这一个吻,他带泪的眼睛弯成月牙,用缱绻的眼神深深凝视她。

她把雾气一样黏在他颈侧的黑色头发拨开,在他耳畔轻声说:

“不亲就要哭的老男人。”

不止不亲就要哭。她心想。

快了也哭。

但慢了也哭。

“……要爆炸了。”

最后关头楚修突然这么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

“什么要炸了?”

“毛绒熊……”他一边哭哭,一边喘着气回答。

“毛绒熊?”

“毛绒熊充了太多绒了。”

他用带泪的眼睛凝视着车顶,呆呆笨笨的感觉自己就是那只毛绒熊。苏雅莉笑了两声,把他的手拉到嘴唇边亲了两下:“不会的,熊熊很厉害的,吃的又好又努力呢。”

……

苏雅莉难得信守承诺一次,整个过程勉强称得上温柔,不停在给他递送亲吻。

但结束后他有气无力,整个人带着一股倦怠的暧昧,软软躺在她的怀里。苏雅莉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心想这还不是自己的易感期呢……不过说起来她的易感期也快到了。那个时候她是停不下来的,他该怎么办?他是一个bea,没有信息素,身体还这么弱,难道真的要被她给折磨死吗。

药物带来的情潮退去后,楚修的脑子重新活泛起来,回忆起自己刚才蠢笨银荡的模样他根本不敢抬头,只是红着脸轻轻推她:“我、我没事了,我要回家了。你快去忙自己的事吧,刚才麻烦你了。”

“在生气?”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没有。”

“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授意她们侮辱你。”苏雅莉长叹一口气,“你不收我的钱,还自找苦吃去干外卖员,一开始我是有点生你的气。但看到她们欺负你,说实话……我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

“以后还是我自己欺负欺负你得了,我再也受不了看你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但话又说回来,我给你的钱为什么不收?那点钱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点一下手机的事。何必让我不高兴,也折磨你自己呢。”

她好听的声音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听得楚修晕乎乎的。

“可我没有立场收你的钱,”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喏喏地说,“更何况只有我欠你,你不欠我……你不用给我钱。”

“你真是这样想的?”苏雅莉端详着这老实人窘迫的模样,环抱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那你现在这样光溜溜躺我怀里算什么,难道是因为觉得欠了我,所以任我予取予求?”

他用犹豫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所以他思考了半晌,讪讪地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在他紧张的侧颜上逡睃一番,然后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耳沿处。

那里变红了。

“胡说八道。”

苏雅莉突然摁住他的肩膀。

楚修下意识地闭紧双眼,身体也在轻轻哆嗦,仿佛在等待受刑一样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女孩微睐双眸,盯了他半晌,气鼓鼓地埋到他颈间对着他的脖颈亲吻起来。

她吻得由浅入深,然后这个凶狠的吻游弋到他的嘴唇,吮起他的唇瓣在嘴里亵玩,掠夺着他赖以生存的气息,他因为缺氧开始发抖,痛到眼中都浮起一层极淡的水雾,双手也变得无力。

但他不敢拒绝,任由她摆弄自己。

就当楚修惊恐地以为她兴致又上来了,不得不开口求她时,她停下了亲吻,说:“喜欢我亲你吗。”

他凝眸看她,脸上布满了云霞般的红晕。

他点头。

“你喜欢我吻你,还愿意让我一次次碰你……难道你欠了别人的钱,也会这么对别人?”

“怎么可能!”

“这不就对了。”她颔首,目光炽热地盯着男人,“现在老实再回答我一遍,为什么任我予取予求呢?”

第23章

他又缄默不语了。

“你真可恶。”

女孩恨恨地低声道。

楚修这该死的温吞性格, 好玩的时候是真好玩,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人。

她又一次产生拿他没办法恼羞成怒的无奈感。

她真想把他抓起来再次发泄一通,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算了。”她把自己和他都拾掇干净, 坐到前排驾驶位上, 发动汽车,“闹了这么久, 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楚修感觉全身上下都快散架了,缓缓地坐直身体:“你忙么?如果你还有重要的事就别管我了, 我自己回去。”

苏雅莉笑看他一眼:“这几天是挺忙的, 所以都没来得及联系你。不过你放心, 现在我有空了。”

她妈苏开宸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这几天苏雅莉忙着拉人攒局投资,就是准备要在面见苏开宸时展现出自己最得力的一面。赚钱是头一位的大事, 所以她一直没来得及管bea, 那天他好像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也没回。不过现在主要的事都谈妥了, 就差一点互相招待宴请, 交流感情的收尾工作。

路上苏雅莉问楚修:“你回家了应该还要自己做饭吧,干脆我们在外面吃, 吃完我再送你回家。”

“今天算了,我妈在家,她应该买了菜回来……”楚修勉强地扯出一道浅笑, 生怕拒绝她的晚餐邀请令她不高兴,“下次我做饭,请你在家吃好吗?”

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女孩沉默了片刻。

但她忽然想到什么,笑着点点头:“行, 那我直接送你回去。”

宾利停在了楚修家楼下,漂亮贵气的车身看上去跟这幢老式房屋依旧是这般格格不入。

楚修礼貌地站在原地等待苏雅莉走后,才转身回家。

因为瞒着楚母自己失业的事,所以他还携带了一套换的衣服,白天他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傍晚回到家里,看起来还是一副体面白领的样子。

打开门,楚修就被骤然传入耳孔的爆炸声吓了一跳。

他的目光,从放映着美国战争大片的电视机,挪腾到沙发上两个玩手机的年轻男孩,以及一地的瓜子壳和啤酒罐上。

“表哥回来了?”

李昭迅抬起头,跟他打了声招呼。

楚修怔了几秒后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俩下周才到。”

李昭庭躺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不满地抱怨:“我妈催我们快点过来,说你要给我们找工作。我们坐了两天火车过来累死了,表哥,你这屋子好小,啥时候给我们订一家酒店啊?最好是电竞酒店。”

“电竞酒店算个屁,得让表哥给咱订宝格丽。”李昭迅坏笑着打断李昭庭,对楚修挤眉弄眼地说道,“表哥,姑姑说你现在出息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挺厉害的。”

楚修当然听出来李昭迅话里有话。

他在一旁的沙发坐下,问李昭迅:“什么意思?”

“表哥,你别装了,我刚才都在阳台看见了。你从一辆几百万的豪车上下来的!你傍上富婆了吧?”

楚修一惊,正要反驳,他妈紧跟着开门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从菜场买的新鲜猪肉和蔬菜:

“豪车?”

楚母刚好听见了李昭迅的话。

没有人回答她,她便重复了一句:“什么豪车?”

李昭迅瞥了一眼楚修焦灼的脸色,嗤笑道:“表哥还害羞呢,姑姑,今天表哥的女朋友开豪车送他回家了。”

“女朋友?”楚母警觉地看了一眼楚修,“怎么回事?”

“妈,你别听他们瞎说,就是普通朋友。”

“真的假的还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送你下班回家啊。”李昭迅抱着胳膊嬉皮笑脸,“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们又不会笑话你。能傍上这么有钱的女朋友,是你的本事。”

李昭庭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

楚母的眉头越皱越紧,刚要追问些什么,大门又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一道含笑的女声:“楚修在家吗?”

楚修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站起身。

这声音……

她不是走了吗?!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李昭迅眼疾手快,抢在楚修前面跑去开门,嘴里还嚷嚷着:“来了来了,是嫂子吧?”

门被拉开的瞬间,客厅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确实是苏雅莉站在门口。

她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袋子里装着新鲜的海鲜和时令蔬菜,一看就是刚从超市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狼藉的地面,又落在沙发上两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孩身上,最后定格在楚修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阿姨好。”苏雅莉先对着愣在原地的楚母弯了弯腰,礼数周全落落大方,然后才转向楚修,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自然得像是来过无数次,“路过超市,看见今天的鱼虾挺新鲜的,就买了点想着给你加个菜。”

楚母看着眼前这个高挑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觉得十分眼熟,仔细一想差点一拍大腿——

这不是涟涟设置成手机屏保的那张照片里的姑娘吗?

但是她看起来怎么和自己的大儿子这么熟?

楚母看了看楚修通红的脸,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却还是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哎呀,姑娘你太客气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外面冷吧?”

“不冷,阿姨。”苏雅莉走进屋,把购物袋放在门口,又转头看向李昭迅兄弟俩,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们好,我是苏雅莉,楚修的……”

“老板。”

楚修赶紧硬着头皮插嘴。

苏雅莉也没反驳,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看得楚修心跳漏了一拍。

李昭迅兄弟俩目瞪口呆,居然有这么年轻的老板啊?

但苏雅莉的气场太强,这两个小县城来的年轻人哪里还敢说刚才那些调侃的话,手忙脚乱地跟她握了握手:“嫂子……哦不是,苏老板你好。”

楚修的家里从来就没这么热闹过——整整六个大活人,几乎把这间小屋子都占满了。

苏雅莉紧挨着楚修坐下,发挥着她谈笑风生、妙语连珠的本领,一会儿功夫很快就把楚母这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和两个二愣子表弟都听得眼睛闪闪发光,心里感叹她怎么这么见多识广,还平易近人。

聊得太投机,楚母都舍不得去做饭,但眼看着饭点到了,她便赶紧挽留苏雅莉留下来吃晚餐,女alpha笑着对大家说:“阿姨,千万别忙活了,我在和平饭店订了位置,咱们今晚去那儿吃吧。”

楚母“哎哟”了一声:“小苏,那多不好意思啊。”

“阿姨,千万别客气,楚哥在我手下干得可好了,帮了我许多忙呢。”苏雅莉云淡风轻地笑着,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用指尖挠着楚修的掌心,“更何况今天还认识了您和两位表弟,咱们必须小聚庆祝一下。”

楚母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和两个表弟一起坐着苏雅莉叫的商务车,欢天喜地去往和平饭店。

至于楚修,自然是被女孩逮到另一辆车上。

美其名曰——谈工作。

“老板?”一起在后面并排坐下,她好气又好笑地掐了一把他的腰,“你可真说得出口啊。”

他侧着身子躲了躲:“对不起,我知道这么说挺离谱的……可我一下子也想不到别的说法,但你怎么突然到我家里来了?”

她亲了亲楚修的嘴唇:“你都说我是你老板了,那老板可以慰问她手下最喜欢的员工吗?”

她自问自答:“当然可以。”

说完女孩立刻揽过他的腰,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纠缠他蜷缩在深处僵硬的粉舌,男人被她亲得头晕目眩,忍不住从喉腔里发出一声声带着震动的沙哑性感的呻.吟。

吻了好几分钟后他才被放过。

苏雅莉看着他气息紊乱的脸红模样,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对付楚修这种男人不能慢节奏。就是得自己主动出击,逼他一把,他才会认识并承认自己的内心。

她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只要想做就能做成夜做好,攻陷一个平平无奇的笨男人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暮色下的和平饭店像一座鎏金城堡,进入大堂,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复古气息。挑高的穹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透过棱镜洒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每个人的身影。

“苏小姐,您的预订在北楼八楼的沙逊套房观景厅。”

穿着燕尾服的领班快步上前,引领众人走向专属电梯。

推开观景厅的门,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秋浦江,对岸的摩天大楼灯火璀璨,城市的地标建筑明珠塔正与江面上的游船灯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流动的夜景画。

观景台前站着一个与楚修面容有几分相似,精致秀丽的omega。

见到苏雅莉,这个omega眼神倏然一亮,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但看到紧跟在女孩身边低眉顺眼的bea时,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楚母喜笑颜开地忙着拍摄江景照片,一时间都没发觉自己小儿子略微怪异的神情。

拍完照后,她把楚涟拉到怀里,对他说:“涟涟,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的好同学小苏,现在居然是你哥的老板呢。”

楚涟瞪大眼睛:“什么?”

今天的晚饭是楚母征求了苏雅莉的同意后打电话让楚涟来的,谈话时她只告诉了楚涟哥哥的老板请吃饭——因此omega接到电话时就翻了个白眼,他是一点也没兴趣和自己两个乡下表弟、还有他上不了台面的亲哥一起共进晚餐。之所以捏着鼻子过来,还是因为吃饭的地点是和平饭店。

但他哥的老板是苏雅莉?!

楚涟对着楚修挤出一个假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哥,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事啊?”

楚修被弟弟质询后,就像一个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学生那样,脑子立刻飞快转动起来,思考该怎么圆谎。

而就在这时,苏雅莉直接揽过楚修的肩,手放在他的肩头。

她看着楚涟,表情似笑非笑。

“他是你哥,难不成你哥做什么事都要跟你汇报?”

“不、不是……”

楚涟结结巴巴地否认,对着他哥时那股高涨的气焰萎靡下去。与此同时他抬起了眼帘,眼神愣愣地落在苏雅莉放在楚修肩上的手。

这个包间非常宽阔,桌面也很大,但苏雅莉和楚修却像坐在家里的小桌子一样挨得极近。虽然女孩看起来平易近人,但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流露出了与生俱来、与楚家人截然不同的体面与优雅。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会非常自然地给她身边平平无奇的bea夹菜。

楚涟阴暗地、默默地数着他的哥哥,和他喜欢的女孩有几次亲密的肘肘相接,同时他很难不注意到,女alpha和bea虽然没有过多的谈笑与闲聊,但他们之间的气场却是这样和谐……

简直像一对恋人?

这个想法令omega慢慢地抓紧了筷子,僵硬地屈起泛白的指节。

这场对楚涟来说无比煎熬苦涩的饭吃到一半,两个表弟叫了白酒。他们非常想知道这种辣辣的、昂贵的酒液和他们平时喜欢的便宜果啤到底有什么大的区别,结果小半杯下去他们就醉倒了。

李昭迅昂着那张嬉笑的醉脸,大着舌头也大着胆子,询问苏雅莉:“苏老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兄弟俩这次来A市是想找工作的,您看您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下?”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苏雅莉脸上淡淡的笑意不变,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当然可……”

“不行。”

说出这两个字的语气极为冷漠急切、甚至是不可置疑。

而打断苏雅莉话语的人居然是楚修。

这下除了苏雅莉,所有人都怔住了。

楚母、两个表弟、楚涟同时用惊诧的目光看着他——当只知道辛勤奉献、逆来顺受的小母羊突然跳起来咬人,确实是会让人惊讶的。

苏雅莉慢慢地瞥了一眼楚修。

“小事一桩,既然是你的表弟,安排一下也没什么。”

李昭迅火气也慢慢冲了上来,都是自家亲戚,楚修怎么突然拆他的台呢。他压着一股不满:“是啊表哥,我跟人苏老板说话呢,人家苏老板都表态了,你咋这样。”

楚母也连连给楚修使眼色:“傻小子,妈知道你要客气,但你老板还在呢,别用这种语气嘛。”

楚修抿着嘴唇。

他当然清楚这么做相当于跟二姨和两个表弟撕破脸,也会让他妈无比失望。他不想这样。但他更不想的是为苏雅莉埋下隐患。

所以,他顶着这股对他来说无比巨大的压力,咬牙重复了一遍:“绝对不行。有什么事你们跟我说,别找我老板。”

“楚修你他爹的什么意思啊!”

李昭庭忍无可忍,“嘭”地一声拍案而起。

他当年因为校园霸凌进过少管所,身上那股子阴戾气质此刻猛然爆发,要不是边上的李昭迅死死阻拦他,估计他得一个箭步冲到楚修面前去揍他了。

楚母吓得一下子站起来远离李昭庭,然后把楚涟护在身后——做完这个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后,她才用担忧的眼光看向楚修。

李昭庭指着楚修的鼻子怒骂:“你他爹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要拿你亲戚当在老板面前表现的垫脚石啊?你有病吧!瞅瞅你这死德行!难怪大家都不把你当回事呢,你知道为什么你妈和我妈都成天夸你老实吗?因为她们心底里都觉得你是个十足的大蠢货!”

楚修一言不发地看着李昭庭。不说话,也不反驳。

“够了。”

苏雅莉不大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原本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李昭庭的挣扎停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她:“不好意思啊,苏老板,我刚刚激动了……”

女孩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没有看李昭庭,而是静静望向楚修,目光里带着楚修从未见过的……一丝失望。

不是因为李昭庭的无礼,而是因为楚修的防备。

她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楚修,这真的就是小事一桩,我可以帮你,也可以帮任何人,你没有必要这么大压力,更没必要这么防着我。”

楚修脸色一分分苍白下去:“不是的,苏小姐,我没有防着你,我……”

楚母生怕楚修再说什么蠢话,连忙打圆场:“小苏,你别生气,楚修他就是太实诚了。”

“阿姨,我没生气。”苏雅莉重新拿起餐具,却已经失去了夹菜的兴趣,“大家吃饭吧,菜要凉了。”

包间里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楚修低垂着头坐回原位,苏雅莉依旧亲密地紧靠着他,侧对他的剪影优雅美丽,却似乎多了一股淡淡的疏离。

剩下的晚餐自然吃得味同嚼蜡。楚母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都被苏雅莉礼貌的眼神挡了回去。楚涟始终低着头扒饭,只有在苏雅莉不注意时,才会用怨毒的目光扫过楚修低垂的脸孔。李昭庭则被李昭迅按在座位上,满腹怨气。

刚一散场,苏雅莉便让助理安排车送楚母等人回家,自己则独自站在和平饭店门口的廊下,望着秋浦江面上的游船出神。

楚修安置好家人后,几乎是一路小跑赶了回来。

天空飘着淡淡的小雨,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苏小姐。”

他站在苏雅莉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声音带着颤意。

苏雅莉听到楚修的声音,慢慢地转过身来。她静静地看了楚修几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他面前。

楚修思量着如何向她道歉,向她解释。

他不是想拒绝她的帮助,只是他的表弟不是个好人,不值得她的帮助,会给她惹麻烦……

苏雅莉突然将楚修重重揽入了怀中。

她的怀抱很温暖,而她炙热快速的心跳引起的震动似乎也都透过胸膛传到了他的身上。当苏雅莉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尖,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楚修的心头也涌动起来,让他也变得呼吸微微急促:

“……苏小姐?”

楚修乖乖地伫在原地,他的个子比她稍微矮一些,因此只能被迫埋在女alpha的肩窝处。

向他打来的冷雨与寒风,都被她高挑修长的身躯阻挡在外,美好盛大的秋浦江夜景里,这个安静的拥抱,比楚修预想的要漫长得多,而女alpha吐出的气息变得间歇而悠长,似乎她在欲言又止什么……

苏雅莉慢慢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腰上,另一手则轻轻抬起他的脸。

正当楚修想抬头揣摩她的脸色时,她忽然冷漠道:

“闭眼。”

楚修被她的语气所震慑,紧紧阖上眼帘,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但他黑暗的视野里,却浮现出了刚才惊鸿一瞥对方脸庞的瞬间。

苏雅莉是他预料中的生气模样……但那份怒气中,似乎又隐含了一些挫败与脆弱。

是他的错觉吧?

她强硬地开口:“没我允许不准睁开眼睛。”

看着bea的纤长的睫毛因为不安而不停抖动着,她用力啃吻上他的嘴唇。

这个霸道、侵占、愤怒、失望汹涌并存的吻,让楚修全身都僵硬了。直到她伸手在他背后按了按,他才微微放松下来,尝试着回应她。

而他的回应是轻柔的、酥麻的。他抬手拥抱着她,双手抚摸着她的背部,肌肤贴近的灼热,让他与她对彼此更加渴望。唇齿分离的下一秒,就是更加凶猛的进攻。女孩的舌在他口腔里扫荡,舌尖在上颚狠狠一抹,男人的身体瞬时一麻,软了下来。【审核您好请注意这里是写男女主角在接吻无违规】

一吻既毕,女孩依旧抱着他,轻轻地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睁开眼睛……”

“看着我。”

夜风扑在楚修脸上,他的眼睛因为长久阖目而有些模糊。

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爱意如江水汹涌,她自己看不见。

而他看不清。

第24章

这场小雨很快就停了, 江风带着雨后的湿润扑面而来,吹散了晚餐时的沉闷。和平饭店门口的霓虹倒映在江面上,与对岸的灯火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楚修放慢了脚步, 与她保持着并肩的距离,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每次相触,他的心跳都会颤一颤,又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 她突然问:

“刚才你吃好了吗?要不要再去吃点夜宵。”

这次楚修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倒不是因为他顾及自己, 而是因为他知道苏雅莉在饭桌上的小闹剧后就没怎么动筷子。

两人沿着江边步道拐进一条老巷, 瞬间从奢华喧嚣跌入烟火市井中,巷子里挂着风灯的小馆子鳞次栉比, 油烟混着食物的香气飘在潮湿的空气, 耳边是老板的吆喝声和食客的谈笑声。

苏雅莉熟门熟路地领着楚修走到巷子深处,一家挂着“阿婆馄饨”木牌的小店映入眼帘。

楚修有些惊讶打量着这家十平米左右的简陋小店。

“怎么, 以为我只会去米其林餐厅和私房菜馆吃饭啊?”

楚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雅莉拉着他坐下:“当年我妈大学毕业, 被分配到了A市的银行工作,她下班后经常来这里吃饭, 说起来这家店的年纪比我还大了……尝尝吧,味道很不错的。”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了上来。

白瓷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油,荠菜鲜肉馅的香气扑面而来, 馄饨皮薄得透光,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溢出来。

女孩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把自己碗里的虾仁挑出来放进他碗里:“多吃点虾仁。”

邻桌包着馄饨的老婆婆见状, 笑着打趣:“小苏这么体贴男朋友啊。”说着她又把目光移向楚修,“这小伙子长得真好看。”

楚修的脸瞬间涨红,刚要解释,苏雅莉却抢先笑着开口:“我也觉得。”

江风从敞开的店门吹进来,携着白茫茫的水汽和馄饨的香,让这个夜晚变得温暖了。

趁着气氛大好,楚修赶紧向苏雅莉解释了在饭桌上为什么不让她帮忙的原因。

苏雅莉用白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清汤,听完后,忍不住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依我看,这事其实最大的问题出在你妈身上,你妈知道维护自己的亲戚,不知道维护自己的儿子?”再想起楚修一开始为了给他妈治病的二十万是怎么被自己逼迫的,以及楚母对楚涟截然不同的态度……苏雅莉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这个老妈,根本没把你当家人。你妈和你弟弟,都是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没想到这句狠话却没怎么对楚修的表情造成大的震动。

他依旧是温和如静水般看着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苏小姐,也许你说得对吧。可我对我妈,真的很难狠下心……在我弟弟出生以前,她也是对我很好的。”

楚修出生在小县城里的贫穷家庭,他的修车工父亲是一个bea,他的主妇母亲则是一个c级omega。所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毫无意外的bea,生出楚涟如此聪明灵秀的A级omega,那纯粹是惊喜中的惊喜。

bea也曾体会过父母一心一意的呵护,但这一切都随着弟弟的出生而烟消云散。纵然如此,他还是深深记得最初的时候,被母亲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的感觉。

“苏小姐,我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学过一句话,差不多意思是吃得饱,才知道礼仪。有这句话吗?”

“嗯,‘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嘛。管子说的。”

“这句话很对。我们家很穷,还要养两个孩子,我比不过我弟弟,我妈偏心是难免的。从小到大我虽然是挺苦,但我妈她其实更不容易。要不是她吃了这么多苦,也不至于才五十来岁就得了重病,要不是挨穷受苦,谁不愿意做一个体面慈爱的妈妈呢……而且说到底,她受的这些苦,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我。”

苏雅莉惊呆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就算她不生你养你,生活的苦她不一样得受吗?要我说,正是因为你把她放在心上孝敬她,她吃的苦才不算白费。她凭什么借着你对她的爱,为了你弟弟,甚至为了你家亲戚,一味地逼迫你压榨你?”

楚修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小声说:“苏小姐,我嘴笨说不明白……总之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我再不体谅她,难道还要跟我爸一样,跟别人一样,对她冷漠无情吗?我真的做不到。”

反驳的话语再次涌上苏雅莉的喉头——但这一次她止住了。

该跟他说什么呢?

告诉他,你理解体谅别人,别人未必会理解体谅你,无论你怎么挣扎着自我欺骗,都改变不了你妈你弟所有人都不爱你的残酷事实?

一个连自己亲妈都不爱的,平平无奇的bea,还哪里有资格来指望这个世界上有人善待他、保护他、珍爱他?

不。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女alpha心中升起。

她想起就在短短的两个多月前,她在心理医生那里说的话。她讨厌猫,因为猫漂亮又蠢。对于漂亮珍贵却又无能为力保护自己的笨生物,她恶劣的本性总是会令她升起厌烦感与凌虐欲。

最初她看到楚修就是这样。

她想欺负他伤害他。

但现在不同了。

她不想让心爱的男人被真相刺伤,她舍不得看他难过。

她想保护他。

甚至为了让笑意重新回到他的脸庞,她愿意立即付诸行动,为他抽走所有缠在他心头的阴霾。

“你……说得对吧。她毕竟是你妈妈,你也不能真的不管她。”苏雅莉对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脸,“像哥哥这样的好孩子,谁能不爱呢?”

她看见自己的脸,在他凝望向自己的眼中像盈盈月光一样闪烁。

然后他也笑了:“只要苏小姐别生气就好了……”

“那你两个表弟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会给他们安排好的。”

“苏小姐,这不可以。你也看到了李昭庭根本不靠谱,万一他给你惹祸了怎么办。这事你真的别管了,我会带他俩去人才市场找工作的。”

“傻瓜。”苏雅莉摇摇头,“说句实话,对你来说天大的麻烦,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你表弟这种不良青年,我手下有的是人可以让他们服服帖帖。不过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愿意,我就帮他们,你不想,那我们就不管他们。”

这种说法让楚修呆怔了。

他的心意?

苏雅莉默默地观察着楚修的表情。

这个男人习惯了压抑、奉献、讨好、付出,习惯了被压榨,也习惯了别人压榨他时那种理所应当的态度。

但苏雅莉明白,这并不意味他心底毫无感觉,没人天生下来就是当牛做马的——只是他已经麻木了,麻木到难以表露一丝丝委屈。

那就从现在开始重塑他。

楚修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斩钉截铁地说:“还是不管了。”

苏雅莉笑着点头。

“好。那我们就不管他们,他们爱怎样怎样吧。”

吃完馄饨后,女孩把车开回了自己市中心那幢漂亮的花园大楼里。

狗子毛里球跑下来迎接苏雅莉,身边还跟着一只白白的小猫,毛色光华油亮,肥壮壮的,被养得很好,楚修几乎认不出来了:

“这是我们一起套的那只小猫?”

“你还记得阿修呢。”苏雅莉笑着把猫抱起来,放到他怀里,“来抱抱他,看看他还会不会在你身上乱尿。”

楚修当然还记得猫,但猫现在已经不记得楚修了,只觉得这是一个抢占他在女主人怀里休憩时间的坏人。他从楚修怀里扑腾着跳下去,回到苏雅莉身边,轻轻蹭着她的小腿。

“没办法,阿修现在更喜欢我了!”苏雅莉骄傲地说。

“嗯……”

楚修笑着看她。

只要她愿意对谁好,谁又能忍住不去喜欢她呢。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顺理成章。

女孩搂住他的身体,半扶半抱把他带到床上,解开他胸前系得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隐秘方寸间气息交融,肌肤相触。

没有了药物加持,楚修又恢复成他惯常时的隐忍模样,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了……他滑丝丝的、雪白的肌肤上很快透出玫瑰般的红色,亮若夜星的眼眸里闪动着难以形容的神采,一个精魅般的勾人影子在他眼底浮现。

她轻轻咬噬着他后颈纤嫩的腺体,鸢尾花的气息依旧是那样馥郁。被她标记后,他发出一声短暂的泣鸣。她以为把他给咬疼了,却发现他的眼睛里浮现出的是淡淡满足,甚至是幸福的笑意。

这应该是他与她真正第一次两情共悦的结合。

旖旎的氛围消散后,她疲倦地从背后把他圈在怀里,幽暗的夜色中两人的呼吸几乎同步。

楚修觉得这一切都像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可越是身处于这样梦幻一般的快乐之中,他就越不敢产生多的渴念,他怕这些美好的渴念最终会变成自取其辱。

他慢慢地,小心地从她怀里挣出来,然后轻轻翻了个身。在享受事后温存的同时,慵懒地欣赏着女孩侧脸的轮廓。

他在想这样的美梦还能持续多久呢。我再多看她一阵,我就睡觉。

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怀孕让他变得嗜睡,睁眼的时候,太阳的光已经洒落在了他的脸上,居然快十一点了。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后,他看见女孩长发披散地趴在枕头上,戴着眼镜,被子盖到腰部以下的位置,拿着触控电脑,手指在屏幕上不时点动。

楚修瞄了一眼,他英文不是很好,这好像是关于什么……遗产继承?

紧接着,二人陡然四目相对。

女孩唇角一扬,把眼镜摘下来一丢,拢住他的后颈就开始和他深吻来。

“懒猪……”她一边吻他一边笑。

在床上腻歪了一阵,苏雅莉才起身收拾,她今天要去和苏开宸吃午饭,所以就不陪楚修了。

男人连忙跟着起身,来不及穿衣服就去帮她整理衣装,光溜溜的身体,既像是银色的清泉,又像施了一层釉彩般白得发亮发光。苏雅莉穿好外套,搂住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同时又伸手捏了捏他胸膛上两个珍珠纽扣般的粉点:

“去买件漂亮的……算了,还是朴素一点的睡衣给自己穿吧,下次再这么送我我就出不了家门了。”

她的bea乖巧地点头:“好,知道了。”

女孩挺高兴,把脸凑过去:“亲我一下。”

Bea便搂着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她摸摸他的头发,说:“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吃晚饭吧。”

作为苏开宸的女儿,苏雅莉要见到她妈这个大忙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这个女人几乎把她的一生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随时在为搏得金钱与名誉而奋斗。

苏开宸,原名苏小玲,出身农村。社会上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叫“改变人生命运的三次机会是出生、读书、结婚”,但对苏开宸这个把裙带关系运用到极致的女人来说,是“结婚、结婚、结婚。”

苏雅莉她妈有一句名人名言是“在村子里你只能见到小花,但在巴黎你就能见到蒙娜丽莎”。作为高考状元,她一毕业就娶了县里首富的儿子,体体面面进入了银行做高管。后来,她辞职创业,立刻抛弃第一任丈夫,娶了省级官员的儿子,建立起了最初的海邦实业。

但她的野心还远不止于此。

在帝都,她在时任帝都大学法学院院长的叶言祖父的引荐下,认识了一位真正的、各种意义上的王子,尚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丢掉了第二任丈夫与他生的两个孩子,转而追求尚尧,并与他结婚生下女儿,也就是苏雅莉。

一点四十三分,苏雅莉终于见到了苏开宸。

一推开苏开宸办公室的大门,苏开宸便对她招招手,露出了和煦慈爱的笑容:“宝贝,坐到妈妈身边来。”

自从她上大学后,苏开宸便没见过她,此刻母亲抚摸着她的头发,用爱怜又骄傲的神色打量着她。先是问了她各种境况,身体好不好、心情怎么样之后,才缓缓步入正题:

“宝贝,你的投资可行性报告我抽空看了,很不错,我会支持你的。”

苏雅莉点点头。

这份投资建议只不过是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开场白,她更重要的目的还不在于此:“妈,今天来我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妈妈也有事跟你商量,我先说吧。”

苏开宸依旧缓和地笑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一件事是关于你父亲留在巴黎的遗产。你爷爷奶奶发话,要把那几套十六区的公馆和他们名下的画廊都正式转到你名下。你父亲的忌辰过后,你亲自去巴黎一趟,把手续办了。”

苏雅莉皱了皱眉。

那几套能俯瞰塞纳河的公馆就不用提了,画廊更是藏着不少印象派大师的真迹,价值连城。她没想到爷爷奶奶会如此干脆地在这么早的时候将一切转交。

“巴黎那边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管家会全程陪同,你只管过去。”苏开宸按住她的手,“另外还有一件事。”

苏开宸按下办公桌内侧的暗格,一个巨大的丝绒盒子缓缓弹出。

她将盒子推到苏雅莉面前,暗红色的丝绒衬得里面的珠宝愈发璀璨。

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

项链主石是一枚鸽血红宝石,切割成饱满的水滴状,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顶灯的光线折射下,项链红得像燃烧的火焰,戒指亮得似坠落的星辰。

纵使苏雅莉已经见过这世界上所有最名贵的珠宝,此刻她也忍不住微微挑眉。

“上个月南非钻矿集团送妈妈的礼物。”苏开宸随意地说道,“听说你和叶言有点小矛盾,你冷落了人家,拿去送给叶言吧。”

苏雅莉沉默不语。

“我们家和叶家是世交,你和叶言又是青梅竹马。纵使叶家现在不如当年,但归根结底叶老爷子是你爸和我的大媒人。看到你和叶言在一起,你爸在天之灵也会很安慰的。千万不要为了不值一提的人和事,坏了这桩好姻缘。”

苏雅莉笑了笑:“妈,你不会在监视我吧?”

“宝贝,也许你隐瞒得很好,但妈妈是你最亲近的人。而当你的秘密被最亲近的人发现了蹊跷,这就意味着其他人也差不多了。”

苏开宸用深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忽而话锋又是一转。

“上个月我去参加商务部峰会,以往这种时候,二把手都会跟我做一次长谈……但这一次没有。”

这种谈话,在苏开宸开来,无比重要且难得。

在这种谈话中,她不仅可以品味出上面的人对大局高瞻远瞩的宏观把控,也能判断出自己的不足,以便及时对企业的业务方向作出调整。这是在公开文件与指示中难以获得的。

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上面的领导信任你,才会跟你“促膝长谈”嘛。

苏开宸不是一个回避问题与矛盾的人,总而言之,这事在她看来其实非同小可。

而苏雅莉也非常清楚母亲在这种问题上的敏感性,脸色也微微凝重起来。

苏开宸缓缓说道:“所以眼下是一个关键时节,你和叶言的订婚礼,不要有任何差错,免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市场波动。”

“妈妈要交代的就是这些。你呢?”

“嗯?”苏雅莉跟如梦初醒似的,“我,什么?”

“你刚才说有事情要跟妈妈商量。”

“没……没什么了。”

“行,那我要忙了,你也去干你自己的事吧。”

苏雅莉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大楼,走出来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明明是正中午,到处车水马龙,她却似乎听见了从未听见过的寂静之声。

她该怎么办?

她和楚修该怎么办?

第25章

纠结。不安。这是苏雅莉年轻的生命中一度最为不屑的词汇。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面对这种情景, 但此刻却如排山倒海般压在心头。

尚尧的忌日后她依照苏开宸的话前往法国。这一天,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及她的具体行程,包括楚修。她只是提了一嘴自己要到国外去办点事。

也许这是一个冷静下来思考一切的好时机……

波音787的庞大机身平稳穿过大西洋上的气流, 经过漫长的二十多个小时的旅程, 落地巴黎刚好是下午一点。难得不见层层叠叠的雨云,温暖的阳光洒在苏雅莉身上, 她舒展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出机场。

从六岁到十二岁,苏雅莉跟着她的父亲在巴黎度过了绝大部分童年时光。回到这个阔别许久的城市, 旧梦依稀如昨。这个城市对她来说变化不大, 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变化。

来接机的是一位海邦集团国外分公司的亚裔房产经理, 他是新加坡人,非常热衷于和苏雅莉进行中文交流。在车上, 女孩听着他的蹩脚粤语嘴角抽搐, 要不是因为她也懂那么一点广东话,真不知该怎么聊下去了。

最后还是她先换回了法语, 沟通才变得顺畅起来。

“小苏总, 再开个五分钟我们就要到了。”房产经理说道。

车子驶离主路,拐进一条铺着鹅卵石的静谧街巷。两侧的梧桐树影婆娑, 穿着精致风衣的行人牵着修剪整齐的贵宾犬走过,空气中飘着隔壁面包店刚出炉的可颂香气,瞬间将苏雅莉拉回十二岁之前的时光。

五分钟后, 车停在一扇雕花铁艺大门前。

门内的管家早已经遥遥快步迎了出来——那是位头发花白的法国老人,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看到苏雅莉时,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姐,欢迎回家。”

苏雅莉走上前, 轻轻拥抱了他:“皮埃尔叔叔,好久不见。”

父亲去世,她到美国读中学后,绝大部分佣人都被遣散,现在这座无比豪华的公馆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步赏着庭院内的景致,苏雅莉心中一时有些感慨。

和国内一样,巴黎也已步入冬季,好在温室培育出来的玫瑰却依旧盛放热烈,庭院东侧的葡萄架下,还摆着一套白色的藤编桌椅。

苏雅莉记得,小时候她总在这里缠着父亲教她下国际象棋。

于是休憩了三个小时调整时差,她就在这里坐下,开始翻看起复杂的继承文件。虽然她已经提前在电脑上大致浏览过一遍,但财产价值巨大,公证的程序又比较复杂,看得久了就连苏雅莉也感到略微头疼。

眼睛疲惫酸涩时,她下意识抬目望向庭院外。

皮埃尔管家过来问她:“小姐,晚饭想吃点什么呢?”

“不用准备了,我自己出去走走,在外面吃。”

塞纳河上波光粼粼,流光溢彩的埃菲尔铁塔倒映河上。世界坠入一片幽暗深渊,街头精致的小店却永远充盈着温柔的灯光。高饱和度的蓝调和橘色的灯火碰撞,仿佛时间停滞。

女孩走在巴黎的街头,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微信,拍下了一张巴黎夜景,然后点开了和楚修的聊天界面,发给了对方。

这么做之后,她忍不住微微哂笑。

巴黎的风景对她来说无比寻常,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干嘛要这么做,意义何在。总之这个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

国内这个时候是凌晨两点左右,他大概也已经睡了……这么想着,她正准备撤回信息,对面就立刻给她回复了过来:

真好看。

与苏雅莉分别已经有一周了。这一周楚修终于碰见了好事:经过他不懈地在人才市场和各种软件里广撒网,他又找着工作,不用去送外卖了。一家规模比他原来公司还大一些的文创公司收了他的简历,他很快面试入职,现在勉勉强强算又成了白领。

他第一时间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苏雅莉,但他又想到她在国外,与他这里有时差。他担心吵到她,所以只能惴惴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开心。

但开心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想,万一她要联系他该怎么办呢。

所以他不敢早早地休息,像一个妃子等待帝王临幸那样,每天都等到凌晨才睡。

直到这一天他终于收到了女孩的消息,打开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一张夜景图。

真好看。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许久后,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苏雅莉会给他发一张风景照呢?

女孩在街角的小餐馆坐下,手机震动起来,她点开消息后,眼眸泛出一丝亮光。

Bea回复了“真好看”之后,又问她:这是在哪?

她回:巴黎。

他说:嗯。这座城市真漂亮。

真是一段无趣的对话——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微微扬起嘴唇,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她继续打字:这是我小时候跟我爸一起生活的地方……

但正当要点击发送时,她停下了指尖的动作,苏开宸的警告在心里兀然浮现,令她产生一股淡淡的烦躁与沉郁。

她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除,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吃完饭后她回到了公馆,管家提前备好热水,叮嘱她长途飞行后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苏雅莉踢掉鞋,赤着脚走到衣帽间,当年的儿童衣柜早已换为成年的尺码,但最上层的隔架依旧空着。

她记得自己说过,要留着放自己“最重要的宝贝”。

她伸手一摸,触到一个水晶盒子,里面只有一叠泛黄的画纸和一个巴掌大的DV机。画纸上全是她幼时的涂鸦,每一张背面都有父亲的批注:“宝贝第一次画凯旋门,烟囱画得像棉花糖”“今天生日,画了我们一家三口,宝宝把裙子的颜色涂错了”……她笑着摇摇头。

DV机是现在已经老掉牙的磁带机型,她翻箱倒柜许久,才在书房找到适配的播放设备打开。屏幕亮起的瞬间,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立刻占据了画面。

镜头里,男人正从门外走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雪粒,举止优雅,皮肤白得能看清血管。他穿了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回忆复苏时,她恍惚都能闻到他身上泥土和花草的清香味,如果温柔是一种气味,那就是这个味道。

“好了,开始录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是她自己的声音,“爸爸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镜头一阵晃动,接着小小的她被男人珍重地抱进了怀里。虽然窗外大雪纷飞,他的声音却轻柔如三月阳春:“爸爸希望我的公主,我的宝贝能健康、自由地长大,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去爱自己想爱的人,永远能从梦中幸福地笑醒。”

瞬间,苏雅莉感觉她一向冷冷硬硬的两个眼珠子有点热胀冷缩的感觉。

她赶紧把DV给关了,走到阳台上去吹冷风。

半晌,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才恢复平静。

她心中思潮起伏不定,干脆又再次换了衣服出去散心。

经过爱情桥的时候,她发现这里开了一家新的银饰手工店铺。没有繁复装饰,墙面是浅灰色的水泥肌理,沿墙摆着一排胡桃木展柜,深蓝色丝绒的托盘里,各类银饰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亚光。

她悄悄地走进去,只见工作台前一位戴老花镜的老人正低头打磨银片,锉刀划过金属的细微声响,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静谧。

“欢迎光临,小姐。”店主微笑着对这位东方面孔的女孩打招呼,然后询问她,“您想要项链,还是戒指?”

苏雅莉的目光扫过展柜里的饰品——这些银饰款式新奇,做工精美,且别具一格,显然店主有老练扎实的手艺。她欣赏了一圈,最后轻轻点中一枚刻着星轨纹路的戒指,询问:“可以做类似这样的对戒吗?”

“当然可以,小姐。请问您需要刻什么字?”

苏雅莉沉默着思忖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

这瞬间的永恒。”

老人也用法语将她的话重复一遍,摸着下巴点头微笑,露出赞许的眼光:“‘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你吻了我,我吻了你’。是雅克·普莱维尔《花园》,非常浪漫,小姐。”

因为对方的称赞,苏雅莉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姐,做好后我会将您定制的饰品送到您的住所。”

……

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

你吻了我

我吻了你

我亲爱的鸢尾花

离开饰品店的时候,苏雅莉再次回味了一遍这首浪漫的法语诗歌,嘴角轻轻上扬。

两天后的国内,楚修正坐在格子间里赶设计稿。

部门主管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要求把主色调从蓝色换成更“有冲击力”的红色,他正对着色板纠结,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苏雅莉的微信提示。

他的心瞬间漏跳一拍,连忙拿起手机。

苏雅莉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这次是……一枚戒指?

他开始思考该怎么回复,刚打出三个字:很特别。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什么东西在蠕动、飘动。

又像是小鱼在他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吐泡泡。

他如遭雷击,两秒之后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胎动。

一个多月过去,这两个孩子在他身体里健健康康稳扎稳打,可现在他已经走到了那个十字路口:该去堕胎了。

楚修忍不住把手抚上自己日渐丰盈的小腹。

夕阳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落进来,在他神色怔愣的脸上涂抹一圈茸茸的金边。在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感到两个孩子在他肚子里,没有棱角,需要保护。

这是他和她的孩子。

是激素的原因吗?总之一想到这,他心中就无比悸动,生理性地升起一股无可阻挡的热忱爱意。他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了丰蕴的、坚硬的、同时又脆弱的玉。

一块随时会为了保护她和他的孩子粉身碎骨的玉。

第26章

腊月二十四一过, 距离除夕就只剩下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了。

街道各处开始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在自家门上贴新春联,超市里奏响一年一度的《恭喜发财》, 年味越来越浓厚。

下了班后, 楚修坐在地铁上打开微信。新公司的氛围不错,设计部门建了个微信大群, 拉了有两三百人。春节临近,各组组长在群里给大家发红包,大家一边抢一边互相说祝福的话, 发着自己老家的照片, 几秒钟就拉开了十几屏长的聊天记录。

楚修抢了十几块钱又发回群里, 这种热闹的快乐,让他喜悦与忧愁交织的复杂情绪稍稍缓解。

他点开和置顶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苏雅莉把戒指的照片发来, 他回复了“很特别”后, 女孩发了个好气的表情:没别的话了?就这些?

他忍不住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怎么会就只有这些呢。

他想说的是我想你了。但bea万万不敢这样大胆地表露自己的情绪。于是思考良久,问她: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很快回复:再等等。我这边的事基本处理好了, 但比较复杂, 过年前肯定能回来。

得到了她确切的回复,他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眼睛也变得亮亮的,无形的耳朵和尾巴在他头顶和身后一起轻轻招摇起来。

他赶紧把自己收藏的关于旅居法国注意事项、打卡景点的大红书攻略发给她。女孩大概率没看,因为下一秒就给他回了个可爱的表情:猪猪。

走出地铁站, 楚修先到超市里去买了她妈交代的年货。逡巡于置物架的时候,他忍不住挑选了许多酸味的东西。

回到家里,楚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母子俩打过招呼后,楚母接过楚修手里的东西开始整理起来,不经意地问: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同类的零食回来?”

他顿了顿:“噢……同事推荐的, 说这款零食比较好吃。”

楚母没有怀疑什么,点了点头,让楚修去把她已经切好的食材下锅,准备晚饭。

楚修应了声走进厨房,暖黄的灯光把灶台照得透亮。案板上码着切得整齐的鲜肉和青蒜,旁边的碗里盛着调好的酱汁,浓郁的酱香混着肉的油脂气,在不大的空间里慢慢散开。

突然之间,他感到下腹一阵痉挛,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全身的血液都飞速地往头上跑。

呕吐的感觉冲上来了。

他强忍着不去吐,但这种感觉就像海涌波动一样迫在眉睫,不可阻挡。他趴到另一边的盥洗池上吐了起来,心里只能焦灼地祈祷他妈不要发现。

可楚母的脚步声响起,正朝他走近:“儿子,你没事吧,妈听见你在吐?”

他赶紧漱口冲水,想说自己没事,但他的话被下一波涌上来的强烈作呕感给堵住了。

楚母站在厨房门前,这个生养过两个孩子的母亲,忧心忡忡地端量着自己的儿子。

然后她快步走到冰箱拿出一个柠檬,切了一小片下来递给楚修:“含着这个试试。”

楚修听话地从母亲手里接过这片柠檬,依言含进嘴里。接下来,母子两人长久无声地对视一阵,楚修脸色苍白,向他妈无力地笑了笑:“妈,我就是胃有点不好,你别担心……”

“儿子,”他妈却靠近了他,温柔而慎重地把手放在他的背上,“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楚修愣住了。

楚母看着他这幅神情,慢慢睁大了眼睛。

她的神色也逐渐变得焦虑、忧愁起来,磕磕绊绊地开口:“我的,我的老天奶啊,你怎么可以……唉,那、那是谁的孩子呀?”

“妈,我没怀孕……”

“你还骗妈妈?”他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去,“是谁的孩子?!”

Bea无助得像一团湍流中的蚂蚁,他慌乱地摇头,但却被母亲殷切紧张不安的目光锁住动弹不得。最后,他只弱弱地说:“我……我是怀孕了,妈妈。”

“那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快说啊。”

“是bea的吗?是你公司同事的?你对象我认识吗?”

她一连串地发问。

楚修又摇摇头,他嘴唇微微发抖,闭着眼睛坦白道:“是,是苏小姐的孩子。”

这下楚母是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心脏都塌陷了似的。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想起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alpha:“就是你那个老板……什么老板,哼!我现在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老板了。难怪啊,难怪她那么给面子跑咱家请我们吃饭。但她那么年轻,你多大岁数了!她,她怎么可能……”

她妈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差点就要说出“她怎么看得上你”,但好在及时刹住了车,“你这孩子,你说你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事,还没结婚就怀了孕,你真是气死我了……”

楚修木然地伸出手扶着盛怒之下哆哆嗦嗦母亲,一言不发地低垂着头颅挨骂,孱弱得像堤岸边上的垂柳。

等到母亲冷静下来后,楚修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过了二十多分钟后,他妈又走进来,脸上的愤怒失望被平静的疲惫掩盖了:“趁着还没过年,医院不忙,明天把你女朋友也叫上,妈陪你去做堕胎手术吧。”

楚修一听这话,霍地站起身。

就在刚刚,他还孱弱像垂柳落叶,整个人几乎是一吹即散。但这一刻他突然就变得倔强起来,仿佛天塌地裂也不能改变他:

“妈……我,我可以留下这个孩子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妈也不再骂他了,走到他的身边,拉着他一起并肩坐下,“她对你好吗?”

楚修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她有可能跟你结婚吗?”

这下他沉默了。

这个传统的omega妇人一脸苦口婆心地劝他:“如果你们不能结婚,那你的孩子就是私生子。你自己一个人带着私生子,将来那女孩的结婚对象知道了,会怎么对你?她自己背后的家庭知道你怀孕吗,知道了又怎么想?还有将来你弟弟也要成家,要是别人知道他的哥哥是这样的人,唉……”

后面的话他妈自然是不必再说,只是叹息着摇头。

一层淡淡的水雾在bea眼中弥漫。胸腔深处似乎有一把巨锤在重重地砸,他胸口好像都碎裂成一片片的,扯着四肢闷闷地痛。

濡湿的冬月爬上夜空,把悲欢喜乐的银尘洒向大街小巷。

鞭炮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楚修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但最后他还是含着两泊眼泪睡着了。

梦中他被置于无影灯下,有人在粗暴地碾压着他隆起的腹部,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破茧而出,将他撕碎。

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的医生身影光怪陆离,时近时远。他无助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alpha,但她不在。而他则始终被放置在那里,像一头被剖开的无主的母羊一样任人鉴赏。

到最后终于有人理他了,却是一团被白布紧紧包裹的物体被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怀里。

他听到了几声啼哭,于是他忙不迭将这团物体紧紧地搂抱住,想要让它温暖起来……可没有用。他颤抖地掀开了白布,看到了一具小小的、没有呼吸的、浑身是血丝的婴儿。

他被吓醒了。

睁眼的一瞬间,泪水就涌出了他的眼眶。

一个噩梦而已,他努力地抑制住泪水——孕期指南说过,怀孕的时候不能经常伤心掉眼泪,否则对孩子不好。

平复了一会儿心绪,他拿起手机,在这个临近除夕的深夜,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我好想你。

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一大清早就被母亲打包起来,前往医院为流产手术做术前检查。

B超结果出来,这次医生非常明确地告知他:“两个孩子,一个男孩是S级alpha,一个女孩是bea。”

“S级alpha孩子?”楚母有些吃惊。

楚修失魂落魄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触动,这倒和他在莫医生车上打盹时做的胎梦分毫不差。

医生看向楚修,对他说了和当时莫医生差不多的话:“你是bea,没有信息素,很难抚慰两个宝宝。如果没有alpha伴侣长期陪伴,这个女孩在母体内会被男孩挤压掉很大的生存空间,将来生下来,也多半先天不足,有伴生病。”

“但是……”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般情况下,我们会建议你减胎,彻底流产的话真是有点可惜了,毕竟是两个孩子呢。你的伴侣在吗?你们真的不再多商量商量?”

楚母代替儿子回答:“这是意外怀孕,他们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是这样啊,那你们先去办个住院手续吧,准备明天的手术。”

楚母不解地问:“医生,怎么还要住院呢?我们县里打完胎都是直接回家修养的。”

医生解释道:“他的身体不太好,为了防止术后大出血,住院两天观察一下还是很必要的。”

虽然医生这么说,但楚母还是不屑。

她对自己的重病都十分心狠,更别提对大儿子这在她看来完全是小意思的流产手术。母子两在医院附近的便宜快捷酒店住下,楚母刚把床铺好,突然楚修的电话响了起来。

楚修心不在焉没接,楚母抬眼一瞥,看到来电提示是楚涟,便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没想到接通后很快变了脸色:

“涟涟他进入发情期了?!”楚涟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抑制剂、隔离贴绝不离身,一直以来没出过差错,在外骤然陷入发情期,让楚母无比紧张,“我是他妈妈,我马上过来!”

“妈,怎么了?”楚修提心吊胆地问。

“你怎么傻愣着不接电话!”楚母没好气地瞪了楚修一眼,“是涟涟的室友用他手机打来的,说你弟弟在室内体育馆活动的时候莫名其妙进入发情期了……好险!幸亏当时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后来你弟弟联系室友,他室友又联系了学校和紧急联系人。”

楚修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那就好……应该没出什么事。”

楚母头也不抬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弟弟在外遇着事肯定吓着了。妈得去你弟弟的学校堪堪,你这边就自己看着办,休息等明天做手术,啊。”说完,她飞奔着离开了。

楚修独自一人站在简陋的快捷酒店里。

他愣愣地看着母亲的背影,觉得自己也应该跟过去的,毕竟他是bea,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而且他是涟涟的哥哥,弟弟有事他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于是他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他本以为能赶上他妈,结果母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走得有点太快了,可能吸了两口冷风,胃里又泛起熟悉的恶心感。

他扶着路边的树干呕了两声,旁边卖豆浆的阿姨递来一杯温水:“小伙子,是不是冻着了?快喝点热水暖暖。”

楚修接过杯子道了谢,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底,那里是一片冰凉。

除夕即将到来,别人是阖家团圆,他却要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做掉自己的两个孩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楚修期待着是苏雅莉的消息,他慌忙掏出来看,却是医院发来的术前提醒:“请您明天上午8点到住院部3楼报到,术前禁食禁水。”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手指在“取消预约”的按钮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魂不附体地在街上走着,其实他也并不是非要去楚涟的学校,他心底清楚,人家哪里非他不可呢,只是他太孤独了。他游荡到热闹的餐馆里去吃了饭,又飘到电影院里,一个人看了一部座无虚位的合家欢大电影。

傍晚六点出来,天空开始飘起鹅毛般的雪花。

这场雪来势不小,这么下两个小时估计明天整个城市都是白茫茫一片。楚修瑟瑟发抖,责怪自己出发的时候没看天气预报,现在他得在回快捷酒店前添置点衣服。

他坐着公交车往家里去,雪片打在车窗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模糊了窗外的街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靠在小区门口不远的站点,楚修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巷子里走,雪花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让眼前的世界都蒙着一层湿润的光晕。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漫天风雪中,巷口暖黄的路灯下,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在那里,对他按了按喇叭。

楚修眼前是雪水,可能也有泪水。

女孩从驾驶位下来,向他越走越近,她的样子在他朦胧的视线里慢慢清晰。

直到她搂过男人的腰把他微凉的身躯揽进怀中,右手抚摸着他的后脖颈,紧紧地拥抱着他,他才明白这真的不是梦。

Bea傻乎乎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捏了捏他的脸:“不是有人说想我了吗?”

第27章

从寒冷的室外回到屋子里, 她一半私心一半好心地邀请bea和她一起去洗个热水澡。

这间浴室挺小,两个成年人站里面想要自由施展动作,便只能肌肤细密相贴。

洗完以后, 女孩拉着楚修肆意把玩了一番。他浑身蒸腾着热气, 宽大的睡袍滑到了腰间,一根带子松松地系着他细瘦的腰身, 变得略微圆润的肩膀雪敷一般,衬得胸前沾染了水光的两点在昏暗室内无比艳丽。

但只是沐浴后抱着她的bea啃啃舔舔肯定是不够的。

她迫不及待把他推倒在卧室的床上,手指像小兽一样跳跃着, 简单快速地用指关节松了松土, 因为重逢的喜悦与兴奋, 她完全没客气,很快就和他流体般温柔的身躯合而为一了。

bea被她死死摁住, 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躺平模样, 一如既往地在她的攻势下撑不到两个回合后就被榨干成了蔫果,泪水涟涟。

她喜欢看他为了她哭的模样。

她用舌头舔过他绯红的眼尾, 低声问:“真那么想我?”

“嗯……”他点头, 脸变成了两颗红透的蜜桃,“很想你。”

“有多想我就叫多大声给我听听。”女alpha在他脸上重重咬了一口, 催促道,“快点。”

他努力地想尝试,但还是放不开, 小声地呜咽着摇头:“我、呜呜…可我真的没力气了,好累。”

苏雅莉不禁笑了,又开始骗他:“是吗?那亲我一下,我就不继续折腾你。”

能亲吻她,自然是他求之不得的。他一边拥抱着alpha, 一边亲吻起她的嘴唇,那笨拙又真挚的模样,像是在乖乖地吃青草。

亲完过后,他眼神烁烁地看着她,期待真能和她一起躺在床上进入同被共眠的时光。但她示意他坐起来,指了指某处说:“继续,还得要亲亲它才行呢。”

……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整间卧室,以及床上的两个人。

楚修用手盖着眼睛,羞怯的热意再次从耳沿烧到锁骨,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觉得还不如把他打晕算了。

苏雅莉从背后捉住他的腰,把他盖住眉眼的手拿开,惊得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她眼神含笑,但笑里又包含着一抹思索。

“真奇怪,你似乎变敏.感了好多呢。”

就在方才,男人用小巧的双唇伺候尽兴了他的alpha之后,迎接他的又是一阵不守承诺狂风暴雨。到了最后,他的热汗像放水似的往外冒,跟坐海盗船俯冲的时候一样,身体的下半截产生强烈的酥麻失重感。

他哭着让她赶紧放开他,不然他快憋不住了。

她坏笑着没放。

最后伴随着一阵淅淅沥沥,他整个人陷入混沌放空的状态,看什么眼前都挂着一片雾。

回过神来后,他不可置信,赶紧把头埋在枕头里试图逃避发生的一切,直到她在他耳边低低笑着,用气音说:“别害羞了,放心吧,你没有和阿修一样乱尿哦,是潮……”

他赶紧泪眼迷蒙地抬起头,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可怜兮兮地求饶:“别、别说了,求求你。”

她那个C开头的字眼被堵住,只好笑笑:“连这两种都分不清,哥哥果然是猪。”

睡觉之前,女孩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小巧的礼盒递给楚修:

“拿着。”

他一脸不解,但肉眼可见含着几分期待与欣悦地接过:“谢谢,”顿了顿,“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暖黄的灯光立刻落进盒子里,将一对银戒衬得愈发清透。

是她发给他看过的那对星轨戒。

银质的戒身打磨得细腻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戒圈内侧刻着细密的星轨纹路,顺着光线流转,竟像真的有星河在上面缓缓流淌。更妙的是,星轨的交汇点藏着极小的玫瑰浮雕,花瓣的纹路被雕刻成了法语的诗句,在指尖摩挲时,能触到柔软的凸起。

“谢谢,很漂亮……”

楚修的呼吸一顿,指尖轻轻拂过那枚玫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几乎让他战战兢兢了。

“在巴黎定制的。”

苏雅莉挨着他坐下,眼神也跟着落在戒面上。

诚然这枚戒指的物质价值远远不及苏开宸让苏雅莉送给叶言的稀世珠宝,但这份礼物中所蕴含截然不同的心意却是不言而喻,“想听我给你念上面的法语诗吗?”

楚修点头。

优美和谐的语言在她嘴里,就像小河流水潺潺而过。这个聪明的女孩大脑有用各种言语描写的无数诗篇,但这一首显然她是非常欣赏的——就连楚修这个门外汉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真诚与浪漫。

“真好听。”

他白皙的脸上又开始绽放云樱。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bea温度过高的脸,面不改色地轻轻说:

“Jaime bien mon iris——意思是我很爱我的鸢尾花。”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脑海里炸裂了无数烟花。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雅莉照例像抱大型毛绒熊一样,把他背对着搂到自己怀里。她再一次通过啃咬腺体的方式短暂地标记了她的bea,自从苏雅莉出国后,有一段时间没被触碰的腺体遭遇穿刺,让楚修感到十分疼痛,但他还是主动地央求了他的alpha标记了自己。

他的态度让女孩感觉十分受用,在熟悉的鸢尾花香里,她没有防备地睡下了。待她睡着后,楚修慢慢摸起来,打开手机把明天的手术预约给取消掉,并且发短信告知了楚母这一情况。

这个白天还像内部已经开始碎裂的树一样脆弱的bea,这一刻内心重新丰盈坚强起来。

无论如何,这是她和他的孩子,他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响,说不要就不要了。

虽然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十分可笑,但事实就是,这个仅仅读大学的年轻女孩,现在已经成了楚修心灵上依靠的避风港。

关于孩子的事,他必须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与她一同决定。

如果她说不要,那他就去做流产,如果她说要,那他就不惜一切代价生下来,最坏的情况是她震怒到直接让他滚蛋,孩子和他都不要了,那他就带着孩子离开。

不过这个最坏的情况其实客观来说也谈不上坏。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谁能永远与这个平平无奇的bea产生羁绊的话,那一定就是他的孩子了吧。就算家人不在乎他,光芒万丈的她也有可能会在未来随时离开他,但这两个孩子,会像一根绳子,拴在他身上。无论他走多远,她们都会把他拽回来。

无论面对任何风雨,他都会对她们最好,一视同仁地呵护她们长大。

她们会像春兰、夏荷、秋菊、冬梅依时节绽放,他就像耐心的园丁一样照顾花开。

至于母亲的怒火?没办法……他只能把这排到后面了。苏雅莉现在是他的天,母亲的暴怒与失望他还可以顶得住,但他的天塌下来他是顶不住的。

第二天楚修早早起床为苏雅莉做早餐。

在苏雅莉还没醒来的时候,楚母的电话打来了,不可思议地责备他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又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次他冷静地反驳了母亲,没有再产生动摇。他妈在电话那头终于长叹一口气:“唉,那就先照你说的办吧。”

“妈,哥哥他怎么了?”学校医务室,干净整洁的病床上,腺体一圈缠绕着绷带的楚涟抻长脖子询问。

楚母连忙把他按住:“小心别动弹,你这小可怜……怎么把重要的地方伤成那样。”

事实证明楚母昨天火急火燎到了学校是正确的,据楚涟自己说,他吃感冒药的时候拿错了药,导致他的发情期提前,甚至腺体也出了些小问题。

楚母担心得要命,她咨询了校医,又在楚涟再三保证没什么问题的情况下才没坚持把小儿子送医院,而是让他留在医务室里观察一天。

“妈妈,哥哥他那边怎么了?我好像听见你们刚才在吵架?”楚涟直直地盯着母亲。

“你哥他……”楚母一脸疲惫,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虽然楚修干了这么不光彩的事,但一家人之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对楚涟说,“你哥他怀孕了。”

“哦?”omega精致美丽的脸上,一向柔美无辜的表情开始寸寸碎裂,但怪异的是他并不惊讶于“他哥怀孕了”这件事本身,而是一字一句道,“是谁的呢?”

“这不光彩,还是别问了。”楚母回避掉小儿子的眼神。

……

“说起来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过年了,你们公司应该也快放假了吧,你怎么回家呢?”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完早餐,楚修忙着收拾着餐盘擦桌子洗碗。听到苏雅莉这么问,楚修思考了一会儿,说:“到我们老家县城坐高铁也就六七个小时,我应该就坐高铁回家吧。你呢?”

“我过年一般都是去帝都过的。”

苏雅莉她爸早死,所以她奶奶爷爷对她妈意见其实非常大,多年以来,苏开宸逢年过节必把女儿派到帝都,让这个出色的孙女,代替自己抚慰两个位高权重老人受伤的心。但今年办理遗产继承后,她已经提前在法国与奶奶爷爷相处过了,“不过今年我应该不急着去帝都,反正我也没事……要不跟着你坐一次高铁,回你家玩两天吧。”

“啊?”楚修惊得动作都顿了一下,“如果你也要去,我怎么可能让你坐高铁呢,还是买机票吧。还有就是我家特别普通,你会不会住不惯?”

她乐了:“虽然我不主张吃没必要的苦,但我也绝不娇贵。坐个高铁和住个平房都受不了的人,将来又怎么成得了事呢。”

楚修笑了笑,说了自己的心里话:“其实你已经很厉害很成功了。”

她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一下:“傻瓜,你懂什么。我还不够成功,我要更成功,比谁都成功。”

楚修本来也没把苏雅莉说要跟着他回老家的话放心上,却没想到三天之后女孩真的跟着他一起出发了。

“出来这么早干什么,”苏雅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靠在bea身上,“还有一个小时才发车。”

虽然现在的春运不比早年,但客运站依旧是人头济济,楚修找了半天才寻到两个位置,拉着她一起坐下:“提前一个小时来也好,不然没地方坐呢。”

她笑着捏捏他的鼻子:“那晚来一个小时我们不是刚好直接进站检票了,还坐什么坐。”

毕竟是和苏雅莉一起,楚修自然是买了一等座的票。即使如此车厢还是吵得不行,小孩哭闹着,有人在打牌聊天,还有人在嗑瓜子。

苏雅莉搂着自己的bea,看着他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紧紧靠在自己的怀里,突然之间又起了点坏心思,笑着睨了楚修一眼,假装很不耐烦,说:“哥哥,我想回家了。”

“啊……”楚修有些慌张,“果然还是坐不习惯吗?”

她气哼哼地看着他,不说话。

楚修急得不行,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那、那要不咱们下一站下车,我陪你先坐回去?”

苏雅莉看他这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真笨!我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是想让你哄哄我嘛,哄哄我我就高兴了。”

Bea愣了两秒,然后松了一口气,忍俊不禁。笑的时候清新又温暖,像晨露里舒展花瓣的玉兰。他轻轻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说:“这样可以吗?”

“还行吧……再来一次。”女孩把脸扬起来。

就这么黏黏糊糊的,很快就到了楚修的老家。没想到这是一座看起来还不错的两层自建房屋,远不似楚修之前略显担忧的言语里那种糟糕的模样。

楚修回乡比较早,所以这时村里还有点冷清,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然以苏雅莉的品貌出现在村子里,肯定会引起一番小小轰动,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都得窜到他家来看她了,他可不想让别人打扰到她。

“哥,你回来了……啊,苏雅莉。”

因为腺体受伤,楚母不放心,早两天将楚涟从学校带回了家。

弟弟离奇热情地出来迎接他,看到楚修身后的女孩他立刻呆在原地,神色一时有些难测起来。

“涟涟,你的腺体怎么了?”楚修看着他脖颈上的一圈绷带,担忧地发问。

苏雅莉面无表情,默默地看着楚涟。两人四目相对时,楚涟慢慢扯起一个难看的微笑:“没事的,哥。”

气氛怪怪的。

但楚修也没多想什么,只是点点头嘱咐弟弟要照顾好身体。

晚餐十分丰盛,吃饭的时候,虽然除了楚修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但楚家人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与待客礼仪,苏雅莉也得体自然地应付着。

念着楚涟受伤,楚修一直十分关照他,但此刻楚涟对于哥哥的关心又恢复成了淡淡的态度。他的目光总是紧随着苏雅莉,却发现女孩依旧和从前那样,眼里要么目空一切,要么就只满满是他哥。

楚涟的腺体隐隐作痛起来。

等吃完了饭,楚修帮着他妈收拾餐桌,苏雅莉忽然慢慢走到楚涟身边:“小弟,给你发了个红包,祝你新年快乐了。”

“……学妹,你为什么叫我小弟啊。”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你哥是我男朋友?”她笑吟吟地瞥了一眼楚涟,“既然这样我叫你一声小弟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楚涟脸色苍白,低声问她:“为什么是我哥呢?”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苏雅莉漫不经心,“你挺聪明,但你的聪明要用在正道上,像打听我回国的时间,让我去体育馆找你,这就是你犯蠢了。难道你就不怕我还没来,你身边就冒出一群别的alpha来?”

楚涟的声音急出了哭腔:“苏、苏雅莉,你真的误会了!那天我是在体育馆砸伤了,我第一反应是想请你帮忙,我……”

“别激动,大过年的你哭什么哭,扫兴。”

苏雅莉冷冷呵止,于是omega眼睛里的水光便呈现出一种将落未落的状态。

“如果你以为靠着信息素和生殖腔就能操控alpha,最好不要把这种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不然你可能会死得很难看。记住我说的话。”她不想跟楚涟过多交流,指了指厨房,“过去帮你妈和你哥刷碗吧。”

楚涟是A级omega,从小到大众星捧月,才华横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稳稳盖过他哥哥一头。

苏雅莉说得对,他确实挺聪明。上次从和平饭店出来,再联想起之前哥哥相亲时那个搅黄相亲的年轻女孩,他就已经猜到了哥哥骗了他,他和苏雅莉关系肯定不简单。

但如果连哥哥都能得到苏雅莉的青睐,为什么他不行呢?

所以他在学校里打听了苏雅莉销假的日期后,就孤注一掷服用了违禁药物,催促自己的发情期提前,然后,把电话打给了苏雅莉。

但她没来。

他一个发情期的omega,孤身一人,在那个偏僻的体育馆里无助地等待了很久,像一块散发着甜腻腥味的鲜肉。他太害怕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有联系他哥,却没想到是妈妈接了电话。后来他又打给了自己的omega室友让他及时赶来,这件事才没有从闹剧变成惨剧。

此时此刻,楚涟怔然地凝视着哥哥的侧脸。

他的哥哥,一个bea,到底是怎么吸引到苏雅莉的?

楚涟的眼光从楚修的脸上移到他的腹部。

莫非是因为他有了孩子?

omega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苏雅莉说的话,至少有一句不对,和bea可不同,omega靠着信息素和生殖腔确实是能操控alpha的,这是生理性的,铁的事实。

上一次她与他相隔天涯,现在他和她近在咫尺。

这一次她还能拒绝他吗?

楚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第28章

乡村里的夜, 总是黑得比城市里早。吃过晚饭后,苏雅莉带着楚修到田野里去放鞭炮。

四周的夕阳消失,天上的星星在深邃幽蓝的天幕上像水晶和百合一样灿烂剔透。苏雅莉一手牵着楚修, 一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里面装满了花里胡哨的鞭炮。脚下的田埂路有些松软,踩上去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

“这一点还是农村比城里好。过年就是要放炮才有年味嘛!城里现在都不准放鞭炮了。”

因为穿着鞋底厚厚的雪地靴, 这下她刚好能把头放在他的头顶上,像两颗汤圆叠一起似的。

“你先放。”

她笑嘻嘻地把bea圈到自己怀里,拆开一包仙女棒, 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 凑近引线。火星燃起后转瞬化作漫天银星璀璨, 照亮了她精致的眉眼,也照亮了楚修含笑的脸庞。

接过仙女棒的时候二人手指相触, 楚修“咦”了一声:“你这只手好冷。”

苏雅莉拎塑料袋的时候左手一直暴露在冷风中, 所以被吹得又冷又红的,她笑着说:“没事, 一会儿就暖起来了。”

楚修眼神一闪, 慢慢掀起了自己的厚外套,对她说:“你自己放包里得放多久才暖呀, 你不嫌弃的话放我肚子上,一会儿就热乎起来了。”

苏雅莉犹豫了几秒钟,但这个提议从哪方面看都让她很心动。她稍微搓了搓手, 不至于把他冻到一个激灵,就缓慢地把两只手都伸进了他的上衣,放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里温暖得像一团营火,触感像上等丝绵一样柔软。

她意动神驰,长叹了口气, 亲了亲他干净柔软的发顶:

“你这家伙……真是天生伺候人的。”

楚修赧然一笑,耳朵发热。其实她不知道他也有一点小心思,现在孩子在他身体里越来越大了,医生所说“需要alpha母亲信息素抚慰”的特征越来越明显,所以他会自然而然地渴求她的一切触摸……

至少过完这个春节吧。

楚修心想,过完春节,我就告诉她孩子的事。

坦白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试炼,在那一刻来临前的等待,对他来说都是甜蜜的折磨,让他再多享受一会儿吧。

鼻尖忽然一暖,他偏头,看见苏雅莉正替他拂去落在脸上的小小火星碎屑。

“傻站着干什么?” 她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鬓角,“许愿啊,仙女棒的光最灵了。”

楚修没看仙女棒,只两眼看着她眼里跳跃的光,低声道:“我许愿……明年还能和你一起放烟花。”

“不够贪心呢。”苏雅莉揉揉他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再许一个,许个大的。”

他笑着摇摇头。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放了烟花后,田埂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闪耀纸屑,苏雅莉牵着楚修的手往回走,却在岔路口拐了个弯,走向了一旁的林间小道。

她想起了之前在电影院看恐怖片时楚修紧张无比的模样,肚子里的小坏水又开始冒起来,决定在小森林里用恐怖故事折磨他。

如她所愿,bea被她形象的描述,起伏的故事情节吓得抱头鼠窜,松开她的手自己一个人先跑到有光的地方去了。她在他身后,看着他炸毛的背影捧腹大笑。

当女alpha和bea在外面玩耍的时候,楚母在家里为苏雅莉收拾房间。她一边收拾一边摇头叹气,虽然她那不值钱的大儿子已经把孩子都揣上,但她还是坚持腾一个空房出来,让苏雅莉独居。

楚母收拾好后楚修又进去检查了一下,确认供暖和卫生都没问题后,才放心准备回去睡觉,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女孩从背后拥住他,低声说:“待会儿到我这儿来睡。”

楚修脸红红的,轻声推拒:“还是别了,咱们分房睡吧……我妈她特别传统。”

“你必须过来,因为我就在你家住一晚,明天我就到县里去住酒店。”

“啊,为什么?”

苏雅莉当然不好说是因为她不想沾染楚涟这个惹祸精,只能说:“大过年的,我在这儿住着难免让你妈妈多操劳一份,还是让老人家好好休息吧。”

楚修心底里涌上一点淡淡失落:“好,那我一会儿过来……”

她一把将bea推倒在床上:“不准一会儿过来,现在就给我钻进去暖被窝。”

说完她笑着到楼下去拿新买的洗漱用品,准备洗香香睡觉。

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吱呀”声,客厅里留了盏昏黄的壁灯,将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年关的热闹还远远未曾散去,各处的烟花爆竹声被窗户过滤,更显此刻夜色安静。

楚家浴室格局还是老一套,被孤立在走廊的尽头,所以从苏雅莉这个角度,她是看不见浴室周围情况的。

她穿过客厅,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淋浴间,确定了里面没有人后,才打开灯准备进去。

而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一个人从她侧面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被灯光一照,那人的影子像小偷一样蜷在脚边,舒张不了一点。

同一时间,鸢尾花香在狭长逼仄的环境里愈发浓烈。

但浓烈却又朦胧——是从那道孤零零的人影身上迸发出的。

楚涟是珍贵的omega,所以他分化后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戴着防护项圈或隔离贴。除了最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其实他的信息素也是鸢尾花香。

他差一点就要抱住苏雅莉了,但女孩手疾眼快,轻轻一个侧步躲开,于是楚涟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楚涟的自尊被粉碎到体无完肤,羞耻到无地自容。

他脸色惨白,神色惶然地喃喃:“苏雅莉……我……”

“别过来。”

苏雅莉神色冷漠得像一尊雕像,眼神里有凝固的冰霜。她的皮肤是橄榄皮,在有光的地方白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也像那个童话一样,隐约透露着血色。

这句话是一个比喻,也是一个客观的描述。

在楚涟的眼中,女孩的皮肤正急速地浮现出淡淡的血红,就像是在沙滩上晒伤的人,或者暴怒到无以复加的人。接着,她的喘息声变大、变压抑,她低垂下头,手指紧紧抓住门把手,力气之大,竟让那道坚固的木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有抑制剂吗。”

她尽力地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楚涟心跳如鼓:“苏雅莉,我帮你纾解吧,没事的。”

楚涟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刚才他还被羞耻、惊恐所包裹,现在他开始感到一丝微妙的胜利的喜悦。

苏雅莉反应这么大,看来真的很喜欢他的信息素。

“……别再散发你的信息素了。”

苏雅莉咬牙说。

“没事的,苏雅莉,我真的很喜欢你,让我做你的omega吧,求你了。”

楚涟大胆地朝她走过去,但下一秒他就感到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腕骨都像是要被折断了。

他正要发出惨叫,但女alpha轻轻松松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叫不出口。

一股凉意蹿上了楚涟的脊背,他的眼睛瞪得像被射灯照亮的夜行狐猴,他眼睁睁看着女alpha跟换了魂似的,气场变得无比诡谲且阴森狠厉,她眼神的理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疯狂。

她轻轻嗅了嗅楚涟的腺体,引起楚涟一阵战栗。

然后她说:

“你臭死了。”

她像丢垃圾一样,攥着omega的手腕将他随意地往前一投,楚涟摔在浴室里,浑身都散架了。

然后他看见女alpha转身往楼上走去。

之前叶言大胆地释放信息素,虽然也导致了苏雅莉变得暴躁狂怒,但终归疗养室里有一层医用玻璃阻挡,女alpha没有完全陷入信息素狂躁症的失控。

但这次不一样,她被楚涟的信息素天罗地网地盖住了。

真臭。

苏雅莉现在充斥着模糊雪花点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刚才那个下作omega的信息素在她鼻尖经久不散,她感到深深的憎恶。她必须让自己的小花怡人的香味,把这股恶臭给盖住。

Alpha标记伴侣的本能已经完全支配了她,bea在她脑海里已经成了一座放映邪恶幻想的电影院,他的身体是剧场的座椅而他的甬道会成为温暖的荧幕。在那里,她会尽情使用他,就像放电影一样。

而他对此还一无所知呢。

她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嘴角还带着一抹诡谲隐秘的笑意。

大床的床单是绿色的,楚修如雪砌如玉琢的身体躺在上面就像躺在草坪上,他的身体也像树叶般微微卷起,叶脉闪闪发光。

“这么快就洗完澡了?”

楚修抬起头对她一笑,却发现alpha正静静地瞧着他,一言不发。

滚烫的血液汇聚于女孩的胸腔,她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收缩又舒张,癫狂混乱的思绪占据了她的大脑,她的直觉已经被生理性的掠夺天赋而奴役,残存的理智则匍匐于甘美的欲望之下。

她疯狂的情感从手指开始宣泄。她紧贴着他的腰往上游走,俯身亲吻他暴露在空气里的每一寸肌肤,她灼热的呼吸激起他一阵涟漪般的战栗,亲吻到达他的嘴唇时,加深为了啃咬。

他的唇上,下巴上都留下整齐的齿痕,男人吃痛地叫了一声,手指因为恐惧下意识插.入了她后脑浓密的发丝里,但即使这样,他也舍不得扯痛她的头发。

他们的舌尖纠缠摩挲着,女孩舔舐他神经密布的上颚,侵犯进他的喉咙,即使他发出痛苦的呜咽也不让步半分。到最后他终于受不住舌尖的顶.弄将她推开,侧过头掩着嘴干呕了两下。

“你怎么了?”

他这才恍然发现他的alpha不对劲,但紧接着,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头朝下深深摁进被子里,将他的身体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楚修第一次发觉她的力气居然是这样大的可怕。

他像只蹦上岸的鱼一样挣扎,一只手努力护着小腹,同时哀求她暂时松开他,这样他起码可以翻个身,不压着肚子。

“哥哥,让我彻底标记你吧……嗯?”但alpha不为所动,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他脖颈上的腺体,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还更加用力地禁锢着他,“听话,别动。”

楚修蓦然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像被霜凌了一样瑟瑟颤抖,忽然他感到热热的液体从腿间滑落。(审核您好这里男女主双方没有进行不可描述行为,而是女主把男主快要压流产了)

……是血吗?

他瞪大了眼,意识短暂地陷入了茫然,接着巨大的恐慌与难过占据了他的心:“不行!我怀孕了,你别压我了,快放开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都怪楚涟大过年干坏事(指指点点(宝宝们放心虚晃一枪孩子是耐鲨王来着[眼镜]

第29章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散, 像是新鲜的牲畜被剥了皮尚未风干时的味道,又像是一群嗜血的蝗虫聚集在楚修面前,用长尖的口器穿透他的鼻腔, 在他脑子里扎出千百个孔洞。

楚修开始觉得这两个小小的孩子马上要死在身体里面了。

苏雅莉的眼睛已经完全陷入了孽欲的漩涡, 而就在她要急不可耐地将他撕裂时,她闻到了这股淡淡的血气——他流血了。她迟钝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动, 他雪白大腿上几条蜿蜒的血蛇刺伤了她的眼睛。

她听见他在她耳边求饶:“你暂时放开我好不好,这样会压着孩子的,让我转过来……求你了。”

这句话使得理智像一条滑溜溜的绳索短暂捆住了苏雅莉, 让她从谵妄中脱身出来, 她猛地呆滞一秒, 手上压制楚修的力道一松。

楚修趁着这个间隙,赶紧从她手下翻过身, 女孩看他捂着肚子的动作, 渐渐地明白了什么。

楚修脸色苍白,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咬着嘴唇看着她, 冷汗混着眼泪一齐往下掉。紧接着他颤抖着、无助地向她打开双腿:“求求你……轻一点,不要、不要伤到孩子。”

苏雅莉闭上眼睛摇头, 一手捂着前额,竭尽全力催促自己从他身上爬起来。

“……快去拿抑制剂。”

楚修愣了愣,意识到她可能回过神了, 没有耽误一秒钟,赶紧从房间里奔出去寻找抑制剂。当他站起身的时候,更多的血流顺着他的腿滑落。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往储物间赶,经过客厅时, 他发现楚涟脸色苍白如纸地呆站在原地。

楚修在储物间翻找抑制剂,楚母一脸凝重地向他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楚修作为一个bea闻不到信息素,但苏雅莉失控后,她S级alpha的信息素其实在铺天盖地倾泻,身为omega的楚母和楚涟都嗅到了无比危险的讯号。

楚母几乎是用飞闪的速度跑来查看楚涟的情况,确认楚涟无误后,她才来找楚修。

看着大儿子六神无主的模样,她焦急地晃了晃他的肩:“说啊!”

“我不知道。雅莉她……可能是进入易感期了。”

楚修说完这句话就找到了抑制剂,他没有理会楚母,重新回到了房间。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刚才的她是如何粗暴地想要进入他以至于差点令他流产,也不顾虑房间已经不再是休憩的小窝,而是潜伏着掠食者的牢笼。

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留她在那里一个人。

回去一看,女alpha虽然肩颈线条绷得紧紧的,但居然还强撑着乖乖坐在床头。楚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他仔细阅读使用说明后,将抑制剂针头朝上轻弹针管,透明的液体里细小的气泡三三两两浮到顶端,随着他缓慢推压活塞,尽数被排出针管。

“雅莉,别动,很快就好了……”

楚修低着头靠近女孩的手臂,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歪着头,微凉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他的腺体:“我的。”

楚修赶紧顺着她的话点头,缓慢而精准地将抑制剂推进了苏雅莉的血管。

就在他为她注射抑制剂时,后颈紧随着炸开一阵剧痛,她再次狠狠地用牙齿咬穿了他的腺体。

楚修睫羽轻颤,眸中凝上一点晶莹的湿光。那里前不久才遭遇过碾压式的标记,现在又来一次——他腹中在痛,后颈在痛。他感觉自己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也许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晕倒。

但他又是如此坚强。

他把女孩扶起来,将她的手臂与半个身体架在自己流血不止的身上,苍白着脸轻言细语哄她:“雅莉,我们去医院好吗?”

女alpha费力地点了一下头。

……

被过年的气氛感染,县医院里的氛围也是松弛而喜庆的,在这样的情形下,突然冲进来一个血染衣裤的bea,和意识不清、信息素爆发的alpha,许多医生护士都被惊动,很快将他俩分开,各自扶到诊疗室。

冰凉的听诊器贴在小腹上,楚修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护士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紧张。”说完她又仔细查看了后颈的咬伤,用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很轻,却还是让楚修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另一位护士推着超声仪器进来,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时,楚修打了个寒颤,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那里正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医生看了许久,眉头缓缓舒展:“孩子暂时没事。但孕囊周围有少量积液,是先兆流产的迹象。你是不是最近受过外力压迫?腹部这里有明显的软组织挫伤痕迹。”

楚修的身体一僵:“是……不小心被撞到了。”他含糊地应着。

医生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你后颈还有腺体咬伤,信息素紊乱加上腹部压迫,双重刺激引发出血。作为男性bea怀孕本来就很凶险了……你平时一定要多注意啊。”

楚修道谢,又迫不及待问医生:“那个女孩呢?”

医生深深看他一眼:“那是你的伴侣吗?”

楚修点头,假装没看见医生眼里淡淡的探究与惊诧——alpha与bea的结合本来就很稀奇,更别提在小县城里了:“是。”

“我们担心她展现出攻击性,所以打了镇静剂以后将她安置在隔离病房了……她的情况要复杂一点。”

楚修紧张地“啊”了一声:“她没事吧?”

医生摇了摇头:“用非专业的语言来说,她大概就是信息素狂躁症发作失控了,加上易感期临近受到外界刺激,引起易感期提前。她自己本人倒没什么事,但靠近她的人就有风险了。”顿了顿,医生似乎在揣摩这些话该不该说,“对于她的情况,我们也只能提供镇静剂与隔离,采取保守低效率的辅助治疗。如果她的伴侣是omega的话,至少还能提供信息素抚慰,帮助她快速度过易感期,可惜……”

后面的话医生虽然没再说,但也不言而明。

可惜你是bea。

楚修默然无言地望着天花板。

他在医院躺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扶着疼痛减弱的腰部往苏雅莉那边去,可隔离病房外已经被一群保镖给围了起来,楚修作为闲杂人等,已经进不去了。

“你不知道吗?她妈妈来了,可能她情况稳定一点就要给她办转院了。”

护士这么对楚修说。

仅仅一夜的时间,苏开宸就得知了一切并迅速赶到了苏雅莉身边。于是就在这样一个毫无征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楚修见到了苏开宸。

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苏开宸气质优雅庄重,银丝缕缕的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却有一股强大的气场与生命力,使得她看起来神光奕奕,威严逼人。

他仿佛看见了三十多年后的苏雅莉。

医院的走廊狭长,苏开宸自然是听到了护士与楚修的对话,但她连眼神都没有给过楚修,就仿佛这个渺小的bea在她眼里和头顶的白炽灯,角落的盆景根本没任何区别,不值过问,不值一提。

她对身边的男医生颔首:“你进去吧。”

楚修顺着苏开宸的目光看向那个相貌姣美的“男医生”,在得到苏开宸的指示后,他低眉顺眼地准备进入苏雅莉的隔离病房。

“他是谁?”

楚修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护士看了看他空茫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同情,说:“是苏小姐的母亲给她请的omega安抚师。”

“omega安抚师……”bea呆呆地重复了一遍,“那要怎么安抚呢?”

他不等护士回答,就径直走上前。

西装革履的保镖要阻拦他,但bea固执不退,令这些牛高马大的保镖无比头疼。

这时候,苏开宸淡淡发话了。

“让他过来吧。”

楚修一步步走到苏开宸面前,就这几步路他走出了荆轲刺秦王的决绝。女人的目光锐凛深沉,像冬季夜空一样幽邃地笼罩着他——其实苏开宸根本没有发火,甚至一直是和颜悦色,但楚修和绝大部分人一样,一跟她眼神相对就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但他表面上却强撑着努力不漏出太大破绽:“苏女士您好……我、我是雅莉的男朋友。您让我进去陪她吧。”说着说着,他语声里染上一丝颤抖,“请您不要用安抚师好吗?”

苏开宸平静地看着楚修。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和:“孩子啊,”顿了顿,“你们平时胡闹,我已经足够放纵你们了。但对一个母亲来说,她的女儿的快乐应该建立在健康与体面之上。现在她的状态不好,需要一位omega用信息素来帮助她恢复,你是做不到的。”

当苏开宸说完,所有人的眼光都汇集在楚修身上。

在这些逼视下,这个渺小的bea愈发感觉自己像一颗无理取闹的尘埃,他满眼积蓄的泪光,像黎明的河水一样闪烁。

但他还是说着同一句话:“苏女士,我可以的,我可以帮她。您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是她的男朋友,她会需要我的……”

而我也需要她。

……

楚修如愿以偿地走了进去。

没有人知道苏开宸具体是怎么想的,总之在这场单方面精神凌虐的对峙里,她最终松口了:“那你去吧。”

就在楚修轻缓的步子踏入房间的刹那,苏雅莉就微微睁开了双眼。

淡淡的、被她的信息素覆盖的鸢尾花的气息浮现——是楚修来了。

打了镇静剂后她脑子昏沉,所以并不知道咫尺之外,她的bea经历了怎样一场平静的兵荒马乱,又是怎样用他脆弱的心脏,努力地支撑着自己去迎接这场风暴。

但好在他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们两人同时心想。

苏雅莉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楚修正在帮她收拾屋子、衣服和床铺,等弄得差不多了,他就脱去外套,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如同一只在风雪中流浪的小兽,排除千辛万苦后,小心翼翼抖落掉羽毛上的雪花,钻进了温暖的家。

女孩立刻把他搂进怀里温柔地亲吻着他的额头,两人紧紧依偎。

“你会怪我吗?”

她当然是指昨天晚上失控后差点害他流产的事。

楚修把她的手拉到小腹上:“放心,她们很好。”

“我是问你会不会怪我。”

他笑了。

他躺在她的臂弯里,轻轻地蹭着她的脸颊:“你天天说我笨,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久了也变笨了?”

“嗯?”

他的笑容里有一丝浅浅的心疼:“医生跟我解释了你的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呢?如果你问我怪不怪你,那就像你不小心踹了一脚毛里球,难道它就会跟着另一个主人走吗?”

“傻瓜。”她也忍不住笑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怎么能把自己和狗狗相提并论。”

“道理是一样的……”

楚修读书不多,所以这个比喻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贴切的话:“我虽然不是你的狗狗,但你确实是我的主人。你喂养了我的心,这辈子,我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第30章

在苏开宸放手之后, 楚修如愿以偿,时时刻刻陪伴在苏雅莉身边。女孩的信息素在易感期内如狂潮般席卷着这片区域,除了bea医护人员, 其他人轻易都不愿涉足此地, 于是这里几乎成了她和楚修的小小爱巢。

她和他像一对在大雪中相依为命的小鸟紧挨在一起。

楚修比任何一个金牌菲佣还勤勤恳恳、一丝不苟地照顾她的起居,更要在她情绪上头控制不住的时候抚慰她的心情。

因为顾念他的身孕, 苏雅莉始终控制着自己——说控制其实也谈不上多控制。只不过是除了那事什么都做而已。

易感期最强烈的时候,她会把他摁在怀中强硬地吮吻他后颈的腺体。bea脸红心跳,眼迷气喘。

把他玩弄够了, 她就会恢复成懒洋洋的冬眠状态, 盘着尾巴躺在床上睡觉。

她睡着的样子像古典油画里躺在花丛中的公主。

大腿内侧红红的楚修坐在床边欣赏她的睡颜, 眼神温柔,心里柔软。

心满意足地看够之后, 他就去给她做午饭。

现在的他, 就像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盔甲的蹩脚骑士,在守护一座金玉堆砌的无上宝藏,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稀奇的笑话, 但无论如何他确实坚持下来了。

凭借苏雅莉优越的身体素质和楚修精心的照顾,她的易感期平稳地渡过。

没有依靠任何omega的信息素。

在苏雅莉出院这天, 苏开宸又来探望女儿了。

楚修听到她妈再度驾临,战战兢兢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召见,但从始至终苏开宸其实没想过为难他, 只因对他根本不感兴趣——这个bea的来去,全在苏雅莉一念之间,因此只有自己女儿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母女两人一起并排坐在汽车后座,但气氛整肃,不像家人间的谈心, 更像是在聊公事。

苏开宸看向女儿:“看来妈妈应该重新审视你和那个bea的关系了,是吗?”

苏雅莉平静地望着苏开宸。

她和母亲长着同一双深邃的眼睛,彼此相望之时,就好像两片对峙的大海。

女孩点点头:“妈妈,他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喜欢他。我毕业后会娶他,和他结婚的。”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但对于苏雅莉宣告的惊人消息,苏开宸依旧表情不变,她语气淡然地说:

“妈妈相信你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

“将来也不会改变心意。”

“叶家那边怎么办?”

苏开宸提起叶家的时候,苏雅莉脑海中终于浮现出叶言的模样。

真是奇怪,她感觉和叶言相处的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像是上辈子的事。

扪心自问,她虽然谈不上多么喜欢叶言,但也绝不讨厌他。如果没有遇到楚修,就算冲着他的家庭,她也真的会和他结婚生子——几个月前她就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苏雅莉冷静地说:“婚约我是要解的,但钱和名声也不能丢。我已经想好了,叶家文创园的项目,以及高端疗养院安防系统跟我们公司旗下的产品专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从这两处加码,不怕叶家轻举妄动……”

接下来她慢慢地向苏开宸分析利弊,提出具体措施。

苏开宸一面听着,忍不住深深地凝望自己的女儿。

叶言虽然是苏雅莉的青梅竹马,但当她下定决心要抛弃叶言后,就绝不会顾惜往日情面。她展现出的狡诈冷酷与无情谋略,都在说明这一点。

苏开宸觉得这倒不愧是自己女儿,同时升起一股淡淡的感慨。

凭借她的阅历与智慧,她已经完全看出来了:苏雅莉对那个bea的感情断然不是一个女孩心血来潮的虚张声势,而是一个女人深思熟虑的决心。

“既然如此,我必须提醒你……你与叶家的婚约其实还牵扯另一层面的事。”

苏雅莉点头:“我已经知道了。这次去法国继承遗产,爷爷奶奶暗示过,他们之所以这么快要把傍身的财产交给我,就是因为上面要开始研究海邦集团的问题,到时候集团可能会有巨大变动。”

苏开宸脸上显出一种韬晦的沉静:“如果你和叶家联姻,至少我们还能和叶家一起运作,保证你一点不受牵连。”

“妈妈,不必把我摘出去,越是这种紧要关头,你越需要我的帮助。”苏雅莉摇了摇头,“你和爷爷奶奶关系不好,到时候我肯定要出面,去京城求他们动用关系帮我们疏通。更何况作为集团继承人,我也应该对员工、股民和社会负责——就像我也会对我爱的男人负责一样。”

这场谈话的末尾,以苏雅莉信誓旦旦的保证结束:为了让母亲放心,六个月之内,她会处理好叶家的事,平息叶家的怒火,与叶言体面退婚。

半年时间……那个时候楚修大概就快生了。

当她回到医院,bea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他小心翼翼问她:“你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把一切山雨欲来风满楼都用一个温柔的笑掩盖,把他拉到自己鼻尖下,将他的舌尖像床榻一样铺开,让自己的心躺上去。

为了弥补糟糕的大年,苏雅莉决定直接把楚修接走。反正接下来的日子他得养胎,离不开她的身边。

她陪着bea去做了一次全面的产检。当得知他怀了一个S级alpha男孩时,苏雅莉面露难色:“要不去做个减胎好了。”

楚修心猛地一沉。

他以为她不想要的是bea女孩:“虽然是bea,但这是一个女孩子,我们留下她吧。”

“我是说不要那个男孩。”苏雅莉皱着眉头。这个男孩子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就初见端倪,他的母亲在他没出生前就不喜欢他,甚至想过杀死他,“你没有信息素,一下子怀两个,alpha孩子会让你吃不消的。”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抱住了她。

“放心,我可以的,两个孩子我们都要好不好……”

苏雅莉终究没拗过楚修的坚持。

当天下午,bea就被苏雅莉接进了城郊的半山别墅——她名下一处隐蔽舒适的度假庄园。

住进别墅的第一天,他就发现床垫是专门从瑞士定制的,能根据孕期不同阶段自动调节软硬度,衣帽间被重新整理过,挂满了宽松舒适的真丝孕装,就连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都换成了各种昂贵纯天然品牌,瓶身上还贴着佣人手写的使用说明。除此之外,他每天都定时定点被专业管家轻柔督促,享用营养餐和药膳。下午四点会有专业的资深孕期瑜伽老师上门,每天傍晚则会有三十分钟的温和理疗,促进血液循环。

这种细致妥帖的“顶级照顾”按理来说会让这个bea不知所措,诚惶诚恐。但最难能可贵的其实是这一切都是润物无声的,以至于他在一开始短暂的无所适从后,就平静了下来。

另值得一提的是,都当上不折不扣的金丝雀了,楚修还是一直在认真打卡上班,这个老实bea勤恳踏实的秉性就算受到她的宠爱也没有丝毫改变。

苏雅莉听了管家的报告后,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她本来就知道楚修不惦记她的钱,毫不惊讶地摇摇头:“没事,三个月之后胎就稳了,跟他们老板打个招呼别安排太累的工作,就随他去吧。”她有许多事要忙,白天不能一直在家陪他,让他多出去接触接触社会也是好的。本来就傻,别关得更傻了。

下班回家做完孕期功课后,楚修就会躺在花树下的复古美人榻上。这件家具是苏雅莉从拍卖会淘来的,现在成了楚修最喜欢待着的地方,因为女孩从前经常会在这里闲坐,上面有她的气息。

怀孕四个月,楚修整个人开始发生显而易见的变化,他竟然比以前更漂亮了。一段时间精心的护养,让他的肌肤在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原本如经秋之燕的纤瘦身体与棱角变得柔润,肚子隆起柔软的碧波,孕期的疲惫让他眼波流转之间有遮不住的慵懒,身子里也泛着透骨的媚。

她的手十分温柔地抚过他的小腹。

虽然怀了双胎,但楚修是bea,所以他的生殖腔比较靠近后背位置,肚子看起来和寻常的单胎五月孕者差不多大。

楚修本来迷迷糊糊躺着,但闭着眼睛,已经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被轻轻摸了几下肚子后,他就用一种小鸟梳理翅膀羽毛的笨拙姿势,软绵绵地靠进了她的怀里。

“你回来了……”

“吃饭了吗,就在这儿睡。”

“没吃,吃不下。”他抱着她不撒手,“再抱抱我吧……”

她抱着他的后背,把手从他的肚子移放到他的头顶:“今天一个朋友送了我几瓶自己酿的葡萄果酒,酸酸甜甜的。医生说可以喝,而且挺开胃的,我和你一起喝一杯?”

喝酒这件事虽然让楚修一度感到厌恶,但换了正确的人,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佣人们端上精致的餐点,美食伴着几杯果酒下肚,甜香在舌尖化开,气氛温柔,苏雅莉跟楚修闲聊着一些生活趣事和工作心得,却是她的面庞率先染上一层酒晕的薄粉。

楚修以手支颐,一动不动凝睇她,眼神幽光潋滟,雾影绰绰,温柔的笑意在他唇畔绽开:“你的酒量居然也不好呀……”

他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有点醉了——而他也醉了,醉的更厉害。但不是因为酒。

苏雅莉笑嘻嘻地刮了刮他的鼻子:“笑什么?难道在笑我喝醉了吗?”接着她又轻轻摇头,“多笑笑吧,其实你笑起来才更好看。”

他笑起来好看吗?他也不太清楚。从前的日子没什么好笑的,他也太久不会笑了。但只要她这么说,他就笑给她看,反正他的笑本来就全是她给的。

楚修也不太记得,这天晚上的最后自己是怎么朦朦胧胧地被她抱在怀里,端进了卧室。

喝醉后微醺的她,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火,三下五除二将bea剥成一朵苍白光洁的花,把他亲得晕乎乎的——但她也只是亲亲他,甚至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就率先呜咽着变成了一颗裂开的水蜜桃。

虽然床垫柔软,但女孩还是担心他一直跪着膝盖会不舒服,拿了个软枕垫在他的腰后,尽可能地让他舒服一些。

“特殊时期,更要照顾得精细些……”

她笑眯眯地说道。

(段平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