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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天幕直播:盘点十佳好丈夫:【鬼灭篇】无惨十大美德:自卑

天幕说:【于是,五百年悄然而逝。】

鬼:“?”

鬼杀队:“?”

怎、怎么就五百年了?

直到青色彼岸花难找,但无惨大人不是找到过一次吗?依样画葫芦都不行?

有弹幕孤零零地飘过:[不不不,五百年还只过去一半,父亲大人可是千年都未寻得呢!]

鸣女:“……”

她马上看向童磨,他果然……咦?童磨没事?

[……对哦!]

[什么?这千年来一次都没有找到过吗?]

[天幕为何以这五百年为期限?]

童磨笑眯眯地看向继国岩胜:“一定是在战国时代发生了重要的事。”

没错,平安朝往后五百年,正是战国时代。

而战国时代是继国岩胜所处的时代,往前平安朝的事只有无惨大人知道,战国时代应当有更多的亲历者了吧?

好期待啊,天幕上那样的无惨大人……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此世之恶?

只是死了妻子吗?

想到继国缘一的继国岩胜:“……”

同样想到继国缘一的鬼舞辻无惨:“……!!!”

室内压迫感更深,甚至都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但仔细去听,又好像是错觉。

但毋庸置疑,无惨大人很生气。

生气到忽视了童磨的僭越。

鸣女更加揪心了,战国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无惨大人黑化啊?

但事情完全超乎她和童磨预料。

07

~《等候篇》

【此时,战国群雄逐鹿,天下一仙桃横空出世。】

从红雨姬不知所踪起,画面就变成了黑白色。

如今依旧黑白渲染的战场中,唯有红色的旗帜高扬飘飞,其下是身穿主将盔甲的女性面容,一闪而过的画面上可见坚毅面容。

[天下一仙桃?有这个人吗?]

[我从未听过……]

[其实红雨姬我也……]

[战国大名那么多,或许只是其中一个吧。]

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人都熟悉历史,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人——尤其是女性——实在太多太多。

灶门炭治郎起初不知,现在不解,他看了一眼风轻云淡的主公,又将那抹疑惑压入心底。

他喃喃:“好熟悉啊……”

惊鸿一瞥下,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天下一仙桃。

天幕重点播放这一幕一定有所用意。

结合这个盘点故事的主题来看,难道说……

他思绪未明,天幕就以旁白视角讲述起天下一仙桃的生平。

初登场便是手持妖刀出云,退冶无尽妖火。

她以巫女之身行走大地,祓除妖鬼,超度亡魂。

后入世,以城主之名平定乱世,人道、妖道、鬼道——皆在她手中得到平衡。

好厉害……

可这样强大的、令人景仰的主公,又和无惨有什么关系……

【画面一切,鬼舞辻无惨与大妖麒麟丸饮酒相谈,衣衫淡薄,神色苍白,唇也是极淡的颜色。

忽然,他凝神抬眸,视线穿过冷凝的空气与层叠叶片,看见箭矢、弓箭、鬼面,还有——】

【般若恶鬼面具之下,一双专注的淡金色眼眸。】!

与此同时,画面突然恢复了色彩。

浓郁、鲜艳到仿佛身临其境,眼尾上挑,不会有错,那就是……

[!难道是无惨大人的第二春?——啊!]

炭治郎豆豆眼:“诶?”

“比起第二春……”他赧然开口,又正色道,“难道大家不觉得仙桃殿与红雨姬肖像吗?”

发色、发型、服饰较之过去都有不同。

但这双眼……

只需凝视这双眼,红雨姬的身影便已然出现在脑海了。

我妻善逸定睛一看,突然了然:“我知道了!”

[是替身!无惨找替身!]

[谁家好丈夫找替身啊!妻子才死了五百年就这样不安分,心花怒放了吧无惨!]

[无惨大人找替身……?]

[那又怎么样,无惨大人难道要为那女人守一辈子寡吗!——啊!]

[就是,五百年还不够吗!也不见红雨姬对无惨大人贞——啊!]

[被无惨大人看中,是那女人的福气——啊!]

【弹幕戛然而止,因为画面中的无惨已然压不住激动,心声震天动地:“夫人!我的、夫人!!”】

尴尬了。

先不论红雨姬怎么会在五百年后变成仙桃殿,但老板的爱妻之心实在是……天地可鉴。

接下来,众鬼就围观了:

【仙桃出现在视野——“夫人!我夫人还活着!”

仙桃瞄准他——“远距离开弓!舍我夫人其谁!”

仙桃要杀他——“夫人要杀我……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夫人心里有我,呜呜。”

仙桃移开箭矢——“天杀的麒麟丸,我要杀了他!”】

等一系列被“夫人夫人夫人”魔音的不值钱画面。

【不止如此,他更是直接中断谈判,直接联合堕姬和妓夫太郎大人一起杀死了麒麟丸,还气急败坏地踩了麒麟丸的尸体好几下。

最后偷偷顺走了仙桃射来的箭矢,收到袖口,又像不妥似的拉开衣领放在胸口,这才露出了餍足的神情。】

鬼:“……”

鬼杀队:“……”有点恶心。

【但鬼舞辻无惨在逃亡的岔口,却并没有选择仙桃离开的方向。

他眷恋地看向仙桃消失的方向,像平安京最后一次告别一样,头也不回地去往另一个方向,带走了所有的追兵。】

天幕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在他的眼中,在他的口中,红雨姬、不,仙桃殿实在是光芒璀璨,是无法遮蔽的旭日。】

天幕之下众人点头,的确如此,滤镜下仙桃殿狰狞的恶鬼面具都柔和不少。

等等,原来仙桃殿真的是红雨姬啊?转世吗?

【他守寡五百年,昼伏夜出,如同死灰,此刻他的妻子却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无人知晓他的血液滚烫灼烧,阴湿的怪物企图爬向光明。】

【但在逃亡的岔路口,一面是妻子离去的方向,一面是妻子的反面。他虽有不忍,却像平安京最后一次告别一样,头也不回地去往另一个方向。】

[为什么……?]

【那固然是为了引走妖国的追兵。

还因为,

——他将自己视作无用之人。】

【即使,他麾下的事业遍布全国。】

鬼舞辻无惨仰慕红雨姬,对她立下的事业几乎无条件支持,紫藤花之家的资金运营、蝶屋的医书技能、鬼杀队的练级材料、玄都会的屹立不倒……都有无惨的影子。

不仅如此,还有供奉真神的万世极乐教、收养乱世孤儿的阳春堂等一系列善举。

甚至被这些组织的首领称作“善人”。

[无惨……十世善人?]

一时间,[?]/[???]弹幕飘满了屏幕,对鬼和鬼杀队都杀伤力十足。

鬼舞辻无惨有点反胃。

既然这么能干了那青色彼岸花呢!

【即使,他已经有了一支强大的鬼之军队。】

新的十二鬼月已经形成,一道道黑影从两侧浮现在画面上,最中间站立者鬼王居高临下的身影。黑漆漆的影子中,唯有无数双狰狞的眼睛显现。

鸣女看着右面之一抱琵琶的剪影,心头一动:“那是……我。”

其他还有小梅,等等,那个是珠世……?还有其他人是?

【即使,他已为所有人所忌惮。】

画面中出现了咒术师占卜时如临大敌的神情与脸,咒语晦涩,寻常人无法听明,但从只言片语中依旧能得知鬼舞辻无惨的可怕。

【他已然做到极致,可唯有一点,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完成对妻子的诺言,——他还没有变成人。】

天幕在此感叹:【因爱而生的自卑啊,这便是无惨最大的美德。】

鸣女:“……”

前面都很好,但是一出现无惨大人的真名,违和感已经不是能用重就能形容的了。

无惨大人因爱自卑。

无惨大人因爱自卑……

无惨大人……啊啊啊救命!

不过,事到如今,听了天幕无惨从平安京到战国的好事,鸣女也终于明白了,

——此无惨非彼无惨。

这些事根本不是天幕说的那样。

鸣女和童磨都哽住了。

天幕所绘的,是另一个世界吗?

对童磨:

另一个世界的无惨大人是无敌恋爱脑这种事……完全没有看本世界无惨大人的乐子来的快乐啊。

对鸣女:

好消息,cp可以继续嗑。

坏消息,他们的无惨大人没那么多苦衷,依旧是天生坏种……不过,也丝毫不意外呢……

第332章 天幕直播:盘点十佳好丈夫:【鬼灭篇】无惨十大美德:多子

【但他并非毫无作为。】

【其一,便是杀死妖王、清除妖国追兵带来的不利影响。】

【其二,听说仙桃“故剑情深”,为妻子送上收藏的刀剑。】

这些刀剑对无惨而言不值一提,但如若妻子需要,此刻便有了价值。

满屋子宝剑闪瞎了诸人的眼。

[那、那是什么?数珠丸恒次?]

[小狐丸!]

[全都是名将刀剑!还有些流失了的……鬼舞辻无惨在哪里?某想一观宝剑!]

[投其所好,不愧是无惨大人!]

[红雨姬一定会很喜欢吧!]

【其三,以儿女之眼视之。】

画面中出现了摇晃的视野,远远的,穿过山林与风,直达女性跟前。

我妻善逸倒吸一口气:“鬼的视力恐怖如斯。”

这明明是在好远好远的山上,所视之人却清晰无比,仿佛就在眼前!

这实在是……

[变态!无惨偷窥狂魔变态!!]

[哪里变态了,我们鬼都是这样看人的!]

[哪里变态了,我们无惨大人只是想看看老婆而已。]

[就是就是难道你不想看仙桃吗?]

然后他们就看到无惨借由女儿之眼一路尾随,日日尾随,夜夜尾随,出现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画面的场景:

【看见仙桃骑着白犬——一脸欣慰:“夫人心地善良,最是爱狗。这白犬倒是可爱,就是稍大了些,不过夫人喜欢就好。”

看见白犬化作妖族男子——勃然大怒,“怎么是个男狗!你也配被我夫人骑!去死去死!”

看见犬妖和仙桃贴近——气急攻心:“呵呵,对哦,我也可以当狗。呵呵。”】

天幕下的鬼瑟瑟发抖。

即使那不是无惨大人,即使已经看恋爱脑无惨看到麻木,但想当狗的无惨大人实在太可怕了……

十二鬼月无人出声,只听得鬼舞辻无惨仿佛被气笑了一样:“呵呵。”

“蠢货,还不如一条狗!”

唯独猗窝座僵住了。

恋雪……?

他好像听见,被天幕无惨借用眼睛的鬼叫做、恋雪?

头好痛。

记忆碎片如针扎似的刺入大脑。

变成鬼后就丧失生前记忆的猗窝座以手撑头,冷汗淋漓。

【其四,送儿女以陪伴。】

十二鬼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这一次,鬼们都打起了精神。

随着光线变亮,从下至上的身影渐渐浮现出真容。

【上弦之六:鸣女】

鸣女:“我……?”

突然看到自己出现在天幕上,鸣女如坐针毡,这样一想无惨大人真是好定力,居然能一直不动声色。

下一秒,她盯着自己名字后那行【——宜家宜室,擅琴擅政,类母!】的评价,呼吸急促,与有荣焉起来。

这可是“类母”诶!

这个母是红雨姬/仙桃殿啊!

她感觉自己的脸一点点烫了起来,忽然就能接受自己出现在天幕上了。

接着出现的女性鬼……

有她曾经的同事堕姬!不是花魁妆容,但依旧盛气凌人。

有刚刚见过的恋雪!身侧还牵着着个脸上有咒纹的小孩子,好温柔啊。

还有……珠、珠世?

这个世界从无惨大人眼皮底下逃走了的珠世,居然成为了天幕无惨备受信赖的上弦?

平行世界好奇妙啊……

她们无一例外地被天幕无惨夸赞优点,并冠以【类母】之名。

就连恋雪怀中的小女孩也不例外,【恋雪与狛治之女。玉雪聪明,类祖母!】

天幕无惨,你还爱她!

……

猗窝座终于从淋漓湿汗中回过神来。

他已回忆起生前的一切,包括自己和恋雪悲惨的死亡结局。

他原来是为了守护家人才执着于变强,可恨,生为强者却忘却了初心……

天幕无惨说自己无能,他恐怕比之更胜。

恋雪……

他悲痛欲绝,一瞬间发白如雪。

才抬起眸,就看见天幕上牵着孩子的恋雪。

滔天戾气一顿。

“……恋雪……?”

“这是,恋雪的、孩子?”

“恋雪…………恋雪,恋雪。恋雪。”

猗窝座瞬间就被治愈了。

至少有个世界的恋雪,还幸福地活着。

[无惨大人当爷爷了!]

猗窝座:“……”

胃部突然翻涌,他忍住呕吐的欲望。

他贪婪又眷恋地注视着恋雪的身影,同时,看着下弦的黑影逐渐现出真面目。

他还记得,天幕所在的世界上下弦仅为男女之别,下弦是男性……会有他么?

一定会有的吧。

希望那个世界的他能给恋雪幸福。

……如果。

如果。

他不切实际地想,天幕所绘之事是现实——就好了。

然后猗窝座就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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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弦·玉壶:——要不是壶做的还行……算了。】

【下弦·响凯:——写的什么扑街烂文?当枕头都咯人!】

【下弦·魇梦:——阴暗变态,你的归宿是阴沟!】

【下弦·妓夫太郎:——小梅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堪入目的丑哥哥?】

【下弦·半天狗:——你怎么就不是真的狗?你怎么就不是人家杀生丸那种狗?】

……

猗窝座呆滞。

怎、怎么,是和上弦那边完全不一样的画风啊?

在那边嘴好像抹了蜜的天幕无惨大人,不仅在这边毒舌的要死,还人身攻击!

童磨从失落中回过神来,双眼放光:“我呢我呢?父亲大人会给我什么样的评价?”

【下弦·童磨:——鬼迷日眼,轻浮无度,不守男德,这样下去以后怎么会有好女人要?】

猗窝座:“……?”

没、没了?

他呢……?上弦之三不配在异世界拥有戏份吗?

还是说……那是只有恋雪才能存活的世界。

童磨:“……?”

他猛地扭头去看鬼舞辻无惨,始祖眯起眼,倒是维护起另一个自己,冷笑:“怎么?他说错了?”

喜欢吃女人的家伙,怎么会有女人要。

“母亲大人的孩子,是应该洁身自好。”

童磨委屈说:“但那个我明明是您的孩子里穿的最多最严实的,脖颈和手腕都不会露在外面给别人看,您怎么还这么说我!呜哇您看!”

【天幕已然播放起累/魇梦/童磨被无惨派到初桃接近她的画面,其中,童磨向着红雨姬膝行而去,双眼狂热,拾起她的手俯身贴上唇,神情痴迷。】

童磨抬高了声线:“我明明是下弦里最类父的!”

类父。

鬼舞辻无惨:“?”

好大胆。

鸣女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直面了天幕无惨大人的重男轻女后,她心底不知不觉生出一丝渴羡。

好想申请跳槽啊,异世界的自己好像比较好活诶。

鬼舞辻无惨:“?”

等等……原来是因为类父才出现的吗?

猗窝座的眼里重新出现了光芒。

仔细一想的确如此,虽然前面出场的六个人都被天幕无惨痛批,但小说写的垃圾——没有才艺、阴沟里的老鼠——阴暗、不堪入目、怎么就不是真的狗……这些怎么不算是无惨大人呢?

他也可以的……呃,好像不行。

猗窝座的眼神暗了下去。

不不不,有一件事他可以类父,甚至比父更甚!那就是对恋雪的爱……

猗窝座的眼睛再度亮了起来。

鬼舞辻无惨:“?”

“等等。”

趴伏在地的童磨擦擦嘴角鲜血,突然出声。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他转向一侧,愉悦地笑了。

那正是继国岩胜的方向。

天幕中的上下弦都是熟悉的鬼和人。

他们这些人里,还有在战国后才被无惨大人转化成鬼的,可在另一个世界里,却更早地出现在了无惨大人身边。

没道理自战国起便是无惨大人下属的继国岩胜不在吧?

[说起来,上一大人呢?]

其他鬼意识到这一点时,鬼舞辻无惨的目光也到了。

继国岩胜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沉稳的,不为所动的。

任由同事们猜忌的目光落下。

于是鬼舞辻无惨的目光最后也收了回去。

要说在场诸鬼最令人省心的,唯有继国岩胜。

在所有鬼都好像变成傻子的另一个世界里,继国岩胜也不会变成那样。

【播放完无惨的付出,画面便重新落到了仙桃的视角。】

继国岩胜仰起头,喉结滚了一下。

平安京时,他被天幕无惨的故事所震慑,但关注更多的是女性的剑术与才能,情爱之事亦无法遮挡她的光辉。

战国时,看到她以城主之身现身乱世,继国岩胜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属于自己的过去。

他的少年、青年,都是在战国度过的。

后悔、憎恨、厌恶…

纷繁杂乱的情绪搅合在一起,像是黏糊的泥浆,黑暗晦涩。

但她的出现……又驱逐了这份黑暗。

他对她没有负面情绪,视线下意识地追逐着她的出现。

早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时候,早在仙桃抗旗出场时,继国岩胜就已然注意到她身侧几个熟悉的身影。

后来,便是仙桃所在的城池,处处都是熟悉之景。

一帧帧,一幕幕,都印证了一个事实:

——那曾经是他的城池。

结合另一个自己并不在无惨麾下这件事,继国岩胜面色不显,但到底心有波澜。

不再只是观看他人的故事,永远隔着一层没有感情,他反而产生了一点切实的、隐秘的期待。

即使他知晓继国缘一也在那里,心口被熟悉的细针刺着,这份情绪也无法忽视。

现在,这份期待被实现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

他会愿意看到天幕中青涩的自己,以夫弟之名侍奉在她身侧的自己,被她信赖、重视的自己——主动越界,行有违伦理之事啊?

继国岩胜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父亲大人你看看他!!!”

鬼舞辻无惨:“?”

第333章 天幕直播:盘点十佳好丈夫:【鬼灭篇】无惨十大美德:爱妻如命

在天幕的满屏问号中。

在童磨“怪不得你一直沉默寡言,原来是早有居心!”的嚷嚷声中。

在鬼舞辻无惨的怒瞪下。

继国岩胜:“……”

他选择了沉默。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对劲。

况且也只是稍微亲近了一点……

不,等等,那是……

缘一,太好了从未这么庆幸过缘一的出现——你、你怎么也!

继国岩胜闭上眼,画面却挥之不去。

鬼舞辻无惨也在看见继国缘一的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好在,天幕的声音很快解救了两人:【其五,便是寻找变回人的方法。】

说着叹息一声:【他或许不知道,这是他失而复得之后最快乐的时光了。】

诶?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和他的妻子……

天幕虽说起无惨变人一事,画面却从未切向无惨,落点从始至终都在仙桃。

日升日落,云卷云舒,仙桃殿的一天天一日日,全都落在无惨的眼中。

【“夫人……夫人,夫人。”】

【“近日好像消瘦些许……好辛苦啊,夫人……”】

【“怎么……总是让自己受伤,珠世,务必照顾她。”

【“我爱夫人,我爱夫人……”】

……

偶尔,还夹杂着“好疼啊”、“可恶的咒术师”、“呜……”的痛苦呓语。他那边似乎并不平静,但一旦视野中出现仙桃,就雨过天霁,欢欣雀跃,一声声一遍遍呢喃着夫人的名字,从喉咙间溢出的笑意轻快明媚。

在令人恍惚的扭曲爱语种,弹幕逐渐少了下去。

明明已过去百年,这爱意却永不凋零。

所以,所以——

当天幕播放到仙桃陷入事件。

鬼舞辻无惨只身而入险境,他心甘情愿吃下汤药,义无反顾地决定为她赴死,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这好像,也只是理所当然之事。

【头颅若是滚不到爱人的脚下。

那便是沉重的负担。*】

【因此,这只是一个丈夫最无用的爱而已。】

【十佳好丈夫第一名,鬼舞辻无惨实至名归!】

08

天幕落下帷幕。

被最后天幕无惨化蝶一般的死亡震慑到,弹幕有一瞬间的清空。

灶门炭治郎一直提防着那是无惨伪装出来的假象,然而他不是。

鸣女一直担忧他最终会变成无惨大人那样的恶人,然而他没有。

分明是鬼之始祖,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剥离血肉之后的心脏仍在汩汩跳动,最后化作一朵晶莹透白的骨之花。

所有人,几乎所有熟知无惨的人都剥离了那分相似感,彻底将天幕所绘世界与现实分开。

天幕结束之后,天空又近乎透明,与天色相融。

诡异的沉默在无限城中蔓延开去。

鬼是这次天幕直播后的输家,不仅高层的底牌被一一暴露在众人面前,与此同时,千年来的追求也成为了一场空梦。

青色彼岸花怎么会是只有白日里才开的花?

青色彼岸花怎么会置他于死地,仿佛天意都在针对他,不想让他成为人活下去?

鬼舞辻无惨死死盯着天幕,目眦欲裂。

可越是如此,越不可能放弃。

他现在已经得知了青色彼岸花的线索,只需驱使人群在白日摘取,就能得到青色彼岸花!

他是非试不可,断不会因此死心。

只是,鬼舞辻无惨回想着天幕最后的内容,越发刺眼。

“蠢货,真是蠢货!”

不会放弃任何求生希望,如果他的天幕那厮,早在察觉到青色彼岸花不对时候就会摔杯逃跑。

他实在不甘,实在不愿,实在不解,冷嘲:“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去死,她哪里值得你做这么多?!”

话音落下,鬼舞辻无惨听见了细微的、好像什么被撕开的声音。

“撕拉。”

什么声音?

——“你、说、什、么?”

极为可怖的声线。

鬼舞辻无惨后知后觉地抬头向外看去。

本来暗下去的天幕突然大亮,他的脸、或者说另一个无惨的脸出现在天幕上,自上而下投来死亡的阴翳注视。

——“谁允许你对夫人出言不逊?!”

猩红色的血瞳紧盯着其下的鬼之始祖。

——“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334章 天幕直播:盘点十佳好丈夫:【鬼灭篇】无惨:我和夫人,可是纯爱!

刚刚发生了什么……?

灶门炭治郎恍惚了一下。

当所有人以为天幕将要消失时,另一个鬼舞辻无惨突然出现在了天幕中,神情阴翳。

然后,天幕被一分为二。

右边是身着和服的艳丽女性——只是看到的第一眼,炭治郎就本能地颤抖了起来,对战的欲望、心悸般的颤动告诉他,这是现实的无惨。

左边是身着平安朝乌帽的鬼舞辻无惨——明明长着同样一张脸,垮着同样的神情,却无端让人感觉安详……?

这是梦吗?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两个无惨在天空上对骂。

“废物!”

“你说什么!”

还骂的很低级。

“我骂你是个废物!”

“我是又怎么样!”

……虽然,好吧,天幕中无惨一直都是把无用无能挂脑门上的形象,但炭治郎原以为那只是对着红雨姬……?原来这是能理直气壮在他人面前承认的事吗?

天幕无惨怒视:“你这厮难道就好到哪里去?没有夫人,没有夫人的血,就这般低贱不堪,食人饮血,无德无形,何不以溺自照?”

“你!”

起猛了,看到无惨训斥无惨作恶多端了。

灶门炭治郎恍恍惚惚。

接着他就看到天幕无惨舌战鬼舞辻无惨,双方扯起了头花

鬼舞辻无惨气焰渐熄,每次试图转移话题到红雨姬,就被对方截住话头明夸夫人暗批一顿废物,他的脸色越发阴沉阴翳,阴狠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甚至出现了这样的发言:

“你有夫人了不起啊!”(愤怒)/“是啊,了不起!你有吗!!”(无比自豪)

“你这个被女人骗的家伙!”(不屑)/“我和夫人,可是纯爱!!!”(无比自豪)

……

最后,天幕无惨被戳动神经,在鬼舞辻无惨再一次试图抓住红雨姬攻击他时,再压不住暴怒的情绪:

“我耻于与你同名!今日我便舍弃鬼舞辻之姓,是为藤原!!”

我妻善逸:“……”

他喃喃出声:“他想改老婆的姓很久了吧?”

灶门炭治郎慌慌张张地捂住他的嘴。

虽然不知道天幕无惨、藤原无惨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但他好像可以检测到这个世界的状态,不然鬼舞辻无惨不会被他拉上天幕。

还是小心为上。

但他始料未及的是,藤原无惨话音落下,便有一声“刺啦啦”的巨大声响。

天幕,被撕开了。

一只指甲尖锐的手从中探了出来,向着两遍撑开,黑色的诅咒顺着裂口向外蔓延。

藤原无惨就立于苍天之上,仿佛蝼蚁一般看向地面:

“我还要你,——去死!!!”

没有人,没有人能在侮辱夫人后活下去。

尖锐的啸鸣。

09

虽为异界无惨,但藤原无惨的身上,到底流着和鬼舞辻无惨同样的血脉。

他轻易地通过血脉感应锁定了鬼舞辻无惨的位置。

尔后,捅破了天幕。

只听得惊天动地般的巨响,残破的天幕上又浮现出两个无惨激烈打斗的身影。

他们身后,是无限城的断壁残垣。

诸鬼一开始被迫协助鬼舞辻无惨撤退。

可是……鬼舞辻、不,藤原无惨——好像太强了。

起初十二鬼月极力阻挡,后来当他浑身血人一般将鬼舞辻无惨掐着脖子硬生生拖拽到初晨日光落下的窟窿口,拔出舌头任由太阳晒化时。

存活诸鬼都沉默了。

太强了。

——这就是红雨姬圣血的力量吗?

他们看天幕无惨,完全没看过他增强实力,每日只知道以泪洗面喃喃“呜呜老婆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鸣女正沉默着,忽然感到自己被一道猩红的目光锁定。

藤原无惨辖制着鬼舞辻无惨,两人一上一下,共同沐浴在熹微晨光中。

金色的光芒宛若火舌,灼烧着名为无惨的纸页。

在这样灼伤的痛苦中,一人神情狰狞痛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人如老僧入定,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餍足。

鬼舞辻无惨几乎要融化了。

藤原无惨却在此刻侧过脸来。

“你们。”

声线没有情绪,仿佛下一刻就能捏死他们。

鸣女听见身后有人嘟囔了一声。

“其实,换个父亲也挺好的吧?”

既然这个父亲大人都能从异世界而来,那么能不能带他一起走呢?他一定会比另一个自己表现更出色的。

接着,那嗓音便抬高了。

“父亲大人!”

藤原无惨脸色未变,更加阴沉。

“终于,终于见到您了。我一直仰慕母、红雨姬的尊颜。”他的声音像是含着蜜意,三言两语下便将红雨与仙桃的功绩一一道来,“您能告诉我更多的关于她的事吗?”

藤原无惨紧绷的面色一滞,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松动的“哼”,不否认也不答应。

鸣女:“……”

红雨姬还真是无惨大人特攻啊。

不过,童磨这也太突来了,倒是显得她和上一上三难以自处。

另外两人就绝不会一起胡闹。

猗窝座:“父亲……我也觉得恋雪和大家很是类母,您有好女儿,还有好妻子balablaa”

恋雪恋雪恋雪恋雪……

鸣女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她忍耐着,等待着,忍不住偷瞥了一眼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身形不动,稳如泰山。

他还不动吗?

……等等,也是哦,继国岩胜在平行世界也不是无惨大人的孩子。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父亲大人。”

最后,她听见自己轻轻的声音。

老板都要倒闭了,她要努力在被老板嗲走之前跳槽啦!

……

鬼杀队已经看傻了。

这场面实在始料未及。

一直云淡风轻的主公神情都呆滞了一瞬,目露茫然。

他知道天幕会为鬼杀队送来造化。

也做足了笔记,决心透过天幕透露的鬼舞辻无惨与其下诸鬼特性,做好决战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

萦绕了产屋敷家族近千年的诅咒,为人世带来无数灾害的罪魁祸首,竟然就这样,就这样——被另一个自己轻而易举地杀死了?

好不真实。

如梦似幻。

产屋敷耀哉拧起眉,却始终无法对天幕上的无惨放下警惕。

那毕竟是鬼舞辻无惨。

鬼是无法信任的。

第335章 天幕直播:盘点十佳好丈夫:【鬼灭篇】无惨:没有夫人我怎么活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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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想多了。

那天之后,天幕就消失在了空中。

但鬼杀队一直追踪着现任鬼之始祖的踪迹。

翌日,全国的鬼物在一夜之间死了一大批,全都哀嚎着灰飞烟灭。

与鬼战斗的鬼杀队剑士、命悬一线的鬼杀队剑士、以杀鬼为终身己任的鬼杀队剑士们,罕见地感到了无所适从。

却在日光照拂时,落泪而笑。

不久之后,万世极乐教开始供奉天照大御神为母神。

教祖宣扬鬼之始祖是被天照杀死的罪人。

各地神社纷纷供奉,一座座神像竖立,大御神在这片神道渐消的土地再度流传开。

后来,鬼的诅咒消失了。

紫藤屋之家、蝶屋被匿名好心人资助了一大笔钱,逐渐壮大,散布全国各处。

阳春堂等组织也如雨后春笋冒出。

产屋敷耀哉还收到了一味救命的特效药。

以及,安然无恙抵达鬼杀队根据地的珠世。

在他审视药物的目光下,珠世无奈说:“此药的确是鬼血熬制,却……除了需减少日晒外并无其他副作用。”

她是站在日光一侧说的这话。

——珠世已近似人类。

再后来,产屋敷耀哉惯例为故去的鬼杀队剑士扫墓时,忽听得身后传来破土声响。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主公……”

“主公!”

“主公!!”

产屋敷耀哉觉得自己或许是死了。

他没有服用珠世带来的特效药,但身体已在接连不断的日晒下大好,脸上的阴翳散去,面色也变得红润。

现在想来,这或许是回光返照罢了。

只是维持的时间实在长久。

不过也罢……他已然无憾,即使就这样身死,也能笑着向黄泉中的大家汇报诸多事项。

但灶门炭治郎诸人很快出现在身后,发出了震惊的吸气声。

“炎柱大人……!”

“香奈惠!”

主公楞楞地看他们。

蝴蝶香奈惠只笑。

炼狱杏寿郎爽朗地大笑起来:“有人像孙悟空一样去了黄泉,不仅掀翻了阎罗殿,还划去了生死簿,让我们还阳了!”

他已忍不住笑。

这明明是天朝上国话本里的故事,却在这里变成了现实。

许久,主公“嘶”了一声:“当真?”

“他为什么这么做?”

炼狱杏寿郎答:“唔姆姆,我也不知道具体缘由,只是不小心听见鬼差的呓语,好像……是为了赎罪。”

他神色又柔和下来:“不过,这到底是有违天理之事。或许我们很快便会再归黄泉,但是……主公,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我们看见了,你想要我们看见的……现实。”

产屋敷耀哉再次感觉如置梦中。

他僵硬地抬起手。

以为会穿过他们的身体,掌心却传来结实的触感。

……不是梦啊。

虽然荒谬,但是,太好了。

最后,凭借性别荣登上弦之一位置的琵琶女鸣花路经鬼杀队时莅临于此,为他们表演了一出戏。

鬼与人类相处。

这在过去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

鸣女到底不是藤原无惨真正的女儿,手上也曾沾染过鲜血。

因此鬼杀队诸人也只是礼貌应对,并不亲近,唯有珠世接待她。

珠世在翌日到访。

她谈起鸣女。

谈起这位被评价“类母”的鬼女,是如何心如死灰,面若菜色。

“她跟我说‘珠世,我要死了’,我吓了一跳,旋即听到她说,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即使那一幕大家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但是在现实看见还是不一样的……”

产屋敷耀哉思索了起来。

是什么东西让鸣女如此惧怕?

珠世揭晓答案:“是藤原无惨的眼泪。”

产屋敷耀哉吸了口气。

这实在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她还听到了藤原无惨的呓语。”

“他在哭——回不去了。”

“他在哭——他明明做了这么多事,每日每夜地供奉夫人,做尽了所有能做的好事,一直弥补同名同姓之人所作的恶事。是不是还做的不够?”

珠世注视着产屋敷耀哉。

“他最后在哭——希望夫人耐心等他,他一定、一定会回去的。”

“……啊。”

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他的夫人见了,问他:“你现在如何看待无惨?”

“还是很讨厌……”

产屋敷耀哉长叹一口气:“但我厌恶的,是鬼舞辻无惨,而不是藤原无惨。”

他又笑了起来。

藤原无惨的确如他所想,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实力强大,却不知善恶。

所有善事,都并非出自他“善”的本心,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可,他有一位姬君作为善恶的缰绳,牢牢地套住了他的脖颈,掌控他善恶的方向。

若是这根绳子消失,藤原无惨只会是下一个鬼舞辻无惨。

幸运的是,藤原初桃留在他身上的烙印永不消失。

他对此甘之如饴。

产屋敷耀哉与其说是相信无惨,倒不如说更相信那位姬君有这样的影响力。

珠世那日传话,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一点。

无需担心。

“明天……也会是很好的一天吧。”

产屋敷耀哉低低地依靠在天音夫人身上,握着对方的手。

两人相视而笑。

第336章 天幕直播:盘点十佳好丈夫:【鬼灭篇】多谢你们照顾他。(改错字)

11

已经过去多久了……?

呜呜。

可恨。

不过是一个贱畜般的低贱之人,怎么值得他为此动怒——不,夫人是原则,胆敢对夫人心存恶意的鬼舞辻无惨就是该死!

是他的错,他不该轻易被愤怒冲昏头脑,明明有更好的方式杀死他,却直接冲破界线到达了另一个世界,从语夫人阴阳相隔变成了更远更远的世界相隔……

如果不是鬼舞辻无惨。

如果不是鬼舞辻无惨!!

藤原无惨突然探手伸出尖锐的指甲,刺入胸口,将一颗刚刚形成的心脏掏出来捏碎。

[啊!!!]

——这正是鬼舞辻无惨。

当日,他本想将鬼舞辻无惨杀死。

但那曾经是夫人赐予他的死亡方式,凭什么要便宜了这等卑贱之人?

恶心。

于是藤原无惨吞噬了他,将他化作自己的养料。

他就是在这一基础上得以操控全国鬼物,让他们生,让他们死。

但他也实在低估了这个自己求生的力量。

即使被吞吃、咀嚼、消化,即使只剩下一点血液,竟然也一直躲藏着、蛰伏着,顽强地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长出血肉,成为了第八颗心脏。

还伪装自己说出对夫人更加痴狂的爱语,试图混入其中。

若不是,若不是——

鬼舞辻无惨总是高高在上,将夫人视作所有、附庸的低贱大男子主义味几乎藏也藏不住地露了出来。

藤原无惨或许真的要被他骗过去了。

他已经杀了他无数次。

起初愤怒恨不得时光倒转,将鬼舞辻无惨的血肉呕出赶尽杀绝。

后来觉得,看鬼舞辻无惨如猎物般惊慌失措逃窜,既是折磨的手段,也足够解气。

可是……

世界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这个没有夫人存在的世界,太阳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已经……

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

藤原无惨颤抖着蜷缩成一团,任由日光西斜,刺痛的光芒落到身上。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回到了迦勒底……他的意识飘在空中,看着那些讨厌的家伙来来去去。

玉藻前总是挤兑他。

阴阳师看不惯他,总以口头挤兑。

得知他失踪,表现的和没事人一样,还暗自惊喜。

实在可恨。

但……他们是对夫人好的。

即使没有了他,有他们在,夫人也不会伤心。

所以……

就这样结束吧。

突然,画面落到女性身上。

“无惨,你在哪里?”

她语气平静。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却微微地蹙着,凝望前方,好像正在与他对视。

鬼舞辻无惨突然清醒过来。

他喘着气,滚落到黑暗一侧。

他不能死!

一定、一定要回去。

他既然能撕碎天幕一次,就能撕碎第二次。

他要变强。

他要回去。

他的夫人在等他。

12

21世纪。

鸣女穿戴着现代厚实的防晒工具,走到神社外,忽听得路边鸟啼声,与行人惊叫声。

“呜呜……”

“呜呜呜……”

“福仁……福仁……”

抬头望去,枝头栖息着一只黑底红眸的鸟。

鸟啼声如泣如诉,幽怨低婉。

“这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望妻鸟!”

望妻鸟?鸣女停下脚步。

“噢噢,就是那个情痴鸟!雄鸟一身只有一个配偶,求偶失败会死,老婆不理他会死,老婆飞走了会死,老婆死了会不吃不喝埋好老婆再殉情的那种!”

“还有,这种鸟是雄鸟孵蛋的,平时不吃不喝一心养育儿女,所以雄鸟都比雌鸟小上一圈。”

鸣女:“……”

她大为震惊。

还有这种鸟?

“啊,雌鸟回来了!”

果然,有一只体型稍大的鸟飞到了枝头。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雌鸟,翎羽在日光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那原本幽怨的雄鸟忽然上蹿下跳,在雌鸟身边大鹏展翅吸引注意力,一边“福仁福仁”欢欣雀跃地叫,一边小鸟依偎过去,亲昵地蹭蹭。

鸣女:“……”

等等,难道这个熟悉的“福仁”发音,难道是——“夫人?!”

不是,这个鸟……好类惨啊!

然后就听路人说:“小无惨,小无惨,你老婆回来了,你们要幸福啊。”

鸣女:“……?”

小、无、惨?

她没忍住问出口。

路人奇怪地看她:“你不知道吗?这是大正年间被发现的鸟,因为声音酷似“夫人”,到了夜间其声哀怨凄婉,被命名为无惨,是为了纪念当时一位爱妻如命的丈夫。”

鸣女:“……”

脚趾抠了抠,她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涨知识了呢。

路人看着她,突然兴奋起来:“等等,您是鸣鸟,鸣鸟女士?!”

“我好喜欢你的《红雨》、《无双》等曲目!您的微观平安京、微观战国系列我也好喜欢!”

“请给我签名!!”

鸣女扬起营业性的微笑,熟练地接过笔在本子上签字。

耳根红了一点。

不管多少次都难以置信……

她,曾经被人所惧怕的鬼女。

居然会被别人、会被这么多人用这么仰慕、钦佩、热忱的目光注视。

她,鸣女,被无惨大人赐予圣血,升任上弦,从此有了日光下行走的抗力和自控的能力。

还被无惨大人更名为“鸣鸟”,,据说是异世界母亲大人给予的名字。

现在既是知名手艺人,还原过无数古时候的袖珍建筑,甚至还在国家博物馆展出。

更是鬼月剧团的编曲艺术家。

前者是无惨大人指点的方向,他说,母亲大人很喜欢她的无限城,喜欢她在无限城中复现的每一处装潢景象。

于是鸣鸟就试着追溯母亲大人的过去,复现了红雨姬平安朝居所、仙桃殿战国居所等。

后者……

就不得不提百年前,天幕直播后。

天幕的存在无法被任何人记录,但的确有无数人看见其上的存在,注意到那位惊才绝艳的姬君。

红雨姬、天下一仙桃的故事成为了文人小说家的灵感来源,被挖掘创造出无数经典作品。

其中,无惨大人的故事也跟着传播开来。

传闻中有一位俊美的公子,出生便被判定“此世之恶”。

名为鬼舞辻善哉。

姓若恶鬼,名是至善。

这样一名恶童,冷血、残忍、暴力,却在妻子死后成为了千载善人。

他一路追逐至善,无论被感激被敬佩被误会被欺辱被利用都不知疲惫。

却始终无法追求到心中所想。

这像是锁住了他的锁链。

终于,在他行将就木之际。

晨光微熹之下,响起了温柔的叹息。

“善哉呀。”

“真可怜啊……”

剧中人醉梦中抬眼看去,日色云层中有一双静谧的眼。

眼泪立即从他睁大的右眼滚落了下来。

从云层上,垂下了长长的、透明的流纱。

飘逸着落至眼前。

他伸手去够,跌跌撞撞,颤颤巍巍,双腿发颤,终于,终于——

够到了那缕细纱。

这便是鬼月歌剧团《善哉》的最后一幕。

故事雏形起初诞于民间,后被复活的响凯收录,创作了剧本。

鸣鸟编曲奏乐,童磨服装指导,猗窝座动作指导……等大家一起共同创作的剧目。

自大正初次演出以来便是经久不衰的热门剧目。

结局众说纷纭,幻觉、真实,诸多猜测都有。

但官方对外的说辞一直都很坚定:“善哉被日轮姬带走了。”

可,剧中的“善哉”已被日轮姬接引而去。

红雨姬、仙桃殿、母亲大人——

什么时候才会来接走她的善哉呢?

鸣鸟垂下眼眸,站在供奉着大御神殿下的伊势神宫外,静心祈祷。

许久,她抬起眼,惊愕地发现。

今天是多云之日,日光并不猛烈。

此刻,从云层上倾斜下一道光束,宛若流瀑一般坠落地面。

那个落点是、是……父亲大人的位置!

五十年前起,父亲大人便彻底隐于幕后。

居住在伊势神宫,成为了大御神麾下最微不足道的一名神侍。

狛治说:“无惨大人,是心死。”

“但是……他或许不会死在这个没有母亲大人的世界。”

所以鸣鸟等人时常会来寻找他,向他汇报近日来有关母亲大人的趣事。

《善哉》便是无惨大人最喜欢的剧目。

鸣鸟加快脚步来到藤原无惨的居所。

推开门,桌岸上还摊着书籍,放着一杯散发热气的茶。

他刚刚还在这里。

现在却已空无一人。

鸣鸟怔怔地,目光落在从窗外倾斜而入的光柱上。

日光……好明亮啊。

像有蝴蝶扇动翅膀,落下溢彩流光,盘旋着、翩跹着,无比渴求着飞向天际。

“父亲大人……”

她喃喃出声。

“父亲大人!!”

许久,她低下头,发现摊开的书页上,不知何时起多了一行字迹般的光影。

【多】

她呼吸急促起来。

是父亲大人在留下最后的话语吗?

【谢】

【照】

【顾】

——【多谢照顾。】

落款:【桃】

原来……是母亲大人。

字迹在停留一息后便淡化消失,与此同时,鸣鸟感觉到,一直牵连着自己和藤原无惨的血脉感应——消失了。

她看着掌心,腕口的青筋正在日光下汩汩跳动。

时隔数百年,她再一次地只属于自己。

等等,日光下……?

这百年来,在父亲大人的改造下,他们对日光的抗性、不,应该说是太阳越来越包容他们,但他们仍然无法像常人一般正常行走在日光下。

心悸,灼烧,刺痛,总是伴随着这些负面作用。

然而,此刻留下的只有扫荡一切阴霾的松快之意。

她被接纳了。

被太阳接纳了。

鸣鸟新奇地、仔仔细细地注视着日光下的手掌,在地面上落下无数手影。

但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鸣女同时也感悟到,那种长生不死的界线好像被冲淡了一点。

只有变成人,变成有正常寿命的人,才能正常行走在日光下。

这就是……母亲大人对他们“照顾”父亲大人的谢礼。

鸣女的眼眶湿润了一点。

尔后,她毫不犹豫地迈入日光中。

END/天幕直播:盘点十佳好丈夫(无惨篇)

13

【十二鬼月·后日谈】

“啊啊啊,父亲大人为什么不带走我们!庶子难道就天然比不过嫡子吗!!”

在无惨大人离开后的第N个夜晚,鬼月最后一次聚集会上,童磨拍桌痛哭。

鸣鸟:“……”

完全不想理这个人。

“呵呵,鸣鸟当然是无法理解我的。”

童磨幽怨说。

“毕竟你虽然不是父亲大人嫡女,但已经被无惨大人赐予嫡女之名,提任上弦之一,还亲眼见到母亲大人的字迹得到了她的感谢!至不是嫡长女,胜似嫡长女!和我这种被父亲厌弃抛弃的庶子完全不一样呢……”

鸣鸟:“!”

居然、居然是这样吗。

她突然感到几分荣幸。

那还是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吧:“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毕竟,留下的不止有你。”

所有人都被留下了。

最失魂落魄的可能是狛治了。

但他也已在时间中接受了命运,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了。

童磨:“……”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鸣女看向四周集聚的同事,感叹:“大家好像都变成人了呢。”

她有些意外,变成人虽是梦寐以求,可与之相伴的,是失去了强大的能力和永生的命运。

这倒是让曾经犹豫过的她感到羞愧了。

童磨支着下颌,突然笑了。

“当然了。”

童磨支着下颌,突然笑了。

“不想变成人,还想维持鬼之身、却没有了父亲大人束缚的家伙——”

他语气轻快,像是含了蜜一样。

“可是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全都在我面前晒成灰消失了啊。”

鸣女一惊。

“而被留下的我们,但凡心怀恶意,这日光就会……”

童磨伸出手,手腕立即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他喉间流出止不住的笑意。

“母亲大人……好残忍!好果决!我好喜欢!”

鸣女:“……啊?”

他突然扭过头,彩色双瞳炽亮:

“你说,我要是和父亲大人一样为她虔诚祈福,她会对我垂下注视吗?”

【???·后日谈】

奇怪的是,在藤原无惨飞天后的地面上,多了一些焦黑的细尘。

鸣鸟想起父亲大人离开时的场景,当时她觉得是“化蝶”,其实更像是“凤凰涅槃”。

他飞天的同时,也在经受日光淬炼。

所以,这些黑尘或许是父亲大人的肉/体凡躯吧。

她想。

尔后,封掉窗户,将门关紧,彻底封存了这片父亲大人曾经的故居。

[啊啊……啊啊……]

[呃……呃!]

[嘶……嘶……]

有什么细微的声音响起。

仔细辨别,不成语句。

一个月。

半年。

一年。

五年。

十年。

终于听清了。

那是扭曲的咒语。

不甘的,怨毒的。

【唔唔……唔唔……】

【为什么……不带我走?】

【明明我也是无惨……我也是无惨!我也是无惨!!呜呜……】

焦黑色的细尘拼劲全力。

贪婪地朝着墙外,嘶吼着、挣扎着、聚集着。

一直到天黑,都没能前进一步。

日以复日,被囚禁在这一方土地,只能向着一墙之隔的太阳,发出无望的咒(爱)语。

END/终

第337章 脑洞记录:反穿IF线:【非正文】再见不是结束

01

“唉。”

第七次叹气。

齐木楠雄抬起眼,看到大小姐百无聊赖地支着下颌,唉声叹气,凑近了听,才发现在苦恼:

“偶尔也想见一下故人啊。”

这叹息声轻极了。

轻到他还在辨别内容,少女便骤然扬起一抹狡黠的微笑,抬手摘掉了他头上的发卡。

“……咦?”

出乎意料的。

像是少女漫画中被黑框眼镜和铁刘海封印颜值的美少女一样,齐木楠雄在卸掉棒棒糖发卡的同时,好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初桃奇异地、专注地盯着他。

齐木楠雄睁大了眼。

太近了,不是!

超能力抑制器——不好好戴着就会失控的抑制器,被拔下来了!!

众所周知,齐木楠雄确诊超能力出轨。

出轨的对象正是眼前的少女。

因此,很快,外泄的超能力便在第一视角触碰到少女未尽的叹息,开始身体力行地实现心愿,只有他能看到的蓝色荧光逐渐向外笼罩。

糟糕。

齐木楠雄流下冷汗。

他的超能力,好像擅自把“故人”理解成是世界外的“游戏故人”了。

先不说大小姐是不是真的那个意思,别人不知道,齐木楠雄却清楚知晓,初桃口头说的未必是心里想的。

这种超出现实、让虚拟世界与现实相融合的事绝对不会被她接受,她会不高兴的!

可是。

……晚了。

“小楠,看着我。”

在大小姐不容拒绝的冷静声线中。

在身体本能停顿的一息中。

莹蓝色的光芒宛若逆流的瀑布,声势浩大的撞向天际,隐形的墙被撞破了。

世界,要融合了。

02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最重要的部分,卡住了。

因为我想写的反穿是圆一个【再见=结束】的梦,不需要见面不需要接触,只要知道你还活着,你还在,你幸福,那就足够了。

所以趋向于大家默默守护、远远凝望,在桃桃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帮一下但好事不留名的情节。

从写文角度肯定是后者,虽然不露面,但在桃桃生活中留下很多不易察觉的痕迹,这样才比较有写头和有趣。

但构思具体情节的时候发现……桃桃的生活太成功了,根本不需要帮助啊!

比如我想了一个最后的舞会情节:

【男伴失约,舞会突遭停电。

在无法望见的黑暗中被执起手跳舞,默契交换,一个又一个轮回,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后变成人鱼泡沫(?)消失。】

感觉好像还挺浪漫的哦!

我还想了桃桃换第三个舞伴就会察觉到了,然后抓着人家的手不走,摸摸,在对方无奈打算放纵私心时马上松开推走,下一个就进入桃桃的节奏,亲一口x

很好,开始写!

等等,为什么会停电……!

神户家的舞会为什么会停电!这个舞会是干什么的,如果是毕业舞会我好像写的桃桃女校,其他还有什么舞会……

停电能停这么久吗!

为什么突然要和桃桃跳舞,桃桃没有男伴吗,要不设置男伴爽约桃桃没人跳……怎么会有人拒绝桃桃!现场没有其他男人吗,这么不长眼的吗!

呜呜……就感觉想不出具体的情节,梗落不了地(汗流浃背,

还有一个最后的情节。

想的是【夏日祭,因为太忙错过了烟火大会,于是回家路上,一路相送,最后被路人邀请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响起的时候,背景绽放了灿烂的烟火。

事后,初桃收到照片时,才发现了照片中拍进了很多熟悉的身影和标志物。

好像大家来到现实,陪我度过了一日一样。

人世,如此曼妙。】

感觉也还行是吧,适合作为落幕。

……等等!神户大小姐想看个烟火不能用钞能力解决吗!家里的大草原不能放吗!

就,就,有种隔靴擦痒的感觉大家懂吗QAQ

因为她太强了,生活也是富婆完全没有任何烦恼,想要做什么事都随心所欲没有任何困扰。

我都不知道放烟火挂彩灯这样的小心思能否打动她……

攻略玩家桃桃的难度:10%(好看点,有趣点,遗产多点)

攻略现实桃桃的难度:100000000000%

也想过写桃桃的一天,将24h切割成很多时间段,不同人在不同时刻出现,但是因为上述理由,太碎了,没办法连成一篇。

我想了很久……

好像没办法在【守候】的基础上写出有趣的情节,所以放弃了QWQ

然后因为想不到大家应该帮桃桃什么……脑子里也没有很具体的情节。

只能确定杀生丸和犬夜叉,会以兽身出现,和桃桃亲密贴贴(。

总之02这一趴是大家反穿默默守护的剧情,桃在最后察觉到了一点,又好像没有察觉到。

过!

*

END/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村上春树

03

“……”

麻了。

完全无法阻挡世界融合的造势。

人数太多了,完全顾不过来。

等齐木楠雄反应过来的时,一天时间悄然而逝,这些世界外的来客,都已经缀在了大小姐身后,不知道立了多久。

想到大小姐最后似是而非的笑容,齐木楠雄心一紧。

——她知道了吗?

……要不,还是时间回溯吧。

只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她靠近就好了。

齐木楠雄打定主意,正要回溯世界,却惊愕地发现,这些人的身影渐渐淡去了,竟是要主动地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

他感到了困惑。

为什么?他们不想留下吗?

为什么?不再自私一点吗?

明明,明明——

跨越了世界之墙,终于得偿所愿了不是吗?

只是远远地观望一眼,便够了吗?

齐木楠雄深深地困惑着。

那些散去的身影并没有理他。

两面四手的家伙“嗤笑”一声,

唯有最后,乌帽狩衣的青年终于收回了向着初桃的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微微一笑:

“这便是我等私心呀。”

不会干涉她的生活。

只需知晓她还在、她幸福,即可。

因为,

——她,即私心所在。

他们的爱意。

是克制的、尊重的爱。

END/他们的私心

04

即使如此,即使发自真心。

可当羁绊之人再一度从世界离开后,心脏好像被挖去一角,空荡荡的没有回音。

姬君离去的世界一直在向前进,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但他们的世界好像就此停滞。

寂寥。

空洞。

直到,他们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来信。

『致吾爱:』

我想邀请你在未来的某一天,和我度过一日约会。

不同时刻,不同的人收到了同一份邀请函。

【想见你。】

【快来见我。】

【把手臂和两面收好后再过来。】

【还有里梅别忘了!】

【母神,失眠,抱抱。】

【见到我不许哭,知道吗?】

【今天能看到十五岁的叶王吗?】

【汪汪汪。】

【首领,要过来吗?】

……

哎呀……

安倍晴明看着【大阴阳师】的抬头,和像是写给麻仓叶王的内容,无奈地勾起唇角。

内容会写错,难道信也会寄错地方吗?

那麻仓叶王可还在活在人世,不在黄泉呢。

姬君当真恶趣味。

这是全天下最可恶的姬君。

可是,

也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姬君。

全天下最温柔的姬君。

在他们已决心做出最后的告别后,又发起邀请,准允他们去往异世。

这份爱意,早已如同手脚,如同血肉,如同呼吸的空气,

永远也无法割舍。

永远也不会想着割舍。

安倍晴明束发整冠,推开院门。

屋外抱剑的源赖光惊讶一瞬,晴明公平日虽注重外形,但今日好像格外、格外的……

安倍晴明看向源赖光,再看向远处的身影。只是观察他们的神情,他便知晓自己应当是第一个。

于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就愉悦地弯了起来。

源赖光问:“晴明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微风拂过,身后的桃树落下簌簌碎花。

阴阳师抬手拈起一片,缀在乌帽之上。

簪花青年笑言:“我要去,赴一场到得了的约呀。”

他一转身,身形便淡去了。

与鬼舞辻无惨一起的玉藻前远远看见这一幕:“……一副狐媚样。”

安倍晴明离开后一段时间,伴随着主殿传来一声巨大的欣喜啸鸣,桃花向外扩散,红粉一瞬间缀满枝头,春意盎然。

这是黄泉吗?

这明明是,——人间。

END/来见我。

第338章 《漫画:阴阳师》03:【红雨梦男论坛】死了都要爱

03

翌日,新一话刊登。

红雨姬确认存活,推上趋势热度高涨。

战斗大场面过后,是久违的日常篇。

天皇在皇宫中召开了赏枫宴,邀请大臣与勋贵子弟共赏红枫,在会上一一赏赐了此次大战的功臣。

宴会的最后,又像大家长一般打趣起了小辈的婚配之事,催起了婚。

“在座诸君之中,桃姬可有心仪之人?”

被这么问了。

【啊啊啊!为什么老婆回答“没有”之前要切这么多人镜头啊!!】

【天皇催婚,老头坏!桃礼貌应对,老婆好!】

【清汤大老爷!】

【此刻有一个梦男轻轻碎了,桃桃回答“没有”之前不仅切镜头还停顿了很久,她不会是在看台下那些人吧……里面不会真的有桃桃心仪之人吧?】

【啊啊啊这种事不要啊,碎了+1】

初桃:ovo

当然啦!

不仅如此,被我看的全都是我喜欢的!

你们老婆想要ALL IN!

快给我碎!

【速报!!考据大佬@羂索发澄清帖号都忘记切了,大家可以看桃桃否认时的气泡,那个不规整的样子,其实!是古代平安京的地图!】

初桃:“……”

啊?

【去隔壁楼回来了!图真的叠上了!老师有心了!】

【所以,老婆看这些人不是看心仪之人,而是看平安京麾下的子民!老婆!!心中有大爱!!】

啊??

【老婆:“我的恋人是平安京!”*】

【桃桃……老婆……特别好的一款老婆……嘿嘿!】

啊???

初桃恼怒,果断退出帖子去看五条家梦男热闹。

他们一定会哭吧!

→『那年桃花微雨』

咦?

好粉!

全站都变成了粉红色!

其中最明显的是版头变化,由原来的桃花树下红雨姬变成了漫画形式的左右两格,右边是被天皇催婚后看向台下的红雨姬,左边是仿原著画风脸红心跳的白发蓝眸青年:

——【“啊?我嫁红雨?”】

——【lovelove红雨姬(爱心)】/【征集活动:一起来填写你的婚姻届吧!】?

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初桃翻了一下主页帖子,发现前头漫画家镜头的暗示,通通被五条家忽略了。

【做男人,最重要的就是相信老婆老婆说没有就没有!】

【他们只看到桃桃说“没有”,没看到桃桃后面一边说“若有,必先向陛下告知”一边看向画面外——也就是我吗!她心里有我!】

【桃桃心里有我,嘿嘿……桃桃心里有我……嘿嘿,结婚!结婚!】

……不懂你们梦男恋爱脑!

不对。

【幸福婚姻的第一秘诀:大度!】

【好丈夫第一条:贤良淑德、不拈酸吃醋……】

【红雨姬需要这样的男人:家族主夫……】

【@五条悟:哈哈,我不嫉妒!我一点都不嫉妒!源赖光你和桃桃对视什么!我不嫉妒!安倍昌浩你脸红个泡泡!我不嫉妒!!】

明白了,原来是装作不知道!用营销号的正夫文学麻痹自己。

很好,非常有正宫风范。

感觉真结婚了也会是相当好骗好哄的类型呢……

反正,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对吧?

坏桃桃漫无目的地想着。

初桃愉悦着点开了【婚姻届联名】的帖,回帖者无一例外都顶着五条……等下,怎么还有个禅院甚尔啊?头衔是、【精神五条】???

她想了一下,想起这位好像是什么十影正统在五条的【五条小惠】父亲。

点开主页一看,是位风格很型男的男人。

热门动态。

6年前12月21日

【@禅院甚尔:这是什么?(微微隆起的肚子.jpg)】

——@五条悟:你怀孕了吗?

——@禅院直哉回复@五条悟:不许说甚尔哥坏话!甚尔哥只是吃多了!

6年前12月22日

【@禅院甚尔:好丑(新生儿皱巴巴的脸.jpg】

——@孔时雨:父子平安。

——@五条悟:@禅院直哉@禅院直哉@禅院直哉@禅院直哉

——@禅院甚一:这是谁?你在哪里搞出来的孽子?

——@禅院甚尔回复@禅院甚一:这是恩赐。

6年前12月22日

【@禅院甚尔:。(肌肉型男抱着婴儿抱着红雨姬初登场封面的漫画杂志.jpg)】

——@孔时雨:起好名字了吗?

——@禅院甚尔回复@孔时雨:惠。

——@孔时雨:?红雨姬登场时念的祭祀词吗……

——@禅院甚尔回复@孔时雨:他自己抓到的。

初桃:“……”

等下,我漫画初登场的日子好像就是12月22日?

所以你是看见漫画有感而孕?男生子?

可恶,不要把你孩子的锅甩在我身上啊!

不过……

初桃顺着时间线往下,看到这位前面好像冷酷杀手一般的肌肉型男,逐渐向慈父转化,和小男孩一起穿红雨姬痛衫骑马马举高高的样子。

初桃一言难尽地点头。

……嗯,也算是一种恩赐吧。

接下来她也去看了禅院家。

两边不愧是梦男,有着同样构造的恋爱脑,都咬死了红雨姬说没有就是没有,没有就能心无旁骛地继续梦!

他们没搞什么婚姻届联名,而是……

直播葬礼?!

禅院家展示了一块禅院族人死前定制的墓碑。

其上,用精湛的刻工技艺雕刻着红雨姬的样子……

痛、痛碑?!

啊啊这种事不要啊,为什么连这种地方都要攀比啊!

考虑下正主下葬的心情……哦……这个痛碑的主人刚好死在我漫画“假死”那一天,就是为我陪葬的啊。

所以今天不是红雨姬头七,而是禅院XX头七。

……红雨姬祝福你往生。

初桃双手合十。

她点进了葬礼直播。

初桃叹为观止,视线随着镜头偏移,将灵堂上的人和物收入眼底

你们禅院居然真的是大家族啊。

等一下。

……灵堂中央摆放着的遗像上,那张一丝不苟的脸、是不是在她看过去时,突然、笑了?

还是那种冰山脸融化后、显得有点内敛害羞的笑容。

初桃:“……”

不会吧?

她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退出直播间。

等待片刻。

突然进入!

遗像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忽然又露出了迷之笑意,脸上也出现了红晕。

你……

她退出直播间,发现隔壁五条在发现禅院家痛碑后,不甘示弱地开了直播展示痛屋——据说是按照漫画中红雨姬私宅的样子一比一复刻的,里面铺天盖地地摆放着红雨姬的谷子——进去看看好了。

手持相机的白发少年@五条悟正侃侃而谈:“这是我们五条家的痛屋!”

“这是我的祖先们!”

“我的祖先世代在此,守护红雨姬的微笑!我以后死了也要住进去的!当然要住在C位!只要有我们在,没有人能够——”

没有风。

座上的灵牌却突然发颤,抖动,顷刻间就从灵台上跃下,哗啦啦倒了一地。

五条悟:“……?”

他骤然,警觉地看向四周,手机镜头旋转,最后聚焦回到地面。

【等下……你们觉不觉得地上的灵牌好像字?】

【真的诶!“老婆(爱心)”灵牌倒出了一个爱心!灵牌都是爱你的形状,五条是真的!】

【五条唯爱红雨姬,是唯爱!】

【看来是在灵牌后面拉了钓鱼线和振动器,一振就全倒了!刚刚主播故意追出去查看那会,有人趁机摆了爱心形状!】

【一开始就觉得不对了,红雨姬才出道多久,灵牌就有七十多个,你们家死这么快的吗,原来是摆拍!】

【但是好活!这比隔壁遗照用显示屏切换笑脸好!】

初桃:“……”

哈,哈。

破案了,现实世界好像也存在非现实力量,可以感受到她的注视。

不过,你们恋爱脑真的……

#死了都要爱#

第339章 平安京IF:奇怪颠倒剧场:【可能有雷】假如君生我已老的另有其人

01

“唉。”

梨花树下,安倍晴明第十三次叹气。

心乱如麻,举棋不定。

源博雅站在檐廊后围观了全程,咋舌问身侧式神:“他这又是怎么了?又是露出神秘笑容又是唉声叹气,辗转反侧了一下午,莫不是思春了?”

说罢,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要知道安倍晴明虽年少俊彦,正是开窍思春的好年纪。但这厮思绪澄明,总是清醒透彻地旁观他人之间的贪嗔念,看着就一副与爱无缘的模样。

说晴明怀春还不如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呢。

结果一扭头,便见式神蜜虫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郑重其事地点下了头。

“……”

“…………”

“太阳,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02

片刻后,源博雅尴尬地坐在晴明身侧,身体却不自觉前倾,视线中也多了一分热切。

“谁?是谁?是哪位姬君如此幸运——”

方才对他不冷不淡的少年晴明出声打断,强调:“是我幸运遇到了姬君。”

源博雅:“……”

他忍笑,从善如流改口:“那是什么样的姬君呢?”

安倍晴明抿了一口茶,又不说话了。

但源博雅已然从刚才的对话中摸到了一点挚友的痒点,他看着他不笑自弯的唇,紧接着说:“让我猜猜,晴明心悦之人,想必是位才华横溢的姬君吧。”

果然,安倍晴明唇角的那点笑意就迅速扩散开来,他翘着唇道:

“是极,是极,姬君惊才绝艳,无人能敌。”

“你今天破天荒一人下棋,姬君可擅棋?看这残局,天下难寻敌手啊。”

“这儿多了本琴谱,我猜姬君也是擅乐之人?不知比我如何?”

“呀……你这字也变得更加挺拔,还在翻和歌集……哈哈,晴明,你也有这般迎合姬君的时候呀。那姬君莫非也擅和歌?”

随后,源博雅夸一句,安倍晴明就点一下头。

这幅摇头晃脑,与有荣焉的样子,竟是非常享受别人对姬君的夸赞了。

这厮。

恋情还没一撇就如此作态。

源博雅忍住笑意,看久了又不待见他这样爽。

于是转了话题:“你平日往来女眷不多,不是被鬼怪所扰之人,就是红雨姬麾下的玄都干员。但让你如此唉声叹气,心神难定,莫不是对方已有了心上人?”

安倍晴明突然不笑了。

源博雅的心提了起来。

少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点头。

……好可怕的神情。

原来晴明也会露出这种严肃的吃人表情。还好是对情敌的。

源博雅觉得有些棘手。

横刀夺爱非君子所好,但心上人也未必是爱人对吧……所以晴明还是有机会的。

他正要出声安慰,安倍晴明已哈哈大笑起来:“但不足为惧呀。”

立即明白过来晴明是在故作姿态诓自己的源博雅:“……”

可恶。

他继续说:“那便是家世过高,恐不相配?”

安倍晴明稍作迟疑,点头。

源博雅心中叹气。

晴明虽少年天才,得天皇宠爱。但毕竟根基尚浅,且并非出身贵族公卿,在家世上差了一些,不是上层眼中的女婿人选。

如果那位姬君是大人物家的女儿,那的确比有心上人还要棘手。

但同时,他也已心中有数。

方才说那姬君才华横溢,善琴善棋,又是一流贵族的女儿,那人选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红雨姬麾下的玄都就有这样一位。

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这段缘分,但源博雅笃定说:“我已然猜出来了。”

“哦?是谁?”

“且慢,让我来添个兴头。若是我猜中了,晴明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反之亦然,如何?”

安倍晴明注视他半晌,点头。

源博雅揭晓答案:“答案只有一个,是时平大人家的雪——唔唔唔!”

他的嘴突然被封住了。

“休要乱猜。”

在他说出其他姬君名字之前,安倍晴明止住了他发散的思绪,眨了眨眼。

“看来这赌局是我赢了。”

接下来便无论源博雅如何想知道答案,安倍晴明都淡笑不语,直将他勾的心痒难耐,彻夜不眠。

源博雅实在难以忍受,便以自己任凭处置为由,得到了晴明的提示。

少年嘴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博雅当时不已经道出她的姓名了吗?”

谁……?

除去那些被晴明捂嘴的姬君名字外,源博雅思来想去,他当时明明只说了红雨姬——

等一下!

红雨姬?

初桃大人?!

年轻时冠盖满京华,后入仕途,是女子上殿第一人,以名为人尊称。

如今在朝堂与葵羽天皇君臣姐妹相得,大权在手,无人不敬。

……的确符合晴明所言“惊才绝艳”的标签。

而心上人,恐怕就是她死了多年的亡夫,一夜白头的深情故事至今为人所谈。

家世高,不仅有她父母的,还有她亲手挣出来的一份,高上加高。

……所以,真的是初桃大人?!

不是,晴明他怎么敢的啊?

——这是源博雅的第一想法。

等等,说心上人不足为惧的晴明会不会太自信了?

死去的亡夫不是更无敌了吗??

——这是源博雅的第二想法。

紧随而至的第三个想法则如晴天霹雳。

初桃大人虽风靡平安京,既威严又温柔,既强大又柔软,在过去至今的年岁里,有无数人痴迷她,盼望能和她拥有一夜露水姻缘……但她,现在的她——

亡夫都死了二十年!

还即将拥有两个身为内亲王的侄孙女,已经是奶奶辈的人物了呀!!

第340章 平安京IF:奇怪颠倒剧场:【晴明】假如君生我已老的另有其人

03

“那又如何?”

安倍晴明理所当然道。

源博雅已是瞠目结舌,半天张不开口。

安倍晴明便说:“博雅难道是在意年龄与皮囊之人?”

自然不是,只是……

晴明元服不过三年,初桃大人已是不惑,这可是二十余岁的差距啊……

源博雅与藤原初桃母家同为源氏,是以与她沾亲带故。但多年来寥寥几面,且不说是否心仪,他都将她视作长辈啊。

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轻佻了呢……?

安倍晴明又说:“博雅难道是觉得她不够优秀非凡,不足以令我倾慕?”

源博雅听着前半句就下意识反驳:“你乱说!”

反应过来后木着脸:“……”

安倍晴明唇角的笑意便扩大了,他朗声说:“既然如此,又何必作此情态呢?”

源博雅瞪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难道非要逼人说真话吗?

他肃容说:“晴明你的确年少天才,陛下宠爱,风光无限,比之麻仓叶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倍晴明眨了下眼。

像是听说了愉悦的事,眼眸弯弯,唇角翘起,显然愉悦至极。

他直接打断:“既然你也觉得我比他过之,为何我不可以?”

源博雅:“……重点不是这个!”

要在麻仓叶王与晴明之间做选择的话,源博雅当然是无条件支持他的。只说麻仓叶王祸世一项,生性正直、守护平安京的晴明便已然赢了。

但他喜欢没用啊!

他语重心长:“你们家世有别。初桃大人与麻仓叶王成婚时仍在闺中,安麻吕大人不在意门第,只在乎女儿喜好。是以……”

安倍晴明:“让他捡了漏?”

源博雅:“……”行吧。

“但如今初桃大人高居摄政……”

只看她如今的地位与成就,只怕这京都都找不出人与她相配了。

当然,藤原初桃亡夫多年,至今未与人结算,或许原因不止于此。

安倍晴明只道:“谁说我是奔着正夫之位去的?”

他微微一笑,似在叹息:“不求长相守,但求一顾而已。”

源博雅:“……!”

他睁大了眼,感到荒谬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合理。

比起成为藤原初桃的夫婿,好像还是成为藤原初桃的情人来的更为正常……和有可能性一些。

毕竟他们这批人从小听着红雨姬的故事长大。

即使是不惑之年的现在,藤原初桃依旧是京中的风流人物,每次初桃大人离京返京时都是掷果盈车,男女老少争相欢迎。

上月,她去参加宴会,主人家邀请的舞队中甚至还有公卿家的子弟……娇柔做作地摔倒在她怀中。

那产屋敷不学无术,只有一副美貌皮囊。

而晴明丰神俊朗,洒脱风趣,博通古今,可谓天下无双。

除了年级幼了些,或许与她有些……隔阂,其他方面怎么比不得其他人呢?

而且他也不贪心,只“求一顾”而已。

源博雅念头突然通了:“晴明,我支持你!”

他豪气地说:“说吧,有什么能让我为你做的。我可是说了任你处置呢。”

闻言,安倍晴明却不看他,而是看向天际:“啊,已经是这个点了。”

源博雅也跟着仰起头。

如今已近黄昏,正与逢魔时刻相近。

莫不是有什么祓除妖鬼的任务?

果然,安倍晴明说:“那博雅便先做我的车夫吧。”

少年赤脚站起,大步踏向屋外,源博雅紧随而后。

忽然,安倍晴明顿住,回眸,视线在他身上流转了一会儿,以折扇轻点:“脏了。”

“脏了?”

源博雅今日穿的一身红,他低头一看,腰下还真蹭到了一些泥土,即使拍去了,也仍然显得脏兮兮的。

“不碍事。”

安倍晴明便说:“我们需换身衣服。”

他便在晴明家里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衫。

而晴明则穿上了他的。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晴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随后源博雅被当做车夫指使,在平安京的街道上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他平日里见惯了晴明的神通,也不觉有他,只闷头向前,逐渐驶向偏僻之地。

远远的,便听见远处传来同样的车马声,有一辆牛车相向而来。

源博雅眯着眼睛看去,其上像是清河源氏的家纹。

安倍晴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停车。”

源博雅:“为何?”

他身体照做,心里刚纳闷,便见前方牛车在断裂的木制声中凹陷了一下,瞬间动弹不得,车夫低声道歉后,从车前下来一位女性贵人。

这时,安倍晴明掀开帘子。

源博雅下意识向后看去。

少年一身红衣明艳,黄昏日光下更衬的唇红齿白,容貌艳绝。

此刻,在这张脸上,眉梢、眼睫、唇角,无不满含着欢欣、雀然的笑意。

如春风化雪,云开月朗。

霎时间,满目生辉。

别说源博雅,连抬眼望来的女性都怔了一下。

“藤原大人……”

他听见车夫低声道。

藤原、藤原大人?!

像是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源博雅僵硬地扭转回头。

曾在儿时见过的、也曾在朝中瞥过便匆忙移开的侧颜……逐渐和不远处的这张脸重合在一起。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些微痕迹,却也酿就了更深的底色。

此刻,她正平静地看着他们……或者说,晴明。

——初、初桃!藤原初桃!!!

等等,方才牛车车轮断裂不会是晴明的手脚吧?

怪不得突然往这个方向开!

等等等等,他和他交换衣服不会是不想被他抢了风头吧?

怪不得他明明皮肤偏黑却给他穿了件月白的!

晴明!

源博雅恨的牙痒间,头顶已然传来少年含笑的嗓音。

——“初桃大人可是要去源家行宴,不妨同行?”

比往日更清越。

比往日更轻柔。

简直是……

夹着嗓子说话,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