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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之荒 丧鱼 5429 字 4个月前

第17章 “你想让我叫你哥?”

那天我匆匆自客厅逃至卧室,只用了三秒钟。

赵柏林口中“为我而来”也不知真假。

我隔着门板听外面的声音,安安静静的,我想也听不到什么。低头看着门口那道白色的光,中间多了两个黑影。

我想赵柏林走到了我的房门口。

他迟迟没有敲开我的门。

如果门开了,我希望他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又害怕他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门下面的光线更亮了,也许是那道黑影更黑了。

我把头轻轻抵在房门上,就像在赵柏林的怀里。

这段时间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白安,如果不是赵锦平和我妈在一起了,面对赵柏林,我是不是会有别的选择?

我一直躲着赵柏林,可是往往有避无可避的时候,比如吃饭。

赵易明回家时买了好多东西。因为租的房子已经退掉,新房子还没办法住人,这段时间他一直回来住。他对赵柏林显得很热情。但赵柏林的态度始终淡淡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淡。

好像只有在我这里的赵柏林拥有另一面。我开始意识到也许对于赵柏林来说,我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但我马上又想到这份特殊性很大可能是因为白安,便连桌上最爱的一道菜都觉得难以下咽了。

我妈吃得很少,先离开了饭桌。她和赵柏林始终不是能同桌吃饭的关系,她只能客套地说几句话,好在赵柏林没有为难她,不然我会跟他吵架。

赵柏林在这方面表现得像个绅士,对此我很感谢他。

“柏林,你妈她……她还好吗?”赵锦平说。

赵锦平突然问起赵柏林的母亲,桌上的安静变得震耳欲聋。

我看到赵柏林脸变得阴沉。这桌上只剩了我一个外人,我想离席。赵柏林好像看穿了我的意图,他就坐在我旁边,扣住我放在腿上的手,沉沉道:“你留下。”

很快,赵锦平和赵易明都看向我。

我不动声色地往回抽了抽,却被赵柏林的手抓得更紧。好在桌上的赵锦平和赵易明在对面,看不到这桌子底下的情形。

“易明结婚,她也该来的。”赵锦平叹口气轻轻地说,“她身体怎么样了?”

我感觉到赵柏林的手一瞬间收紧了一点,看着他紧皱的眉,知道赵锦平说了不该说的话。

赵柏林冷漠地看着赵锦平,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她?”

“柏林,怎么能这么跟爸说话呢?”赵易明说,“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这次回来,是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了。”

“算了易明。”赵锦平示意赵易明不要再说了。

赵易明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真觉得像屁股下面长了个仙人掌。

在我准备站起来离开之前,赵柏林先我一步起身。

他只冷冷地扫了赵易明一眼。

“我不想谈论这个。”他说,“我累了,那个房间让给你。”

“不是说要留下住吗?”赵锦平自顾自说,“柏林,你睡你的房间,易明住几天酒店没关系的。”

赵易明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似乎没想到赵锦平会这么说。毕竟婚礼前要在家是老家的传统,听我妈说,也是赵锦平让他回来的。

“柏林留下吧,你这么久没回来,好好陪爸爸说说话。”赵易明说。

“没必要这么麻烦。”赵柏林突然搂住我的肩膀,说,“婚礼前我跟他睡一个房间。”

“什么?跟我睡?”我下意识用手指着我自己问。

赵柏林好像笑着点了点头。

赵锦平向我看过来,说:“你得看人家春来介不介意。”

他又对赵柏林说:“你不如跟易明挤一挤?”

“你介意么?”赵柏林低声缓缓问道,“春来?”

我介意吗?我当然介意了!

但这毕竟是你们老赵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然,我都行,不介意。”我说。

赵易明脸上的笑又出现了,他说:“没想到你们俩现在关系还是这么好啊。”

“我很累了,先去睡了。”

赵柏林把身体一半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揽着我的肩膀朝我的房间走去。

我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赵易明,总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点怪怪的。

为什么会说“还是”?

到门口时,赵柏林回头别有深意地瞥了赵易明一眼,说:“听说女方父母那边有意让你做上门女婿,背景又不错,你应该答应的。”

赵易明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回房间后,我习惯性锁上门,却在身后听到赵柏林的声音。

“锁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我后知后觉重新打开。

“我习惯了。”我说。

在这里没有什么私人空间,所以我才喜欢把房门锁上。

我靠在门上,看着坐在床上的赵柏林。

“你干嘛不跟你哥睡一个房间去?”我其实是想问为什么总要干一些让人费解的事情。

他倒是平静得很,理所当然地说:“想在哪里睡是我的自由。”

这家伙!真够我行我素的。

本来被赵柏林气到,转念笑了笑,说:“说起来,你比我还小几个月,那我也算是你哥哥咯?”

果然,赵柏林的脸色沉下来。

“别开玩笑。”他说。

“我没开玩笑。”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你觉得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将光线尽数挡下,我躲在他的阴影下,他凝视着我的双眼。

“你想让我叫你哥?”赵柏林问。

怎么可能想呢,这世上最不希望他叫我哥的人,就是我了。

良久,我紧握的手终于松开。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感到眼眶开始发烫,鼻子很酸,“赵柏林,对不起,我觉得很对不起。”

我替我妈和你说对不起,替我自己和你说对不起,替发生的这一切的不幸和你说对不起。

我看到赵柏林背光下的脸部轮廓,看到他紧绷着的下颌骨。

我垂下眼睛,不再去看他。

他忽然把手臂撑在门上,将我困在门板与他胸膛之间,声音很轻,却听出含着几分怒气。

“相亲顺利吗?”赵柏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