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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暗夜黎明[VIP]

[你嘴肿么了?]灵骅的观察力, 总是十分毒辣。

江斐懒得搭理他。

灵骅给江斐献上演唱会的门票。

“你这马,还真是把及时行乐贯彻到了底。”

[那不然。]灵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知道的一些都告诉你了,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

[趁着还有活人,我要把过去的梦想实现。]

等到全员诡变, 就没人听祂唱了。

江斐不理解, 灵骅是因为当了太久诡物,才会对对过的一切努力和坚持全部看淡。

“堕化, 到底是什么感觉?”

江斐问着,不由自主的想到堕化后最明显的改变,极致寒凉的皮肤贴合在身上,却能生出比火还要烈的触感。

住脑!

江斐停止思考, 梦境中的亲密关系突破到现实, 哪怕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江斐也是一想起就头皮发麻。

他昨天刚开始那么干,到底是哪儿借的胆子?

灵骅可不知江斐心中的百转千肠,兀自解释:[诡变值就是堕化简易版,你把感觉放大。]

灵骅紧急掐断:[哦, 不对,你没啥诡变值。]

[怪啊怪啊真怪啊。]

“到底哪里怪了?”江斐实在没忍住。

[难道不怪吗?]

灵骅也忍不住了:[你的胆子是钛合金做的吗?惊悚值怕是死了都涨不到多高。]

[你还知道我们那么多事。]

[吾属和判角不说,我、隙光、阿瑞克斯……你都共鸣三只了,正常来说, 诡变值至少50打底了!]

[我们原来算过的,等到最后见到尊者, 你刚好能卡在90的安全范围内,结果现在呢!]

[跟这些比起来, 你能跟我们交流什么都算不上!]

“等等。”江斐忽然发现了不对,“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语言?]

“不是,再往上。”

[诡变值在90以内?]

江斐猛的站起:“诡变值会随着共鸣数量上涨?”

[对啊,这不是常识吗?]灵骅肯定。

[用你们现在的理论来说,共鸣会带来基因污染,共鸣越多,基因污染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共鸣者普遍只能共鸣一个生物的原因。

江斐稳如老狗的共鸣到了现在。

[怎么了?又发现什么了?]

“吾属。”江斐轻声道,“吾属那里,有人给我做过提醒。”

他在吾属大陆斩杀过全员堕化的兽使,江斐如果没判断错误的话,那条道路在最早的时候就提醒过他一句话。

“屠龙者终成恶龙。”

屠龙的瞬间会迈入100的诡变值,屠龙者将彻底堕化为新的恶龙。

“我知道了。”江斐说。

灵骅好奇极了:[你又知道什么了?快说快说。]

马不是堕化死的,是好奇死的!

江斐终于知道,傅魈的两个选择,分别对应着什么样的结局。

祂将灵源封印在体内,成为新的能够行走的灵源,也暂时截断了世间无尽的恶念。

且封印后灵源效果减弱,残存的依靠灵源呼吸的仙神们自此只能隐入空间,灵识经千年冲刷,灵智越来越弱。

尊者如果没有彻底堕化,经历了隐秘之路的接替者,会在祂的引导下,按照设定毫不心软的做到他预设的一切。

再次封印就能将灵源彻底困住,灵源的载体就此陷入永恒的孤寂,受苦的唯有祂一人。

但时间被拉长,祂彻底堕化了。

堕化的尊者想要的是灵源现世,所以祂诱使江斐杀祂,从现存的第一层封锁里解脱。

吾属大陆的设定,大概率是傅魈用最后的理智设置的提示:不能杀,只能封印!

“可这也不对。”江斐发现了盲点。

祂完全可以唆使任何人杀死祂,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等江斐亲自下手?

江斐杀祂会有特殊结果?接替者才能杀死?

不!

江斐更倾向于另一个猜测,延迟千年出现的局面有什么变故,迫使如今的傅魈做这般的选择。

不是必死的结局,至少看到了转圜的余地!

只要能找到……

[到底哪里不对啊?]

灵骅就像在现场盯着都没吃明白瓜的人,急得上蹿下跳。

[你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

“我说,我要用爱感化尊者。”

江斐没再继续说下去,毕竟傅魈说不准都听着。

但比起前一刻,江斐此刻的心情,简直可以用雀跃来形容。

[笑话!尊者现在还能体会到爱,我倒立吃屎。]

灵骅想到如今的尊者,没忍住表演个火苗哭哭啼啼:[我的尊者,过去可是多么温柔心善的人啊。]

“那你准备好倒立吧。”

[嘶!难不成你有什么绝技?]

灵骅被江斐的自信震惊了。

“绝技有没有不要紧,祂若是不从……”

[怎么着?]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反正能不能、该不该做的,未来也都做尽了!

早吃早享福。

灵骅:[……]

江斐与灵骅约定,演唱会后去下一个点儿,江斐提前做好准备。

[补补肾。]

灵骅如是说。

江斐没听懂,也懒得与这匹疯马掰扯太多。

*

说开一些事后,江斐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小李仍然在疯狂的深入和完善共鸣者堕化逆转的研究,江斐恢复了上课,偶尔做个手术,刘辞言激动的给他讲解最近的一次季考。

“实践和理论各占一半的分数。A阶又如何,魁首必定是我这个B阶!”

季考江斐没有参加,同学们渡过了一个安全的考试。

刘辞言和王大力都是双边的魁首,低阶的灵媒者不清楚原因,高阶的全将宿舍搬到了江斐的附近。

进化,仍在并不低调的进行着。

“上天了你?”江斐笑道,觉得刘辞言有点中二附体。

霸道完的刘辞言不好意思的笑笑:“斐啊,我这里面可不包括你啊。”

“我若是上天了,那你就在外太空。”

刘辞言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室友居然攻克了共鸣者堕化的难题,这和手握核导有什么区别。

“义父。”刘辞言当场就是一拜,“跪求麻药啊。”

刘辞言大概听说过怎么治疗,没有麻药简直人间惨案。

“自己滚去研究吧。”

术业有专攻,江斐最多会个暴力开刀。

刘辞言的脸上已经看得到眼睛,他挣了好些积分,与研究所兑换了药剂,又惊喜的发现江斐早替他约好了研究,如今交了积分,顺畅拿药。

“谢了,再吃三个月,我就能完全恢复了。”

*

夜间的武术课赶上了作古和苏砚舟联合授课。

仙风道骨的高人脚踩蓝白色布鞋,一一将课堂上的学子们踩进地里。

真·踩踏了水泥地“轻柔”的按进去那种。

至于苏砚舟,更是将长枪玩成了棍子,给每一个学子送上等量敲头礼。

不痛,单纯打脸。

一边敲,苏砚舟一边说着这是为大家好。

“听说你们刚过了一个B阶的诡秘空间,有点飘了哈。”

空间是季考的任务。

负隅顽抗的刘辞言,成功的躲到了江斐的身后,并大喊:“打了他才能打我哦。”

苏砚舟拒绝与江斐挑战。

米迦勒的麻药梗是过不去了,苏砚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以自己和江斐的关系,有可能不给上麻药。

“老头,你上。”

“这可是正式授课。”作古搓着手,说没有私心想教训教训江斐这个天选子,那不可能。

不趁现在嘚瑟一下,作古敢包票,再过两月就打不过了!

反正,他这个序列者又不做共鸣者手术!

“我来了。”

左右手分开做出拥抱状,作古的身旁身后,同时有几十条黑白锁链飞出。

“我去,院长开大招了吗?”

刘辞言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可不敢放松警惕,江斐,让我领略下共鸣S阶诡物的力量吧!”

兔子隙光好奇的趴在江斐的肩膀上,大概听懂的祂,又一次想融入江斐的身体。

[老子罩的人你也敢!]

确实很讲义气了!

隙光撞头朝着江斐的身体融入,周边的同学们睁大了眼睛,随后,虚空中有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出,抓着兔耳朵将之拔出扔开。

[臭龙,你做什么?]

傅魈现身,粗壮的蛇尾上,人形矜贵诡异,2米多的身高在视觉上占据了训练室的大半空间。

压迫感十足。

[不许。]

傅魈很明确。

松开兔耳朵,掉落的隙光被虚空中浮出的灵骅接住,灵骅吐槽:[我给你说,他俩最近怪怪的,你不要乱入。]

[我是去帮忙。]

祂这么好、这么主动的共鸣诡物哪儿找?

[你就这样帮忙就行了,别乱融入。]

[那是灵交。]灵骅嘟嘟囔囔。

隙光龇牙:[听不懂。]

傅魈第一次正式现于人前,蒙圈和以为诡物攻来的同学们非常之多。

苏砚舟乐呵自己幸亏没上,作古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锁链卡在空中,吐槽:“犯不着犯不着。”

明明S阶的兔子作古都还有一战的信心,换了这位,总觉得会死得很惨。

阿瑞克斯落地变大,江斐说:“我跟你换个打法。”

江斐抖开斩马剑,日常再无害,那也是表象,接近一米五的斩马剑锋利厚重,是江斐狂放战斗风格的真实表象。

“我和阿瑞克斯上。”

他没有托大,带着A阶诡物上场,但江斐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真正的战力。

“其他,候着。”

刀刃砍上锁链,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成为练刀的作古,姿态还算轻松。

可这么多学生老师看着,米迦勒利奥等外洲的人守着,作古终于在发现自己伤害的速度还赶不上江斐恢复能力时彻底破防!

他可是活了200岁的人了!

打不过小年轻这能行?

为老不尊惯犯作古当场表示:“二打一,胜之不武!”

“再叨叨我就四打一。”江斐一句话,直接绝杀。

隙光被傅魈抱在怀里,兔子不满却没法说理。

而傅魈,看着眼前生动的青年,忽而冷淡的眉眼松动,笑意如墨入清池,最终在眼底淡淡化开。

[哦呀哦呀,好久没见尊者笑过啦。]

灵骅很敢说。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准备写双向奔赴的强制爱。

互相都以为在强制对方。

宝宝们,刚才写着写着心口不舒服,闷闷的,明天我请假休息一下。

第52章 暗夜黎明[VIP]

人怎么可以变态成这样?

作为曾经打过电话提醒江斐武力值十分不现代的作古, 此刻才真正体验到对方的真实战力。

江斐的实战能力,居然不比他这个摸爬打滚了200年的人弱多少!

这合理吗?

这还真合理。

现世传承断绝,作古能学到的, 大多是现代武技, 是基于人体健康衍生出的产物,其他的, 便只能靠自己, 靠同行顿悟。

且他的锁链又是冷门,这些年别说战技了, 灵物都没有搜寻到太多个。

但吾属大陆的江斐,学的却是吾属等传承下来的顶级战技,是不知道多少年的典藏级传承。

锁链在身边穿梭,点多线多, 阿瑞克斯膨胀到三四米粗, 周身的血肉轮转, 很快被锁链卡死,也卡死了锁链。

大眼呆萌,至于腹眼……

四只腹眼闭着眼,又是满肚子的生无可恋。

江斐顿了一下, 好像上次共鸣度长到了100%,就没再见阿瑞克斯的腹眼睁开过了。

啧,吃不到就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这很阿瑞克斯。

能活到现在, 作古就不是会轻易认败的人。

黑白锁链在训练房中划出诡异的弧度,苏砚舟走到门口一按, 房顶自动卸开,露出暗沉的星空。

这练武房, 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如何降低修复强度。

江云蔓飘在天上,好奇的向下张望。

锁链凝结成网,作古跃至网边站定,网中,有白色的烟气凝结成硕大的蜘蛛头,张牙舞爪的伸出八条细腿。

“老头,你这往死里打啊。”苏砚舟问。

“你别管。”作古能怎么解释,难道大声说不开大赢不了吗?

早知道不来惹了。

江斐这家伙,伤势恢复的速度,比战能力还要开挂。

苏砚舟说话不过脑惯了,也不管周边乌泱泱的人群,继续灵魂发问:“那你这输赢都丢脸啊。”

“闭嘴吧你!”

作古突然就理解了,江斐把苏砚舟拉黑那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作古在蛛网上高深的一挥手,蜘蛛头一劈为二,分别幻化出虎、豹的头颅,张着尖锐的利牙向江斐咬来。

超长斩马剑的优势在此刻凸显,江斐一压剑,利刃卡入了双头,撞击出能量的爆破音。

“退。”作古食指向上一勾,才不会跟江斐硬碰硬。

江斐没阻拦,剑身继续劈砍而下,而作古的手势还停在原地,能量凝结的头颅并没有回头。

[历史惯性]。

他只是让它们按照既定的攻击继续下去而已。

江斐轻笑,一剑将虎豹劈成了两半。

作古惊得跳离蛛网,江斐紧随而上,巨大的斩马剑劈穿锁链,再一卷,就将黏糊糊的锁链卷成了废网。

“我去,你什么技能?”作古不理解,自己的技能为什么会不听话。

“你猜。”江斐才不说。

他跃起身子,阿瑞克斯接上后落在蛇头顶,蛇类张开巨口,只可惜没有獠牙的大蛇,视觉上真的少了许多威吓。

以灵活著称的作古,发现了自己锁链总是失效。

最后的最后,作古跳出了屋子,大吼:“不来了不来了,没法玩。”

高攻击高回复,高控制还带宠物,作战能力强,情绪变态级稳定……

现实版六边形战士!

屋内屋外看热闹的在短暂的停滞后疯狂反扑,各种猜测的交流不绝于耳。

傅魈弯下身,将江斐拢在了怀里,腰间有些硬,宽长的外袍内里,还扣着江斐特制的锁腰链。

江斐偏头,勾了勾目瞪狗呆的利奥及米迦勒,说:“你俩一起来。”

长发末端贴上江斐的小腿处,冰凉的脸庞与江斐的耳侧厮磨,祂爱死了对方这胜利的小模样。

利奥:“……”

米迦勒:“……”

他俩再不乱说话了,能不打吗?

“快点。”恶魔低语,“不然我就过来了。”

过来就过来,反正不想打。

利奥和米迦勒抬眼,刚巧就与对方身后之人对视。

蛇尾末端不耐的摆动,漂亮的暗黑鳍带如流纱飘动。

致命又危险。

呃,还是别过来了。

*

江斐一战成名,打完利奥和米迦勒后,练武房四周空空荡荡,就连天上的江云蔓也隐入了乌云深处。

没人了。

隙光抱着兔子手坐在灵骅头上。

[算你…小子可以!]

灵骅马下巴掉在半空中,用骨里焰拖着,现场表演一个惊掉下巴。

[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怪…]

好家伙,那套怪怪的理论又要来了。

江斐不想听,光说怪,又没有实质性的建议有何用。

“吾属大陆的设定,不是你们设置的吗?”

这样说不对,灵骅接回下巴,反驳:[我们都是单独的个体,我怎么会知道里面有啥。]

[不过你这战斗技巧,有几个挺眼熟的。]

生存经历摆在那里,灵骅总是会语出一些只有历史才知道的事情。

江斐用白布将剑身缠上,他不喜欢剑鞘,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他也不在意灵骅说的,随意回道:“哦,哪个老熟人的招式?”

[唔。]灵骅蹄子摸下巴,[我得想想。]

轻灵的能量将江斐裹挟,蛇尾缠在身上,江斐被带离了原地。

灵骅猛的后蹄站立,前蹄互相一击蹄,隙光差点被甩下脑袋。

[想起来了。]

[这有些好像是尊者早期的剑技。]

[武器风格差别太大,我一时没认出来。]

眼前空荡荡的,哪儿还有人。

吃瓜马叼起被丢在原地的阿瑞克斯,驮着隙光朝宿舍奔去。

[走走走,瞅热闹去。]

但宿舍内外锁了结界,三小只都进不去。

马蹄子气愤的一踏:[有什么是我不能说不能看的吗?]

[哼,我要去搞司晨那里的BUG。]

*

“尊者,有点欲盖弥彰啊。”

宿舍内,蛇身直立抱着江斐,江斐不客气的搂着对方的脖子,开始回忆并不太久远的记忆。

吾属大陆的公主被江斐掏了肚子,公主的旁边,躺着一条懒洋洋的金龙。

祂没有如其它兽使那般诡变,初次见面时的江斐,只简单看了一眼,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漂亮印象。

“我的尊者。”江斐贴着对方耳朵,“当时守在那里是要看什么?”

金龙看了一眼就消失,并没有与江斐有任何接触。

后来,极东来了,江斐被拉入了空间,同一时刻,傅魈隐在暗处,极东忌惮下许久没有出手。

一切的巧合是那么的刚好。

刚好到江斐开始幻想,那条金龙在那里趴了很久,就只为了能看上他一眼。

傅魈偏头,抱着江斐索吻。

祂什么也不会说,也无法说。

堕化驱使着祂让江斐将祂杀死,曾经拯救一切的本心也让祂将封印的需求传达,祂的未来是两条死路,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祂堕化后仅存的善意,大抵就是一开始减少与江斐的接触。

但现在江斐在知道了路的情况下依然没有选择,祂这只诡物,也应当遵从本心索取自己想要的一些。

明明接触到的地方全是寒凉,江斐却被亲得全身燥热到近乎头晕。

他咬上对方的喉结,哑声问道:“尊者,要与我共鸣吗?”

共鸣会带来基因的融合,在上古时,还有灵魂交融的美称。

是尝试也是诱惑,江斐的目光迷离,仿佛在刺激下迷失了方向。

傅魈没有回答,只是将人的脸抬起来,更深更重的亲吻。

随后,祂退开唇舌,怀中之人的唇色在吮吸下变得殷红,泛出波光潋滟的水色。

傅魈伸手,拇指一点一点擦拭。

祂有四节指骨,劲瘦有力,是与人类不同的触感。

江斐的胆子一直很大,如今,在对方沉目安静的昏暗场景下,他没有退却,反倒就着这姿势将傅魈的手指含在了口里。

温润的、湿濡的舌,轻轻舔舐。

舌尖抵着指尖,江斐话语软糯:“尊者,你难道不想进入我吗?”

“将基因的碎片永远留在我的身上。”

“让我的每一个细胞,都缀生上你的基因链条。”

身上的手臂和靠着的肌肉在这一刻全部绷紧,傅魈最终低下头,轻咬了江斐一口。

[不想。]

[小骗子。]

融合是最好的了解时机,基因的交换与残留,会毫无保留的暴露出太多隐秘。

亲吻当然也能交换,但不够。

江斐抬头,愤恨的回咬了傅魈一口,眼中哪儿还有一丝浑浊。

“我都这样了,您怎么能拒绝?”

江斐很羞愤,大了力道将人按倒在地下的绒毯里,跨坐在对方身上的姿势,和第一次梦境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蛇尾不耐的左右摆动,尾鳍如飘带般在虚空中划出柔软的波纹。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江斐再次准备沿着某条线摸索,但其实不用的。

精致外袍下,一片有着密集小鳞片的特殊部位早已炸开了鼓包,顶端探头,颤颤巍巍的向江斐打着晶莹剔透的招呼。

“还记得我在吾属大陆时说的话吗?”

江斐伸出罪恶的双手,又低头与对方亲吻。

“我江斐性别男,爱好男。”

“记清楚了吗?我的王子。”

手心扑了空,身下空荡荡。

恶龙带着王子,仓惶逃离了。

江斐:“……”

作者有话说:

破案了,颈椎病犯了

一想到我下本要写传统修仙就想笑,不知道到时候想起这本的世界观会不会精分。

第53章 暗夜黎明[VIP]

新一轮的兽使空间, 开始于灵骅的演唱会后,地方是中洲一片十分出名的古老山脉,历史中就留下了许多传说。

灵骅身上铺着厚厚的软垫, 载着江斐从天空飞掠过去。

小狗蛇周边没了人, 快乐的变大了身形,如飞鸟云游云海。

隙光翘着二郎腿, 抱手坐在蛇头, 脸上戴着特制的墨镜,酷酷的。

[啊, 好怀念的感觉啊。]

灵骅风中嘶鸣:[那些年,我就是这么载着尊者,天地驰骋。]

只可惜,祂们十二个, 死的死, 堕化的堕化, 再难回头。

江斐问:“你们得了造化,序列成长,为什么最后还会堕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灵骅不服气也只能服气,反着问了个问题:[中洲有S阶以上的序列者吗?]

还真没有。

岁数最大的作古熬了200年, 阶位比他的单身还坚定。

[用你们现代人的说法来说,造化是基因位号的进化,基因具有稳定性,而进化带来的就是不稳定。]

[不稳定就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你还挺懂。”江斐佩服。

[那是, 我去听过生物课的。]灵骅还嘚瑟起来了。

祂孤单了太多年,又有灵智, 除了去看沉睡的尊者,乱七八糟涉猎的事儿真的很多。

可惜再能保持本心, 祂也就是一匹马,能有多大的智慧?

[造化的进化好处是保持本我,只是不吃人而已,后期又不是不出问题。]

灵骅很遗憾:[造化弄人。]

想到星辰,江斐说:“前期都没有噬人的食欲,后期怎么会控不住,不太对。”

[尊者探查过,问题还是出在灵源上。]

造化与灵源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进化之路。

灵源进化于灵根,获得造化的人类,因为没有灵根,自然也不会受到灵源的影响,但等到造化升到了S阶,生物基因不再稳定,会产生一种类似于伪灵根的现象,灵气借此入侵。

说来说去,江斐也理解了傅魈的选择。

所以祂要封印灵源。

灵骅说:[尊者曾说过,造化应该是此地自有的进化方向,比我们更早远的传说中,就有获得造化人类的故事流传。]

上古传说中,造化下进化的生物是人类的顶梁,人间帝王享后世祭拜。

[灵源,外来品种,才与本地基因进化不匹配。]

江斐想永绝后患:“就不能直接把灵源碎了吗?”

[不行呀,尊者试过了,碎不了。]

“你说尊者不行?”江斐画风突变。

[不是,你这话怎么味儿不对?]飞在天上的灵骅差点跳起来。

灵骅不愧是10G冲浪的灵马,第一时间觉得江斐是在坑祂。

[我怀疑你在驴我?]

身上的重量一沉,傅魈显眼的蛇尾摇摆在骨马的一侧,江斐靠在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江斐微微后仰头,脸在笑,怨气却不少。

“尊者,碎了灵源能不能行啊?”

傅魈还没回答。

江斐又笑了声:“哦,不好意思,忘了灵骅说你不行。”

[江斐!老马待你不薄。]

灵骅觉得尊者的接替者坏透了。

傅魈摩挲着江斐的脖子:[行不行的,你不是看过吗?]

要不是看过感知过,怎么会吓跑到新陆洲去?

但打嘴炮江斐就没有输过,再说预测的未来会变,有些事,又不知道还能不能发生。

“做梦嘛。”江斐语气欠欠的,“梦里啥都有。”

“有本事呀,你就……”

就什么,江斐没说,反正他亲爱的尊者大人,差点捏碎了他的侧腰。

*

傅魈盘着尾巴坐在阿瑞克斯的头上,姿态雅致雍容,只飘荡的尾鳍表明了不耐的心情。

江斐左一句不行,右一句一般,最终的结果就是江斐再次获得了和灵骅单独相处的机会。

灵骅不想理江斐这比堕化还缺德的人了。

但江斐不肯放过祂。

“尊者是因吞噬灵源堕化的。”

江斐说,马鼻子里哼哧出一个轻音。

也不回答,也不说江斐怪了。

江斐最擅长举一反三:“也就是说,升到了S阶的尊者,并没有如其它那般堕化。”

[那可是我家尊者。]

灵骅忍不住接嘴,不无自豪。

江斐心中当然也佩服,但看问题要辩证的看,不带私欲,只求真实。

江斐说:“尊者与你们最大的区别,就是基因驳杂。”

这是现实,傅魈融入了太多的基因。

想到预测第一夜的事,江斐抠着手中的马骨头,问:“祂后来,又主动给自己融了很多吗?”

山主是没有给傅魈接过兔身的,傅魈体内的兔子基因,有可能来自于隙光。

但这个问题,灵骅并没有回答。

祂是匹话很多的马儿,但灵骅最不喜欢干的,就是在如今的境况下,说道太多曾经尊者的苦厄。

没反驳就是对了。

江斐有些心痛,基因融入对傅魈来说是一切痛苦的开始,是亲缘断绝的过往灾难,是该永远遗忘的过去,从那以后,祂不人不诡,游荡在人类之外。

很难想象,祂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再次将不属于人类的基因融入自身。

但祂只能这么做,祂必须要找到新的道路。

造化加身,祂最后的朋友皆因祂得了造化,进化永不停歇,当祂正常的迈过S阶,开始斩杀漫天仙神、以为一切终将向好时,也许从星辰开始、也许从吾属开始,祂的身边再次开始出现堕化的迹象。

灵源不绝,祂成了新的灾厄。

江斐回望阿瑞克斯的头顶,傅魈安静的端坐在那里,清风雅正,是人间最美好的景象。

江斐咬着下唇低着头,他又一次又一次,很想很想亲亲祂。

一如初见。

*

不说江斐也能猜出太多,灵骅换了个话题。

[基因有排他性,我们都接不了别的基因。]

“尊者呢?”江斐问。

[那可是尊者。]灵骅是真的佩服,[尊者是造化的宠儿。]

“但应该也会痛吧。”江斐并不佩服,他还记得在公理之路上,摸着蛇尾连接处时的迷茫。

再痛的肉身也赶不上心底的荒凉。

灵骅没继续这个话题,尊者在祂的心中强大、坚定,祂从来不说什么,灵骅也从来没想过,祂会不会痛。

[后来,尊者制作了赤枢镇灵钉,但这个东西,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封锁不能阻止堕化,但能在镇压下,压制住噬人的本能。

[吾属是第一个尝试的,一个是祂拖不了了,一个是祂最早跟着尊者。]

祂说祂相信尊者,祂说祂为大,这种时候就该祂上。

没有谁一开始就能成功,试验是有风险的。

江斐想到了吾属大陆的一切。

“祂什么也没有留下。”

吾属没有留下丝毫的神智,但祂依然作为第一,给江斐铺下了后续所有道路的基础。

等待接替者的期间,傅魈就躺在公主的身边,但再也等不到那声甜甜的哥哥。

“尊者给自己锁过多少?”江斐问,“都被自然消化了吗?”

[钉子锁入根本,卡死神智,真的很痛的。]

灵骅并不喜欢那段过往:[星辰锁了全身,直接再没了神智。]

[阿瑞克斯是从锅里救出来的,救起来的时候身上都煮化了一半,还没死完尾巴已经被啃干净了。]

阿瑞克斯天生命硬。

[祂胆子小,打了两颗钉子就好了,但怕人怕的要死。]

[祂以前最喜欢黏着尊者,后来一看到尊者就发抖。]

灵骅苦笑:[还变得超级怕人。]

[我是意外,再没能复刻成功。]

[尊者融过我的基因,有一定效果,但只能延迟,阻止不了最终的堕化。]

灵骅想到过去,尊者锁了全身穴窍九次,每次都痛不欲生,但过不了多久,赤枢镇灵钉都会化进祂的身体里。

堕化再次进行。

灵骅那时候问尊者怎么办,尊者沉默了很久,说:[我都堕化了,为何还要告诉你这两面三刀的马儿。]

祂只会说与接替者,还是走过隐秘之路,绝不手软的接替者。

祂哪儿两面三刀了!

灵骅气了几百年。

再次重逢,天天阴阳怪气。

灵骅问江斐:[你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吗?尊者不再相信我了。]

江斐想到那次赤枢镇灵钉锁入耳垂时傅魈说的话。

[我和灵骅,都不可信。]

祂们皆已堕化,傅魈没有告诉过灵骅祂的选择,但如果灵骅知道了,祂不会再支持江斐。

祂的尊者已经做的够多了,就算以如今的状态活着,灵骅也不想让祂死,更拒绝永生的封印。

祂宁愿接受世界全员堕化。

而对抗灵源的傅魈还能保持不该有的神智,祂是真正的人间奇迹。

[如今造化的功能在你的身上,你能找到改变一切的办法吗?]

一开始的灵骅觉得江斐什么都做不到,但现在的灵骅,觉得对方也许真的能改变什么?

灵骅问,看不到眼珠的焰火眼眶中,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打算。

但灵骅觉得尊者应该不会出事,祂已经彻底堕化了,再怎么着也不会告诉江斐正确的伤害自己的办法。

“总有办法的。”江斐低声道。

至少,傅魈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

劳山位于中洲中部,层峦叠嶂,云雾翻滚。

这里是中洲现世仍流传着各种传说的诡异之地,瘴气如无形结界,曾让无数旅行者迷失。

灵骅在交代注意事项:[司晨和守夜的空间比较特殊。]

[祂俩关系好,一死一生后也没有分开。]

[所以,你后续面对的不会是独立的诡物,也不是一条纯粹的隐秘之路。]

这也是尊者设置的考验,后面的测试,一条比一条艰难。

过不了这里,何必去后面送死。

灵骅带着江斐踏入这片青林密蟒的腹地深处,江斐跳下马背,脚下是厚重的死叶,眼前是诡桀的树木。

这里是从无人踏入过的地域。

【恭喜!你进入了A阶诡秘空间——欲望疏!】

【恭喜!你进入了S阶诡秘空间——盼归夜犬!】

“你说有BUG,你要怎么做?”

灵骅等江斐问这个等了一路!

[嘿,你知道疏长什么样子吗?]

作古课上有讲过。

“有兽焉,其状如马,一角有错?”①

传说中的独角兽。

[嘿嘿,守夜那家伙,过去那些年做什么都依靠鼻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脸盲。]

[但祂堕化后鼻子失灵啦。]

灵骅甩了甩自己新换的独角:[我去把祂骗开,你少走几十条弯路。]

就这样怎么值得灵骅嘚瑟,灵骅又甩给江斐一个小阵图,图片中心区域,亮着类似平板的光芒。

[前些年太无聊,我通了一条去司晨核心的路玩儿,那里可以模拟人生。]

平板的中心有个人像,周边有一些调数据的按钮。

[核心的一个模块是可卸载的,我给你带出来了,还衍化成你能理解的模式。]

江斐点了点数据,发现画面上的人模样会跟着调节变化。

[这核心可不是通关捷径,路你还是要好好走!]

灵骅先强调重点,又指了指模块中的人脸。

[这是镜中世界的备用NPC,你可以把他的模样调成你喜欢的样子,陪你过任务。]

江斐还在调着玩儿的手暂停了。

“这条路什么考验?”

[色欲。]

[需坚定且不渝。]

尊者很好的,祂不要求接替者断情绝爱,但不能滥情。

家都不安宁,又如何能将别的安宁。

所以,灵骅给了江斐一个操作,等江斐调出了自己最喜欢的形象,路当然能走得正一些。

但江斐只想着别的重点。

“可以玩儿吗?”

灵骅打包票。

[当然。]

阿瑞克斯缓慢的蛇行至江斐附近,头顶的傅魈,暗沉沉的目光幽深的注视着他。

江斐很快调整好手中想要的数据,嘚瑟的翻面给傅魈瞟了一眼。

又在对方的目光中,点下了确定的按钮。

“啊——”江斐拖长了音调,“那我可要好好玩玩儿了。”

“应该行吧?”

灵骅不懂。

[必须行啊。]

作者有话说:

是夜,被拍晕在厕所的灵骅哭兮兮……

第54章 暗夜黎明[VIP]

灵骅引走了夜犬, 江斐顺利的见到了欢疏,确实是传说中独角兽的模样,银白的马身, 透明的螺旋独角, 仙气飘飘。

但这只是表象,银白的皮毛下, 有细长的血管不断蠕动, 马蹄是鸡爪,抓踩着四颗虎样的头骨, 尾是骨鞭,又缀着好几根公鸡的艳丽尾羽。

马匹很大,脚下的虎口大张,每一个都是能让江斐进入的深渊巨口。

【欲望欢疏:欲海浮沉的双刃剑, 既能是焚身的烈火, 也能照亮前驱的道路。】

【任务提示1:条条大路通罗马。】

【任务提示2:这条路上的秘密不知是否还是你的追求?】

【任务提示3:坚守本心, 方得始终。】

【任务提示4:或许,你可以在这条路上度过一生。】

【任务目标:踏上隐秘之路。】

江斐:“……”

阿瑞克斯蛇行过来,好奇的大眼提问江斐发现了什么异常?

尊者闭着眼,有种阿瑞克斯吃不了江斐血肉的生无可恋感。

江斐此刻真没想隐秘之路。

“我想过脸盲, 没想过盲成了这样啊。”江斐无语。

就灵骅的模样,和这欢疏到底有哪里像了?

这得是眼瞎级别的脸盲。

隙光冲上去将欢疏压制住,江斐随意挥挥手,就近找了条虎口冲了进去。

“条条大路通罗马。”

自从江斐的阶位战能力提升, 他的任务提示,也越发明显。

【目标:踏上隐秘之路——已完成。】

【恭喜!你进入了A阶隐藏诡秘空间-模拟人生!】

【模拟人生:贪婪、暴怒、欲望…人生诱惑重重, 模拟的美满也许能补偿你的人生。】

【任务提示1:你是一个人生赢家。】

【任务提示2:所有人都很爱你。】

【任务提示3:是填满欲望的沟壑,还是寻求最初的真心?】

【任务提示4:注意哦, 有点小问题。】

【任务目标:通关。】

*

江斐是个人生赢家。

自有记忆起,他便总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东大毕业后,他留校继续深造,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他总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执拗。

人生万事没有挑战,唯有的一条不完美,江斐最近也正准备毙掉。

有人敲门,江斐打开,挚友刘辞言有点兴奋。

“斐啊,听说你想脱单?”

江斐点头,人生每个阶段,该有的步骤,他一个都不想省。

刘辞言有些不好意思,问:“听说你择偶第一要求是性别男。”

这没什么不可说的,江斐回答:“我有意识时就是这个心态。”

虽然从小孤家寡人的长大,但江斐一直是个很有规划的人。

感情也是。

唯一和传统有所不同的一点,便是青春期时的江斐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少年爱慕的情节,他只是在第一次有人问他有没有crush时,突然有一种明悟的感觉发自心底。

他的crush,首先得是个男的。

刘辞言有些唏嘘:“不太看得出来啊。”

刘辞言一直觉得江斐是个无性恋者。

江斐为人胆气和匪气共存,外人不了解,加上外形以为他是个花花公子,但同一个宿舍四年的刘辞言却知道,对方也就嘴上不饶人,真实的社交距离,比苦行僧还严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不是近视,但这样的装扮能让他看起来更多一分儒雅气息。

除了眼镜,江斐今日里的发型外装也是认真整理过的。

蓬松的半长软发,白色的衬衣外套着米白色的线衣,下身同款的米白色休闲裤,让他看起来学生气与青年气共存。

江斐要去相亲。

介绍人是江斐的导师云满满,据云满满所说,是相亲市场难得的漏网好鱼。

江斐不排斥,他现在开始找,半年内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接触3年后结婚时28岁了,刚刚好。

刘辞言苍蝇搓手。

江斐没问到也懒得问,换了个方向想离开,又被对方继续拦了路。

江斐眉心蹙起,也不问,死神一样的眼神默默看着对方。

刘辞言鼻尖冒出冷汗,低声问:“我如何呢?”

“大声点。”江斐没听清。

刘辞言抖了一下。

“我就不可以吗?”

说了一句后,刘辞言似乎也放开了,声音变大:“为什么要去相亲?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单身,我也单身,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江斐越发沉默。

眼神深邃的盯着对方,直到刘辞言也没了胆气,低着头跟只鹌鹑一样。

江斐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刘辞言差点跪下喊义父,江斐才幽幽道:“怪怪的。”

“哪里怪了?”刘辞言被刺激到了。

有个词在江斐口中绕了好几圈,他很想吞回去的,但刘辞言堵了路,一定要等个说法的模样。

“我也不是要你必须接受我,我只是觉得,你既然接受相亲,就不能也与我相一场吗?”

“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没完没了了。

江斐终于忍不住了,说:“有点恶心。”

被绝杀的刘辞言,完全没想到江斐会说这么个词,满脸破碎感。

江斐不是觉得刘辞言人恶心,他是觉得这感觉很窒息,他们不是很多年的朋友吗?怎么来这么一出?

好像有什么,在默默的将世界按照它的需求更改设定。

江斐再次问道:“你摸着心口,再说一遍你的感觉。”

刘辞言哪儿还能说得出来,他捂着心口一脸受伤,在江斐以为会友尽时,忍气吞声道:“我不会放弃的。”

江斐:“……”

江斐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病。

有病的世界确实病的不轻!

楼下,白色的蜡烛摆成一个心型,一身白西服正装的苏砚舟手捧白色玫瑰花束,高调向江斐示爱。

江斐在看到的第一瞬间就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一扒拉下来能瘦四五斤。

他想直接离开,可围观的人群堵了路,迫使他只能过去。

热闹出来的瞬间,真是能集齐八方八卦之人。

“哎……”江斐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等苏砚舟说话,先一步打断:“你爹没死。”

一生白给谁守孝呢!

还点白蜡烛!

真是拉拢人拉不明白,告白也踩不重重点。

苏家十八代单传,真怕断在他这里。

江斐越发觉得周围怪怪的了,苏砚舟并没有被江斐打击到,当然,他也被江斐怼惯了。

苏砚舟很务实:“我知道这件事很突兀,但也是我深思熟虑一晚上才下的决定。”

“我们一开始也许误会重重,但我自认为,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边上欢呼吆喝的人很多,也不知道在乐个什么。

江斐很冷酷:“既然是自认为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

“不要打扰我相亲。”

江斐今天出门的目的是这个,他就必须要做到。

苏砚舟挨着刘辞言一起破碎,江斐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心烦笑出声。

忍了好几下才憋回笑声,并疑惑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变态了?

王大力也从外围挤了进来,张着嘴大喊江斐。

“斐哥,斐哥!”

“我……”

“闭嘴!”江斐三连杀。

“敢说话揍你!”

*

[守夜你变大一点,你个蠢狗。]

作为S阶,等祂发现陪玩对象不对时,将灵骅叼进嘴里玩耍也是顺便。

夜犬守夜也就平常狗狗大小,比普通马大上一号的灵骅被祂衔在嘴里拖行,看起来简直不要太凄惨。

[尊者,尊者,救救救!]

灵骅嗷嗷叫。

阿瑞克斯是条好蛇蛇,驮着尊者游过来想帮灵骅,可等到巨大的蛇头凑近,头顶的傅魈哪儿还有人,早已化作泡沫不见了。

阿瑞克斯倒着将脑袋反过来,确定尊者真的不再在自己头上。

灵骅:[……]

灵骅被当成了骨头棒子甩出,又被欢乐的小狗巡回。

[隙光……]

兔子滚回了阴影里,堕化的生物哪儿有什么友谊。

灵骅愤怒了。

天公作美兔和狗,偏偏不作美祂灵骅马!

蓝色的焰火将祂的全身裹挟,火焰的深处,有白色的光点亮起。

祂终于,也要进化了。

*

相亲地在一个氛围不错的西餐厅,江斐觉得这个选择不错,他不排斥相亲,可他也不喜欢和刚认识的人在同一盘菜里夹来夹去。

对方提前打过电话,说是穿了件纯黑的休闲毛衣,坐在窗边的位置。

声音很好听,江斐有些期待。

人生赢家的期待总是能得到满足,江斐看到了对方。

先是背影,背脊挺直,宽肩窄腰。

头发有些长,都快到腰部了,是在现世很出格的外形,但只看了个出挑背影的江斐,却突然觉得这长发留得十分嵌合。

挺好看的。

江斐过去,坐下开始介绍。

他叫傅肖,是东大生物基因学教授,一路成长于少年班,如今30。

言谈举止,家底性格,一路绿灯,属实当得起云满满所说的好鱼。

交谈也算顺畅,对方言行正常,没有网络上各种离谱的相亲操作。

好鱼中的好鱼。

到最后,傅肖礼貌表示:“很高兴认识你。”

江斐认同:“那我们去领证吧。”

“领证?”年轻教授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江斐不悦,反问:“你难道不是奔着结婚才来相亲的吗?”

“是。”

“那不就对了。”江斐觉得自己没有问题,“所以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一切不以领证为目的的相亲都是耍流氓。”

傅肖:“……”

“领不领?”江斐下最后通牒。

傅肖:“领。”

红本本定下关系,江斐直接就将人带回了家。

头一抬,江斐高傲问道:“对了,忘了问你是上面还是下面?我都可以。”

高大的男子局促的站在屋子里,傍晚的光线给环境增加了暧昧的氛围。

傅肖问:“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江斐皱眉,“我可不喜欢听到这个词。”

傅肖:“……”

作者有话说:

是夜,刘辞言从噩梦中惊醒,满心惊恐:“我吞了熊心豹子胆了?怎么敢对我义父下手。”

这条路估计就还有1-2章,毕竟里面的身体是捏的,不是尊者的。

第55章 暗夜黎明[VIP]

马儿要升阶了。

骨马的焰火中燃烧出洁白的焰火, 附着在骨骼上的幽蓝被慢慢灼烧干净,最终生出从骨中真正长出的火焰。

人总是容易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想到过去,马也是。

灵骅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过去, 作为唯一一只残存了灵智的堕化诡物, 祂再也猜不准堕化后尊者的想法。

尊者吞噬了灵源,再强大的基因也拉不住堕化的进展, 祂那时候开始不再爱说话, 赤枢镇灵钉在身上锁了一轮又一轮,最后都被灵源消耗了。

太痛了, 灵骅劝对方放弃。

[我再等等。]尊者一如既往地只愿意回复这句。

等什么呢?

灵骅不明白。

灵骅问:[尊者,真的有人能如你那样得造化青睐吗?]

祂们试了那么多生物,可造化不搭理,它最喜欢的, 就是尊者这个漂亮的人类。

[应该有的。]

[祂选我, 大概也是为了改变。]

尊者的回复, 并没带肯定。

祂估摸着自己彻底堕化的时间,不是很确定道:[应该没有多少年了。]

因为祂真的抗不了多少年了。

再后来,灵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世间朝代衍变, 尊者和祂们都成为了传说中的一笔,有一日,尊者突然主动与祂说了话。

那是尊者最后愿意搭理祂的一次。

[灵骅,我要睡了。]

祂终于扛不住了。

自我封印似的睡眠能继续推迟灵源的现世, 只是灵骅再也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了。

骨中焰将全身燃烧出圣洁的光芒,灵骅看起来就像传说中散发神光的神马。

祂终于也升到了S阶。

灵骅一脚将守夜踹到一旁, 随后不客气的又踹了一脚隙光,魔童降世的连欢疏也没有放过, 最后怜爱的以蹄为掌,摸了摸傻蛇的头颅。

真好呀,灵骅想,祂在初始时就说过,祂不知道在如今的境况下如何保下江斐的性命。

祂以为尊者会直接秒了江斐,祂以为尊者会自杀让灵源完全现世,但都没有。

大家都还活着,空间中堕化的诡物也全被饿得失了智,比祂和尊者所有的预料还要好。

灵骅寂寞时会摸进欢疏的体内,用bug走一走马生路,那里面会有祂能想象到的最美满的生活。

如今祂给江斐补了个bug送祂进去,灵骅想,就算后续现实恶化了,祂也算补偿对方的人生了。

这大概,也是尊者如此设置和留下漏洞的原因之一吧。

*

江斐开始发现人生变得有一点不完美。

见面第一眼,他就拉着人领了证,导师云满满打电话来关心,竖着大拇指表情江斐是个这个。

但当天晚上的傅肖,拒绝了江斐的同床申请,并坚定的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江斐多少有些气馁,但也觉得傅肖不是无理取闹。

他们确实也刚认识,不是吗?

对方内敛,他性格外向,他主动一些就是了。

江斐半夜就爬起来将大部分物资打包,第二天就搬家住进了傅肖的家里。

“这样你是不是自在一些?”江斐如是问。

傅肖则是提议与江斐再加深一些了解。

相了亲,领了证,认识的第三日,两人从网上打印了一个情侣应该做的一百件事清单,认认真真的把谈恋爱当作了事业来干!

他们会窝在沙发上看一场恋爱电影,结局是江斐十分钟内秒入睡。

他们也会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去沙滩上踩着细沙漫步。

他们还会精挑细选一个露营的地方,看满天繁星,对着流星许愿。

一百件事情越做越多,两人也越来越熟悉,江斐的火气却越来越大。

“你不肯碰我,为什么要答应领证?”

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江斐在沙发的这头,傅肖在沙发的那头,中间梗着的家养傻猫,比王母娘娘划开的银河还要险要。

摩天轮顶上不让亲,沙滩里按倒了也没亲上,就连露营在荒郊野岭外,江斐都没能得手。

江斐不理解:“我说了,我都可以,所以别说什么属性不匹配的话。”

要上要下都乐意,他这么好的结婚对象,到底在推什么?

手中搓着麻绳,江斐一点不内耗,闪婚不爱我?

哼,管他爱不爱的,先把床上了!

灵魂不熟悉,肉/体嵌合了也行!

江斐十分熟练的扒掉傅肖的衬衣,麻绳按照他喜好的角度,勒出胸肌腹线。

上手摸是必须的,绑了人的江斐情绪十分稳定,哪儿有刚才再不从就离婚的架势。

傅肖还是一贯的说法:“我觉得我们应该再熟悉一些。”

江斐反驳:“你要离婚?”

“不。”这点傅肖很坚定。

“那就上床熟悉一起。”江斐也很坚定。

江斐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必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连傅肖起不来,他自己上这条后路江斐都想到了,但江斐独独没想到的是,都这样了,傅肖还能崩断绳子,原地跑路。

江斐当场升起的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手机滴答滴答的响起,似在做最后的抢救。

江斐以为是傅肖挽尊的来电,没成想,会是作古,导师家小叔。

说实在话,从刘辞言开始,最近遇到熟人、男的这两点叠加,江斐就有些pstd。

pstd本人接通电话,果然收到了熟悉的发言,太熟悉了,江斐挂断,电话再来。

“林天涯。”江斐沉默了许久,沉默到电话挂断后才幽幽道,“我有认识这么一号人吗?”

滋啦……

有电流崩断的声音,响彻在江斐的耳旁。

模拟下的人生始终达成不了完美,完美下的色欲引诱更是无法开展……

系统崩塌啦。

*

江斐恢复了记忆,很快猜测出事情的原委。

别说,至少怨气消了不少。

傅肖的居室如镜面破碎,镜中反射的正常社会终究如烟消云散,江斐的现实,不是按部就班的生活,而是诡变的灾难。

模拟人生的内核是密布的电脑监控,堕化的程序员司晨差点用嘴啄碎了眼前的键盘。

这位曾驱散暗夜、带来光明的祥瑞,如今已彻底堕化为不可名状的怪物,艳丽的羽毛尽数脱落,裸露的皮肤上,有肉瘤与疮口纠缠。

[不对啊…这不对啊…]

好好的,祂的通关者为什么人生这么不完美?

守着的这条隐秘之路,是赤枢镇灵钉锁魂下的司晨,最后的坚守。

祂转过身,眼神还算清明,凝视着江斐问:[都不对,都不对,是不是你有问题?]

“那就得问尊者了。”江斐一点不客气的甩锅。

诡物这东西可真不讲道理,江斐吐槽:“自己不上,还不乐意别人替祂上。”

[尊者……]

司晨的眼中有红光闪亮,但很快消散。

祂忧心的依然是没走成的道路,想着的便是补救。

[这样…我补偿你一个BUG,你设置个喜欢的人…我们重新走…]

顺畅走完给灵体,不顺畅走完,那就改造了给灵体。

江斐都没敢说自己已经用过了BUG。

他只能换了个角度交流,以保护诡物脆弱的心灵。

“可这个世界设定不太符合我的需求。”

[哪里不符合了?]

[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司晨不理解,祂都连锁吾属的道路修正世界观了。

恋爱领证一路畅通无碍。

可江斐确实有些遗憾,哪怕用上了BUG。

“不太可。”江斐摸着下巴,模拟人生中的尊者是个正常的人类,偶尔还行,日常啊,江斐还是更喜欢那条大尾巴。

腿盘起来感觉更好。

“我现在除了喜欢男的,还得是非人的男的。”

江斐强调:“下身得是粗长的黑色蛇尾,腹下连接处一寸,有一片细小的鳞片,只要一摸就能有…”

傅魈终于现身在江斐的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目瞪狗呆的司晨因震惊恢复了些许的灵智,鸟嘴大张,吐出了喉中的灵体。

[尊者来了,那没事了。]

堕化的身体开始恢复,鲜艳的大公鸡引吭高歌,最终如吾属般消散在空气中。

祂终于等候到自己的使命。

灵体融入江斐的身体。

【信息更新中……】

【基因位号11[血脉]觉醒已完成,请尽快完成基因技能编辑。】

【推荐技能……】

【滋啦……血脉能力激活,不可开展基因技能编辑。】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①

江斐回头,表情不太满意。

“我的尊者,你毁了我幸福的一生。”

傅魈可没傅肖好说话,祂只是抬起江斐的下颚,俯下身并不温柔的亲吻。

[想都别想。]

哪怕那人有着祂的容貌和所有习惯。

双腿主动盘上蛇类劲瘦的腰腹,江斐语带诱惑:“那你要赔我吗?”

“赔我一个美满的人生。”

傅魈咬了咬祂的唇,并未有更多的动作。

江斐分开,在怀抱中居高临下。

“连灵源都敢吞噬的尊者,如今也不过如此。”

“你已经被灵源彻底掌控了。”

“害怕被我知道什么,连一步雷池也不敢越过。”

傅魈只是再次亲吻:[你真的要尝试这不可预估的风险吗?]

堕化的生物本来就不会兼管行为带来的风险。

祂只要没有杀死江斐,又没被江斐杀死,一切已经朝着不可控的道路走去。

“就看你行不行了。”

江斐耿耿于怀,口出恶言,并终究为最近的行为买了单。

[那就,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①引用自杜甫老大的《望岳》

第56章 暗夜黎明[VIP]

如果一切按预估进行, 接替者的人生应当是在全球诡变后,按照吾属、阿瑞克斯、判角、司晨、守夜……的顺序不断结识十二兽使。

序列与共鸣双走,他会随着一次次事件快速成长。

进化的能力能让他的身边聚集出一波强力的支撑, 招惹高阶诡物的现实更是一场场带血的淬炼。

然后, 灵骅会在某个小意外时出场,起到为江斐解惑的作用。

至于拥有窥探未来能力的隙光, 不会出现在这么早的时候, 他会在最后的之前出场,用一次预测为接替者规避掉屠龙的风险。

但那是接替者的人生, 不是江斐的。

当他开始觉醒,世间流转千年,一切终朝着不可控的未来而去。

镜中空间光线暗沉,龙尾盘踞着, 越发显得空间紧张, 但跟江斐没有关系。

他被扣进某个冰寒的怀里, 却只觉得全身燥热。

龙尾摆动。

随着动作,比亲吻更亲密的基因密码不断交换,某些碎裂的信息缓慢的在江斐的心底拼连。

司晨和守夜后,便只剩最后两处融合空间了。

鹿台山的猪、牛、猴, 以及最终之地,必须要闯上一次的虎穴与龙潭。

但最终的关卡,灵骅口中的BOSS龙早已不在预设的笼中,反而正与祂命定的“屠龙者”紧密相连。

这事真要算起, 确实是江斐主动挑衅。

但让江斐没想到的是,一切会发生的这么的快, 快到他没能接续逗弄,也没能反驳抗拒, 傅魈3S级别的威能压下来,他迷了神智,被对方抱进怀里。

一开始是浅尝辄止的亲吻,但很快,始作俑者并不甘心止于浅薄的触碰,祂不再迟疑、不再心软、也不再抽离。

亲吻变得凶猛,直至最终的狠狠贯穿。

梦中预测的一切终于在此刻与现实接上了轨。

江斐蹙着眉,第一感觉只有痛。

嗓音在撞击中破碎,电火石光间,江斐的脑海里却只浮现出两个不合时宜的大字。

“不…对。”

梦境虽不是现实,可江斐那时的感觉只有舒爽,没有这般……

这般……

江斐推着傅魈的肩膀,但他软了力量,那感觉不像是推却,反而更像是情难自禁时,小猫无力的亲昵抓挠。

脑袋悬在傅魈的肩上,骨节分明的手掌抚在江斐的后背,激起一串细碎的疙瘩。

尊者是堕化了,可堕化的尊者也很难接受,第一次听到的第一个词,是不对。

哪里不对了?

祂亲了亲江斐的嘴角,动作不停:[晚了。]

有些事既然已经开始,就谁也没有后退的机会。

江斐当然不是拒绝,从傅魈诱使他将祂杀死起,江斐便已清醒的明白,有些变数,唯有从傅魈这里才能撬得一二头角。

彻底堕化的尊者可没那么好套到关键,此刻的起伏,本就是江斐求仁得仁的结果。

他第一眼看到傅魈时便满心欢喜,而后,他走过傅魈的来时路,他见过最好的对方,又怎会甘于那样的未来。

他不要傅魈死,封印也不行。

可只是这样还不够。

“尊者。”江斐轻声呢喃。

“还记得第一个梦境的兔耳吗?”

“我想要。”

他所谋的,是更多的基因相融,也是更多的隐秘知晓。

傅魈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几乎没给江斐喘息的时机,动作越发凶猛。

祂于无限缱绻中低头亲吻怀中之人的眉眼,祂是堕化的诡物,所以哪怕知道对方不是真心,只是借此探求信息,祂也依然放任了堕化的思想,将对方拆吃入腹。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看一眼的。

至于江斐想要的基因相融,傅魈却是一丝一毫都吝于给予。

有些路虽然出了些差错,但依然是最适合江斐走的路,杀也好、封印也罢,都是最好的选择。

祂心中已有决断,这也是堕化后的祂,唯一能继续践行的承诺。

*

所图甚大的江斐,第一次失败后只获得了破碎的身体。

该说不说,江斐从来没想过,阿瑞克斯那里获得的长生生息的快速恢复技能,会成为这般场景里的保命手段。

他被傅魈抱在怀里,龙尾的鳍带飘扬,代表着主人心情难得的爽利。

爽利于刚发生的事,也爽利于无论江斐如何哄求都没有停止过的动作。

高阶灵媒者也是人,江斐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有柔软的布帛披在了身上,江斐偏头,发现是第一次见傅魈时对方身着的霞帔。

红色的霞帔将两人的身躯掩住,红衣的末端伸出粗长的黑色蛇尾,江斐只是轻看一眼,就不由得为之心颤。

初次见面的合眼,每次难以忽视的注视,皆是因为无法克制的喜欢。

基因融合铩羽而归,江斐不气馁。

“尊者。”江斐趴在傅魈的胸口,不放过任何可以询问到信息的机会。

不能融合试探,有些简单的,他就直接问吧,此刻应该也能得到回复。

“碎掉灵源,真的不行吗?”

飘荡的尾鳍突然暂停,江斐一无所觉。

“之前所说的不行,到底是哪里不行?”

灵骅说傅魈试过碎了好几次灵源,但最终都失败告终,江斐想知道为何会失败。

大腿处有什么鼓着,江斐以为是霞帔上的珠翠压在了腿上,硬硬的,疙得慌。

□*□

□*□

寒凉浸手。

江斐悟了。

江斐:“也不是不行。”

□*□

拜江斐所赐,尊者如今对不行这两个字过敏。

江斐被放倒在了一片金山上。

他们出了镜中世界,这里是金龙初见时躺着的金山,龙尾拍了几下,金币哗啦啦的掉落,露出下方金线织就的奢华软床。

霞帔落于床上,江斐落于霞帔之上,金红织就里掩映着白肤,傅魈的眼瞳变为了金色,竖出危险至极的瞳仁。

自作自受的江斐以常人之心揣测诡物。

“我的尊者,第一次见面时,您不会就想把我按在这张床上吧。”

贪欲洞窟的金龙临走前奇怪的看了江斐一眼,尾鳍一直不耐烦的摇着,如今想来,竟可能含有别的意思。

傅魈的黑色蛇尾随着眼瞳的变幻,也在江斐的眼前渐变为了耀眼的金色。

金发、金瞳、金尾,江斐眼一亮,竟是当场忘了自己脑中还在纠结的各种问题。

美色误人!

傅魈的上身蜿蜒下来:[灵源会重聚。]

破碎的灵源会爆发灵气,每一次都是修仙者高呼的全盛时期,破了几次,聚了几次,傅魈最后也放弃了。

江斐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尊者,还能变别的吗?”

[你想要什么?]

龙有万物基因。

是祝福,也是苦难。

傅魈厌恶自己的一切,却在江斐眼底的惊喜中慢慢释怀。

如果一切都是为了等待此刻,似乎苦难的回口,也捎带上了丝丝甜味。

江斐说:“要蜈蚣,是不是出门穿鞋就要半小时?”

[没有。]语气冷酷,[不许问了。]

但江斐已被勾起了各类话题,他又问:“金子是真的吗?”

不明所以的尊者点了点头。

“哇。”江斐捂嘴,“尊者你富了。”

“全球诡变后金价大涨了。”

傅魈:[……]

“那……”江斐还想问。

傅魈堵了他的嘴,有这眼神就够了,其他的,大抵都不会有什么好话。

堕化的诡物放弃了与人类勇者进行正常的灵魂交流。

肉身,才是正道。

金龙沉下了身子,又是一场欢愉的开始。

金红相间的艳丽色彩里,柔白的人类被绞缠其间,只能偶尔听到其低声呜咽间的小声请求。

譬如“你不想全部得到我吗?”,亦或者“你这样都没法在我基因里留下刻印”,但都没有得到回复,只有凶狠的动作。

江斐再度求“灵交”无果,坏心眼的将手指深入了某个重要部位的孔洞,却在挤压的途中被什么顶了手。

江斐的眼睛睁大,似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怎么会忘了,这条尾巴的初始,来源于蛇!

蛇这个生物,有两个……

祂藏了许久,有人招惹,便不想藏了。

诡物,本就更在意及时行乐。

傅魈说:[也幸好,你与阿瑞克斯有过共鸣。]

拯救世界的荣光成了反派BOSS公然出口的福利。

江斐深吸了一口气,坚强道:“将基因融入我,试下我的尾巴如何?”

[不好。]尊者的表情难得带了笑,祂不上当。

祂在江斐的耳边低声说:[我的斐斐,真是什么都吞得下。]

江斐红了脸,最后又轰然倒入了极致疼痛带来的欢愉之中。

*

眼前有白光闪过。

江斐再次梦到了仙缘梦幻境的密林深处。

还是双腿的傅肖从密林的深处返回,满身墨绿的污渍和伤痕,十分凄惨。

祂抬起的右手上,有判角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一颗纯白的灵珠。

灵珠中有莹白色的光点上下漂浮,江斐听到了傅肖说。

“造化。”

作者有话说:

咔咔锁了我好几次

第57章 暗夜黎明[VIP]

造化与灵源都是世间进化的根源, 灵源被封存在傅魈的体内,造化被祂送出,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江斐于漫身金黄中慢慢睁开了双眼。

龙尾缠绕在他的身上, 拥有众多基因的尊者,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幸事中却只调了个尾巴的色调。

江斐突然庆幸。

傅魈亲了亲他。

长发缠绕在两人身上,江斐食指勾着一抹发尾, 转着圈的玩耍。

没有基因融入又如何, 他依然抓取到了关键的信息。

造化,居然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向来谋而后动, 连滔天杀戮都已经犯下的尊者,缘何那么干脆的吞噬了灵源,放造化去人间寻求新的接替者?

调皮的指尖丢开长发,江斐摸了摸对方的脸, 又拉过来慢慢亲吻。

灵源驱使下, 过往的一切皆无法述诸于口?

没关系, 只要肉身拿下,魂灵终有归处。

又是一晌贪欢。

贪欢的马儿今日里得了一个叫S的势,追在狗尾的身后追咬着狗的尾巴。

江斐终于被傅魈放过,转送出了套娃一般的空间。

狗狗的双眼猛的一亮。

祂是中洲传统的狗狗外形, 黑棕色的毛发,健壮的身材,竖起的双眼明亮有神。

有赤枢镇灵钉锁住基因,狗狗的模样看起来不太对, 但也不至于太过恶心。

额头中央有一颗多出来的竖眼,狗耳中的犟种毛张牙舞爪的如血虫盘旋, 祂的牙齿锋利,狗爪上的寒光, 昭示着这并不是一只简单的堕化生物。

【盼归夜犬:金鸡司晨,夜犬守夜,漫天白雪地,盼得一人归。】

【任务提示1: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任务提示2:人类也是狗狗的朋友。】

【任务提示3:这是最后的共鸣。】

【任务提示4:也许,你可以找找祂的宝贝。】

【任务目标:与祂共鸣。】

灵骅踏下步子,踩着守夜的脑袋将之控住,灵骅说:[用你共鸣兔子的办法,将祂控住。]

历史惯性。

隙光好奇的凑着脑袋过来看,也不知道自己上次为何不能拒绝共鸣。

江斐没有耽搁,指尖划拨出一滴血迹,守夜在并不挣扎的不久后,很快与江斐开始共鸣。

[你吞了司晨的灵体,共鸣守夜不会太难。]灵骅提醒,[你要小心共鸣成功时的反噬。]

那是灵源作用于基因带来了堕化引诱。

但江斐其实已经很久没感知过那种感觉了,细算起来,应该在他打坐后获得了进化场域的技能后。

灵骅说完,江斐成功。

【基因位号8[守望]觉醒已完成,共鸣诡秘不可开展基因技能编辑(你的速度很快)】

【目前共鸣度50%,觉醒技能一[忠守·追迹](锁定目标,留下魂印,持续追踪)】

灵骅:[……]

灵骅想不通,这快得多少有点变态了。

显得祂们几个很无能。

江斐低头看了眼诡变值,他如今连龙也共鸣深入过了,手握五只高阶诡物,诡变值却依然干干净净的停在5。

确实很无能,灵骅也在看:[真低。]

[显得你们四个好没用。]

咔哒——

数值掉到了4。

傅魈不在,阿瑞克斯、隙光、守夜三只不爽的看向灵骅,灵骅一挺胸:[我不一样,我是主动共鸣的。]

这喷不了。

而且三个结巴也吵不过灵骅。

阿瑞克斯蛇行至江斐的背上,当共鸣度达到100%后,祂再没有过去那般缠绕比划吞噬的行为。

江斐摸了摸祂的头,骨尾疯狂摇摆,比守夜还像小狗。

江斐问:“这是最后的共鸣吗?”

还有四只,只有序列,十二兽使七死五堕化,确实当得起灵骅口中的惨烈二字。

[嗯,你又知道了?]

灵骅又意外又不意外。

守夜凑过来,祂的鼻子失灵了,耳朵里的犟种毛张牙舞爪的伸出,代替了品嗅的作用。

难怪现在闻不准,眼睛是摆设,耳朵当鼻子用,能认得出什么?

堕化果然降智。

灵骅渡步过去,又是不客气的一踹。

狗狗脾气很好,不跟祂一般见识,换了个位置继续疯狂的闻着。

[别闻了。]

[就是尊者的味儿。]

江斐满身的龙味儿,跟被尊者腌过了似的。

难不成刚才尊者也跑进了司晨的路里?

不过,灵骅还是先关心别的——

[你这出来的太快了,司晨灵体这么快就拿到了吗?]

江斐点点头,又指了指守夜,司晨和守夜总在一起,他若不是取得了司晨的灵体,守夜也不至于真一点反抗也没有。

灵骅不知道江斐的美满路走得如何?

反正看起来江斐又是一丝一毫被改造的迹象也没有。

[那就好,路走得如何?]

[本来想让你进去幸福一生的,你遇到用BUG捏的人没?还喜欢吗?]

马儿可惜:[本想让你吃点好的。]

啊这——

江斐不知道怎么回,毕竟灵骅这几句话满含真心。

灵骅停顿,身上的白色焰火也跟着安静下来,看起来有些纠结。

但灵骅思考了几息后还是说道。

[尊者不见了,祂去过你那里。]

[祂前几次都没有行动,我以为祂并不想断你的隐秘路。]

[但也不对啊。你拿到了司晨的灵体,那祂进去,到底做了什么?]

灵骅如今掌控的信息,已经失效到了外太空。

祂确实是比江斐还要纠结的生物,傅魈完全堕化后,唯有祂还背负着过去,可祂又总觉得尊者有些事不告诉祂有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辅佐接替者。

只能左右摇摆,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江斐有些气弱,没有回答灵骅的问题:“你到底怎么知道尊者去我那里了?”

他都没让傅魈跟着出来!

[你不知道吗?]

马儿有时候敏感,有时候,却又踩不准关键:[你全身都是尊者的味道!]

[很重很重!]

江斐:“……”

灵骅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脸怎么红了?]

脸红红的土匪难得心虚到嘴瓢不起来。

“我背有些痒。”江斐的话题转移十分生硬。

江斐没有瞎说。

他将阿瑞克斯的蛇身拖到一边,又拉开领口朝下看了看。

先入眼的,是一片乌黑的痕迹,江斐猛的拉回。

迟了。

灵骅倒抽了一口气。

[只有美满的路,谁打你了?]

尊者呀,一不小心就会留下痕迹,这还是生息技能疯狂恢复的结果。

肩膀还在瘙痒,江斐本不想再搭理,却在随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江斐:“……”

再顾不得被灵骅吐槽,江斐又一次拉开衣领,露出颜色斑驳的肩部。

“灵骅,快看看银簪!”

江斐的肩膀,只有这个重要的东西。

有凉凉的东西碎落在江斐的肩上,同一时刻到达的,还有灵骅深沉的嗓音。

[碎了。]

[按理可以再抗一段时间的。]

[这就是尊者的目的吗?]

江斐:“……”

手机很快响起,江斐接通,是来自于灵管局的急召。

“中洲灵媒者听令。”

“根据预测,劳山有2个S阶、3个A阶诡秘空间入世倾向,江云蔓、作古、苏砚舟、古晏安前往驰援,驰援倒计时:30分钟。”

“江斐待命,做好防护。”

江斐出门前,报过自己来了这里,中洲派了最厉害的四个来救他。

就是有些纳闷,江斐虽然只有一人,但他共鸣诡物多,真犯不着派大部队来救他。

怎么有种想快点把他解放,有其他更重要事的感觉?

江斐的感觉不是错觉。

同样有预感的灵骅摸出随身定制大手机,打开热搜看到第一。

[哇哦,金赤洲玩得好大!]

江斐凑过去看。

【金赤洲A阶诡物灵湖水怪共鸣者阿尔温德入S阶,于金赤洋堕化】。

信息已然霸榜热搜第一,轰轰烈烈。

灵骅点进去,江斐听到了手机中传信人员继续不停的沉痛通知。

“阿尔温德堕化攻击,引金赤洋高阶诡秘空间波动现世。”

“金赤洋目前已有48个B阶及以下诡秘空间融入现世,根据预测,另有A阶诡秘空间7个、S阶诡秘空间4个入世倾向。”

江斐:“……”

做什么了?比他这里还多。

声音越发担忧:“海域高阶诡物无尽,海洋生物体型巨大,剧烈波动下随时会继续触发S阶空间现世。”

“中洲与金赤洲毗邻,诡灾不日即可波动至洲域交界海湾,除留守人员及劳山任务灵媒者,全员即刻赶往海界限。”

“共抗诡灾。”

江斐:“……”

江斐挂断电话,苏砚舟又打来。

“斐,我们马上到,等你这里安定了,一起去海界限。”

灵管局的想法是,江斐这个战力必须尽快释放出来。

但江斐不这么想。

他问:“你猜我这里怎么又这么多诡物?”

苏砚舟认真思考:“你有什么吸引祂们吗?”

其实作古他们有过怀疑,但日星空间和地铁一号线都是偶发事件,日常其他时候也比较稳定,他们不能完全认定融合空间与江斐有关。

“你想说什么?”作古紧张的声音插入。

江斐很沉重,他没有具体提自己的体质,继续问道:“你们说,金赤洋现世的诡灾,会不会闻到我这里的味儿?”

银簪破碎,江斐身边就会不停的有空间融入,但因为空间的排斥性,再多也就五六个的来,江斐共鸣诡物众多,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现在……

灵骅也听懂了意思,抬着的马蹄子僵硬,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斐。

马儿问守夜:[刚才说金赤洋多少个?]

傻狗数不清。

祂们3个S阶,但那边好像有点数不清。

尊者会参战吗?

没诡说得清。

电话里只听得到对面沉重的呼吸声。

热搜跳了跳。

【金赤洋融合诡灾正朝着中洲偏移,请所有人赶往抗灾营,稳住心态,降低惊悚值】

江斐:“……”

“现在怎么办?”作古问。

还能怎么办?

“大办特办。”江斐回。

“你们别来了。”

古晏安劝江斐:“别冲动,我们再想想,一定有转圜的余地。”

“谁说我要自杀了?”江斐无语。

江云蔓毕竟带了江斐几个月,直接说:“我们去金赤洋汇合。”

苏砚舟没能反应过来:“为什么?”

“好,我现在也赶过去。”江斐回。

灾来就他,不如他去就灾。

至少,战斗的地点是在海上。

江斐跃上马背。

白色的焰火猛然从灵骅身上燃起,阿瑞克斯懵懂的伸出蛇头,隙光跳至守夜的身上。

[坐好了!]

骷髅烈马的双腿高抬,载着一人一蛇冲天而起。

热搜继续变化——

【中洲境内,劳山、云眉山、八荒山、肆海诡秘空间波动频繁,请所有人继续赶往抗灾营,稳住心态,降低惊悚值】

作者有话说:

前面那章改了三次锁了三次,现在都还有没解开的段落。

第58章 暗夜黎明[VIP]

江斐一路向南。

高阶诡秘空间在他的身边波动现世, 江斐在被困住前逃离,身后缀了一溜的诡物。

江斐问灵骅:“银簪怎么做的?”

江斐没有猜到答案。

灵骅说:[那是尊者的肋骨。]

祂吞了灵源,还能自控时抽骨做的。

灵源本就是基因变异的根源, 掩盖吸引诡物的体质说得过去。

按理可以用到最后, 没想会这么快就碎在江斐的身上,这让灵骅想到了赤枢镇灵钉, 也是很快就被尊者的身体吸收。

灵骅说:[以尊者如今的状态, 你后续很难安稳了。]

尊者不可能再做一个。

江斐看了看四周,刚刚才睡过的尊者, 就像个不想负责的负心汉一般不见踪影。

沿海民众已紧急撤离,江斐看到了局里发来的海上战斗视频,高阶低阶诡秘空间融成一片,混战成了一团。

阿尔温德居于中心, 灵湖水怪体型巨大, 就算在乱成一团的海战里, 依然无比显眼。

祂还活着。

但因为诡物太多了,无人能看出祂到底用什么引出了如此多的空间现世。

阿尔温德的堕化,是金赤洲灵管局重大失职的必然结果。

江斐终于明白了,日星空间时他觉得灵媒者与灵管局关系怪异的原委。

[人性如此, 十分正常。]

灵骅活了太多年,看什么都正常。

灵媒者受控于灵管局,而灵管局由官方统领,文武配合, 初始建立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把灵媒者从繁重的事务中解放出来。

可序列者晋升艰难, 共鸣者迟早堕化为诡,他们是普通人依仗又戒备的存在。

当位高权重的普通人类执掌异能, 黑暗就可能滋长于人心。

他们将此看作兵器,看作可以对外的武器,却不知高阶灵媒者愿意为人所控,是因为他们甘愿引颈自戮。

中洲、尤洲有老牌序列者多年防范,早已完成磨合与平衡,互不触碰底线。

新陆洲米迦勒在多年前逆袭当权,本已暗藏的危机因米迦勒未堕化再次缓和。

但金赤洲有些特殊,这是一个普通人本就在宣扬血统、自封为神的洲域。

当传说中的“真神”们真的现世,留给他们的,就只有造神这一条继续把持权柄的道路。

全球诡变时,金赤洲用3000普通人性命堆积,造出了阿尔温德这个A阶共鸣者,后阿尔温德逃离,洲域持续追击。

可“真神”又岂容娱弄!

阿尔温德的所有亲属皆死于灵湖水怪的共鸣,祂吞噬了他们的血肉,等到阿尔温德,他成功的成为了水怪的共鸣者,与亲属的血肉共鸣。

当公理掩藏在黑暗之下,堕化只是迟早。

江斐沿着海域跑,终于将金赤洋的海战拦截在了海界限。

超过千公顷的的海战范围内,灵能武器与低阶诡物的碎片四处散落,金赤洲与金赤洋接壤处几乎被打得板块碎裂。

后知后觉的民众们终于反应过来,普通人就是普通人,金赤洲天神在人间的治世理念,是个自古流传下来的骗局。

各洲能赶来的灵媒者都聚集在附近。

米迦勒飞在半空,六翼大天使的身后,是他统领下的天使军团,圣洁的大翅膀下,天使的真容是诡变与堕化。

天使高歌圣歌,巨大的结界升起,阻止战场继续偏移。

尤洲的鹄金左边跟着化作羊身的利奥,右边是一匹半人马,手持弓箭,是尤洲新共鸣的射手星使。

这次的诡灾,可不是其他洲域能置之不理的事件。

[啊,比以前好多了。]

灵骅感慨,因为共鸣者的存在,没有获得进化的普通人也具有了一战之力。

“尊者预料过吗?”江斐问的,是基因共鸣者的出现。

灵骅摇了摇头,感慨:[世界的衍化,自有它的一套规则。]

“什么规则?”

[没有规则。]灵骅转折,[也就是无。]

万事万物,皆于无中生有。

谁也不能完全预料未来的变化,就如同隙光的预测能力,祂只能预测当下的未来,而当下在变,未来就会变化。

“那就好。”江斐笑了。

战斗与融合会加速诡变值的提升,小李也被拉了过来,随时准备手术。

江斐的到来,让慌乱的战场也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打得思维都成浆糊的诡物们统一停下了动作,祂们偏头怪异的看来,露出阴侧的面容。

[吃…]

江斐已经好久没听到这熟悉的发言。

[香…吃…]

这是来自于江斐身后的诡音。

米迦勒抬手,圣歌暂停,结界的光晕忽闪了两下,江斐没有停滞,带着自己身后的大部队,冲进了战圈范围。

“我进去了,你们小心。”江斐对作古说。

唯有更乱的环境,江斐方能乱中求生。

他的心态十分平静,腰间的惊悚值和诡变值稳如泰山。

阿瑞克斯迎风膨胀,巨大的长生蝰蛇携着生死之力,以比另外三只S阶更快的速度飞入了战圈。

祂很大,速度又快,外围的低阶诡物们,被冲撞着砸到了一边。

江斐从灵骅的身上跃起,落于蛇头之上。

有暗黑色的空间波动紧随在他的身后,一只独脚、脚跟朝前、面如山鬼的猿猴从空间中跳出,独眼下的烈齿巨口大张,朝着江斐咬去。

【信息更新中……】

【你进入了A阶……滋啦……空间过多……请注意……】

江斐的能力,已经很久没有混乱过了。

不过到了近战为王的此刻,信息的作用已经跌到了最低。

“是A阶诡物山魈。”作古的锁链飞出,但赶不上山魈的动作。

灵骅追撵上江斐,骷髅烈马圣洁的白焰上,有红色的披风随风飘扬。

再乱也不能让马儿掉逼格,灵骅其实还放了两个直播摄像头,只可惜飞了没两下就被打掉了。

跟着江斐的人形诡物并没有现身,S阶的兔子跳跃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漫天阴影下,有一只长了三只眼睛的猎犬。

一打眼,作古等人还以为那是跟来的诡物,等到兔子跳上了狗头,这才明白是江斐新增的“后宫”。

没有谁去管江斐身后咬来的山魈。

古晏安与苏砚舟甩了个辅助加速度,苏砚舟吞下一把哈哈字,爆发了速度朝江斐冲去。

他们知道江斐很厉害,可共鸣者的背部,不能完全交予共鸣的诡物。

祂们不一定靠得住。

就像现在,没有谁护持江斐。

无渡黑色的头颅自苏砚舟的脸中飞出,有些迟疑道:[好…熟悉…的感觉。]

[别去。]

苏砚舟听不懂。

山魈的嘴快要咬住江斐,江斐没有回头,苏砚舟追赶不及,漫天的诡物下,山魈的身后却又现出了空间的波动。

有背身洁白双翼的猛虎从中浮现,虎啸碧海,张口咬住了山魈的头颅。

咔哒——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山魈被咬断了脖子,掉出黑色的污灵体,落在苏砚舟的枪尖,碎裂化烟。

穷奇吞下了头颅,看向苏砚舟的脸上,有污秽的腐肉掉落,虎口大张,啸声将苏砚舟吹飞,祂偏着头,转头朝着江斐咬去。

祂不是要放过苏砚舟,而是苏砚舟跌落的江斐身后,有祂想要阻拦的空间震动。

那里还有更多追来的诡物。

“是S阶诡物穷奇。”作古提醒。

“小心!”作古的锁链到达,没能达到拯救江斐的目标,只来得及扣着苏砚舟逃离了江斐的后背。

江斐腹背受敌。

但祂依然没有回头。

星光给江斐身边的天地撒上一层薄纱,穷奇的嘴在即将咬上江斐时,星纱收拢,拉着祂退到了后方。

星辰再次出现。

星光织就的斗篷下,偶尔会露出赤枢镇灵钉的红色光芒。

“我就知道你来了。”江斐这才回身,斩马剑抽出,一剑劈在了穷奇的翅膀上。

星辰没有回复,祂的意识不明,能做的不多,但在这样混乱的场景里,多一个S阶就多一个保命的手段。

斩马剑只有A阶,S阶的穷奇翅膀未被斩断,疼痛让祂双腿直立,刀刃划过,摩擦出金属的声响。

灵骅踏着马蹄从天而降,踩在了穷奇的身上,星辰的光芒收拢,光线切割出乌黑的痕迹。

江斐收剑跳离落回阿瑞克斯的头上,而他刚刚战斗的地方,又一条巨大的蛊虫爬出。

兔子隙光的尾巴从阴影中伸出,抽在蛊虫密密麻麻的腹足上。

阿瑞克斯的蛇头蜿蜒一摆,继续朝着混乱的战场深处而去。

“我去,他怎么这么厉害了?”苏砚舟惊得跳脚。

一个A阶共鸣者真正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一年是最底线的时间,譬如李成江和利奥,如今都在护持下才能战斗。

但灵能学院的半年考还没有举行,江斐已经能与S阶诡物交锋后全身而退。

苏砚舟也可以,但他做不到这么轻松。

“哈哈,你也不想想他共鸣了多少只?”高新之说完,吐出了两个粉色的哈哈,心情特别好。

“我就说,哈哈,日星空间时就看得出是个不一样的,哈哈哈。”

“现在怎么办?”苏砚舟问的,是江斐还在朝着深处进去的事情。

作古的眼神深远。

诡物圈中,灵湖水怪超长的脖颈高高吊起,没有人类能挤进圈中,也没有人能知道,祂如何打开了这么多的空间。

作古说:“古奇跃刚才回复,灵骅的能量波动,已经迈入了S阶,那只狗也是。”

高新之哈不出来了,加上兔子,江斐岂不是共鸣了三只S?

灵骅对穷奇,兔子对蛊虫,战圈中的猎犬被3只A阶缠住,江斐想要进去战圈内部,依然很难。

“我们从外围开始清理。”作古下了决定。

他们几个,恐怕连辅助都在帮倒忙,不如踏实下来,清理多少就算多少。

“嗯?”古晏安一边疑惑,一边给众人加上增幅。

江云蔓半飞至空中:“江斐伤一个,我们跟着杀一个。”

圣歌再起,巨大的结界空间拦截住偏移的诡灾,确保祂们的战场依然在海面之上。

阿瑞克斯的身上开始出现伤痕,战圈中心有高阶诡物陆续向外圈出来,江斐的处境,只会越来越难。

穷奇被骷髅马的独角顶穿了脑袋,灵骅一咬一撕裂,就将对方的脑袋拔下了身体,祂掰下来一颗虎牙,火焰裹挟着要安在头顶。

【小心…】

江斐听到了不属于本能的本能提醒。

混乱的空间做不到单条提示,倒是可以危险预警。

穷奇的另一只虎牙掉落,朝着江斐冲刺而来,牙后,有影子般能量身躯重聚。

S阶的诡物,本就极难杀死。

灵骅被脑袋上的牙缠住,江斐举剑,一剑将之劈到了远处。

牙齿再度对准,牙后的虎躯,有凝实的迹象。

阿瑞克斯摆尾,一旦停留,江斐就有可能被牙齿钉住。

【小心…】

又是一场提示,牙齿冲了过来,虎身凝聚,江斐举剑,手却没能拿起来。

傅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龙尾将他圈住,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抱住了江斐,也限制住了江斐的行动。

江斐在此刻突然想起了那没来由的提示词。

【任务提示3:祂可以保护你!】

【任务提示4:祂不可以保护你!】

祂想起对方诱使他将祂杀死,这条路已经行不通,如今是要他死于诡物吗?

穷奇再次在江斐的眼前凝聚成形,虎口中,一牙竖立,一牙新生。

江斐的剑依然提不起来。

但傅魈的手挡住了穷奇的脑袋,对方低头,轻轻的亲了江斐一口。

[你刚刚信我吗?]

江斐:“……”

万万没想到,他纠结到最后,得到的居然是一道送命题!

作者有话说:

推推我的预收《三个系统跪求我上进》【正文第三人称】

我穿越了,传说中的修真时代。

穿越当然有金手指,我的金手指是游戏系统,我不仅有,还有三个。

一号系统自称点点,说要带我上进,走上人生巅峰,霸道下跪赠送后台自动打坐功能。

二号系统自称江江,说要带我上进,获得美满人生,一言不合赠送上古秘境一键探索功能。

三号系统自称棠棠,说要带我上进,获得河蟹人生,哭着喊着在线教我耍流氓……

算了,不说也罢,只苦了我的挚友谢烬尘。

一想到挚友被我哄骗着做了那般多羞于启齿的事情,我就老脸通红。

我一路披荆斩棘,总算将任务做到了最终,它们同时发布了最终任务——

【上烬(谢烬尘)】。

我:??!!

合着你们这一路,是要带我上这个进?

担子一撂,我不想干了!

可是看着挚友那张在烛光下冠绝天下的脸,我没忍住。

我对挚友表白心迹:“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对方天真点头。

一夜后……

“谢烬尘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后来——

天真无邪的挚友居然是传说比天道还多的烬难剑尊?

我:??

第59章 暗夜黎明[VIP]

送命题怎么回答?

江斐选择不回答。

他回亲了对方一口, 龙尾松开,江斐持剑自傅魈扣着虎牙的间隙间插入,傅魈收回对穷奇的限制, 江斐剑锋向下, 斩入虚幻的穷奇身上。

能量重聚的身躯没有双翼坚硬,斩马剑斩断幻化的虎头, 牙齿再度从天空落下。

虽没有将S阶穷奇彻底消灭, 但A阶的一剑达到如此效果,已是伤害强劲。

傅魈眼底被江斐的身影填满, 祂说:[你将剑压下一寸,剑刃击中齿龈,那里有穷奇的命门。]

“你怎么知道?”江斐几步跳过来,问道, 这种隐秘, 可不是战斗经验丰富就能知道的东西。

其实心中也有一点猜想, 但江斐想听傅魈亲自说出。

傅魈也说了:[我曾灭穷奇一族,杀得多了,自然知道如何杀起来最快。]

杀到只剩最后的一只濒危,躲入了空间中才避免了灭族之祸。

如今, 即将彻底灭族。

江斐问:“尊者,你的剑呢?”

傅魈摇了摇头:[用不着了。]

堕化后的身躯,反而是祂如今更擅长的利刃。

江斐有些可惜,来时路太短, 柳眉的戏剧又那么的简单,他只知道傅魈过往的剑斩八荒, 却未曾亲眼见识对方持剑的风采。

崇拜完了,该说现实, 江斐问:“尊者下次可否将弱点说早点。”

与其出手绝杀,不如出嘴辅助,对江斐更有帮助。

[可。]尊者十分爽快。

“谢了。”江斐凑过去,很不客气的亲了亲对方的嘴角。

隙光身后黑暗的阴影将百足之虫裹挟,兔子的长尾卷在虫子的头颅与身躯接壤处,隙光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眼底,是A阶蛊虫绿色的双眸。

未来的能力除了预测,还有寿命。

时间会加速腐朽,A阶蛊虫明显好处理许多,一轮时光碾压而过,虫子的身体变得酥脆,隙光再一使力,从脖子开始,蛊虫碎成了碎片。

到了A阶,就算是蛊虫也有些死亡后的反噬手段,绿色的烟雾从虫子的碎片中蔓出,挣扎着朝江斐飞来,白色兔子身后的暗黑阴影张开了深渊裂口,狰狞着将绿色的烟雾全部吞入腹中,最终打出了一个黑烟状的饱嗝。

隙光还有空,给江斐斩落的牙齿抽上一尾,将之打到了战斗的外围。

可卷可长的兔子尾巴收回,梦想是食龙的犼兔大张开兔嘴,身后弥漫天边的阴影也随之将嘴张到了最大,兔子就近一摆头,就将阿瑞克斯身下的一只从海里蹦出的S阶三足龟吞入了黑暗中。

黑暗中有更多的招数,足够将之慢慢磨灭。

隙光入了S阶多年,同阶战斗的能力,比之灵骅要靠谱得多。

[菜…就多…练。]

隙光用阴影充当脚垫,裹挟着江斐四处战斗,漫天的阴影铺就在阿瑞克斯的腹下,巨大的长生蝰蛇上方,是星辰织就的星光。

[去中央…]隙光突然说,[有东西。]

和江斐需要睡觉才能偶尔出现的预测不同,隙光是可以主动预测的,红红的兔眼睛看了眼傅魈,隙光鼓着兔嘴。

[我…还是…不同意。]

隙光是对傅魈的打算有预感的,祂已经堕化了,漫长的时光下,隙光其实早已经忘记了自己不同意的究竟是什么。

江斐沉默,傅魈开口,却没有搭理隙光。

[灵湖水怪的弱点,在其头颅的双眼之上。]

爽快的尊者给了最后一道大题的标准答案。

被隙光吐槽的灵骅受了刺激,大喊一声[兔子瞧不起谁呢]!

额头隶属于穷奇的巨大虎齿被灵骅融入自己的头骨,灵骅冲至阿瑞克斯的身前,虎齿划破虚空,将前方汹涌而来的诡海划开出浪潮。

江斐本来就准备朝内部深入,他前后夹击,越是混乱才越好浑水摸鱼。

自从与傅魈说开后,江斐已许久没再做预测梦了,回想起那段日子自己与隙光的虚弱,说内里没有傅魈的手脚,江斐是不信的。

阿尔温德的水怪身在远方左右摇摆,有无数诡物朝着江斐汹涌,也有部分诡物还留在原地,对祂展开不要命的攻击。

祂也在疯狂的吸引诡物。

造化?

江斐想到了这个。

傅魈将造化送入人间寻求接替者,江斐是祂选中的人类,可江斐的手中,却没有那颗梦境中的灵珠。

*

穷奇受到了重创,掉落出诡潮时只剩下最后一颗牙齿,祂开始吞噬周边的A阶诡物,牙齿上裂出缝隙,惨白的长舌从中伸出。

长舌卷中银白的枪尖,顺着穷奇的力道,苏砚舟将长枪送入了虎齿的口中。

咔擦——是金属剧烈撞击的重响。

A阶的长枪强碰S阶的虎齿损害很大,苏砚舟不恋战,拔出长枪后迅速后退,虎齿上长出一只猫眼,有鲜红的光线瞬间将之击中。

虎齿爆发出尖锐的刺痛声,幻影再次凝聚,米迦勒扇动着六翼飞来,翅膀上的眼睛射出各种能力的光线,他手持圣剑,一击斩在了虎齿上。

连续车轮的混战,多次损耗的S阶穷奇虎齿上裂出了蛛丝状的伤痕,最终又在江云蔓的音攻下击中齿龈碎成了灰烬。

有江斐在前吸引火力,拉足伤害,各洲的高阶灵媒者干脆组成了军团,就跟在对方身后,将受到损耗的高阶诡物彻底杀死。

穷奇死亡,黑色的污灵体落下,作古等人全都停在了原地,无人上去抢夺。

米迦勒扇着翅膀飞到了作古身旁。

海面上有一张大嘴张着,静候污灵体的落下,那同样是只S阶的诡物。

米迦勒摸着眼睛有些后痛:“又给我打到13去了。”

米迦勒说的,是诡变值。

江斐的手术操作太狠了,米迦勒如今对高涨诡变值的恐惧,并不比过去低上多少。

作古抬手阻止了米迦勒还想说的话,海平面有能量波动,有灵媒者虎口夺食,从巨大的鱼嘴中夺下了那颗高阶的污灵体。

“你们不要,我就笑纳了。”对方于海面紧急飞起,身下坐着一朵莲蓬,盘着的双腿,与莲蓬的表面长在了一起。

是金赤洲的高阶灵媒者莲蓬圣者。

金赤洲惹了这滔天的麻烦,中洲、尤洲、新陆洲灵媒者聚集,没有一家搭理他们。

污灵体吞噬百分百堕化,但这东西可以抽取基底灵能,也是价值不菲的资源。

米迦勒抱臂没有搭理。

鹄金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他们了,问:“我不取是因为我不想要吗?”

那可是S阶的污灵体!

金赤洲的灵媒者感觉手指有些发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那颗S阶的污灵体,正主动融入他的体内。

S阶的诡物,如果有灵体,已不是正常人类可以触碰的东西。

金赤洲原有有6名A阶灵媒者,全球诡变后,他们通过“造神”计划成功新增了4名A阶灵媒者,表面看,是高阶灵媒者最多的洲域。

但阿尔温德堕化时吞噬了2人,如今又有一人在污灵体影响下开始堕化。

不说想要借高阶灵媒者掌控世界话语的权柄,就说未来能否靠自己控制住洲域内的诡灾,已是问题。

海底的S阶被彻底惹怒,巨大的诡鱼跃出水面,银光闪烁的鱼鳞上,是一张一张密布的人面。

祂将还未堕化完全的灵媒者吞入腹中,人面鱼皮表情阴鸷的看着众人,但最终,祂回头看了看江斐的方向,又看了看阿尔温德的位置,恋恋不舍的选择了阿尔温德的灵湖水怪。

*

就算被护持成了铁桶,江斐的身边依然有高阶空间撕裂融入。

海洋中最难缠的诡物伸出来一条手臂粗细的腕足,足上密布的吸盘里长满了獠牙,张牙舞爪的朝着江斐咬来。

斩马剑过长,不适合近距离攻击,江斐拔出了肩上的匕首,剑锋划过“章鱼”足,斩下的腕足落在阿瑞克斯的脑袋上,十分活跃。

断裂的腕足可没有失去攻击能力,祂在蛇头顶弹跳两下,又想咬开阿瑞克斯的脑袋钻入脑中。

江斐用剑将之挑起,几剑切成了章鱼片。

“肯定不好吃。”

江斐遗憾的将之拍开,薄片上有许多牙齿的碎片,连让江斐望梅止渴的欲望也没能产生。

从劳山的隐秘之路到现在,江斐忙活了快十五个小时,吾属的灵体有饕餮特质,江斐是真的饿了。

“好饿。”

江斐看了看周边混战成一团的诡物,好一部分海里的,原身都是片成薄片就可以生食的美味。

腕足的主人,章鱼哥从诡秘空间中露出了全身,巨大的章鱼怪身下,所有的腕足都密布了各种各样的牙齿。

[小心,是S阶的。]

灵骅提醒道:[克苏鲁。]

是只在近代才有的传说中的高阶诡物。

祂可不是傅魈那个时代的诡秘生物,江斐好奇问道:“尊者,这只的弱点你知道吗?”

尊者从身后将江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脸颊贴着江斐轻轻摩挲。

[饿了。]

“你平日里有吃东西?”江斐还真没见过。

[确实很久没吃过了。]

傅魈的回复,缓慢却又语气奇怪。

江斐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龙尾突然开始变长,飘带一般的尾鳍与克苏鲁的腕足们缠绕在一起,是江斐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

[尊者居然帮忙了。]灵骅很意外。

江斐也很意外,与龙尾缠绕得不分上下的腕足,竟然慢慢融入了傅魈的尾中。

就像被吃了一样。

“好吃吗?不硌牙齿吗?”江斐求知欲爆棚。

还没大战一场的克苏鲁消失在了天地。

饱食一顿的龙尾从天上垂落下来,傅魈没有将之收回,长尾飘荡在阿瑞克斯身下,被隙光的黑暗覆盖上一层薄纱。

傅魈亲了亲江斐的耳朵。

[等此间事了,我让你试试。]

江斐:“……”

江斐这才明白,他的饿了,和傅魈的饿了所指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文案的八爪鱼尾巴缠腿已就位

第60章 暗夜黎明[VIP]

有些东西, 只一眼就不能直视。

江斐双手很不客气的捂着傅魈的面颊,语气坚定:“尊者,不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吃。”

傅魈就着姿势偏头亲了亲他的手心, 不肯回应江斐的要求。

龙尾围着江斐左右摆动, 江斐合理怀疑,若非此刻的形势不对, 那尾巴早已缠在了他的身上。

想想对方刚才吃了什么, 江斐心底发颤,嘴不饶人。

抽回手, 江斐说:“尊者,乖乖等我。”

超长的斩马剑最适合此刻的混战,踩踏着隙光的黑暗,江斐落于灵骅的身上, 助灵骅开路。

阿瑞克斯浮游在海面上, 隙光在下, 星辰在上,灵骅与守夜一前一后,高阶诡物的配合,在混战的地盘圈出一片还算安宁的净土。

海面切割, 浪潮翻涌,诡物的鲜血和肢体在海水中盘旋,灵骅眼底的白焰染上红底。

[爽快!]

骷髅烈马高声说。

战争与杀戮是诡物的底色,就算是保有灵智的灵骅, 此刻也也难免心情爽利。

江斐不恋战,长剑给周边均匀的送上伤害, 黑暗与星光混合,四个S阶诡物的护持, 让他能不断朝着目标前进。

江斐没忍住回头看了傅魈一眼,对方盘尾坐立,有着与混战中心绝不相融的静默。

灵骅总说他在走尊者的老路,江斐不由想,傅魈的过去是否也有类似此刻的时候,携着兽使,于漫天追杀中来回穿透。

他真的很想亲眼见见。

江斐与阿尔温德双重的吸引圈成功让海面上的战圈乱成了一锅粥。

吸引力不同,选择就会不同,有海内的高阶诡物放弃阿尔温德朝江斐奔来,也有江斐身后的诡物放弃困难选择远方。

堕化会失智,目标不同的诡物们只要碰上,就会展开毫无缘由的搏杀。

江斐身后跟随的空间波动越多,海面上的战团也会跟着变多。

与作古等人有着多面之缘的S阶诡物人面鱼皮在海面上下游动,祂的目标是阿尔温德。

人面口中伸出荆棘长舌,将沿途的诡物抓住吸附在身上,缓慢咀嚼。

江斐不断深入,他的身后是聚在一起的高阶灵媒者,乱中诛杀受伤落单的诡物。

再往后,没有洲域敢徇私,灵能武器不要钱的搬出,海面炸放出绚丽的焰火,尽可能的防着战线打上岸。

偶有那么一两只诡物找不到方向,愚蠢的冲到了岸上,迎接他的,是刘辞言等新生一代的中高阶灵媒者。

继全球诡变后,无数的诡秘空间在今日疯狂现世,有潜藏于山林中的,但更多来自于人类难以开发的海内。

这场剧变撕开了全球诡变后表面的平静,所有人终于清醒的明白,灵媒者数量与诡物差距巨大,一旦让祂们蜂蛹出来,无人可以管控。

江斐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

[海里根本杀不完。]

灵骅在讲过去。

祂们拼着堕化的风险改写了陆地的局面,后来,兽使们迈入S阶发生堕化,尊者放弃了全面清洗的想法。

灵骅说:[灵源不绝,就算杀干净了,也会有新的诡物生成。]

这不是祂们的问题,而在于灵气。

后来,傅魈吞噬了灵源,把灵气看作比空气还重要的诡物们瓜分了最后的灵气资源,纷纷隐入空间苟命。

灵骅其实心底一直也隐有所感:[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尊者吞了灵源,要处理灵源,就等于处理祂。]

灵骅在套江斐的话。

此刻江斐在混战中,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下,更能问到灵骅想问的问题。

有A阶诡物突破了防护冲了进来,江斐骑在灵骅身上,手中的能量织就出蓝色的牢笼,将之完全套住。

【熵增牢笼】!

基因位号7本能二次觉醒时领悟的技能。

和隙光的能力类似,熵增牢笼也有时间加速的效果,不过战斗呈现的状态不同。

江斐的这个能力不是减少寿命,刚出水的A阶诡物脑袋上出现了斩马剑的虚影,诡物痛苦哀嚎,江斐趁机,将长剑斩杀在诡物头上的同一个位置。

这个技能,会将未来某刻的结果提前呈现。

灵骅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这是什么技能?我们几个中没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江斐改造的技能多了。

更何况,这是与兽使们无关,全靠江斐本能领悟的技能。

江斐将话题引回:“尊者曾诱使我杀祂。”

灵骅吓一跳,马蹄在空中很不靠谱的打了个滑。

[怎会?]

[啊!是因为那个!]

“嗯,是灵源驱使的结果。”江斐继续道,“尊者彻底堕化,应当是想通过死亡让灵源重新现世。”

[但你没有成功。]灵骅有些小骄傲。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傅魈为何要诱他出手!

尊者现在哪儿还有救世的自我意识,若非江斐察觉到了祂的真实目的,事情早就大条了。

江斐问:“尊者吞噬灵源,有没有提过可逆的事?”

“不可能没后手就吞了吧!”

共鸣者堕化可逆,江斐如今最想尝试的,是傅魈体内的灵源,到底还有没有办法重新引出来!

灵骅有些气馁:[祂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后知后觉的灵骅却突然在此刻反应过来另一个重点。

既然是诱杀,自然只会是江斐停了刺杀,而不是傅魈保护了自己!

[对了!]

[尊者没死成,是因为你在隐秘之路作弊了!]

这都第几次听到作弊这个词了,江斐大概明白他在冥冥中做了与过去傅肖同样的选择,可这跟作弊有什么关系。

灵骅有点心虚。

[隐秘之路会改造接替者的处事方式,若非你作了弊,接受改造的你会在尊者诱使时果断将之杀死。]

“改造?”江斐问。

灵骅火苗也不敢飞了,语气带着心虚。

[这不没改造么。]

[也不知道你怎么做的,知道我们那么多隐秘。]

灵骅的语气,又从心虚转到了吐槽。

这些都是细节,江斐以前听过,但都从来没有多想。

他想起灵骅总说他怪怪的,继续问道:“我还知道什么?”

江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问出这种类似于病句的问题。

[那多了。]

灵骅彻底放飞,混战让祂迷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

[就你第一次见尊者,说的就是我们预想过的话。]

尊者被抢了词儿,差点当场就被气走。

“可也因为我说了祂的词。”江斐停顿,那时候的傅魈神情奇怪,态度中有太多的探究“祂最终没有对我下手。”

奇怪的话语保住了江斐的性命。

江斐是带着封印灵源使命的接替者,彻底堕化的尊者既没有杀了他,还选择了必须被他杀死这条路。

而江斐这个接替者,潜意识中掌握了太多过往的隐秘。

“很近了。”江斐手中的线索并成了一团,只需要找到最关键的那条线,就能将这块线团理清。

灵骅也知道如今的转机就在江斐的身上。

祂想了又想,说了个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祂错觉的记忆。

[还有一件事,送出造化那一日,尊者曾问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什么?”江斐没听懂。

灵骅摆烂:[就这句。]

[灵骅,你听到没?]

[反正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灵骅还在踏空深入,越是往里,诡物阶位越高,守夜与灵骅对调了个位置,灵骅收尾,将江斐甩到了傅魈的身旁。

“看我问得这么辛苦,尊者要不直接告诉我吧。”

江斐仰着头,问龙尾的主人。

傅魈垂眸,长发在身后飞舞,飘然若传说中的仙人。

[灵源吞噬不可逆,无法取出。]

祂能告知的话,戳破了江斐希望的泡沫。

[不用做无用功了。]

龙身被江斐拉下,江斐抱着傅魈的脖子,不是很客气道:“我的尊者,那我岂不是被白睡了?”

[没有。]傅魈低头亲吻。

[将我封印吧。]

[这是最好的选择。]

江斐表情奇怪,傅魈问他怎么了?

江斐回亲了一口:“很抱歉我刚才想错了一件事。”

傅魈现在确实再没有救世的意识,但这个被灵源掌控,依照本能行事的诡物,却依然告知了江斐重创自身的真正办法。

祂忤逆了本能。

还能忤逆更多吗?

江斐问:“尊者刚才听到我与灵骅的对话了吗?”

“那天你听到了什么?”

傅魈没有直接回答。

[也许某日,你会再次突然知晓。]

“万一迟了怎么办?”

江斐苦笑:“你舍得被封印吗?”

傅魈安静的注视着他。

“不是刚刚才吃了几条腿儿吗?”

“就这么陷入永生清醒的沉睡,不可惜吗?”

“想想预测里的未来。”江斐说话的音调,比仙音中的诱惑还重。

可他们相识的如今受控实在太多,如果不封印祂,等到灵源彻底失控……

傅魈用指尖一点一点摩挲着江斐的眼角。

祂还记得诱使失败那天,江斐流着泪,突然问祂知不知道什么叫解析几何。

堕化的生物失去了太多为人思考的能力,祂至今也不明白江斐那天为什么会哭。

江斐很快收拢好情绪,灵湖水怪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江斐再次问道:“尊者,我这造化的新宠儿身上却没有找到代表造化的灵珠。”

“在那儿吗?”江斐以为阿尔温德的吸引,与造化有关。

傅魈摇了摇头。

[你迟早会找到的。]

水怪低下了摩天大楼一般的粗长脖颈,蛇颈龙一般的脑袋正中央,有一张金赤洲人的脸庞。

是阿尔温德。

灵湖水怪的弱点,在其头颅的双眼之上,也就是阿尔温德如今残存的人脸。

[痛啊……]

人脸在哀嚎,头颅中央,有一颗洁白的灵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