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 / 1)

第20章

“姜言弋, 起床了,姜言弋,你崽饿了,她要喝奶。

姜言弋, 你是不是昏过去了?

要不要打120? ”

大清早的, 78号洋楼就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伴随着池骁雪态度不算好的叫醒服务。

今早是小白上学的第一天,池骁雪一大早就把还在睡梦中的小孩摇醒。

小卷毛闭着眼睛洗脸刷牙,闭着眼睛等待池骁雪给她换好校服,这会儿闭着眼睛坐在宝宝餐椅里,弯着脑袋生起床气。

厨房的事是池骁雪的盲区,上次切到手以后,她就没再弄过厨房的这些事。

她也不敢擅自给小孩冲奶什么的,人孩子第一天上学,万一被她弄坏肠胃,那可就罪过大了,别再留下点一辈子的阴影。

姜言弋今天也反常, 平时这个点早都起床了,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池骁雪敲了半天门,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往里听,这房子隔音很好,什么也听不见。

她又大力敲打几下门板,更加大声地叫着姜言弋的名字。

叫了好一会儿了,池骁雪耐心告罄,一脚踹在门上,怒吼一声:“狗东西,你再睡下去大清都要亡了。”

这声怒吼余音未消,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姜言弋穿着睡衣靠在墙边,池骁雪正准备再骂他几句,却突然发现姜言弋神色不对劲,脸色煞白,额头胸前全是水,连发梢都有些潮湿。

“你洗澡啊?”池骁雪问。

姜言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又哑又虚弱:“我,病了。”

“怎么搞的?”

池骁雪往楼下那边指了指:

“你崽等着吃早餐,她今天要去上学,第一天上学。”

“嗯。”

姜言弋勉强点点头,扶着墙往外挪去,他挪得很缓慢,挪出去一小段距离,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看起来模样很痛苦。

怎么突然就病入膏肓了?

池骁雪搞不清楚原因,但看姜言弋这么痛苦,她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我背你下去。”池骁雪几步冲到姜言弋面前,堵住他的路,弯下腰,示意姜言弋爬到她的背上来。

“没事。”

姜言弋抬手想把池骁雪推开,但手抬起来,又有气无力地放了下去,好像连抬手这个动作都做得很费劲,胳膊放下去的时候,他眉头紧皱,像在忍耐着极致的痛苦。

“那我扶你下去。”

池骁雪把姜言弋的胳膊抬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用自己身体的力量带动着他往下走。

整个过程中,姜言弋痛得龇牙咧嘴,说不上具体哪里痛,又感觉浑身都在痛,连灵魂都在被生劈的感觉。

在彻底痛死过去前,他终于被自家机器人半拖半抱地弄到了一楼。

把人弄到客厅,池晓雪有点茫然。

她原本叫姜言弋起来是为了给小白弄早餐,但这会儿又觉得不对,他病得人都快没了,还要让他干活,那也太没人性了。

“你先坐沙发上。”池骁雪这样想着,又拖着身上的大挂件往沙发那边走。

姜言弋被她扶着坐下去的时候,胸腔里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声。

“怎么了?”池骁雪吓一跳。

姜言弋龇牙咧嘴地吐出一句话:“腿,弯不,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池骁雪帮姜言弋抬着腿,让他一点点平躺下去,人完全躺下去后,她又拖了一张单人沙发过来,把他的脚搭在那张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姜言弋又疼出了一身汗。

这会儿小白也在宝宝餐椅里伸着头往这边看,嘴里大声喊着:“肿么,我爸爸肿么了?”

池骁雪头都快炸了,小白还没吃早餐,又是上学的第一天,姜言弋突发恶疾,这么多事情,全都等着她来处理。

“魔机,我要下去。”这边姜言弋还没安顿好,餐厅那边又传来小白的喊声。

池骁雪捂着脑袋叹气,走过去把小白从宝宝椅里抱了出来,小孩一放到地上,就惊慌地朝姜言弋那边跑去。

“爸爸没事,就是普通的生病。”姜言弋把手心放在孩子的头顶,声音轻柔地哄着。

为了不让孩子担心,他也尽量没表现出痛苦的神色。

小白这孩子情绪很稳定,也比较听得进去大人说话,姜言弋让她喝点现成的牛奶,吃点面包,然后去上学。

她虽然担忧,但池骁雪递过去的牛奶和面包,小孩也乖乖的和着眼泪大口吃着。

校车来之前,池骁雪帮小白穿上深蓝色的校服小西装,戴上配套的小帽子,背上空空的小书包,蓬松的卷毛从帽檐下方露出来,看起来很可爱,像是个小手办。

就是皱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池骁雪牵着小白的手站在门口等校车,她学着姜言弋的样子,把手心放在小孩的头顶,又学着他说话的语气,温和地说:

“知白,我等下会陪你爸爸去看医生,你安心去上学,不要担心。”

“嗯。”小白双手竖着揣在西装外套的兜里,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看得出来她在忍耐,虽然担心,但不哭不闹,尽量做一个不给大人添麻烦的小朋友。

她那么小,却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懂事听话。

爸爸突发恶疾,又是人生第一天独自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今天对于小孩来说,肯定会是漫长又难捱的一天。

池骁雪半蹲下身,把小孩抱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说:“会好起来的,安心吃饭,好好睡觉我一直,陪着你,宝贝。”

说完这句话,池骁雪低下头,在小孩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模仿着以前妈妈以前安慰她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的安慰有没有让小孩心情好一些,校车来了以后,小孩依旧没什么表情,牵着老师的手爬上车厢里,从窗户伸出脑袋,朝池骁雪挥了挥手。

池骁雪也大力挥着手:“白白,下午见。”

送走小孩,池骁雪又回到家里,之前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不见了。

池骁雪:“ ”

以前在一本小说里听说过,有的动物在去世前会独自离开,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默默死去。

姜言弋不会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吧?

“姜,姜言弋,姜言弋。”池骁雪惊慌地大喊起来。

“在,在。”某一个角落里传来两声气若游丝的回应。

池骁雪顺着声音小跑过去,看到姜言弋正攀着楼梯一步步往楼上挪,英俊的脸都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干嘛呢?”池骁雪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换衣服。”姜言弋说完,抽了一口冷气。

“干嘛换衣服?”

姜言弋:“救护车就要到了。”

“衣服我上楼去帮你拿。”

姜言弋:“好,也行。”

池骁雪转身往楼上走,又听到姜言弋在身后叫她:

“Moji。”声音很虚弱,感觉都快断气了。

池骁雪又紧急停下正往上跑的脚步。

她还以为姜言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就听他说:

“衣柜左边格子里的灰色长袖套头T恤,搭配最左下方挂起来的那条咖色暗格休闲裤,袜子找一双灰色的,和T恤同色系就行。”

池骁雪一开始没搞懂,姜言弋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在意形象,该不会是医院里有什么他在意的人吧。

但在打开衣柜翻找衣服的时候,池骁雪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姜言弋,难道是信不过她的审美吗?

*

现在的医院不用自己跑上跑下的办手续,池骁雪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就有专门的陪护机器人跟在姜言弋身边。

强壮的机器人把姜言弋搬来搬去地做检查,池骁雪跟在旁边好像也挺多余,她干脆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窗外是一片绿荫,池骁雪一扭头,就看到一只青虫顺着树干往上爬,她无聊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陪护机器人推着姜言弋从池骁雪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她就把视线从青虫身上转过来,朝他挥挥手:

“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过了一会儿,姜言弋又被机器人推着走过来,池骁雪又对他挥挥手:“这么快又见面了呢。”

姜言弋一脸平静地被推着走开,装作不认识池骁雪。

做完检查后,姜言弋就被送进病房输液,也没人来通知池骁雪,还是她自己等得无聊了,揣着兜在医院里来回溜达。

透过病房敞开的门看到姜言弋躺在病床上,池骁雪溜达着走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什么病?医生说了吗?”

“横纹肌溶解。”姜言弋的身体陷在柔软的病床里,闭着眼睛,气若游丝,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灵魂已经离开的超然。

池骁雪又问:“为什么溶解?”

姜言弋依旧闭着眼,没有再说话,看起来好像死掉了。

陪护机器人端着药走进来,池骁雪只好去问机器人:“请问,你知道他为什么溶解吗?”

那机器人愣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好的,鉴于您的问题有些模糊,我需要和您确认一下,您是想问,患者姜言弋为什么会患上疾病,横纹肌溶解吗?”

“啊,对。”池骁雪点点头。

机器人说:“好的,导致横纹肌溶解的因素有很多,鉴于患者前一天有进行高强度爬山运动,根据医生推测,患者是由于爬山导致的横纹肌损伤和坏死。”

“原来是爬山爬的啊?”

池骁雪喃喃自语,她拍了拍姜言弋的肩膀,将病人强制开机,然后把脸伸怼到他面前问道:

“张老师比你老,小白比你小,她俩都没溶解,为什么就你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