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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什么是大猛1?

以前是奶牛刺猬对自己频繁出击, 方谒见招拆招,但他真的没想到,最后亲到人脸上的, 是自己的嘴。

唇下的皮肤柔软光滑,带着极淡的香气, 似乎还有一缕柔软的发丝夹杂其中。

短短一刹那,他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这辈子都没跟谁这么亲密过。

甚至在有记忆之后,都不记得亲过老妈的脸。

他镇定下来, 迅速把人放在一旁, 低声道:“站稳了。”

这段小插曲发生得很快,走在前边的阮林听见动静回头看的时候, 曲辞已经好端端地站在了地上。

“辞哥,没事吧?”他关心地问了一句。

曲辞连忙道:“没事没事,刚才没看清脚下。”

“有谒哥在能有什么事。”应寒勾着阮林的肩膀, 简直是押着他下台阶,“继续聊你的画。”

曲辞站在原地,一时没迈脚,方谒像是怕他再踩空,站在下边一级台阶看他, 俩人在黑暗中两两相望, 互相看着对方亮亮的眼睛,谁也没说话。

前边两个都下到下一层了,他俩还在原地没动。

“谢啦。”曲辞打破沉默,声音哑哑地说,迈开步子继续往下走。

方谒依旧领先他一个台阶,“嗯”了一声。

“刚刚才看到你给我的转账。”曲辞说,“不用那么多钱。”

“不是说连本带利一万吗?”方谒淡淡道。

“上次跟你说了, 新娃只用五千,客户也会给我结手工费,你只赔娃钱就行。”

“你不是说不仅要重做一遍,手工费还要给人打折吗?已经亏本了。”

“没把娃照顾好,我也有责任,就当买个教训呗。”

“倒也不必,我赔得起。”

曲辞瞥了方谒一眼:“嚯,财大气粗。”

方谒微微勾唇:“确实。”

“既然这样为什么一直不肯还?就是故意的吧?”曲辞不爽道,“我哪里得罪过你,你要这么折磨我?”

“想多了,我有我的原则。”方谒说。

曲辞撇撇嘴:“那现在怎么又要还了?还还得这么利索。用什么原则来解释?”

“弄清事实、按价赔偿的原则。”方谒淡淡地说。

什么啊!话都被你说了!曲辞心里蛐蛐。

老抽狗就是心眼多。

他清了清嗓子:“叮叮叮,转人工。”

方谒偏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曲辞正气十足地说:“我也有我的原则,只收五千,这个转账我给你退回去,你重新转。对了,你之前还给过我二百,四千八就行了。”

公平小辞岂会占人便宜?!

方谒却道:“我可只转这一次,不要就没有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曲辞啧了一声,“钱多没地方花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我这不是捐给你了吗?辛苦的兼职牛马。”方谒好整以暇地说。

曲辞:“……”

“本人不食嗟来之食!”他义正辞严。

总算下到了一层,前边应寒和阮林已经出了大楼,他俩也站在了门廊下。

看着被柔和顶灯照得更加毛茸茸的曲辞,方谒心中陡然冒出几分促狭,但面色依旧冷淡:“还你钱,还追我吗?”

曲辞:“?”

还来挑衅?!!

“追啊!当然追!”他一秒入戏,抱住方谒的胳膊,“毕竟我的心里只有哥哥。”

方谒垂眸看着他:“你要是不再搞这套,我就按你说的还钱。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可以和平相处。”

曲辞眼珠转了转,却想——他果然还是恐同的吧!

虽然会主动还钱,还会救助猫咪,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没必要再惩罚他,可是,我之前受的精神伤害要怎么弥补?!

不行,还是要追加一点利息。

没有老抽狗可调戏,生活里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钱不能多要,但乐子一定要有。

于是他轻轻晃了晃肩膀,撒娇道:“当然不行啦!就算你不还我钱,我也还是要追你的,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心里哥哥比那些钱重要多了!”

方谒:“……”

“哎,你俩什么情况,又演上了?”不远处应寒回头冲他俩喊。

阮林举起手机就咔嚓了一张照片:“今日份素材get!”

曲辞戏瘾大发地冲他们喊:“开什么玩笑,我才没有在演嘞,我对哥哥是真心的!”

突然间后颈环过来一只手臂,是方谒“搂”着他,实际上是手肘支在他肩膀上,小臂夹住了他的脑袋,并且在一侧比了个“yeah”:“素材可以多来点。”

“艹!”应寒也滑开摄像头冲他俩拍照:“服了你们了。”

人生第一次被人夹头,曲辞冷哼:“诡计多端的老抽狗!”

方谒:?

艾玛,怎么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曲辞立刻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嚣张地边跑边回头对他喊:“哥哥!我会追你到天荒地老的!”

刺激又好玩,心情很不错地拉上阮林一起,飞快地跑远了。

两名体育生想追上他俩肯定易如反掌,没追上来明显是有意相让。

跑远了些,曲辞就停了下来,毕竟感冒还没好,肺活量跟不上。

“辞哥,我感觉他们人还不错诶!”阮林小心翼翼地说,“会主动来抓虐猫贱人。”

曲辞也公平公正地评价:“的确算不上坏人,但距离‘不错’还有一点距离,你不要被你的滤镜蒙骗了。”

“是我的明媚滤镜太深,还是你的暗黑滤镜太厚?”阮林觑了觑他,“或许他们跟别的体育生不一样,咱们具体人物具体分析?”

“好吧好吧,应寒我不知道,但方谒还行——你知道吗?他今天突然就还了我一万块。”

阮林惊讶道:“这么突然的吗?”

“嗯哼,看时间还是中午那会儿呢,不过我刚刚才发现。”曲辞说,“但我把转账退回去了,新娃不用那么贵,我不会敲诈他。”

“看来之前他不是没打算还钱,只不过不了解bjd娃娃,大家立场不同,确实容易有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你也不必再针对他啦!”阮林拱了拱他的肩膀。

曲辞点点头:“嗯,等他还了我四千八,我就不玩他了。”接着又补充,“你不许提前告诉应寒,免得他漏给方谒!你没说我是为了让他还钱才追他的吧?”

阮林叹了口气:“辞哥,还用我说?你表现得很明显好吧?!不过你放心,不管应寒怎么吓唬我,我都不会跟他说半个字的!我可是辞门的守护者!”

尽管一点小事不会扭转曲辞对于体育生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成见,但他觉得阮林说得对,具体人物具体分析,具体事情也要具体分析。

毕竟今天方谒对他算得上很仗义了。

于是在熄灯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主动给方谒发了微信,问候一下对方的爪子。

当然,还因为这个人接受了退款之后并没有及时把四千八转过来,曲辞觉得再直接要显得太过心急,不如多刷一下存在感,拼命暗示。

【在下告辞】:你的右爪还好吗?本来就受了伤,又带伤去救了猫咪。

【。】:?

【。】:带伤抱了个人形重物产生的压迫好像更重。

【在下告辞】:哦,怪我喽!

【。】:。

【在下告辞】:需要我付你医药费吗?可以在那四千八里扣。

【。】:扣多少合适?

曲辞:……

还真扣吗?!!

【。】:今天冷敷,明天以后热敷,需要买暖贴,为了让伤势尽快恢复,还需要购买一些保健品。

【。】:保健品你懂的,价格确实不低。

【。】:暖贴其实是体谅你,如果不设消费限额,我可能会买加热护腕。

【。】:受伤的手腕还需要一些护具,也得重新购买。

【。】:粗略算下来,五千块都打不住,四千八根本不够扣。

曲辞看着屏幕,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老抽狗啊老抽狗!刚刚对你改观一点,就暴露本性?!!

【在下告辞】:帅哥你话有点密了,人设崩塌。

【在下告辞】:原来你才是隐藏的碰瓷高手!要问碰瓷哪家强,A大方谒务必防!

【在下告辞】:什么保健品,你提前四十年就被骗了吗?

【在下告辞】:需要什么样的护具?护腕吗?我给你买!我本来也要送你一条表示感谢的,你自己选牌子吧!链接发给我。

应寒发现,自己这个向来不苟言笑的基友,这会儿躺在床上对着手机笑得床架都在抖。

于是他转个身探个头过去:“‘在下告辞’?谁?”

方谒头都没转,抬手捂着他的脸把他推了回去。

“哦,曲辞啊。”应寒脑子转得很快,躺回自己的枕头上,“看不出你俩聊得这么投缘。”

基友完全没有搭理他。

“小阮林也很可爱,按照同类相吸理论,可能小基佬也挺有意思。”他点开了阮林的微信。

【吾乃硬汉】:小软软睡了吗?

【软软的林】:?你听起来像怪蜀黍!

【吾乃硬汉】:晚上拍的素材,有没有画好图?

【软软的林】:?生产队的驴也得休息吧?

【吾乃硬汉】:没有催你,就是问问。

【软软的林】:你一个直男为什么爱看男同漫画?

【吾乃硬汉】:你一个直男为什么爱画男同漫画?

阮林:……

【软软的林】:辞哥!应寒以为我是直男!我看起来很直吗?!

【软软的林】:你都在追方谒了,他们认为你是男同,怎么会觉得我是直男?

【软软的林】:我不要被人当做直男!!!这还怎么找大猛1!

【在下告辞】:弯着呢!弯得让人很安心!

【在下告辞】:一定会转角遇到大猛1!

【在下告辞】:「刺猬亲亲.jpg」

【。】:?

【。】:什么是大猛1?

【在下告辞撤回了一条信息】*3

曲辞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翻白眼。

聊天都聊错乱了!

虽说自己本来就是在“追”方谒,这两句话没什么问题,但绝对不能落下任何文字证据!

【在下告辞】:链接收到了,一会儿就下单。

【。】:什么是大猛1?

【在下告辞】: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什么是大猛1?

【在下告辞】:转!人!工!

【.】:「三秒语音」

曲辞绝望地闭了闭眼,点开音频。

耳机里传来了方谒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什么是大猛1?”

曲辞:“……”

【在下告辞】:哥哥就是大猛1啊!不要问人家了啦!

发过去之后,对面有一分钟没有回消息,就当曲辞撤回消息、准备锁屏睡觉的时候,“嗖”地又来了一条。

【。】:你不是会做娃衣吗?给护腕加点装饰应该不难。

【在下告辞】:想要什么样的装饰?

【。】:surprise me。

曲辞心里冷哼,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

【在下告辞】:我一定给你加上最漂亮最独特的装饰!

四天后,方谒看着面前这条粉色的、粘满了blingbling水钻、并且用亮粉色串珠在手背位置魔术贴表面缝了一个“Yeah”的加压护腕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曲辞:猛男粉,你值得拥有!

方谒:哥就是场上最靓的仔!

第32章 Chapter 32 “这个小基佬真……

毕竟从事餐饮行业, 这几天曲辞感冒还没好,暂时没去咖啡馆上班,戴老板不是周扒皮, 很愉快地准他休息。

但每天都能看到老板在朋友圈虚张声势地发“唉,又是忙成狗的一天”, 装装的,很搞笑。

曲辞也没闲着,把做好的埃洛伊丝精心打包给娃娘寄出之后, 白天没课他就在寝室做他女鹅妘天璇娃衣。

第一套他打算做登基冕服, 参考了很多史料,定下了以黑、红、黄为冕服主色, 光最外层玄衣上的十二纹章就很费事,所以他由简到繁,先做了里边的素纱中单, 又做了纁裳,还在持续进行中。

除此之外,他还和阮林一起外出寻找迷彩的三个小崽子,好消息是其中两只奶牛崽崽已经被留过联系方式的女生找到了,它们看起来状态很不错, 目前被交给了流浪猫救助组织等待领养。

只剩另一只长毛小三花还没有下落。

收到网上买的加压护腕之后, 曲辞又放下手边其他事,全力以赴加工这个。

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它出现在方谒的桌子上。

至于为什么是粉的,当然是要报复这个腹黑的老抽狗!

本来以为两人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了,只要方谒尽快把四千八转过来,曲辞就不打算再“追”他,谁知转过天来,回寝室后在桌上发现了一大盒礼盒包装的中药汤剂, 是已经煎好、加热后可以直接饮用的那种。

问了室友知道是方谒干的,这意思实在再明显不过。

好好好,喝中药治男同是吧?!

你不仁我不义,战斗继续!

于是曲辞不惜成本再下单了一条粉色压力护腕,反正是同城店家,到货很快。

收到后又不惜辛劳地在上边粘满了水钻,订了串珠,把它打扮得风骚花哨。

只要能让老抽狗不痛快,自己就痛快了!

“笃笃笃”,寝室门被敲响。

曲辞从缝纫机前抬起头:“谁啊?”

“我。”外边传来了方谒沉沉的声音。

吼吼吼!上门算账来了,谁怕谁!

臭老抽狗到现在都没打钱,看来是想拿捏我,看我气不死他!

曲辞一跃而起,脚步轻快地跑到门口,开门之后抱着门边,做作地看着方谒,夹子音大放送:“哥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室友他们都还没下训呢。”

“手腕受伤,有些训练做不了,提前回来热敷。”方谒拎起手里的护腕,冲曲辞一挑眉,表情很凶地说,“解释。”

“粉色很好看啊!我最喜欢粉色啦!亮闪闪的多漂亮!猛男粉跟哥哥最配!”曲辞嗲嗲地说,还冲他眨了眨眼睛,“魔术贴上的‘yeah’也是取哥哥名字的谐音,中文字笔画太多,绣出来是一坨,所以绣了英文。”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做出伤心的样子:“难道哥哥不喜欢吗?”

曲辞以为这样能恶心方谒,但方谒只会觉得他这样很好笑。

他知道奶牛刺猬正常起来是什么样,现在这副嘴脸不过是“入戏”,那他正好看戏。

于是推了推门:“进去说。”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耶!”曲辞挑眼看他,“哥哥不怕我对你用强吗?”

“你可以试试看。”

曲辞同样不想在走廊里现眼,便退进了房间里。

方谒关好门,走到他桌边,看到桌角还放着那盒中药汤剂,揶揄地勾了勾唇。

“因为这个才回击我是吗?”他拿起一包来看了看,“你倒是挺沉得住气,我还以为收到这些你会立刻跑来质问我。”

曲辞继续装相:“怎么会,人家知道哥哥是为我好,很高兴地领了这份心意呢!哥哥一定是知道我感冒没好,特意送药上门,对不对?”

“这药是日常保健用的,你感冒还没好,正好巩固一下。”方谒一本正经地说,“开方子的是我奶奶以前相熟的老中医,虽然没给你亲自把脉,但药方有普适性,不会有问题。”

曲辞当然不会喝莫名其妙的中药,前两天的都扔了,谁知道今天还有,简直无语。

乱花钱,但不还钱是吧?!

他靠在方谒身边,拽着对方的袖子晃了晃身体,撒娇地说:“人家怕苦嘛……”突然间灵机一动,“除非你陪我喝!”

方谒:“……”

看见他突然凝固了的表情,曲辞更来劲了:“你不是说药方是普适的吗?哥哥就快要打比赛了,要保证身体状况良好才行!”

他从盒子里掏出两袋:“这是今天刚收到的,陪我喝吧!暖瓶里有热水,我来烫一烫!”

行动派不来虚的,他立刻从桌下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倒进去半缸热水,把两袋药放进去泡着。

上门问罪变成了被反将一军,方谒垂眸看着那两袋药,飞快动着脑子。

“陪你喝药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他说。

曲辞委屈巴巴:“什么啊?我不会收回这条粉色护腕的,这可是人家精心做的呢!哥哥你知道一颗颗把水钻粘上去多辛苦吗?还有这些串珠,人家的眼睛都要瞎了啦!”

“不是这个。”方谒猜想他不会收,没往这上边想,“后天校篮球赛小组赛开打,我们经管院跟你们艺术学院是D组第一场,你要来看,但为我加油。”

喊“方谒加油”的人不会少,男生也会有,多他一个不会显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可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给对手喝彩,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社死。

看奶牛刺猬如何应对。

曲辞:“……”

见他不吭声,方谒挑衅:“不肯吗?不是说要追我,这点事都做不到?”

腹黑老抽狗,老子跟你拼了!

曲辞当即拿过粉色护腕:“那你可不可以戴这个上场呢?看着哥哥戴着我为你做的护腕,人家喝彩也会更大声一些呢!”

方谒:“……”

曲辞掀开搪瓷缸盖子,捏起两袋中药用纸巾擦干,拿剪刀分别剪开两个小口,一袋递给他:“怎么样?一言为定的话,为我们的小暧昧干药!”

方谒:“!!”

曲辞促狭地探头看他,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坏笑:“是不是哥哥怕苦?不行就算啦!我可舍不得勉强哥哥!”

体育生最听不了的就是“算了”二字,何况前边还有个“不行”,方谒当即接过中药袋子,干杯似地跟他手里的那袋一撞,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曲辞更是不甘示弱,也仰头往嘴里灌。

妈的,好难喝!!

药剂穿过口腔,飞快滑落进食管,所有的苦味、酸味和涩味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它们相应的味蕾,产生的冲击波足够震彻灵魂!

曲辞还没喝完,就戴上了痛苦面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再看方谒,哼,凶神脸就是占便宜,表情滴水不漏!

不好说中药能不能治男同,但对普通人来说,绝对能提神醒脑,一袋子药灌下去,方谒突然惊醒。

扔下一句“那就比赛时候见”,拿着粉色护腕大步离开。

“所以,你明明是去为难小基佬的,到最后不仅莫名其妙陪喝了一袋难喝至极的中药,还答应了一个挑战自己底线的对赌?”应寒听说了事情的全过程,乐得哈哈大笑,“赔大发了谒哥!能把你忽悠到这个地步,这个小基佬真是有点东西!”

方谒刚洗完澡,正用毛巾使劲儿擦头发,越听脸色越黑。

应寒笑完,拎起那个粉色护腕看了看:“小基佬手工确实不错,这护腕看起来贵了好几倍,到时候户外赛让阳光一照,你这粉红右手绝对是全场焦点!啧,猛男带粉,狠上加狠!”

“这么喜欢你拿走。”方谒甩了甩差不多半干的头发。

“那不成,毕竟是小基佬的一片心意,我可不敢抢。”应寒说,“别担心,到时候我放出八卦,就说是你女朋友做的,跟人家手腕上戴根女朋友头绳一个效果,显得你名草有主,以后就不会有人来追你了。”

听到这话,方谒豁然开朗。

除非奶牛刺猬敢站出来认领,否则别人不会多想。

“没事的没事的,到时候我们偷偷混到经管院那边的人群里不就行了?”

转过天来,咖啡馆里,阮林安慰面临社死危机的曲辞:“去年比赛你没去看不知道,小组赛同时好几场开打,都在露天篮球场,周围根本围不了多少人,咱们这场骚0哥肯定去,他大概率也是会为方谒加油,反正去年他就是这么干的,你到时候跟着喊一喊就行了。”

被他这么一说,曲辞也宽了心,端起拉花缸,把刚打好的奶泡倒入手里的咖啡杯,拉出一个漂亮的大白心:“送给我林。”

“哇!好漂亮!”阮林赶紧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我要发朋友圈嘚瑟嘚瑟。”

曲辞走出吧台:“你嘚瑟吧,我要给顾客准备晚上的减脂餐了。”

阮林端着马克杯跟上:“辞哥,你不好奇那两位顾客是谁吗?他们是戴老板的朋友,又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怎么从来都不来咖啡馆。”

这确实很奇怪,而且戴老板明显很重视两人,每次都是亲自叫闪送。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自己不好多问,曲辞耸耸肩:“可能人家想保持神秘感吧,没关系,通过食物神交也挺好,他吃得安心,我做得开心。”

请了几天假,终于回归岗位,他打算好好露一手,就连做主食的全麦恰巴塔都是自己亲自做的,中午就把面团给搞好了,经过一下午的折叠、发酵,这会儿整理一下就可以送入烤箱。

主菜则是鲜虾米纸卷、娃娃菜虾滑和黑椒牛肉粒,菜已备好,直接可以开搞。

“我辞真是心灵手巧。”阮林跟着他到后厨,看着眼前这一片食材,感叹,“有时间我也要跟你学。”

曲辞调侃他:“认识我那么多年都没想学,怎么突然之间厨神DNA就动了?”

“学好厨艺好找大猛1啊!”阮林说得有理有据,“男人都是感官动物,食和色给他们往顶格里满足,他肯定离不开我。”

“恋爱经验为0,理论知识能写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你可千万别恋爱脑。”曲辞预热好烤箱,把恰巴塔面胚小心翼翼转移到烤盘上。

阮林喝了一大口咖啡,舔了舔沾在唇上的奶泡:“嗐,人生难得几回少,何不当个恋爱脑,能否长久难预料,吃点好的最重要。”

曲辞:“……”

他扔给阮林一副一次性手套:“洗手,过来跟我包米纸卷。”

正当两个人忙活着的时候,戴岳推门进来,笑嘻嘻地说:“小辞,好消息,今晚你做的减脂餐不用外送了,他俩过来吃。”

“Yes!太棒了!买的好餐具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曲辞兴奋道,“那我再随便加一个芙蓉鲜蔬汤吧!”

大厨当然想得到顾客的亲自评价,他也很期待见到那两位神交已久的神秘食客,更想听到Ta们减脂成功的喜讯。

半个小时之后,方谒和应寒跟着戴岳进了后厨,跟曲辞和阮林八目相对之时,现场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曲辞:中药治男同这事儿,亲测无效。

方谒:不仅无效,好像还有反作用?一弯弯一双。

第33章 Chapter 33 的确是心灵手巧……

曲辞瞪着方谒, 咬牙切齿;

方谒看着曲辞,笑而不语。

阮林惊讶地变成了小鱼嘴,应寒则一声大笑打破了死亡宁静:“好啊好啊, 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掉马文学了!”

这场景显然另有内情,戴岳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毕竟都是A大大二学生, 都是男生,就算不在同一栋楼,估计也见过。

况且方谒和应寒也都是小有名气的帅哥, 知名度不低。

“何止认识。”应寒脸上挂着大大的坏笑, 看着曲辞,“那简直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戴岳惊喜:“真的吗?这可太巧了。”

曲辞从后槽牙里挤出话来:“是啊, 可真巧。”

早知道就在菜里下毒了!

自己勤勤恳恳忙活了一个月,居然为了这俩货!

一边在心里狠狠骂他们,一边还诚心奉上美食, 我的辛苦看起来像个笑话!!

“确实是巧。”应寒抬手搭上方谒的肩膀,添油加醋地说,“咱们谒哥嘴巴刁得很,只要不是这位咖啡师大厨亲手做的,他一口就能尝出来, 前几天大厨请假, 他每天简直食不知味,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厨竟然是小基——”

方谒一肘子捣在他心口窝,把他最后那个“佬”字人工截断。

戴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差距有这么大吗?我觉得我亲自做的也挺好吃啊。”

“不止如此呢!”应寒捂着心口窝说,“谒哥最喜欢的是随餐送的小纸条,上边写得俏皮话他都看得可认真了,还一张张整理好收藏起来——”

他灵巧地躲过了方谒再次袭来的手肘, 拼死也要说出真相:“估计以为这么心灵手巧的大厨肯定是个漂亮姐姐,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冤家路窄!”

“你们这就是刻板印象。”阮林为曲辞发声,“谁说心灵手巧、做饭好吃还这么有想象力的人不能是男生?!”

应寒纯属过度揣测,方谒没有想过大厨是男是女,只是很喜欢那些精彩纷呈的小纸条,现在它们出自奶牛刺猬之手,一切倒是都能说得通了。

这么多奇思妙想,随手画的小画又这么生动,确实很像曲辞平时的作风。

“他就是满口跑火车,谁信他谁小心被电诈。”方谒淡淡地说,回答的是阮林的话,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曲辞。

这一新的发现,刷新了他对奶牛刺猬的看法。

的确是心灵手巧一刺猬,跨界玩得这么6。

戴岳哈哈大笑:“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更好了,饭菜准备得差不多,快吃吧,别辜负小辞师傅的心意。”

小辞师傅没有心意,只有杀意。

曲辞恨恨地想。

后厨一角有张高脚桌,恰好很适合两个长得像电线杆子的篮球生,应寒大步走过去坐好:“现场吃和吃外卖肯定不一样,我可要好好享受这最后一餐!”

“最后一餐?”阮林一时没转过弯来,“你要走了?”

应寒啧了一声:“我能上哪去,当然是体脂率达标,暂时不用吃减脂餐啦!没想到意外解锁了个大秘密。”

“你们吃吧,我得出去盯着吧台。”戴岳说,“吃好喝好,小辞师傅帮我好好招呼他俩。”

曲辞:“……”

不怕我在这里酿成血案吗?

方谒坐在应寒对面,冲戴岳一摆手:“谢了戴哥。”

阮林先端上来两道菜,一道是鲜虾米纸卷,薄如纱一般的米纸皮下边透出鲜红的虾肉和青色的瓜条,鲜艳的色彩显得非常漂亮;一道是娃娃菜虾滑煲,虾滑挤成小球状,也是红彤彤的颜色,跟娃娃菜的鲜甜相得益彰。

曲辞端上来一菜一汤,菜是黑椒牛肉粒,泛着浓郁的黑椒香气,汤是临时加的芙蓉鲜蔬汤,用了菠菜、蘑菇还有鸡蛋,闻着也是香喷喷。

菜刚上好,烤箱“叮”地响了一声,恰巴塔也烤好了。

应寒感叹:“嚯,这菜装在盘子里,跟在外卖盒里看着就是不一样哈!”拿出手机兴奋拍照。

方谒也深有同感,尽管在外卖盒里摆盘已经很用心,每次打开都会被惊艳到,但免不了路上颠簸会破坏菜肴的造型,现在直接从灶台到餐桌,是原汁原味的奶牛刺猬出品。

从配色到香气,看起来都是色彩缤纷、完美无瑕。

说起来,曲辞算不得什么大厨,至少跟方家那些持证上岗、经验丰富的大厨没法比,但方谒吃起他做的饭菜,就是觉得很合胃口。

阮林看到曲辞端着切开的恰巴塔过来,更是忙不迭地夸夸:“这全麦恰巴塔也是他亲手做的,很费事的你们知道吗?!”

“用心了,朋友。”应寒坏笑着说。

曲辞冷着脸:“放心,之前不知道是给你们做的,还没来得及下毒。”

转头看见方谒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珠一转,立刻360度大变脸,凑过去笑道:“哥哥~~~”

方谒:“……”

又来了又来了!戴哥知道他这一面吗?!!!

“哥哥你怎么不动筷子?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虽然神秘顾客令人大失所望,但怎么不算是送上门来的恶心方谒的好机会呢?

聪明小辞绝不可能浪费!

他拿起方谒手里的筷子,夹了一颗牛肉粒送到对方唇边:“哥哥,既然喜欢我做的饭,那就快吃吧,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饿了,牛肉味确实很诱人,但看着他做作又促狭的表情,实在张不开嘴,方谒喉结上下动了动:“我自己会吃饭。”

“哎呀,我不会!”应寒在对面怪叫,一把拽过旁边的阮林,“小软软,快快,喂我吃!给他们打个样!”

阮林:“……”

“你认真的吗?”都说直男开玩笑没轻没重,直男体育生出手就是灵魂暴击。

应寒非常无所谓地说:“这有什么?都男的,喂一下怎么了,要不我喂你,辛苦你给我上菜。”

说着一手搂住阮林的腰,一手拿着筷子夹了颗最容易夹的牛肉粒递过去:“来,啊——”

太尴尬了,但是又有点好玩,阮林想迅速结束这个局面,张嘴就叼走了牛肉粒,伸手去接他的筷子:“我给你换一双。”

“矫情了不是?你又没传染病。”应寒用下巴指指面前的鲜虾米纸卷,“我想吃这个。”

阮林不确定地问:“真不换吗?”

“不换不换,快点,饿死了,一会儿还得晚训呢。”应寒催促。

阮林只好夹了一个鲜虾米纸卷,一手在筷子下面接着,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吃吧。”

“喂狗呢?不喊人?”应寒坐在高脚椅上也比他高,居高临下地觑着他。

“应、应——”

“叫哥!”

“寒哥。”

应寒满意地点头,一口叼走了米纸卷,大口嚼着,冲曲辞比了个大拇指。

方谒和曲辞围观全程,仿佛看见了恶霸顾客强行调戏服务员,不约而同露出了“卧槽恶俗啊”的表情。

“会了吗?”应寒咽下嘴里的食物,从阮林手里拿回筷子,夹了一颗虾滑吃。

刚才喂米纸卷,他的嘴唇并没碰到筷子,但现在可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口,完全没有介意的意思。

阮林初中的时候就因为太像女孩子而经常被男生欺负,到了高中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虽然没有出柜,但依旧被同班的一些男生叫做“娘娘腔”。

那些人好像觉得他身上有什么病毒,仿佛坐在一起都会被传染,会明确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示不跟他挨着坐、不和他参加同一个小组、不和他做活动搭子。

应寒虽然不知道自己是男同,但至少了解自己是女装大佬,他真的完全不介意?

无人在意的角落,阮林心里有些不太平静。

而曲辞和方谒,并没搭理闲出屁来撩闲的应寒,还在对峙。

“哥哥,你真的不吃吗?”曲辞夹着嗓子,“不吃就凉了。”

方谒决定结束这场拉锯战,抓住他纤瘦的手腕,从他手里夺过筷子:“关于我们的对赌,我有条件要补充。”

“什么条件?”曲辞警惕地眯起眼睛看他。

方谒面无表情地说:“你在场上为我加油,至少喊五次。”

五次,你怎么不上天呢!曲辞心里逼逼。

“那我也有条件。”他立刻道,“我完成了约定,你要立刻还我四千八。”

方谒不假思索地说:“我戴着你的粉色护腕完成约定,你以后别再说什么‘追我’这样的鬼话。”

“全程戴吗?你对我有条件,我对你当然也得有。”曲辞一点亏都不能吃。

“全程戴。”方谒点头,“我不能保证上场时间,要听教练安排,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在现场就戴着,除非教练不许。那我会在场下戴,保证让人都看见。”

曲辞不是不讲理的人,万一教练不让他戴着那粘满水钻的东西上场人家确实没办法,于是很干脆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好,如果双方都能做到承诺,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他礼貌地向方谒伸出手,“成交。”

方谒也郑重其事地站起来,宽阔温热的大手握住他瘦削微凉的手:“成交。”但接着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塑封的小卡片递给他,“但这个还是要送你。”

曲辞接过来一看:“如意堂中医医院SVIP卡?”

“家里相熟的医院,拿这个卡可以直接挂院长专家号,不用排队,还可以打八八折。”方谒绷住笑。

卡是今天寄过来的,刚才正好取了带在身上。

曲辞当然知道他还是在玩中医梗,但这家医院挺有名的,连自己老家那边都有连锁,于是很郑重其事地问:“连锁店能用吗?”

带回家给老妈和姥姥!

“当然。”方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全国通用。”

想到持续了一个月的“战争”就要结束,这件事总算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还意外得到一个SVIP卡,就当对自己装男同的补偿了!

他愉悦地点了点头:“OK!你们快吃饭吧!小林子我们走。”

应寒则拉住阮林:“别啊,你俩也一起呗?够吃的!掉马餐大家一起,多有纪念意义。”

“我看这就不必了。”曲辞冲他嘚瑟地笑了笑,搭上阮林的肩膀,“今天我发工资,带我们家小林子去吃自助火锅大餐!”

虽然掉马是意外,但毕竟他也没想过要披这个马甲,掉就掉了,反正以后也不用再给他俩做减脂餐,乐得轻松。

等到明天约定达成,追到欠款,一切就将彻底结束!

自由啦,无敌小辞!

怎么不算是维权成功呢?!

所以说,人生就是要刚才行,什么又高又大的篮球体育生,小小老子不会放在眼里!

以后再也不用跟体育生打交道了,必须要庆祝一下!——

作者有话说:曲辞:下毒肯定是不会下毒的,辞哥有职业道德。

方谒:没关系,心甘情愿中了老婆的毒。

第34章 Chapter 34 那你呢?到底是……

虽然晚上有这么一个小插曲, 但曲辞的心情还算不错,再加上感冒刚好,简直胃口大开, 土豪一般地点了很多菜。

可是眼前这位朋友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吃啊宝子,不要辜负了我的情谊!”曲辞捞了一大勺牛肉放进阮林的盘子里。

“谢谢辞哥。”阮林夹起肉往嘴里送, 吃完突然说,“我想跟应寒出柜。”

曲辞惊讶道:“为什么?干嘛告诉他?他那张嘴没把门的,给你嚷嚷出去, 将来你来我寝室玩, 不怕那帮体育生拿你说事吗?”

“不至于吧,他们还以为你是男同呢, 也没敢说你什么。”阮林说。

“他们当然不敢,否则我弄死他们!”曲辞恶狠狠地说,“但你不一样, 你那么好欺负。”

阮林垂眸,一脸犹豫:“应寒这种直男下手没轻没重的,我怕我对他不坦诚,将来他知道之后会膈应现在发生过的一切。”

“放心,我们跟他们之间没有以后!”曲辞嫌弃地说, “这次也是孽缘。”

阮林没再多说什么, 手指一直下意识地抠着筷子。

曲辞涮鸭肠的过程中一直盯着他,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把涮好的鸭肠放到他碗里之后又说:“这是你的事情,你想坦白就坦白,没关系的。如果他就此不和我们来往,算我们看清他的为人,正好一刀两断。”

“应该不至于, 你装男同追方谒,他们不也没把你怎么样嘛。我就是想说明我的取向,这样就算将来再有来往,大家都可以选择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阮林说。

曲辞伸手摸摸他的脑瓜:“我们林子最好了,说吧说吧,我支持你。”

【软软的林】:寒哥,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我是男同,喜欢男生。我不是介意今天共用过一双筷子的事,只是想跟你说明一下,免得你以后知道会不自在。

曲辞一边暴风吸入,一边观察他的表情:“发完了?”

“嗯,发完了。”阮林放下手机,冲他笑笑,“他们应该在晚训,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复我。”

曲辞点点头,往他盘子里夹菜:“那就好好吃饭,正是贴秋膘的时候。”接着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狗狗祟祟跑到小店厕所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打字。

【在下告辞】:我们家小林子向应寒坦白他的秘密,你看好你的兄弟,即便他也恐同,请务必让他礼貌地回复,要是敢有半点恐同言论,小心我「刀」「刀」「刀」。

【。】:?

【在下告辞】:你们训完了?这么快?

【。】:他们还在训,我手要养伤,早退。

【在下告辞】:事就是这么个事,希望你办妥。

【。】:那你呢?到底是不是男同?

曲辞当然不会回他,收起手机,意满离。

才不会给你留下任何证据,哼!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两个撑得肚子溜圆的人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溜达回学校。

阮林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看,看样子没收到回复,有些意兴阑珊。

曲辞偶尔也看下手机,老抽狗并没有继续追问,算他识趣。

直到俩人回到了宿舍楼下,把自行车停好,阮林再看手机,立刻高兴地跳了跳。

曲辞乐道:“回你了?”

“昂!”阮林把手机屏幕给他看,“我觉得他们人真的还不错哦!”

【吾乃硬汉】:懂,哥什么没见过,不会大惊小怪的,放心吧,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

曲辞看完,撇了撇嘴角,很高冷地说:“嗯,还行吧。”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别伤害到自己的基友就行。

两人在宿舍楼前分了手,曲辞回到寝室,准备赶紧洗洗睡了,养足精神,明天还得去看什么破篮球比赛,谁知一进门,就看见三个篮球生凑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尹旭:“真可爱!我女朋友肯定喜欢。”

毛彦明面露羡慕:“你怎么手气这么好,想捡就捡着了!”

“那不看是谁!”石恒得意地说,“恒哥就是要什么来什么!”

曲辞本来不感兴趣,没打算问,毛彦明见他进来,兴奋道:“小辞快来看,石恒捡了只小奶猫!”

小奶猫?!

曲辞把包一扔,立刻冲了过去,就看见石恒手心里捧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可爱,正是他到处都找不到的那只小三花!

“你从哪儿捡的?”他横眉怒眼地瞪着对方。

该不会就是这个混球虐猫吧?!

面对他莫名其妙的怒气,石恒捧着猫后退了一步:“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别上来就吵架!”尹旭从旁调停,“说是在土木学院那边的小树林里。”

那地儿离原来它们一家四口的栖息地有点远,难怪自己一直没找到。

再看小三花,明显比那天见面的时候瘦多了,显然最近吃了些苦头。

曲辞方才一下子涌上心头的怒意随着情绪冷静降下来不少,但还是问道:“你捡它干什么?”

“放心,不会在寝室里养。”石恒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我想追我女神,听说她喜欢猫,没想到正好被我捡着这么漂亮的小东西,等明天打完比赛就约她出去,把猫送她。”

听到这话,曲辞稍稍有些放心。

送给女生养应该能安全些。

“你确定她会好好养?她室友能接受她在寝室养猫?”但他还是追问。

石恒对他质疑的态度不满,不爽地回答:“人家在学校外面跟人合租,室友人也好着呢,没你那么多破毛病!再说这是我捡的猫,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希望你善待生命。”曲辞本就烦石恒,这小三花又是迷彩留下来的孩子,他实在担心猫咪之后的命运。

“还给我上起课了,闲的吧?有病!”石恒显然不愿和他多说,走到墙角放着的小猫笼旁边,打开笼子把猫放进去。

那是个二层的折叠笼,里边有食盆、水盆、猫砂盆和一个纸盒猫窝,小三花一下子就钻进了盒子里躲了起来。

看得出来挺用心的,能知道小猫的下落已经很好了,曲辞打算不再多事。

希望已经回喵星的迷彩也能安息。

转过天来,刚吃过午饭,还在咖啡馆上班的曲辞正准备跟戴岳请假,就收到了“订单”,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时候过来看比赛?顺便带两杯美式咖啡,挂我帐就行,我跟戴哥打招呼。

是怕我不去?放心,为了四千八我也会去,不用这么小人之心。

【在下告辞】:动用咖啡师亲自送餐,需要四杯起送,这边麻烦亲亲再凑一下单呢。

【。】:OK,四杯也行。

曲辞:“……”

忘了那是个有钱人了。

【。】:不要美式壶里的,那种萃取时间长,咖啡因太高,用意式浓缩兑水就行。

曲辞撇撇嘴,心说懂得还挺多。

【在下告辞】:那你怎么不用低因豆?戴老板肯定给你打折。

【。】:不用那么麻烦。

曲辞很快打好四杯美式咖啡,用外带包装好,放在车筐里,一阵风似地骑向学校。

偌大的室外篮球场挤满了学生,看过去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敢情都没有课昂!

曲辞在拦网外车棚停好自行车,就听阮林喊他:“辞哥!”

“来啦。”他锁上车,拎着咖啡跑过去。

阮林喜滋滋地说:“我已经侦查好地方了,跟我来!”

俩人穿过层层人群,尖针一般从门口一直扎进了篮球场的最深处。

过会儿将会有五场比赛同时进行,为了避免哨声互相影响,五个场地岔开得比较远,经管学院对艺术学院这场就倒数第二排的一对篮球架那里举行。

两个学院都已经来了不少人,比赛球员也都已经在场地两侧的长椅边准备,有的热身,有的在坐着聊天,经管那边都在说说笑笑,显然没什么比赛压力。

他们光篮球特长生就有七个,个个人高马大,而艺术学院这边只有艺术生,虽然球员并不孱弱,但是从个头上就矮了人家一截,表情都很凝重。

“咱院是不是没什么戏?”曲辞小声问阮林。

阮林轻声叹气:“能进球就是胜利。”

曲辞:“……”

虽然自己是篮球门外汉,但多少知道篮球进球没有足球那么难,要求已经这么低了吗?!!

“骚0哥果然在呢,你放心吧!”阮林指了指经管篮球队旁边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那人今天穿了一件五彩斑斓的毛线裙子,在人群中相当扎眼,此刻正跟身边的朋友交谈,但目光始终不离那些穿着篮球队服、露出优越身材的队员们。

方谒赫然在列。

他跟应寒正在热身,似乎觉察到了骚0哥的视线,转头给了对方一个冷峻严厉的眼神,制止住其蠢蠢欲动上前搭讪的念头。

应寒抬头看见阮林和曲辞,立刻笑着招呼:“小软软!过来过来!”

这称呼足够亲昵,骚0哥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他俩身上,像是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走向应寒和方谒的那几步,曲辞感觉自己像是顶着一张电网移动。

方谒看见他,停下了正在拉伸的动作,自觉主动地从身后长椅上的包里取出了那条粉色亮钻的加压护腕,把最头上的一端挂在拇指上,其他部分紧紧缠绕住手腕,最后用魔术贴贴好。

旁边有队员看见,起哄地说:“哟,谒哥,骚粉啊!这么时尚?!”

曲辞笑而不语,听他怎么回应。

方谒只是不动声色地握着拳头,给人展示手背上的水钻和魔术贴上用串珠组成的“Yeah”:“羡慕?”

“那是!”对方笑着说,“定制的吧?哪这么巧是你名字谐音。”

方谒笑而不语。

应寒履行了他的承诺,喝着新鲜送来的热美式说:“可能是女朋友送的呢,对吧谒哥!”

方谒微微勾唇,没有作声,略显得意地看了看不远处的曲辞。

队友们开始起哄:“哟!谒哥脱单了啊!哪家姑娘啊本事这么大!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

曲辞:“……”

果然各人有各人的对策。

很快,没有人议论这条粉色加压护腕,全都在八卦方谒的地下恋情,八卦之声迅速传遍了大半个室外篮球场,甚至有别的学院的人跑过来打听。

而在一边热身的石恒小声嘀咕:“什么女朋友,明明是我们寝那个小漂亮做的。”

他并不敢大声说,否则无异于当面造谣——尽管说的是事实,但要说出去方谒肯定不会放过他。

这话却敏锐地被附近的骚0哥捕捉到,带刺的目光立刻刺向了曲辞。

曲辞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把咖啡递给方谒的时候,莫名如芒在背。

方谒喝了口咖啡,看似漫不经心:“口感不错,刚冲出来的时候应该更好喝。”

“谬赞,是戴老板的咖啡豆好。”曲辞笑得不卑不亢,“另外两杯给谁?”

方谒莞尔:“辛苦咖啡师跑一趟,请你和阮林喝。”

不远处经管院的教练招呼:“过来过来,听我安排一下!”

方谒把咖啡递给曲辞:“帮我拿好。”之后在他面前挥了挥戴着粉色护腕的手,“记得履行你的承诺。”

曲辞目送他的身影远去,再看向对面自家学院同学投向自己的疑惑目光,脸上笑容逐渐凝固。

打一个赌,我收获社死,他收获绯闻,怎么想都觉得亏了!

死老抽狗,心机恁多!——

作者有话说:曲辞:我还是太单纯了!!!

方谒:多年腹黑就是为了诱捕一个老婆,值得!

第35章 Chapter 35 又烫又软。

“哔”的一声, 嘹亮的哨声响起,球赛正式开始。

经管院队派出的首发阵容是一水儿篮球特长生,应该是故意给艺术学院制造心理压力, 提前获得场上优势。

方谒身为组织后卫,毫无争议地成为了场上队长, 负责控球、传球和组织进攻。

曲辞原本对此一无所知,被迫被阮林科普了一耳朵。

在他眼里,只看见一个粉红镶水钻的加压护腕在满场翻飞。

“应寒打的是得分后卫, 顾名思义, 主要负责得分的。”阮林极其兴奋地在他耳边絮叨,“组织后卫也叫控球后卫, 要给得分后卫创造进球机会,俩人之间最好能有形成肌肉记忆一样的默契,才能出奇制胜。”

“方谒的控球组织能力就不说了, 应寒的命中率真的超级高,尤其是三分球,他是咱们校队的三分王,老队员都没他厉害,去年一场CUBA的小组赛上, 他连续三场11投8中, 场场我们都大比分获胜!”

曲辞:“……”

“我以为你最关注方谒呢,什么时候对应寒观察这么细致了?”他调侃地说。

阮林目光紧紧追着场上那个深蓝色2号,毫不掩饰脸上的痴汉笑:“我对他们都很关注啊,只是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还能和他们做朋友,都是托你的福!”

曲辞心里逼逼,朋友?可算了吧,这福气我可不要!

不过实话实说, 方谒身穿深蓝色的6号球衣、在场上持球的样子确实挺帅。

上次看他打球还是十一假期之前,那会儿是打练习赛,现在正式比赛,这凶神的脸明显更加严肃。

曲辞看不懂球,但能看懂人体肌肉线条,方谒每一次组织进攻,弓腰屈膝运球的样子,腿上的肌肉线条都超级漂亮,每一次令对手猝不及防地分球、跟应寒默契配合、或者干脆自己带球上篮,浑身肌体所展现出来的爆发力和控制力,在场上都是最强的。

能练成这样,绝对跟他后天超强的自律分不开。

在方谒的带领下,第一节的十分钟,经管院队砍瓜切菜一般地斩获了34分,艺术院队实在太弱,仅仅得了8分。

用阮林的话来说,简直是一场虐杀,而且,经管那边好像还放水了。

比赛虽然一边倒,但为双方加油喝彩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是曲辞一句“方谒加油”都没能喊出来。

太尴尬了,他张不开嘴。

每次方谒都在他面前匆匆而过,他很不确定自己跟着大部队喊,对方是否能听见。

要是老抽狗装没听见,抵赖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单独喊,但这太难了。

更奇怪的是,骚0哥居然也没出声。

“你不是说他会喊吗?”曲辞低声问阮林。

只要他喊,现场就会有人起哄,自己怪腔怪调地跟上一句,也就没那么显眼。

阮林也有点奇怪,偷偷觑向骚0哥:“他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像是有心事。”

也有可能这种广撒网的海王并不特别在意方谒吧,曲辞心想。

第一节的休息时间一闪而过,双方球员再次上场。

方谒在经过场边曲辞身旁的时候,偏头垂眸看他,低声道:“我不一定能打全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想想你的四千八。”

曲辞:“!!!!”

那钱本来就是你该还的!!

我真傻,真的,曲·祥林嫂·辞心里想,我单知道老抽狗腹黑心机,还觉得自己也不差,可我不知道他竟无耻至此,居然让我着了他的道!

如果早把钱打给我,利息也有几块钱了。

一个腹黑的老抽狗,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曲辞,你跟方谒很熟?”耳边突然炸响骚0哥质问的声音。

转过头去,就看见了他意味深长的表情。

曲辞立刻摇头:“不熟,算不上认识。”

“可我刚才看见你给他送咖啡,还替他拿着。”骚0哥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一次性咖啡杯上,“之前有好几个女生给他送水他都拒绝了。”

“那是因为我在咖啡馆打工,他跟老板是朋友,之前下单让我带过来的,现在又把我当助理用。”曲辞语速飞快地解释。

骚0哥狐疑地看着他:“可是我听说,他手上那个粉色的加压护腕是出自你手——别抵赖,我知道你手工很好!”

曲辞:“……”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接受骚0哥的盘问,搞得好像我要跟他抢男人!

“那个是定制单,我之前不知道是给谁!”曲辞压低声音,心虚地撒谎,“我跟方谒根本不熟!不熟!”

骚0哥半信半疑地打量他,片刻后退到了一旁去。

阮林替曲辞打听经管队教练的安排,这会儿狗狗祟祟地回来,小小声说:“辞哥,我听他们说了,就让方谒再打这一节,免得打多了受伤,得为CUBA省预选赛保存实力。”

曲辞:“……”

虽然他不一定要兑现承诺,大不了想别的办法再纠缠对方,可方谒那边没赖账,自己要是赖了,岂不是这辈子都被人捏着短处?!

这可不行!

片刻后,骚0哥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扭头看见了曲辞诚恳的脸。

方才斩钉截铁说跟方谒不熟、就差血溅当场以死明志的人,这会儿满脸堆笑地说:“给方谒加油不?一起啊!”

骚0哥捏起兰花指,指着曲辞的鼻子:“你这个小骚蹄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经管院队请求换人!”一旁裁判席传来喊声。

曲辞心里一哆嗦,向那边看过去,好在被换下的是跟方谒同寝的章平。

而此刻回防的方谒,对他转了一下手指,表示时间不多。

曲辞脑子里简直像装了个倒数计时的定时炸弹,开始滴答滴答响。

每过一秒,自己在方谒面前沦为笑柄的风险就大大增加。

当然,社死的风险也大大降低。

但社死是一时的,被方谒捏着短处的损失搞不好是永久的,所以,曲辞只能拼了,咬牙自己上。

于是接下来,吊诡的画面屡次上演——

艺术院队这边好不容易抢到球权发动一次快攻,全场紧张得鸦雀无声静,场边传来曲辞清脆的一声“方谒加油”;

经管院队中锋抢下篮板,一个高空传球传到前场的时候,所有人听到曲辞的尖叫“方谒加油”;

艺术院队获得罚球权,两罚一中的时候,曲辞大喊“方谒加油”;

经管院队一次惊险救球,小前锋险些飞出底线的时候,天空传来四个字“方谒加油”;

应寒拿到队友传球,投出一个完美弧线拿到三分的时候,“方谒加油”抢先于众人的喝彩声横空出世。

每次“加油”,都跟方谒本人毫无关系。

第一声或许很难,但后面的就爱谁谁了,曲辞觉得在这短暂的五分钟之内,自己的脸皮迅速变成城墙拐角,可抗火烧、抵长矛,是世界上最强的盾,没有之一!

在两方学院学生惊诧的目光交织成的网中,阮林已经不敢抬头,曲辞顶着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岿然不动。

旁边骚0哥看着他,惊讶地一直摇头感叹:“你这不是惦记他,你这是要跟他当一辈子仇人吧?!”

这个时候,方谒被换下场,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交换了一个眼神。

曲辞虽然心里依旧又羞又臊,但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得意。

敢拿捏无敌小辞的人还没出生!

“能跟我当一辈子的仇人,是他的福气!”他对骚0哥说,走向迎过来的方谒,深藏身与名。

方谒刚从场上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不便说话,便只是看着曲辞,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可以,真的可以,躲开了因为粉色护腕社死,躲不开奶牛刺猬的邪修功法。

怎么说呢,既然是自找的,那就认了。

有丑大家一起出,也算是一种共患难吧。

曲辞把手里抱着的一次性咖啡杯递过去:“物归原主。”

方谒接过杯子,看着面前这张红得艳若桃李的脸,抬起左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刚剧烈运动过,血液主供心肺和四肢,手反而比平时要凉,手背更甚,非常鲜明地感受到了柔软的脸颊肉那火热的温度。

又烫又软。

曲辞警惕地往边上躲了一步:“大庭广众的你要干嘛?”

“我干什么还能比刚才更社死吗?”方谒轻啜了一口微凉的咖啡。

“既然任务完成,你我各不相欠,我先走了!”曲辞不想再留在这里被人行注目礼,叮嘱他一句“记得打钱”,转身跑了。

他先回了一趟寝室,单独跟小三花猫告了个别,毕竟今天它就要被送走,然后还是回了咖啡馆继续上班。

干什么都不如搞钱!

刚到咖啡馆,就收到了前方记者发回的战报。

【软软的林】:咱院40分比88输了。

【在下告辞】:经管居然没过百吗?

【软软的林】:后两节换人了,命中率不太行。

【在下告辞】:我有没有成为咱院的罪人?我都不敢进群。「刺猬哭哭.jpg」

【软软的林】:罪人不至于,反正是名人了。「坏笑」

【在下告辞】:「刺猬崩溃.jpg」

球赛已经结束了,可期待中的转账还没有到来,曲辞忍不住催促。

【在下告辞】:?

方谒一直没回,他也假装高冷地没有追问,打算睡前再兴师问罪。

晚上下班,刚回到寝室,就听见石恒在那抱怨:“烦人,说喜欢小猫,真送她小猫又不要了!这女的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曲辞进屋的时候,看见他对着太空猫包使劲儿踢了一脚:“你说你抓她干什么?!你要老老实实的,现在不就有家了?我也能跟女神近距离接触,都赖你坏我好事。幸亏没抓伤人家,不然我还得赔钱!”

尹旭和毛彦明也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曲辞可忍不住。

“傻逼吧你?人家不要你的猫,可能就是对你没兴趣,不想跟你有关系,你赖猫干什么?”他对石恒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看见这人犯二就想骂人,“小猫什么都不懂,觉得危险了自我保护是本能,肯定是你硬往人家女生手里塞,吓得它应激了!”

今天比赛石恒也有上场,但总体表现欠佳,院队教练没说什么,晚训之后总结,牛教练毫不留情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之后讨好女神没成功,原因跟曲辞揣测的一样,现在被人戳了肺管子,当即暴走。

“关你屁事!我捡的猫,我爱怎么骂就怎么骂!我他妈的还要把它扔了,你管得着吗?”石恒居高临下地站在曲辞面前,戳着他的肩膀,“我就是弄死它都和你没关系!”

“弄死它”三个字立刻让曲辞想到了迷彩的惨死,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断了。

尹旭见状不对,连忙劝道:“都少说一句,小辞,别多想,石恒肯定说的是气话。”

石恒这货不懂见好就收,看着曲辞气得脸都紫了,反而更加得意,当即拎起猫包,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我这就扔了它,扔得远远的!”

他刚打开门,曲辞就冲了过去,重重地推着他出门,把他按在了走廊的墙上。

一手抓住猫包的拎手,一手用尽全力死命按着石恒,怒道:“你他妈的给我松手!”

与此同时,两间寝室开外的308寝室门也突然打开,有个人被一脚踹了出来。

是那个叫田志奇的家伙。

跟在他身后的,是乌云盖顶、满脸杀气的方谒——

作者有话说:曲辞:诶嘿,这么巧?

方谒:和老婆一起,各自收拾各自看不惯的贱人——

宝宝们国庆假期快乐,好好休息好好玩,补药忘了来看我,嘿嘿~

第36章 Chapter 36 怎么跟老抽狗一……

两间寝室同时打架打出走廊, 室友们都跟在身后帮忙劝和,走廊上一片嘈杂声,惊得其他房间的同学纷纷出来看热闹。

曲辞身高和力气都吃亏, 很快被石恒挣脱,两个人拽着猫包抢了起来。

石恒混不吝地破口大骂:“老子早他妈看你不顺眼了, 你装什么装?凭什么一天到晚眼睛长头顶上,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你!我就是看不起你这种虐猫的贱人!”曲辞急红了眼,“追不着女生干什么拿小猫撒气?!就凭你这个死样子活该人家看不上你!你给我撒手!”

他把猫包抱在怀里, 对着石恒又踢又踹。

尹旭和毛彦明跟在旁边拉架:“一人少说一句啊, 别什么难听说什么!”

“老子他妈的什么时候虐猫了?你个死基佬简直含血喷人!”石恒怒道。

“死基佬”三个字一出,走廊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曲辞对这个称呼不敏感, 完全没有反驳,他抱住猫包,在石恒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这只小猫的妈妈就是被人虐待死的!”

“那关我屁事?!我这还算救了它呢!我是大好人!”石恒吃痛松开了手, 伸手一把薅住了曲辞的丸子头,“这猫是我捡的就是我的!你撒手!”

曲辞护着猫包就护不住自己的头发,而石恒暴怒不松手,尹旭和毛彦明也没办法硬拽他,怕扯疼了曲辞。

僵持不下时, 一个人体从天而降, 突然狠狠砸向他们!

那人正正地砸在石恒身上,像撞球一样把他们全撞开了,曲辞重获自由。

那颗“白球”,就是被扔过来的田志奇,此刻人已经落地,压着石恒,两人一时都没能起来。

走廊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怒火未熄的方谒垂眸看着地上的田志奇, 沉声道:“以前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明天我回来之前,你自己从寝室滚出去,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一次!”

说罢看了曲辞一眼,转头向楼梯口走去。

曲辞紧紧抱着猫包,冲着石恒大喊:“你也滚!我不跟你这种人做室友!”

怒气冲冲地跟上了方谒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寝室楼,把所有喧嚣甩在了身后,互相之间并没有说话,怀揣着怒火安静地走在路上各自消化。

曲辞不知道要去哪里,前边有个人形灯塔,他就下意识地跟着走,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猫包里的小三花。

猫咪显然是被吓坏了,缩在里边一动不动,隔着透明塑料壳用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别害怕宝宝,以后你安全了,我绝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他对着小猫轻声说。

没料到前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一头撞了过去。

好在被人抬手抵住了发顶。

方谒看着猫包,低声问:“怎么回事?”

“你能认出来吗?这是迷彩的崽崽,不知道怎么被石恒捡着了,他说要送给他女神,谁知道人家不要,他就把火撒到猫身上,还说要扔了它。”方才被人碾压,曲辞很是颓废,瘪着嘴说。

说完觉得没面子,抬头问对方:“你又是怎么回事?上次在室内篮球场打的也是那个人,你俩到底有什么仇?”

“他打球手黑,今天比赛弄伤了你们学院的队员,但没被裁判看见。”方谒言简意赅地说,“这种人渣我必须收拾。”

曲辞冷冷地说:“呵,体育生!”

方谒挑眉看他。

“没有说你的意思!”曲辞赶紧改口。

方谒转身继续向前走:“对体育生成见这么深?”

“我有我的原因。”曲辞说,感觉好像缺了个人,“应寒没在寝室啊?”

都打成这样了没见他出来和稀泥。

“晚训完不知道跟阮林干什么去了。”方谒淡淡道。

曲辞没注意看手机,不知道基友有没有给自己发行踪,但他现在没心情管,只“哦”了一声,又问:“现在怎么办?”

“先把猫送去宠物医院。”方谒看着他手里的猫包,“石恒肯定没给它体检。”

曲辞被怒气冲昏的大脑逐渐恢复逻辑,认为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俩人去了上次那家宠物医院。

经过一番抽血检查,令他们安心的是,小三花除了有点影响不良之外一切健康,只是身上有点寄生虫,滴上驱虫药,被包成猫猫卷,待一会儿就好了。

小猫情绪很快稳定下来,也很亲人,曲辞给它喂了猫条,再挠挠它的脸颊,它就开起了小猫摩托,呼噜呼噜特别响。

“要不是身上有虫虫,我真的要亲晕你!”他托着猫猫卷说。

他的丸子头被石恒拽散了,这会儿显得更加毛茸茸,跟同样毛茸茸的长毛三花在一起,画面温馨plus。

方谒看着他,唇角微勾,露出不自知的淡淡笑意。

医生推门进了诊室:“这会儿没有异常反应就没事了,带它回去吧。”

“能在这儿寄养几天吗?”方谒问,“我怕幼猫情况不稳,而且我们暂时没有地方安置它。”

医生推了推眼镜:“没问题,但建议尽快过来带走,这里还要留出多余的床位给生病的宠物。”

“一定会的!您放心!”曲辞立刻道。

安置好猫咪,离开宠物医院,站在灯红酒绿的街头,他突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旁边高大的篮球生双手抄着裤兜,面无表情地走着,从散漫的步伐能看出来,此人也没什么方向。

曲辞仰头问道:“回去?”

“不回。”

“不回?”

方谒偏头看他:“你想回寝室?”

“当然不想!”曲辞立刻道,“虽然犯错的是别人,但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回去还得跟他掰头。”

方谒轻笑一声,轻轻抓了抓他的丸子头:“确实是掰头。”

曲辞:“……”

他一歪头从对方的手底下躲过去:“那现在去哪儿?”

方谒望向不远处,突然问:“带身份证了吗?”

先前曲辞进寝室就听石恒说要扔猫,接着俩人打了起来,他的背包还在身上,不止身份证,学生证还有打工用的健康证都在。

“要这个干嘛?”他顺着方谒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一家大酒店,愣了一愣,“开房?”

方谒这凶神居然笑出了声:“不敢?”

“我看不敢的是你吧!”曲辞瞪了他一眼,笑容没能挤出来,但声音夹了起来,“哥哥难道不怕和我睡在一个房间吗?”

“不是不玩这一套了吗?”方谒看他。

曲辞冷哼:“可我还没收到钱。”

方谒带头向那酒店走去:“今晚平安无事我就转给你。”

曲辞快步跟上他:“这家五星级哎,是不是太贵了?要不换一家?”

不是他自己不能另找地方,而是两个人开一间标间可以A房费,更合算。

“五星就对了,太差的我不住。”方谒说,虽然穿着运动服,但大少爷的派头已见端倪,“你不用跟我A,我请你住,反正我自己住价格也一样。”

能省钱固然好,但沾老抽狗的光,曲辞有点不那么理直气壮。

他看见路边有一家烧烤店,拉住方谒的袖子:“那我请你吃烧烤?牛肉串鸡肉串都是高蛋白,不会长多少脂肪。”

方谒不是个扫兴的人,觑了一眼店铺招牌:“想吃就吃。”

最后俩人不仅打包了烤串,还在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愉快地进了酒店开了个双人标间。

进了房间,放下书包,曲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怎么跟老抽狗一起开房了?

还要在一起喝酒?

天哪,我要真是个男同,这不就有了酒后乱性的借口?!!

哈哈哈哈,反正我不是,我什么都不怕,害怕的肯定是老抽狗!

吓死他!!!

方谒不像他有这么多心理活动,进门先一点点地检查起是否有隐藏摄像头,很快检查完一圈,确定没有安全隐患,跟他说:“去洗澡,洗完了再吃,喝得上头刷个牙就能睡了。”

安排得很合理,曲辞没有异议,而且因为不想进入已经充满雾气的潮湿淋浴间,抢到了先进去洗的机会。

尽管老抽狗好像没有要跟他抢的意思。

洗完澡,把头发吹得半干,他发现有个问题很尴尬——没带换洗内裤。

洗完澡不换干净内裤不是他的行事作风,挂空挡更不是,于是曲辞腰上裹起浴巾,从洗手间探出头,望向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方谒:“哎,那个……”

“已经下单买了,等会儿会送过来。”方谒猜到他要说什么,头都没抬,“你要是不好意思出来,就在里边待着。”

原本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被人一说就不能不好意思了。

腰上围着浴巾,外边再裹上浴袍,上下都包得很严密,曲辞大大方方地走出来:“我好了,你去吧。”

方谒看着他这暖和的造型,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进了浴室。

烧烤不好单独吃,曲辞先开了罐啤酒当水喝,又看了看手机。

阮林这小子居然没动静,那他就八卦一下好了。

【在下告辞】:你和应寒去哪儿浪了?

【在下告辞】:别让他欺负你啊!

方谒连上洗头都用不了十分钟,洗好之后出来,订单还没送到,也只能裹着浴巾。

他没有曲辞包得严实,只裹着下半身,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打开茶几上的烧烤保温袋:“吃吧。”

曲辞忍不住觑了他一眼,昏暗的灯光下,此人结实的身材实在哇塞,不看白不看。

看一眼上边,再看一眼浴巾包裹的下边,突然想起了上次撞见对方出浴图之后做的那个梦。

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空挡啊!

方谒见他没动,向他瞥去眼神,发现视线落在下方,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吸引他转移目光:“我有的你都有,有什么可看的。”

“虽然有,但不一样。”喝下去那点酒不至于醉人,但可以壮胆,曲辞笑嘻嘻地说,“要不我们比个大小?”

方谒略显无语:“我俩有可比性?”

“为什么没有,万一你是大树挂辣椒呢?”曲辞丝毫不怯场,“我身高也不矮,不见得比你差!”

方谒递给他一根五花肉串:“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你当我智商不够?吃你的!”

“哥哥,你真的不怕我吗?”曲辞实在想捉弄他,忍不住向他靠了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眨了眨眼,“你现在可是一盘摆在我面前的美味,万一我忍不住呢?”

“我会让你忍住。”方谒打开电视调台,面无表情地说。

曲辞“嘁”了一声,垂眸看到手机亮起,是阮林回了消息。

【软软的林】:我和应寒出去吃宵夜了,他说今天要吃放纵餐!但我刚听他说你和方谒都在寝室和人打架了?!然后双双离开?发生了什么?!

【在下告辞】:他揍他室友,我削石恒,碰巧凑一起了,详情回去跟你说,但你猜我现在在哪?

【软软的林】:不在寝室吗?

【在下告辞】:我和方谒出来开房了!「刺猬得意.jpg」

【软软的林】:!!!!

【软软的林】:真的假的?!!!

【在下告辞】:当然真的,刚刚洗完澡,在喝酒撸串!不信我拍照给你看。

曲辞拍了拍方谒的肩膀:“来个自拍,给林子看,他不信我和你在一起。”

方谒正被电视上的球赛吸引,没有反抗地向后一靠,面无表情地看了镜头一眼。

“咔嚓”一声,一个穿着浴袍但领口大开的美男和一个上半身光着什么都没穿的酷男出现在了照片上。

拍完照,方谒才意识到,他好像跟曲辞挨得很近。

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跟自己一样的洗发水香气,一垂眸,就看见领口里半遮半掩的白皙胸口——

作者有话说:曲辞:这个时候的我还只知道拍照炫耀。

方谒:恨过去的自己过分纯粹。

第37章 Chapter 37 “哥哥嘴上死,……

印象里, 方谒觉得自己应该没注意过别的男人的胸口。

女的也没注意过,就像传闻里说的那样,他不喜欢人类, 只喜欢小动物,脑子里也只有两件事, 篮球和学习。

听起来简直不像个体育生,但他有自己的原因。

篮球是爱好,是他寄托精神的唯一出口, 尤其在先失去陪伴自己长大的小狗、又失去了疼爱自己的奶奶之后。

成绩是他唯一明确可以把生活掌控在手里的筹码, 只要他足够优秀,在经济自由之前, 他就有资本跟老爸谈判。

从小在经济优渥的家庭里长大,他太知道钱的重要性——钱是人能独立做决定、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底气。

武断地说,钱等于自由。

为了能独立地拥有这种自由, 他必须让自己变得非常优秀。

老爸虽然是继承家业,但取得现在的成就也并非靠混,而是靠真本事。

本市高考状元,大学全专业第一,密歇根大学精算研究生奖学金, 杀回集团后扳倒爷爷独揽大权, 这是他能吹一辈子的成就,也是作为父亲在儿子面前树立的牢不可破的威信。

方谒至少不能比老爸差太多,才能有跟他平等对话的资格。

多余的青春悸动可以用篮球来消耗,多余的精力完全用在学习上还略显不够,在别的男生整天想着谈恋爱和下半身那点事儿的时候,他活得像个禁欲的修士,只有在运动的时候才会心动过速。

可此时此刻, 鼻端是酒店洗发水的马鞭草香气,身边是一个人微凉的体温,目光看到的是一个男生的胸口和若隐若现的两点,自己的血管突地血流加速,心跳在明显逐步加快。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上移,看着曲辞仰靠在沙发靠背上,举着手机聊天,修长的脖颈拉出漂亮的线条,喉结凸起明显,小巧且精致,蓬松的黑发自然地垂落在颈间和肩膀,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柔软。

他莫名很想触碰对方。

不是狎昵的那种,就是想摸摸他的脑袋,勾一勾他的头发,像撸猫那样使劲儿揉一揉。

他会像猫一样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吗?

应该不会,因为面前这个是奶油刺猬。

会扎人。

思路胡乱走到这里,方谒被自己逗笑了,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

“你为什么看着我露出迷之微笑?”曲辞在跟微信里变成尖叫鸡的阮林瞎扯淡,扯了一会儿撩起眼皮看到方谒此刻的表情,促狭之心顿起。

那个微笑并不迷,很浅很淡约等于无,但让他很想闹对方一下。

看看老抽狗的底线在哪里,一定很有趣。

曲辞把手机丢在一边,突然间扑向方谒,把他压在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扶手旁边就是落地灯,灯光把两人的面庞照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们下意识地屏息,互相观察。

方谒当了二十年直男,也算是人类高质量男性,在金字塔尖顶端,几乎从未在生活中产生“惧怕”这种情绪,哪怕被一个男同压倒,他也不觉得危险,毕竟具体到眼前的曲辞,此人很难让人和危险产生什么联想。

他只觉得,奶牛刺猬又抽风了,不确定怎么抽,再看看。

低伏下来的曲辞长发自然散落,一双灵动的小鹿眼大而灵动,瞳孔被光映得有些浅,双眼皮褶皱里的小痣红得耀眼,促狭的笑容显得非常顽皮。

方谒突然觉得这会儿他不像奶牛刺猬了,倒是有点像记忆中的笑笑。

他的西高地白梗,笑起来也是这么可爱。

曲辞可不知道自己在对方脑中又变了形态,他职业病犯了,只觉得方谒这极具混血感的立体俊脸确实得天独厚,是这么近距离看都找不出缺点的脸,仿佛眉毛多画一笔、鼻梁走形一点,都没办法成就如此的颜值。

真是绝了!

他忍不住伸出食指,在这张俊脸上方轻轻描摹,浓眉、深邃的眼眶、微微上翘的眼尾、高挺的鼻梁,还有唇线鲜明的薄唇。

诶,上次这双唇蹭过自己的脸颊来着,好像很软,想摸一下。

就当他的指尖快要落到唇瓣之上时,手腕被人抓住。

方谒仰着头看他:“非礼勿动。”

“你都被我压在下边了,还让我勿动?”曲辞非常得意,“我偏要动!”

方谒握住他另一只蠢蠢欲动的手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能挣脱再吹牛。”

“我不用挣脱。”曲辞想到上次那个意外的、不算亲吻的亲吻,坏笑地夹起嗓音,“哥哥,那天你在体院的学院楼里,是不是亲我了?”

方谒喉结上下一晃,低声道:“那不算。”

“在人家心里可算数哦!”曲辞身为直男,出手也是一样没轻没重,他实在想看见老抽狗被他弄得狼狈的样子,于是轻轻低下头,“把我抱在自行车把上的时候,你也允许我亲你了呢!”

方谒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腕,不错眼珠地看着他灯光下水润的双唇:“你敢动试试。”

“试试就试试,反正牡丹,哦不,哥哥嘴上死,做鬼也风流!”离得太近了,曲辞不自觉地换了气声。

这个时候他真的打心眼儿里萌生了亲一口的冲动,反正眼前的篮球生洗得干净喷香,而嘴唇碰一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呗!

只要能看到方谒傻眼的表情,那就值了!

嘿嘿!

想得合情合理,做起来也就肆无忌惮,曲辞一寸寸地靠近方谒,目光聚焦在那双薄唇之上,聚焦不了的时候,干脆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天旋地转。

方谒抱着他从沙发上翻了下去,把他压在了地毯上。

身形高大的篮球生怕压坏了这纤瘦的美术生,落地的时候一手垫在他的后脑勺下,双腿和另一个手肘撑了一下地面。

接着卸了力,大半个身体压住曲辞。

得给奶油刺猬一点教训,不能让他这么肆无忌惮。

翻转落地的那一刻,曲辞心脏狂跳,惊魂甫定时不由自主地瞪大着眼睛看着上方的方谒,胸口起伏得分外明显,浴袍领口因此而敞得更开。

锁骨、颈窝、前胸和两点几乎一览无余。

逮到方谒的目光从自己脖子以下缓缓掠过,曲辞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哥哥在看什么?!是不是被我吸引了?”

这话实在大言不惭,从一个美术生的角度来说,自己跟对方比起来,身材是要被归在白斩鸡那一类里的。

果然,就见方谒促狭地勾起唇角,薄唇吐出伤人的话:“现在确实很少能看见搓衣板。”

再精瘦的体育生也都有一层薄肌,篮球生们经过力量训练,肌肉都是很不错的,他好像真的没怎么见过这么薄的胸口。

当然,说是搓衣板夸张了,曲辞瘦归瘦,还是有一点少年感天然的体脂在,隐藏在白皙柔软的皮肤之下,让他显得瘦而不柴。

就……润润的。

曲辞虽然不爽,但无法反驳,只能嘴硬地说:“嘁,我就喜欢搓衣板,哥哥虽然有容‘乃大’,但又没什么用,又不能奶孩子。”

“嫉妒让你胡言乱语?”方谒嗤笑一声。

曲辞冲他做了个鬼脸,又晃了晃脑袋,接着突然顿住。

方才自己在上边没什么强烈的感觉,现在被方谒压着,由于重力作用,方喔喔的存在突然变得明显。

压着别人的这个姿势保持久了就会显得很怪,方谒刚要起来,就见他突然露出了一种惊讶又窃喜的古灵精怪表情,微微蹙眉问:“又有什么鬼主意?”

“没有鬼主意。”曲辞舔舔嘴唇,学着基友那种大黄小子的模样,冲他挤了挤眼睛,小声说,“哥哥,不用比大小了……”说着还轻轻往上一挺腰,一言不合开始唱,“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方谒瞬间弹了起来,面色发黑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半露”、姿态妖娆的他。

刚刚那一下,两个人的存在感都很鲜明,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男性与男性之间过线的接触,并非极度的排斥,只是心里有一点发毛,感觉很不适应。

曲辞也不想刚洗完的头发在地毯上被蹭脏,立刻坐起来。

方才老抽狗一秒黑脸的样子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有爽到!

但他接着注意到了自己两只手腕上明显的红印,并在一起展示给方谒看:“哥哥,你下手好重哦,都被你捏红了。”

方谒垂眸看着他,白皙瘦长的手腕上明晃晃挂着两个被自己钳制过的印子,是先前对峙的时候无意识造成的。

却让他想起了阮林发出来的那些同人图下边某些大尺度评论。

【哇,美术生看起来像是很容易留印子的皮肤呢!】

【体育生那个手,啧啧,绝了,狠狠掐一下腰,肯定有痕迹。】

【太涩了太涩了!】

什么“涩”不“涩”的他不懂,但莫名有些口干,喉结上下一晃,冷淡地说:“这不是你自己非要找事么?”

恰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外边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喊道:“先生,您的跑腿订单到了。”

曲辞立刻站起来,一溜小跑跑过去:“我来我来,你这上半身福利不能轻易给人看见!”

方谒比他想象的还要细心仔细,不仅买了一次性内裤,还买了两套白T恤和黑短裤,可以穿着睡觉。

他还叫来了工作人员,把两人的外衣都拿去清洗烘干,曲辞本想拒绝,觉得自己那些几十块钱在拼夕夕上买的衣服不配有这个待遇,但最后没吭声。

难得奢侈一把,就享受呗。

换好衣服过后,方才的小插曲所产生的一切怪异的氛围也消散了,他俩穿得像刚汗蒸完,坐回沙发前吃掉凉了的烤串,喝掉回温的啤酒。

“今晚多谢你招待。”曲辞这会儿心情不错,也觉得确实需要口头上表示一下感谢,端着易拉罐对着方谒道,“干杯?”

方谒捏着易拉罐跟他碰了碰,微醺状态下看起来没有平时显得那么凶:“不用谢,开销从你四千八里扣。”

曲辞:“……”

又来恐吓这一套是吧?!

我会怕你?

“哥——”

刚夹起来,话还没说完,曲辞嘴巴就被人捏成了鸭子模样。

方谒一手捏着他,一手拿过手机点了几下,干脆利索地说:“钱还你了,以后别来这套,正常点。”

曲辞眼睛觑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到它亮了一下,显示有转账,立刻弯起眼睛笑了,艰难翕动嘴唇:“谢谢。”

方谒松开手,看着他脸颊上自己留下的手指印,端着酒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俩人没怎么聊天,随便调台,找了部正在播放的动画电影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烧烤早就吃完了,又一口接一口地喝酒,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买的半打酒全喝光了,好像曲辞喝得更多些。

方谒:“……”

“这么能喝?”他实在意外。

奶牛刺猬泛红的双颊上还隐约可见一点指痕,目光却明显迷离了起来。

曲辞觉得自己还好,只是有点晕乎,得意地笑笑:“啤酒嘛,不过就是水喽,能怎么样。”

“那你晚上起夜动静小一点。”方谒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靠外的床归你,别吵到我睡觉。”

嘁,曲辞迷迷糊糊地想,灵活小辞身轻如燕,才不会吵到别人。

喝了酒的确很困,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睡得很香,可无奈膀胱快炸了,半夜他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

身体醒了脑子却没醒,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床上,左右摸了摸,觉得不对劲,翻身下床,向对面摸了过去。

方谒睡眠向来不错,今晚可能因为喝了点小酒,酒精导致兴奋,睡得不太安稳,突然间怀里钻进来一个人,让他猛地一哆嗦,倏地撑起身体,险些把对方一把推下去。

“曲辞!”他咬紧后槽牙,压低声音,“你又‘梦游’了?!”

然而这个奶牛刺猬靠在他胸口,搂紧他的腰,一条腿抬上来搭在他腿上,嘟嘟囔囔地说:“别闹,好好睡觉。”——

作者有话说:曲辞:啧,多好的福利,不懂珍惜。

方谒:好在以后能经常搂着老婆睡觉。

第38章 Chapter 38 老抽狗仗义哈!……

体感上来讲, 一个瘦削但有肉、还比自己体温更低的身体抱在怀里,是很舒服的,就像抱了一个软乎乎的抱枕, 方谒心里并不排斥。

但理智上来讲,他觉得这样有点离谱。

自己打小就一个人睡, 完全不能接受床上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再次推了推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曲辞,你醒醒!”

曲辞不但没有醒,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脸直接往他的颈窝里埋去。

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让方谒脖子发痒, 心跳加快,身体紧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放弃叫醒曲辞, 而是把那道勒紧自己身体的手臂强行扒了下来,腿给搬下去,打横将人抱起, 放回了隔壁的床上。

这番折腾,奶牛刺猬居然还没醒,只是手臂四下摸索,不知道在找什么。

方谒叹了口气,拽过一个胖枕头塞进他怀里, 看他又动了动腿, 非得夹点什么似的,又连忙把自己床上的多余的枕头给他塞进了腿缝里。

怀里满满当当的曲辞终于不动弹了,本来应该平静无波的睡颜露出满意的表情。

方谒躺回自己床上,疲惫地合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尽管没有再被打扰,但这一觉依旧没睡好,梦比平时要多, 且杂乱无章,最鲜明的一段是他好像走进了一片丛林,被四面八方游过来的藤蔓紧紧缠住,缠得喘不过气。

忽然间,缠在身上的藤蔓丝滑地变成了赵雅芝版《新白娘子传奇》的片头,就是那个人头蛇身围着大石头转的几帧,有所不同的是,大石头是自己,而那人脸,赫然是曲辞的样子。

方谒猛地一哆嗦,睁开了眼睛,摸过枕头旁边的手机一看,早上六点半,生物钟把他叫醒了。

今天周六,没有早训也没有小组赛,可以多睡会儿,他揉了揉脸,转过头看了眼隔壁安静的奶牛刺猬,不出意料,此人果然抱着两个枕头还在酣睡。

曲辞睡得可香啦,虽然晚上起夜中断了美梦,但回来还能续上。

梦里他去了一个美丽的村庄,好客的村民捧出来各种美食招待他,他吃香的喝辣的实在不要太过瘾,吃饱喝足后,在小院里的葡萄架下边,抱着一只大胖狗在躺椅上美美睡了一觉。

只可惜睡着睡着又要起来找厕所,真是郁闷。

曲辞迷迷糊糊地睁眼,摸着床下地,趿拉上拖鞋,又摸着墙去洗手间放水,再回来的时候抱住床上的大胖枕头,微微睁开眼,看到隔壁一张凶脸,正意味不明地侧躺着看着自己。

诶?老抽狗怎么在?

哦,想起来了。

昨天真是发生了好多事儿啊。

“早安。”他含含糊糊地说,“今天周六,我要多睡一会儿。”

方谒看着他:“不去咖啡馆上班了?”

“昨晚就跟戴老板请了半天假。”曲辞闭上眼睛,“退房要到十二点,少住一分钟都是浪费。”

方谒:“……”

很好,符合人设。

曲辞又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对方问:“你睡觉喜欢抱着东西?”

“嗯啊,我床上有一个大抱枕,抱着就踏实,可舒服了。”他说,“是我自己做的哦,完美符合辞体工程学。”

方谒还想了一下什么是“辞体”,明白之后略显无语。

“昨晚睡得不错?”他又问。

这个时候的奶牛刺猬似乎有问必答,做个测试。

曲辞脑子像被一个漩涡拉扯着就要沉底,听见问题靠本能回答:“嗯啊,梦见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大胖狗。”

“大胖狗?”

“是啊……壮壮的热热的,抱着它睡午觉了。”

方谒:“……”

上次他是不是说我是什么老抽狗来着?!

曲辞还差一点就要再次入梦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到底是不是男同?”

男同?当然不是啦!

那不过是一个临时人设罢了。

为了逼老抽狗还钱,我真是付出了太多!

现在钱已经入袋为安,自不必再演,但如果老抽狗还要找我茬,还会用这招对付他!

他实在太困,这话在脑中盘旋,并没有说出口。

隔壁床的方谒用手肘支起身体,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却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完全没发出声音。

关键时刻掉链子!

方谒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正打算继续追问:“曲辞?”

“嗯?”

然而曲辞刚应了一声,枕头旁边的手机就日日日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生生从快乐的漩涡里拖出来,痛苦得犹如血肉分离,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多,来电显示是“狗东西”。

烦死了!

曲辞把电话挂断,打算再睡,刚过两秒,“狗东西”再次打了过来。

“喂?!”他很不爽地接通,吼了一声,“大周末的想干嘛?!”

话筒里传来男人不悦的声音:“江辞,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爸!你家教呢?!”

曲辞接通之后把电话平放在了耳边,尽管没开免提,不远处的方谒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跟你说话不需要家教!找我干什么?”曲辞此刻表现出来的是真正的心烦。

电话里男人说:“我出差路过你们那儿,中午有空跟你见一面,父子俩一起吃顿饭。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我可以拒绝吗?”曲辞趴在枕头上,瓮声瓮气地说。

“不行!”男人语气坚定,“必须出来!”

曲辞恼火道:“我可以骂脏话吗?!”

“江辞!”男人不悦道,“你现在越来越没教养了!”

“哦,那还不是因为我有爸爸生却没爸爸养,我只能野蛮生长了!”曲辞阴阳怪气地说,“还有,我现在姓曲,不姓江!”

电话里的男人沉默片刻:“父子俩难得见面,别提这些往事,我大概十点多到,订好饭店发你手机上,一会儿见。”

说完自顾自地把电话挂了。

曲辞:“……”

想到中午要去赴一个完全不想赴的约,多困都醒了,而且极其恼火。

他非常不爽地在床上扑腾了几下,被床垫弹了又弹,侧过身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跟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方谒对上了目光。

啧,居然忘了还有他在。

曲辞抱着枕头坐起来,恹恹地说:“出轨的爸,破碎的家,改姓的我,都听明白了吧?不要多问我一个字。”

“0人打算问你。”方谒猛地被塞了一脑子别人的家务事,说不尴尬也很勉强,但听都听了,也不好装没听见,只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还睡吗?不睡的话可以去吃酒店的自助早餐。”

“去!我要化烦躁为食欲!”曲辞从床上跳下去,“反正中午那顿肯定吃不好,提前补回来!”

他冲进洗手间上厕所加洗漱,结束之后恢复神清气爽,出来看见方谒已经换好了酒店送来的洗干净的衣服,195的身高、优秀的身材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看起来也非常打眼。

曲辞觉得,一大早看见这位,比看见自己寝室那位神憎鬼厌的石恒要强得多。

不知道那孙子肯不肯搬离宿舍。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事情恐怕很难尽如人意,唉,集体生活不易,只能先忍忍了。

破篮球生,长那么高,想忽视都难。

“洗好了?”见他出来,方谒放下手机。

曲辞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己床前:“嗯啊,该你了!哎呀,你胡子都冒出来了!”

凶神两颊唇边下颌都冒出了很短的胡茬,看起来更加糙汉了一些,好像那种浪迹天涯的杀手。

酷帅得咧!

方谒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他依旧光滑的上唇,突然促狭地笑了一下,走进了洗手间。

“哎你笑什么!”曲辞冲他后背嚷,“有的人胡子就是长得慢!你这也有优越感吗?!”

嚷归嚷,有个人在身边可以互怼,给情绪一个发泄口,缓解不少见狗爹之前的焦虑。

而且方谒这个人吧,长得凶是凶,但实际上情绪挺稳定,大多时候都是保持沉默但用脸骂人,给了曲辞很多发挥空间,两个人相处起来很互补,不会显得他们很吵,也不会互相0交流。

曲辞在心里对他的评分略高了一些。

算是自己见过的很不错的体育生了。

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丰富多样,中餐西餐什么都有,还有一些小蛋糕,曲辞吃得非常开心,一边拍照一边吃,战线拉得很长,吃到了快收餐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酒店周末的收餐时间是十点半,按他现在的饱腹程度,午餐就算吃不下什么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你要回学校了吗?”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曲辞问方谒。

早饭吃了很久,老抽狗都没催他,一直很有耐心地陪伴,他还是挺感激的。

方谒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昨晚下单买的两件衣服,用塑料袋装着,他甚至还在想要不扔了算了。

听到曲辞这么问,他抬头看过去:“你爸会打你?”

奶牛刺猬语气当中的不舍他听出来了,由于不了解对方家里的情况,他盲猜父子关系不好,方才电话里就能吵起来,见面打起来的可能性也不小,对方这么问,或许是想让自己留下来保驾护航。

尽管他没说这个推理过程,但曲辞一秒明白了他的想法,立刻道:“他敢!我才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方谒不信,但没说。

“那你回吧。”曲辞想,不知道那个挨揍的人有没有搬走,老抽狗回去估计还得处理这件事。

方谒看看时间,问道:“你爸还没给你发定位?”

“没有。”这个曲辞也有些心烦,不清楚见面地点,他不知道是该回学校,还是在这儿等着。

但他又不想主动问,所以烦上加烦。

“我可以陪你再待一会儿。”方谒能明白他的烦躁,“不想待在房间可以去附近转转——你脖子怎么了?”

曲辞只觉得身上有点痒,尤其脖子,抬手下意识地挠了几下:“不知道啊,难道被蚊子咬了?这天气还有蚊子吗?”

方谒走近他身边,垂眸看了看,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有几处明显的红团:“是不是过敏了?你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真有可能诶!我没测过过敏原,可能是临时的。”曲辞拉开T恤领口往里看,发现前胸有一些红点子,转过身扯了扯后衣领,“你看我背上有没有。”

方谒拽开领子,果然看到后背也有红点,红得不如脖子上严重。

他打开手机:“暂时哪都别去了,下单买抗过敏药,你不要挠。”

不好说是什么心理,看到他没打算走,至少送药上门的这段时间不会走,曲辞心里轻松了些。

老抽狗仗义哈!

俩人待在房间里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说:“附近肯定有药店,我们直接去买,然后在附近溜达一下,或者你想回学校就先回去。”

去药店能让医师给看一眼,方谒点头同意,于是俩人各自拎上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在前台结账的时候,曲辞拿手机搜索附近最近的药店,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江辞?你怎么在这儿?!”

他循声望去,就见老爸拉着行李箱,惊讶地看着他和方谒。

目光从他脸挪到他的脖子上,然后落在方谒手里提着的衣服上,再迅速挪回对方脸上。

瞳孔那都不是地震了,简直是海啸!——

作者有话说:曲辞:这个时机可真准啊!

方谒:气死他倒是大快人心?

第39章 Chapter 39 “年少不知体育……

曲辞第一反应并不知道老爸为什么这么震惊, 他只是没想到两人会在这里遇上。

“你也住这儿?”他冷冷地问,心想太好了,幸亏没走, 否则还得来回奔波。

方谒倒是敏锐地get到了他爸这副表情的原因,毕竟自己的儿子跟一个男人在酒店前台结账, 脖子上还遍布可疑红痕,明显不太对劲。

不过,奶牛刺猬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他跟他父亲出柜了?

等等, 如果出柜的话, 老登会这么震惊吗?

还是因为开房?

不确定,再看看。

曲辞他爸推着行李箱走到两个人面前, 看了看自己儿子脖子上的印子,又看了看旁边高大的方谒,爹味十足地质问:“你是谁?”

不等方谒回答, 曲辞抢先道:“我同学,你管得着吗?”接着对方谒做了介绍,“这是我生理学父亲,人名叫江显斌。”

这话说得颇为艺术,方谒听了忍俊不禁, 用娴熟的表情管理技巧控制住了面部肌肉, 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江叔叔,我叫方谒。”

江显斌十分狐疑地看着他,微微一点头:“既然遇见了,中午就一起吃个饭吧,你俩等我一会儿,我先办理入住。”

没等他俩回答,自顾自地往前台去了。

“你要是不想留下来就先走, 我一个人能对付他。”曲辞小声跟方谒说。

方谒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跟你爸出柜了吗?”

曲辞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难怪江显斌表情这么奇怪,原来如此!

看看方谒手里提的衣服,还有自己脖子上的印子,哇,狗爹不愧是销冠,见多识广,联想能力这么强!

曲辞是直男,当然不可能跟老爸出什么柜,但妙就妙在,长久以来,老爸都在诟病老妈把儿子养得阳刚不足,不像个男人,现在还留起了长发,活脱脱像个姑娘——其实曲辞留长发除了个人爱好之外,主要也是为了气老爸。

死老登不履行父亲的义务,却想享受当爹的优越感,做梦去吧!

真没想到,看见自己跟一个男生一起住酒店,狗爹居然第一时间确认了他是个男同。

还要跟他“对象”一起吃饭?!

啊哈哈哈哈哈!现在表面装着淡定,心里该气死了吧?

曲辞不惜装男同讨债,自然也不在意让老爸误会自己的性向,气死他最好。

反正只要自己不明确承认,就算捅到老妈那里,他也有办法跟老妈解释清楚。

只不过……

“抱歉,这次委屈你了,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他小声跟方谒说,“你还是快走吧,他觉得自己是长辈,一会儿到包间吃饭,对你也不会客气。他爹味儿可熏人了。”

方谒沉吟着,看了看江显斌的背影,低声道:“我陪你。”

曲辞出离震惊:“不用!真的不用!他不能把我怎么样,论骂人我不会输给他,真打起来他也不会占到便宜的,你好好的干嘛遭这个罪!”

“事儿我看见了,我就得管,现在跑算什么男人,况且我根本不在乎他怎么看我。”方谒淡淡地说。

通过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曲辞能确认,这位凶神是个讲义气的人,可这不代表自己想把他拖下水。

他拉住方谒的袖子,认真地说:“我真的不会有事,况且这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江辞!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背后传来江显斌的怒喝。

方谒突然反过来拉住他的手,不是手腕,是牵手,就差十指相扣,低声道:“你不就是想气他吗?恰好我对惩治渣男有点兴趣。”

这好像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牵手,被那样宽大的手掌整个包裹住,曲辞突然在自己本就有的铠甲上更多了一层安全感,心脏无法自控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那我先谢了。”他翕动嘴唇,小小声说。

方谒勾了勾唇角,拉着他向江显斌走去,好整以暇地问:“叔叔,需要我们送您去房间吗?”

看着老爸被他俩牵着的手刺痛的眼神,曲辞心里实在非常解气。

大庭广众之下,江显斌黑着脸,欲言又止,冷冷地说:“不用。”下巴往大堂对面一指,“去那边的餐厅,找个包间,我放下行李就过去。”

说罢拉着行李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了,曲辞主动松开方谒的手,拍了他手臂一下:“可以啊你!戏不错!”

“比你好一点,至少自然。”方谒垂眸看着他,凶巴巴的脸露出了一抹淡淡笑意。

买药是来不及去买药了,还是叫了跑腿,俩人跑到对面看起来就很贵的融合菜餐厅开了个包间,点了几道很贵的菜,打算狠宰江显斌一顿。

曲辞知道老爸出差这些都可以报销,其实宰不到他身上,但至少这么做自己心里痛快。

也让方谒吃好点,毕竟人家帮了自己的忙。

江显斌进了包间之后,眸色冷淡地瞥了眼并肩而坐的曲辞和方谒,坐到了他俩对面,看了眼他们点好的菜,对自家儿子的操作并不感到意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差钱,随即又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几道。

这下曲辞有些懊悔早饭吃太多,现在胃里还撑着呢。

这才刚十一点半,他们到得早,饭店上菜也快,很快凉菜上齐,热菜也上了两道。

“小方,你是客人,先动筷子吧。”江显斌绷着脸,试图展示出自己作为家长权威的一面。

曲辞率先夹了一块牛仔骨放在方谒碗里:“快尝尝做得怎么样!”

方谒向他弯了弯眼睛,礼貌而客套地对江显斌道:“叔叔也请吧。”说着把牛仔骨丢进了嘴里。

曲辞又给他夹了几块龙虾肉:“这个多吃点,高蛋白。”

他想的是,体育生嘛,自然是要吃这种低脂高蛋白的食物,可是对面的江显斌盯着他脖子上的红痕,想到的却是补别的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自己面前还这么明目张胆,实在是嚣张!

江显斌一口菜都吃不下去,端起酒杯,绷着脸:“小方,能喝点吧?”

“抱歉江叔叔,我教练不让喝酒。”方谒被曲辞投喂得不亦乐乎,这家饭店贵也贵得很值,菜做得确实不错,他一尝就能尝出来,用料健康简单,味道也可以,不算虚假宣传。

“教练?你是体育生?”江显斌碰了个软钉子,略有些尴尬地放下酒杯。

方谒点点头:“篮球特长生。”

江显斌嗤笑了一声,看着旁边忙着给方谒夹菜的曲辞,挖苦道:“小辞,你初中还被体育生霸凌,现在倒是跟体育生走得很近啊。”

方谒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曲辞。

“嗐,年少不知体育生好,现在我可懂了。”曲辞挑眼看着他爹,“您还知道我被霸凌过啊?怎么没出手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呢?”

江显斌夹了口凉菜,慢条斯理地咀嚼,片刻后才道:“你班主任给我打过电话,我觉得,男生嘛,要靠自己的本事解决这些同学间的事,你看你不是都处理好了吗?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

“那倒是,男人都喜欢阳刚,越阳刚我越喜欢。”曲辞话里有话地说。

一旁的方谒“唰”地拉开了运动服外套的拉链,把衣服脱掉,里边穿的是半袖T恤,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结实的手臂肌肉。

虽然T恤是宽松版,但饱满的胸肌还是隐约可见其轮廓。

可以说是非常阳刚了。

江显斌:“……”

没想到老抽狗这么会配合,曲辞简直笑死,低头拼命往嘴里塞菜,以免笑出声来。

或许考虑到儿子是男同、还跟同性朋友开房这件事一旦戳破,大家都会很尴尬,江显斌并没有像曲辞想象的那样对方谒挑明并进行训斥,反而摆出一副开明的样子。

既然儿子不想跟自己说话,而且什么难听说什么,他便转向方谒:“小方,篮球特长生是吧?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初中。”方谒并没有停筷,边吃边答。

“哦,家里人也同意?”

“嗯。”

“将来有什么打算吗?当职业球员挺难,是不是还得找工作。”

“是的。”

“那你读的什么专业?”

“国贸。”

“这个专业,找工作竞争可激烈啊。你成绩怎么样?”

“不好。”

曲辞先是被方谒言简意赅、噎人于无形的方法给逗乐了,现在又被他的故意撒谎搞得简直想拍案大笑。

这凶神虽然是篮球特长生,但文化课成绩在本专业也是名列前茅的,去年还评了奖学金,现在这么说,纯属故意气人。

啧,难怪自己跟他斗法有来有回不亦乐乎,这么势均力敌,或许是惺惺相惜?

反正看他气人挺解气。

江显斌那边皱起了眉毛:“成绩不好,又是这种难就业的专业,毕业了之后该怎么办?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江先生,你在查户口吗?”曲辞不爽地皱起了眉,“轮得到你吗?”

方谒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没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家里有贸易集团,找不到工作的话,我大概率是继承家业。”

江显斌愕然地张着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包间内一片死寂之时,方谒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拿起来:“抱歉,出去接个电话。”

他刚一出门,江显斌本就沉着的脸“咔嚓”就砸脚面了。

曲辞心想,要来喽!

“江辞,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江显斌拍着桌子怒斥,“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跟人搞这个?!你觉得男同是什么时尚单品吗?”

“首先,我叫曲辞,其次,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曲辞好整以暇地说。

江显斌压低声音怒道:“还跟我装糊涂!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你妈就不该送你去学画画,她也不督促你锻炼身体,搞得你从初中开始就不像个男生,高中时候还跟阮林那个娘娘腔在一块玩——是不是他把你带坏的?!”

“哦,我亲爱的父亲,我如果真的‘坏’,那就是天生的,是您把我生成这样的。”曲辞慢条斯理地说,非常享受他此刻的暴怒。

“混账!所有错误都是父母的问题,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江显斌暴跳如雷,“我说过你多少遍,把长头发剪了!一点男人样子都没有,你就是不听!觉得上了大学没人能管你了,就放飞自我了是吗?!”

“我告诉你,别觉得这个小方家里有钱,你们两个将来就能在一起!越是有钱人,越要生孩子继承家产,他不可能永远跟你好,你自己清醒点!还有,他说家里有钱你就信?别太天真,有钱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当什么特长生?!我劝你赶紧跟他断了,你也自己调整调整,男人年轻的时候随便玩一玩没什么大不了,但终究得回到正轨上!”

“还有,虽然你是成年人,但随随便便跟人出来开房,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就不怕被同学看见,将来影响你娶妻生子——”

听到这里,曲辞冷笑着打断他:“我的天哪,你是在教我做个骗婚男同吗?您可真高尚呐!还有,出来开房不光彩,婚内出轨找小三就很光彩了?”

“混蛋!轮得到你议论你老子?!”江显斌突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扇曲辞的脸。

这个瞬间,方谒突然在一旁闪现,一把握住了他高高扬起的手腕,眉宇间冷淡却又裹挟着怒气:“叔叔,话不投机,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带小辞先走了。”

说完一把甩开江显斌的胳膊,拉起曲辞,拎上他的书包和自己的外套,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曲辞:那一瞬间真的男友力max!

方谒:那要不是你的生物学父亲,我可真就一拳揍过去了。

第40章 Chapter 40 “这就是直男吗……

曲辞并不怕江显斌跟自己动手, 真动起来他也能及时躲开,就是没想到方谒会突然冲进来把自己带走。

那一瞬间,他切身体会到了所有霸总剧里英雄救美时女主的感受。

一个字:爽!

尽管他不像弱不禁风的小白花那样等人搭救, 但有人为自己出头,总归是一件安全感爆棚、且非常得意的事情。

尤其是他离开包间的时候, 回头看了眼江显斌,看到他脸都气绿了的样子,实在乐坏了。

再次感叹, 就是这个打脸爽!!!!

“谒哥, 刚才真的多谢你。”曲辞真情实感地对旁边的篮球生说。

方谒放开了他的手,把书包还给他:“小事。”

曲辞背上包:“你赶的时机可真巧, 跟电视剧似的,踩着点冲进来,杀他个落花流水。”

“哦。”方谒直言不讳, “因为我在外边听墙角。”

曲辞:“……”

“我知道我出去他肯定会变脸,想看看他摘掉假面具之后是什么样的人。”方谒淡淡道,“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人渣。”

“幸好我妈当年果断和他分开,我才能健康成长为三观正直的好少年!老天真是照顾我。”曲辞感叹道。

俩人从饭店出口离开,走进了川流不息的街边人群, 户外凉爽的空气重度过肺, 让他更觉得无比舒爽。

他的情绪还沉浸在方才的爽感里,下意识地跟着方谒走,不知不觉走到了附近的便利店,见对方走进去拿了一瓶水,扫码出来。

“吃药。”方谒拧开水瓶递给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了刚刚出去接的过敏药,按照说明书抠出一片递给他。

曲辞乖乖接过药, 一口吞了,仰头灌水。

接着又见方谒掏出了一管凡士林:“皮肤还痒的话涂点可以缓解。”

“你可真细心。”曲辞真心实意地夸奖,“收下了,回去涂,谢谢。”

方谒漫不经心地回答:“不客气,以前我的小狗生病的时候都是我照顾。”

“哦,说我是狗吗?!”曲辞并不生气,笑着问道,“你养过小狗啊,什么狗?”

“西高地白梗。”方谒顺手拦下了一辆路经此处的出租车,两人一起坐进后座。

曲辞知道这个品种,惊喜地说:“哇塞,超可爱的小玩具狗!跟你很不搭!”

“小时候家人给买的。”方谒淡淡说。

“哦哦哦,跟小孩倒是很搭。”曲辞又问,“有照片吗?”

坐定之后,方谒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他:“这个相册随便看。”

这应该是专属于那只西高地白梗的相册,从头开始,能看到小狗幼时的模样,照片清晰度从低到高,小狗也从小奶狗变成一只成年玩具狗,浑身雪白的粗毛让它看起来可爱又略显潦草,两颗黑豆眼总是亮亮的,张着嘴吐舌头的样子好像在笑。

“好可爱呀!”曲辞对人间萌物没有抵抗力,“它叫什么名字?”

方谒从旁觑着相册,看到小狗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叫笑笑。”

“还真是贴切。你给它取的吗?”这个相册里最多的照片就是小狗笑起来的模样。

方谒“嗯”了一声:“小时候取的。”

曲辞翻来翻去,发现只有小狗,于是问:“怎么没有你俩的合影?”

“那是另外的价钱。”方谒眼睛微弯。

看来没那么容易能看见凶神的幼崽时期,曲辞听得出来是婉拒,便没有再追问。

他来回翻着图片,越看越喜欢:“好可爱啊!一看就是乖乖的小狗。”

“是很乖,也很聪明。”方谒说。

曲辞选了几张照片指给他:“能把这几张发我吗?我画图给你。”

“那我先谢了。”方谒接过手机,很快将照片发了过去。

出租车把他们俩送到了商业街的咖啡馆门口,曲辞看他结账还跟着下了车,主动道:“你来坐一会儿吗?我请你喝咖啡。”

“好。”方谒点头。

戴岳看见他俩一起走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哎呦喂,我心心念念的咖啡师和我最尊贵的顾客一块出现,蔽店真是蓬荜生辉!”

方谒环顾周围:“今天周六,这上座率不是很理想。”

“啧,扎心了老弟。”戴岳不以为意,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两周之后一定有好转。”

曲辞把自己的背包放好,穿上工作服围裙,在水池洗干净手,戴好口罩,进入工作模式。

方谒目光跟着他,走到吧台外的高脚椅上坐下,长腿毫不费力地踩着地面,问戴岳:“请了营销团队?”

“那倒用不着,家有小辞师傅,如有一宝。”戴岳笑眯眯地说。

方谒看着曲辞手法娴熟地用磨豆机磨粉、称粉、按压,再将装了咖啡粉的手柄装上咖啡机,莞尔道:“小辞师傅有什么妙计?”

“也没有啦!就是我们cos社要有社团活动,外联干事拉到了一款新上市游戏的联名赞助,把一次性活动搞成了活动周,需要一些经营场所配合,正好我就想到了戴老板的咖啡馆,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曲辞从冰箱拿出一盒牛奶,眼巴巴地看着他,“今天喝拿铁怎么样?我可以展示一下我的拉花手艺。”

不等方谒说话,戴岳替他安排:“喝!给他喝!一点全脂牛奶能长几斤脂肪,他打场球全消耗了。”

方谒并非扫兴的人,冲曲辞一点头。

“本店由于环境优雅、饮品正宗,成为了活动指定的剧本杀场地。”戴岳得意洋洋地介绍,“那个游戏会生成几套线下剧本,到时候参加活动的同学们会cos成里边的角色在这边玩,玩剧本杀会有饮品和下午茶折扣礼包,就算不玩剧本杀,只要cos成游戏角色,就可以享受全场八八折优惠,周末会有官方coser出没,在店里跟大家合影,想想都热闹吧!”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什么游戏?”方谒问。

在戴岳介绍活动的同时,曲辞倒好牛奶,打开了蒸汽棒,认真地打着奶泡。

戴岳兴奋地回答:“叫什么《奇妙屋的无限世界》,女性向悬疑冒险手游,有各种各样的冒险案件,还可以换装、恋爱,反正元素挺多的。”

方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被全神贯注的曲辞吸引过去了。

看他拿着打好奶泡的拉花缸在台面上轻轻磕了几下,震去大气泡,再轻轻摇晃均匀,左手端起盛着浓缩咖啡的马克杯,开始注入牛奶。

最初牛奶跟咖啡液逐渐融合,液面颜色由深变浅,快到八分满的时候,随着曲辞轻轻晃动手腕,拉花缸的尖嘴开始用牛奶在液面上作画,先是看不懂的麦穗状花纹,再随着他一提一拉,很快出现了一个动物的脑袋。

是一头长着翅膀的独角兽!

曲辞小心仔细地最后用奶泡给独角兽画上四蹄,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压住心底的小得意,把咖啡杯推到方谒面前:“请多指教。”

方谒先拿出手机,找角度拍下了这头漂亮的动物,左右端详,惜字如金地评价:“完美。”

“啧啧啧啧!能让挑剔的谒少爷给出这两个字,实在难得!不过小辞师傅你真是实至名归!”戴岳活像霸总文里的管家,在旁边夸张地烘托气氛。

曲辞很想嘚瑟地大笑,得使劲抿唇才能把脱缰的嘴角给勒住,但想到有口罩遮着,又肆无忌惮地裂开嘴笑了,五指并拢指着杯子:“尝尝口味呢。”

方谒看得出他在笑,虽然脸被口罩遮住,但却使得那双漂亮的小鹿眼更加鲜明,此刻笑得像一双弯月,在头顶射灯的映照下,里面仿佛揉了一把碎光,灵动又狡黠。

他端起杯子,轻啜一口,然后笃定道:“很好喝。”

“欢迎常来!帅哥办卡吗?”曲辞非常人情世故地说。

方谒品尝着牛奶和咖啡的完美融合,用咖啡杯挡住自己上扬的唇角:“我这种贵客,不是该送卡给我吗?”

曲辞想起那张中医院svip卡,忍俊不禁:“可我只是兼职打工牛马,这事儿问老板吧!”

门口风铃响了几声,推门进来的是阮林。

他先是惊喜地往吧台后边一看,热情打招呼:“辞哥,我来啦!”看见方谒也在,立刻收敛了起来,小声喊了句“谒哥”。

方谒点了点头,举起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从曲辞的角度看过去,客观地觉得他喉结上下晃动的样子很性感。

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纸优雅地擦擦嘴:“你们忙吧,我先走了。”站起来拍了拍戴岳的肩膀,“走了哥。”

戴岳送他出去:“难得来一趟,走这么快,记得常来啊!”

阮林爬上另一把高脚椅,趴在吧台上望着方谒的背影,然后一脸姨母笑地冲曲辞挤眉弄眼:“春宵一夜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发生什么?”

“我俩大直男能发生什么?收起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曲辞托着腮,脸上还是忍不住笑,回想昨天到今天,真是发生了好多事情,两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改进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脖子上过敏的痕迹,连忙掏出手机照了照,发现已经消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被基友看见还得费劲解释。

阮林在他手臂上划拉了几下:“你说你爸来找你,方谒还帮你了,具体什么情况,速速道来!”

于是曲辞就把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

“哇靠!”阮林捂着嘴发出了惊叹声,“方谒不是恐同吗?他居然可以为你假扮男同!你们直男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这么热爱扮演男同?!还牵手!!嗷嗷嗷嗷!感觉怎么样?还左手握右手吗?”

之前曲辞人在情绪中,很多细节没注意到,现在作为讲述者,又有了不少新发现。

这次肯定不是左手握右手了,回想起被那只温热大手牵住的感觉,他觉得心脏突突得厉害。

但他没敢和阮林说,怕对方大惊小怪。

只是故作无所谓地说:“直男没什么顾忌啦,别说男同,我女装不也一样随心所欲!”

“你向来尺度大,这我一点不惊讶,但方谒,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传统很雄性的男人你知道吧,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阮林用力地拍了拍吧台,努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还是为你哦!你一直不是都在针对他吗?!仔细算的话也是死对头了,他还能做到这样,妈耶我真的嗑你俩!”

曲辞“嘁”了一声:“那是因为他讲义气吧,这人别的不好说,重义气是真的。”

“不不不,我觉得不仅仅是义气。”阮林开动脑筋,挖掘回忆,如数家珍地总结,“从你俩杠上到现在,你们埋过胸、抱过、骑过腰、牵过手、在自行车上疑似还亲过,你还见过他赤果上身的样子,昨晚在酒店房间肯定暴露更多但你不肯告诉我,我只能脑补——”

这个货真价实的男同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感叹:“这就是直男吗?玩得这么花?!!!”

自行车上没亲,但去找虐猫嫌疑人那天确实蹭了一口;不仅见过赤果上身,昨晚还明确体验到了方喔喔的存在感,仔细想想,是挺花的。

不知为何,曲辞觉得有一点心虚,决定将这些小事深埋心底,绝不跟基友说太多。

“所以啊,你要离直男远一点。”他立刻身体力行地教育起来,并调转枪口,“昨晚你为什么跟应寒单独出去?他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我和方谒都是直男,过两招没什么所谓,你可是要搞清楚自己的情况,基三错的后果很严重!”

阮林显得非常理直气壮:“辞爹,你这转移话题的技巧未免太生硬了!放心吧,我阮大林这些年谨慎行走于江湖,对直男只远观绝不亵玩,倒是你,总在河边走,小心湿了身!猝不及防嘎嘣一下弯了可就直不回来了!”

“那都没影的事。”曲辞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方谒把钱还我了,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来往。我现在更在意的是,那个石恒到底会不会搬走,不知道我俩打架这事儿到底惊动到了哪一层,我现在手机里毫无动静,没有任何人找我。”

阮林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晚上我先陪你回去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曲辞一直在跟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让自己接受还要跟那个混蛋玩意住在同一屋檐下三年的局面。

越做越郁闷,越做越沮丧,越做越看整个世界都不太顺眼。

下班后回到宿舍楼,简直气势汹汹,别人是熹妃回宫,他是辞王回寝。

拐上寝室那条楼道的时候,看见靠墙摆了不少行李,突然间窃喜。

曲辞激动地拉了拉阮林的袖子:“林砸,你看是不是有人在搬寝?”

“快过去看看!看搬来的是谁!没准是个大帅哥!”阮林拉着他加快脚步。

俩人冲到305门口,看见里边站着的遮天蔽日的背影,先是眼前一黑——还是篮球特长生!

接着眼前一亮,转过身来的那个,居然是方谒。

昔日凶神看着曲辞,露出了一点促狭的笑意:“室友,你好。”——

作者有话说:曲辞:当时我的内心略显复杂。

方谒:我也是——

宝宝们中秋快乐!开开心心吃大餐!好好过节!——

注:基三错是网络流行语,特指同性恋者(尤其是男同性恋者)在面对直男时产生的三种典型错觉:以为对方是gay、以为对方在关注自己、以为对方对自己有好感?,这种现象源于过度解读直男行为或自我投射,常导致情感困扰。(引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