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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你要分手吗?

项书玉懵了一下, 一时间经有点听不懂话了:“什么?”

“他今天回家去,是因为我母亲请了关家的那个独生子omega在家里吃饭,”段林像是好心向他解释, “母亲很喜欢那个omega, 家世和样貌,都和段枂很合适, 也是段枂最喜欢的性子。”

项书玉像是遭了雷劈,呆愣愣站在原地,恍若变成了一根木头。

“先等一等……”他喃喃道,“先别说了。”

他只想让段林停下话头, 好让他有时间可以自己缓一缓,吸收一下段林刚才说的那些话。

但在这种情况下,段林只怕自己的眼药下得还不够多, 如果对段枂和项书玉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是自己得不偿失。

现在,项书玉和段枂不在一起, 没见上面,也互相没有联系, 是最适合挑拨离间的时候。

段林看不上自己拙劣的手段, 但他没得选了, 大概是因为项书玉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又或者是因为项书玉的长相巧合地对上了他从前从未深思过的理想型,他就像被对方下了蛊一般疯狂地想要得到他, 占有他。

他还有那么一点的道德良知, 也残存着一点点寡廉鲜耻,他不想在段枂和项书玉还存在着恋人关系的时候成为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虽然现在看来, 他已经是了。

段林的语气急切了一点,带上了一些咄咄逼人的意味:“段枂以前就和朋友们提过,他喜欢性格开朗的,阳光主动的omega,那个关家的独生子确实很符合他的理想型。”

“我……”项书玉大脑有些空白,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想什么,说什么,只剩下了逃避的思绪,他紧紧抓着背包肩带,喃喃道,“再说吧,他没和我提起过这件事,那我……我要去登机了。”

项书玉匆匆往登机口走,像是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让他只想快点逃离,变成鸵鸟把脑袋埋起来,只要看不到段林 ,就可以当做这些话他没有听见,那么那些事,他也可以当做还没有发生。

段林眉头微微一蹙,本想追上去,脚步却蓦地一顿,到底还是放弃了。

他看得出来,项书玉的性子实在是太软,也很没什么主见的样子,胆子很小,遇到什么事便着急想要逃避。

对这样的人,有些事情不能太着急。

段林脸上神色又寡淡下来,回到自己助理身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带着人一起去登机。

项书玉的机票是经济舱,上了飞机坐下还没多久,空姐忽然来找他,说:“您好项先生,有一位段先生为您申请了升舱。”

项书玉懵了一瞬:“什么?”

“您现在已经是头等舱的乘客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先生需要尽快入座。”

“等一等,”项书玉不知道段林帮他升舱做什么,他有点惶恐,总觉得对方不安好心,“为什么……我能不能不去?”

“这……”空姐有点为难,“可是,段先生已经补上了差价……”

这话都是段林让她说的,他倒是料到了项书玉会这样说,也笃定了项书玉听了这种话便不会拒绝。

果然,事关钱财,项书玉不想欠段林什么,更不想浪费他的钱,只好跟着空姐换到了头等舱。

头等舱都是独立座位,但自己座位旁,段林的位置上舱门却是打开的,段林正坐在椅子上翻看平板,银框眼睛架在鼻梁上,周身气质矜贵,也有点不近人情的冷漠。

项书玉头皮微微发紧,他轻声喊道:“段……段先生。”

“叫我名字。”段林淡淡地开口,倒像是在命令。

项书玉下意识听从:“段林。”

段林总算满意地抬起眼来,望向项书玉:“坐吧。”

飞机要起飞了,项书玉还没想过要阻碍空乘的工作,给人惹麻烦。

他坐在座位上,紧紧抓着安全带,又有些坐立不安:“为什么要给我升舱……我会把钱还给你。”

“钱不用还了,”段林说,又有些提醒自己的意味在,“你和段枂还没分手,没分手一天,我都得叫你一声嫂子,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甚至还在有意无意暗示项书玉,他和段枂之间摇摇欲坠的感情快要走到头了,这让项书玉感到很大的压力,又感到一丝迷惘。

弟弟照顾嫂子哪里就成了应该的事了?

项书玉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应该的道理,可又无处辩驳。

他确实没和段枂在一起多长时间,一个多月的样子,听起来是多么容易抽身而出,但事实上,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他已经习惯了和段枂以伴侣的身份相处,也已经习惯了住在段枂那间空荡荡的,像是金丝绣线编织的漂亮牢笼里。

他的安顿之所还没有确定,如果这个时候离开了段枂,他就又得回到江夏月的身边,受她的监视与掌控。

他忽然生出想要去质问段枂的念头,但都这个时候了,段枂早该起床了。

要是看到了餐桌上的字条,他不应该一点消息都不给自己发。

或许他真的在忙着应付相亲的事,以至于当初随口应下来的男朋友,都是可以放任不管的。

这让项书玉有一点难过,他不想和段林继续说话了,但段林却丝毫不懂得看人脸色一样,还在继续说:“段枂从小到大就没有喜欢什么东西超过一个月的,高中的时候有一天他说他喜欢隔壁班一个beta,追了两天,他长得好,又很会来事,哄得那个beta向他告白,他却三分钟热度,把人拒绝了,让那个beta伤心了很长时间,也当了年级组很久的笑料,说他太把自己当回事。”

项书玉呼吸一滞,心里忽然乱糟糟的,心跳不住地加快,撞得他似乎浑身都在疼痛。

这种事情,和他的境况是多么相似。

可他依稀记得段枂和他说过,他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的。

这也是骗自己的吗?

或许真的是骗他的吧,段枂之前就说过,自己很好骗。

项书玉竟然连伤心都已经不会了,像是麻木了,只是捻着手指出神。

段林观察着他的脸色,又问:“你有想过以后吗?”

这话项书玉很熟悉。

他昨晚才刚问过段枂,然后,现在这个问题抛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唇瓣嗫嚅着,又生出了想要逃避的念头,什么都说不出口。

想过吗?

其实是想过的,但是他期许的以后里,似乎从来没有带上过段枂。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和段枂不会长久。

项书玉垂着眼,忽然便觉得有点想笑,可又没办法笑出来。

他沉默太久了,段林等得有些心焦,又问:“你是喜欢段枂的,对吧?”

项书玉觉得他的问题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哪怕是软弱惯了,一直被逼问着和隐私有关的问题,他也会觉得有些烦躁。

“段先生,”项书玉语气稍微僵硬了一些,“这应该是我的隐私。”

他将门关上了,也将段林略有点讶然的视线挡在了门外。

周围总算清净下来,项书玉长长地松了口气,迷惘地蜷起腿,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头等舱是有网络连接的,项书玉怔怔翻着和段枂的聊天记录,段枂总是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有时候起床了,项书玉不在家里,他都会主动发消息过来,问他去哪里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问他要不要去接。

有时候他在公司上班,手边没有事情的时候,也会给项书玉发消息,甜言蜜语地问他:“宝宝在忙什么?”

“宝宝晚上想吃什么?”

然后再给他发一些有意思的办公室八卦。

作为伴侣,段枂是很懂得给予情绪价值的,这也是让项书玉不断沉沦的原因。

项书玉一点也不习惯他今天的沉默,他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徘徊,删删打打,最后聊天框还是空荡荡的一片。

问了,问到了确定的答案,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本来就不可能结婚,段家要选择的姻亲怎么可能是自己这样家境复杂,又劣迹斑斑的普通人。

可是理智上知道这一点,他还是感觉到心脏抽痛。

项书玉眼眶和鼻腔无比酸胀。

不可以因为这件事情哭。他对自己说。

可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往下掉。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学会坦然地去面对被抛弃,明知道这一切迟早都会发生,但真当自己碰见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伤心难过,像是心脏都已经被戳伤了,一阵阵地泛疼。

项书玉抽噎着,狼狈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渍。

他自以为自己关上了门,也能把所有声音挡在门后,却忘记了包厢并非完全封闭,于是所有的抽噎与喘息声都顺着瑕掩的缝隙传出去,被坐在另一边的alpha听得一清二楚。

段林额角青筋跳动着,他几乎能想象到对方哭泣时候的样子。

那一定……

一定会非常漂亮。

飞机平稳地行驶过天际,段林解开安全带,离开包厢。

他已经听不到项书玉那边的动静了,大概是睡着了。

段林面无表情伸出手去,轻轻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可怜的omega蜷缩在沙发上,眼尾和面颊一片绯红,泪痕都没有完全擦去,正闭着眼睡熟,但看样子,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段林看着他的睡颜发了会儿呆,半晌,他喉结上下一动,又像是无事人一般将包厢门合上了。

项书玉还会因为这件事情难过,这提醒着段林,在项书玉的内心里,他是看重这段感情的。

说实话,段林不相信段枂能真的那么真心实意地和项书玉在一起。

他说了谎,段枂其实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但这不代表段枂就是个好人。

就像自己一样,他们是双生子,很多时候,他们两个都恶劣得一模一样。

所以,段林想,他这样做也是为了项书玉好,现在才在一起一个月而已,要是等时间久了,见到了段枂的真面目,到时候再分开的话,他会更加接受不了的。

段林抬指推了推眼镜,掩下唇角弯起的一点点弧度,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段家。

段枂昨晚被人灌醉了,今早起迟了一些,醒的时候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段母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催促他赶紧出门,段枂迷迷瞪瞪起身穿衣衫,又去洗漱,含含糊糊喊着项书玉的名字,却没听到项书玉的回音。

他将衣衫穿好,下了楼,正要去厨房,段母又打了电话来,催促道:“全家人都等着你一个人呢,你在磨蹭什么?”

“知道了,”段枂嘀咕着说,“还不到中午呢,今天家宴怎么那么早?”

“来了你就知道了。”

电话没打完,手机便没电关了机。

段枂匆匆出了门,坐着车回到段家,家里很热闹,段枂放眼望去,大概是请了些客人,是他从前没见过的长辈。

刚进了屋便被拉着一直说话,段枂也不方便离开。

家里充斥着年轻omega的信息素,段枂鼻腔有些不舒服,也没注意到一旁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omega。

他终于给手机充上了电,给项书玉发去消息:“宝宝上哪玩去啦?”

“我家好多人啊,真不习惯,空气都不清新了。”-

项书玉眉心微微蹙了蹙。

他惺忪着睡眼,摸索着手机,坐起身。

空姐来提醒他飞机要降落了,南城已经到了。

项书玉没打开手机,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南城的城市就在脚下,他出着神,什么都没有在想,也没注意到敞开的门外,段林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眼睛还有些哭过之后的干涩,眼皮似乎也有些肿,项书玉低头摸了摸眼睛,又有些懊恼地想,他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哭呢。

倒显得他多在意这段感情似的。

他平复着心情,将东西都收拾好,准备下飞机。

段林忽然又道:“你要去都清任职?”

项书玉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和段林说,他不想和段林有什么交集,这和他与段枂是不是情侣无关。

只是单纯觉得,和段林在一起很不自在,总像是被窥伺着,让他感到有些可怖。

于是便将段林的问句忽略了过去。

这样的反应让段林觉得烦躁,他想,大概是自己晚来了一步,比段枂慢了一步,所以项书玉有了段枂的信息素,已经对着其他alpha生出了抵抗和排异情绪。

真是一个不妙的信号。

他或许还要再过分一些才行。

飞机已经平稳落地,项书玉没理会段林跟随在身后,下了飞机,又去等行李托运。

段林说是来出差,却一直无所事事般跟在项书玉身后。

他什么都没说,项书玉只觉得头皮发紧,拿到行李便想要赶紧离开。

匆匆走出机场时,南城的阳光洒落在身上,项书玉下意识眯了眯眼,这才注意到段林已经不见了。

项书玉一时间说不准自己情绪如何,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郁闷。

段林要是不戴眼镜,他其实分不太清楚兄弟两个的,只知道段枂爱笑,段林不爱笑,但段枂也有冷脸的时候。

两个人都冷着脸,他看不出任何区别。

段林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段枂。

他们两个的信息素也那么相似,一路上他都恍恍惚惚,总会以为跟在他身后的是段枂,他一直跟着自己,而不是去相亲。

想起段枂相亲的事情,项书玉又有点难过了。

听段林的意思,他应该早就知道要相亲的事情了吧。

其实和他说一声也没什么的,他们可以好聚好散,可是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瞒着他。

所以在段枂心里,自己也是不重要的吧,这些应该要尊重他的事情是没必要告诉他的。

他从来都没有和段枂站在同等的位置上交流过。

项书玉心里难过,又感到一阵寒意。

和段枂在一起这一个月他也有点太过于沉浸在其中了,太把情绪反馈的需求放在对方身上,以至于快要丢失掉了自我,竟然也开始相信和段枂在一起或许是天定良缘。

项书玉吸吸鼻子,他想起平问春让他下飞机了打个电话,但翻过手机,他才看见段枂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只有两条消息,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也根本没有向他坦白什么,或许,更没有看到餐桌上的字条。

项书玉一瞬间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掉的声音,大概是心死了。

他眼眶又开始湿润,模糊了视线,泪珠却始终没有掉出来,只是颤抖着手给段枂发消息:“以后别联系了。”

把这一句话发出去,似乎就已经消耗掉了项书玉所有的勇气。

他咬咬牙,把段枂放进了消息免打扰,又熄掉了屏幕。

不要去想了项书玉。他和自己说。

本来一开始在一起就是不对的,段枂不喜欢他,他也没那么喜欢段枂,段枂现在要和合适的人结婚也好,不结婚也好,都和他没多少关系的。

早点断掉,对他们都有好处。

项书玉深吸一口气,又给平问春打电话。

没等电话拨出去,一辆低调的豪车停在了项书玉面前,挡住了项书玉的去路。

车窗放下来,段林摘掉了眼镜,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段枂了,只是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命令:“上车。”

项书玉怔了怔,脚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不……”

后背猛地撞上了其他人的胸膛,又被抽走了手机,项书玉又惊慌地回过头去,看着围上来的两个保镖,一瞬间后脊发凉,身体都僵硬了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段林语气淡淡,“送你去都清。”

“我叫了认识的人来接我了,”项书玉硬着头皮说,他不知道段林这是什么意思,他总觉得段林做的事情有点超乎他们的关系了,“就……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段林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收了回去,又放回到平板上,“我认识平问春,我和她说过了,我送你去都清,她不会来接你的。”

项书玉睫羽不住地颤抖着,紧紧抓着行李箱把手,忽然有些头晕眼花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干预他的生活?

明明……明明他们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段林面无表情,也不看项书玉,只说:“没有为什么,五秒钟,不上车,我的保镖会把你绑起来扔进车里。”

“你是想自己动,还是我帮你动?”

段林平时不严肃的时候就已经很叫人不安了,这个时候再用这样的语气和项书玉说话,项书玉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已经被剥夺了一般,只听着脑子嗡嗡直响,什么话都没说。

段林漠然下了指令:“三。”

项书玉骤然清醒,身后的保镖都是beta,他闻不到信息素,但能感知到身后冷漠的凶意,一时间心中紧张,在段林开口说出“二”之前的下一秒匆匆拉开了车门。

段林总算将视线转了过来,视线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和项书玉对视着。

项书玉头皮发麻。

“帮项先生把行李箱放后备箱。”段林淡淡吩咐道。

身后保镖上了前,从项书玉手中接过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项书玉手中顿时少了东西,一时间有些局促,心跳也不住地加快,小心翼翼上了车。

有人替他关上了车门。

段林道:“为什么怕我?”

“我……”项书玉低着头,细白的手指纠缠在一起,那张殷红的唇瓣轻轻颤抖着。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害怕,他总觉段林太冷漠,压迫感也很强烈,总是带着上位着的气质,站在他面前,项书玉就会明白他和段林之间犹如鸿沟一般难以跨越的阶层,在他面前似乎自己永远都该低人一等。

这让项书玉很不适应。

但这种话,又没办法对着段林说出口,总觉得惹恼了段林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项书玉又沉默下来,其实要真是开口说了,段林或许还不会有什么太过分的情绪波动,但他们这样相顾无言的状态反而让段林感到恼怒。

段林真想问一问项书玉,为什么在段枂面前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他可以抓着段枂的衣袖,躲在段枂的身后下意识寻求保护,但在自己面前,却只有畏惧。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才见了两三面,话也没怎么说过,为什么会这样天差地别。

段林想得快要疯掉,抓着平板的手指不住地锁紧,几乎快要将平板都捏断。

是因为他们还不熟悉吧。

段林安慰着自己,还不熟悉,互相不了解,因为陌生,所以才会出现回避。

应当是这样的吧。

段林又微微转开视线,用余光打量着项书玉,项书玉安静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眼睫像蝶羽般不住地颤抖着,他在飞机上刚哭过,眼眶略有些红肿,眼尾有一抹绯红,在那张楚楚可怜的漂亮面庞上,像是刻意点缀了胭脂一般。

段林感到手指有些痒,他想伸出手去,去触碰项书玉的眼尾,去将那一抹嫣红抹开。

但手指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不熟而已。

段林对自己说。

他是个商人,商人混迹商圈里,没有条件的时候一向都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条件。

在追求一个人的事情上,段林没什么经验,很是笨拙,可也懂得将那个道理奉为圭臬。

他会自己想办法和项书玉熟悉起来,反正在南城,段枂不在,这里只有他说了算-

段枂将酒杯放下,他没喝太猛,但是父亲和关父一直来灌酒,积少成多,现在也有点微醺了。

那个叫关承悦的omega信息素不知道是什么,虽然贴了抑制贴,把信息素挡住了,但味道还是蔓延了出来,很浓郁的味道,是好闻的,但闻久了总是感到有些反胃。

段枂没把这个想法表现出来,他怕伤到对方的自尊心,只放下酒杯起了身,想去阳台上吹吹风,顺带给项书玉打个电话。

刚才一直在说话,都没来得及看手机,也不知道项书玉会说什么。

要是以往,他或许会安慰自己,会说他在做了汤等自己回家喝。

项书玉从来不说想他了这种话,段枂猜测他应当是不好意思,所以也从来没有强求过要项书玉说什么情话,他可以说给项书玉听。

他喜欢看见项书玉羞涩脸红的样子,特别可爱。

但刚起了身,段母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问:“做什么去啊?”

“吹吹风。”段枂说,“段林呢?”

“他去出差了,你带着小悦一起去,你俩年纪相仿,小悦也是经商的,共同话题应该很多呢。”

段枂心想,自己吹个风而已,还带个人一起做什么:“会给他吹感冒的。”

“不会的,”段母低声训斥他两句,“怎么这么不懂事。”

“枂哥应该是关心我呢,”在一旁听得仔细的关承悦笑着说,“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枂哥说,一起出去走走吧。”

段枂不喜欢关承悦这样自来熟,但也只是皱皱眉,面上还要维持着绅士,没有拒绝。

等进了阳台,关承悦跟在他身后,又主动拉上了玻璃门,将嘈杂的交谈声挡在了玻璃门外。

段枂点了根烟,却没放进口中,只是夹在两指之间。

项书玉不喜欢他抽烟,说不好闻,段枂便有意识地开始戒掉了烟,算算时间,也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只是今天格外烦躁,有一点忍不住。

可关承悦像是不懂得察言观色,又像是看见了他的不耐,却并没有太当回事,还在说着话,道:“我听说枂哥接手了段叔叔的名下那家房地产公司。”

“嗯。”离开了父母的视线,段枂脸上神情也淡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那很巧了。”关承悦笑着说,“我现在自己在做建材,正好能和枂哥合作——”

他话没说完,却只见段枂脸色骤然阴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关承悦没见过段枂这幅样子,顿时有些被吓到了,半晌说不出话。

段枂却已经完全忽视掉了对方,只是看着项书玉发来的那一句“以后别联系了”,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认字了。

“靠!”段枂忽然怒骂出声,给项书玉拨去了电话。

无人接听。

闹什么啊。

段枂打字的手都开始颤抖:“什么意思项书玉,为什么不接电话?”

“快点回我消息,你在做什么?”

可等了很久,项书玉还是什么回音都没有。

段枂竟然下意识想,项书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心脏狂乱地敲打着胸膛,段枂呼吸都急促了些,也顾不上身边还站着客人,着急便往外走,连自己脱掉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都没拿,径直离开了家。

段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做什么去啊,段枂!”

这样的问话,也跟着消散在了夜风中。

段枂让司机来接他回南区别墅,夜里风是带着凉意的,他身体隐隐泛寒,他却像是一无所知,只是不停地拨打着项书玉的电话,想尽各种办法联系他。

可自始至终,项书玉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段枂手忙脚乱,又去给季烨然打电话。

季烨然怎么想得到段大少爷会突然联系他,段枂这段时间也很少参加宴会了,说是项目上忙,没空和老朋友聚会,但季烨然想起项书玉,他知道段枂到底在忙什么,无非就是因为家里多了个人,谈恋爱了,心思自然而然都放在了项书玉一个人身上。

季烨然这两天也有点心不在焉,在上个月之前,项书玉还总是会主动联系他,请他帮忙带自己去参加宴会。

自从他和段枂在一起之后,他再没打过来一个电话。

段枂忽然给他来电,难道是和项书玉有关?

季烨然心中想着事,接通了电话,果然听见段枂开门见山问:“项书玉在不在你那里?”

季烨然话音一噎。

吵架了?离家出走了?

原来他们也只能在一起一个月啊。

季烨然心中隐隐有些幸灾乐祸,又故意将情绪藏起来,道:“不在啊,我都多久没和他联系了,怎么?”

“没怎么。”段枂没什么好跟季烨然说的,季烨然的想法他也不是不知道,他没必要对着一个觊觎自己男朋友的人好言好语,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他已经上了车,又继续给项书玉发消息:“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不高兴了。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怎么什么都不说,就直接给他判了死刑呢?

段枂弯着腰,双手捂住了脸,心里分外烦躁。

明明在这之前他还夸项书玉体谅他,觉得项书玉善解人意,谁能想到,项书玉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等他见到了项书玉,他一定要将项书玉绑起来,然后——

然后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深思,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有些欣喜若狂地拿起来,却只看见上方跳出的财经新闻提醒,并不是项书玉回了消息。

段枂一时间心中失望,正要息屏,又后知后觉注意到新闻标题——

《段氏集团长子意与关氏独生子联姻,豪门相亲宴,二人阳台交谈,举止亲密》

段枂脑袋懵了一瞬。

相亲?什么相亲?

今天晚上是相亲宴?

手机长时间没有操作,自动陷入了黑屏,屏幕上映出段枂迷茫的神色,他发了会儿呆,这才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段母语气里带着一点斥责的意味:“阿枂,你看看你做的事,哪有把客人冷落在家里,自己不打招呼就出去的道理。”

“妈,”段枂问,“今天中午你把我叫回去,是要和那个关家的相亲?”

“是啊,我看那孩子对你也有意思,你俩也挺合适的——”

话没说完,段母却听见了电话挂断的声音,怔了一瞬,又嘀咕道:“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

段枂心说遭了。

项书玉这人本来就爱胡思乱想,一定是看到这个新闻了。

他真是有理说不清,相亲他不知道,新闻他也不知道,他以为父母把他叫回去只是为了一个普通的家宴,也根本没人告诉过他还有客人要来。

段枂心烦意乱,他又觉得项书玉不相信自己,之前脑海中偶然晃过的,项书玉没把他当男朋友看待的念头又再度清晰地浮现,段枂现在真的怀疑项书玉是不是确实没有把他看得太重,否则怎么不相信他,不质问他,也不听他解释,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留下一句话,然后真的就不理他了。

段枂烦躁得有点胃疼了,酒精也在缓慢上头,他晕得想吐,又给项书玉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项书玉终于接了-

项书玉刚从段林那里拿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很多条信息,最近的一条是项含发来的,问他现在在哪里?

项书玉站在都清工作室的门口,平问春在和段林说话,项书玉才知道段林虽然在段氏有办公室,但平时并不在段氏工作。

他开了娱乐公司,所以和都清有合作的人不是段枂,而是段林。

兴许自己能拿到这个合约,是段枂找了段林帮忙。

项书玉思绪有些凌乱,还没有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里缓过来,只下意识忽视掉了段枂的未接来电,慢吞吞地捡着项含的信息回复道:“我在南城。”

“你去南城了?”项含秒回,“我看见新闻了,段枂要和关家联姻,你们的关系还存续着吗?”

项书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他是给段枂发了那样一句话,但是当时没有得到段枂的回复,现在他也没有接段枂的电话,没有亲□□谈过,他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现在的交往关系还存在吗。

项书玉恹恹地回道:“我不知道。”

还想再打字,段枂的电话拨了进来,他一个误触,接通了。

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项书玉听见了段枂的呼吸声,他忽然感到有些委屈,堵在心口上,压着鼻腔和眼眶都是酸胀的,几乎下一秒就要掉出泪来。

段枂会对他说什么呢?

明明只要……看见了消息,然后就这样互不打扰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他?

“项书玉,”段枂的嗓音有些沙哑,“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项书玉嗓间发紧,一开口,他就能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

现在段林和平问春还在前面,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会很丢脸,于是便趁着两个人还在说话,转身走到了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去。

“项书玉,你说话啊,”段枂着急起来,“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相亲的事?那是我妈叫我去的,我不知道她是想让我相亲——”

“那之后呢,”项书玉轻轻问,“你还是会结婚的吧。”

段枂一时间失语。

项书玉语气哽咽起来,又继续说:“我知道你根本没把我看得太重要,我也知道你不想和我结婚,不想要我的孩子,我也一直在听你的话,所以你要结婚了,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不然你的未婚夫会多想。”

“他多想什么?”段枂呛声起来,语调都有些冷了,“是你自己太敏感了,我见过那么多人,就没谁像你这样敏感的,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我几乎已经想尽办法在讨好你了,然后呢?你还想怎么样?”

项书玉什么时候被段枂这样硬声硬气地指责过,一瞬间泪珠便掉了下来,身体都在隐隐颤抖。

他想说他要分手,但是唇瓣嗫嚅着,却连这样的要求都无法提出。

“你要分手吗?”段枂又问,“我回家了,你去哪了?”

“……南城。”项书玉轻声道。

他听见段枂冷笑了一声,重复问:“南城?你现在已经到南城了?”

项书玉沉默着,只是抽泣,他的沉默也是确切的回答,段枂捏着餐桌上的字条,简直要气笑:“你倒是好,项书玉,我算是看清楚了,惹你伤心难过的是我吗?你哭什么?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在一起的,然后呢,你有把我当男朋友看待过吗?你有信任过我吗?今天之前,去南城不说,去几天不说,去定居也不说,光留个纸条给我?”

项书玉怔怔地站着,连哭都已经忘记了。  ——

作者有话说:推推预收《深情beta人设崩塌后》

许今禾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前二十年的人生安常处顺。

直到二十岁那年,他被一个叫谢迟的alpha大张旗鼓追求了很久,从此噩梦不断。

谢迟在操场放蜡烛和鲜花直播表白的前一个小时,许今禾被他的几个兄弟拖进卫生间按进水桶里,濒临的窒息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一本书里的炮灰替身。

原书中,他因为被威胁而做了谢迟五年的男朋友。

五年里他被谢迟和他的朋友们嫌弃殴打,被谢迟的白月光拍下不雅视频当众侮辱,因白月光诬陷而被拖到医院抢行给白月光抽血。

谢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只是另一个omega的替身,能跟着谢迟五年,也不过是因为,他是个无法生育的普通beta。

最后,为保住得罪人而被追杀的白月光,谢迟毁掉了许今禾的嗓子,划烂他的脸,将他当做靶子送上了坏人的船,导致许今禾被折磨致死。

许今禾把这本阴间报社文的剧情从自己脑子里甩去,对着恶声威胁他的那几个alpha仰起脸,露出一个温顺又漂亮的笑。

“好,我会答应谢迟的告白的。”

操场上,在无数人围观起哄的蜡烛鲜花里,许今禾弯着眼睛,将手放在谢迟掌心说:“我愿意。”

***

五年后,许今禾搞垮了谢家,陷害谢迟双腿残疾腺体破裂,送他进了监狱,而那个白月光,连回国的船都没能踏上。

入狱前,谢迟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到许今禾面前,抓着他的裤脚目眦欲裂,嘶哑着问:“你说爱我,都是假的吗?”

许今禾还是带着那样漂亮又温顺的笑容,将自己的手从谢迟略显枯槁的掌心抽出,嗓音深情又凉薄:“当然。”

他又弯下身,最后起了点怜悯之心,说:“对比起你,我还是更欣赏你的表哥谢砚。”

***

谢砚第一次见许今禾,是在家庭聚会上。

他那个不学无术的表弟自作主张把男朋友带了来,听说,是个很普通的beta,但谢迟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说今生非他不可。

谢砚在院子里见到了那个beta,月色下如神仙般温柔悲悯,漂亮得不似凡人。

谢迟揽着许今禾的肩,向谢砚高声介绍:“表哥,这是我老婆!”

谢砚和许今禾的视线对上。

那双眼波流转的漂亮眼睛里,藏着审视与无情,却对谢砚有一丝利用的兴趣。

谢砚看得一清二楚,却像是着了魔,心甘情愿一头扎进了许今禾的爱情陷阱。

***

小剧场:

谢砚终于找到借假死出国的许今禾,月光下,beta的面庞苍白却柔美,身形清瘦孱弱。

谢砚所有被抛弃的怨气在这一刻偃旗息鼓。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他轻抚着许今禾的脸颊,帮他擦去冷汗,“照顾不好自己,又为什么要这样离开。”

“心疼吗,哥?”许今禾轻声问。

“嗯。”

“可是我骗了你,利用了你,”许今禾轻轻笑着,“你还会为我心疼啊。”

谢砚倾身吻他:“我心甘情愿。”

前暗恋后黑化阴湿狼犬alpha攻VS冷若冰霜无心美人beta受

阅读指南:

1.攻洁,换攻,年上攻

2.受从始至终都是beta

3.受不是好人

4.待补

第23章 第 23 章 他不想伤害哥哥,但更不……

电话两边都安静了片刻, 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和项书玉轻轻的抽泣声。

段枂一阵烦躁,他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哭, 从始至终都不喜欢, 以前项书玉在他面前因为他过分的行为而掉眼泪时,段枂瞧见了只会觉得很可爱。

但那样的感觉只出现在情事上, 在这之外,因为这么点事情哭闹,只会让段枂感觉到厌烦。

他觉得项书玉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事情和他分手,吵闹、放狠话、哭泣, 都只是为了挽留这段感情而已。

这说明他很在意。

这么多年段枂没谈过恋爱,但是身边好友的感情生活他见多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很笃定是这个原因。

等项书玉冷静两天,他再去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情就能就此翻篇。

于是段枂道:“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你好好想想,还有, 我不同意你在南城定居, 下周就回来。”

他不是在和项书玉商量, 只是吩咐,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项书玉听着安静下来的电话那头,一时间竟感到一丝荒谬和可笑。

都这个时候了, 他都已经说了这些话了, 对段枂来说也不过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段枂根本不会正视他的诉求。

项书玉泪珠簌簌往下掉,他抬手抹着眼泪,心里难过, 又很迷茫。

段枂让他下周就回去,他要是回去了,那这次来南城做的一切就又白费了心思。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躲着哭了一会儿,直到平问春给他发消息,问他:“你上哪去啦?”

项书玉吸吸鼻子,强忍着哭意,模糊着视线回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的,我们在大厅里等你,不着急哦,今天没什么事,就当互相认识一下。”

平问春的消息打断了项书玉的情绪,项书玉总算止住了哭,又努力将注意力放回在工作和搬家上。

他不会听段枂的话的,感情上的事情他什么都可以听段枂的,但是其他的事情不可以。

他是没什么主见,软骨头,但或许是听话顺从久了,很多人都忘记了他也是有自己的主意的,否则,当初他不可能离开项家去国外进修古筝。

项书玉找了个洗手间,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除了眼眶还有些红,其实已经看不出他哭过了。

项书玉又回到工作室门口,他看见段林还没走,那张和段枂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面前,项书玉心情很是复杂,既想哭,心中又很乱。

对上段林的视线,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平问春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视线交流,道:“你回来啦。”

项书玉鼻音有些重:“嗯。”

“正好,今天段总也在,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对了,之前说要帮你找房子,本来挑了一间公寓的,但是这两天听说屋子里发生了命案,暂时不能让你去那里住了,所以又换了一间。”

当时项书玉只是随口和平问春提起想租房的事情,他没想到平问春会放在心上,一时间对这个和善的女性omega生出了点感激。

项书玉感激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平问春笑着拍怕身边段林的肩,“要谢谢的人是段总,那房子还是段总帮忙物色的。”

项书玉愣了愣,转头望向段林,段林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只是顺手做了件什么很小的事,并不需要项书玉道谢似的。

项书玉心里别扭,但还是小声说:“谢谢。”

段林没说话。

两个人先陪着项书玉去公寓放了行李,路上平问春和项书玉说这房子很合适,也不需要他多打理。

来了之后项书玉才知道原来平问春没说谎,公寓里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就像平时一直有人居住似的,并不缺什么东西了。

平问春又道:“很适合吧,而且价格也合理,以你的工资完全负担得起的。”

项书玉呆愣了一下,总觉得有点蹊跷:“房东的联系方式有吗?”

“有的,”平问春道,“我发给你。”

项书玉顺手加上了房东的联系方式,那似乎是一个中年男人,说什么都秒回,项书玉稍稍放下心来,又和平问春说谢谢。

平问春这会也看出来项书玉的脾气了,就是性子软,耳根子也软,但是很懂礼貌,看起来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但项书玉在业界上的水平是没得说的,这么多年说他为了钱胡乱接演出的新闻不少,但他发过来的那些音频自己也听过了,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也不知道有些甲方究竟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苗子不用,平白让自己占了便宜。

平问春定了餐厅,带着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她开了车,项书玉和段林坐在后座,项书玉总是能感觉到段林那似有若无的存在感,难以被忽视,这让项书玉有些不自在。

项书玉迷茫地低头翻着手机,想以此转移注意力,他翻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聊天消息,却生不起任何想要回复的意思。

因为段林还在看他。

眼眶还是红的。段林想。

应该是哭过。

真是好可怜的omega啊。

项书玉去接电话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他知道是段枂打来的,也早就预料到他们这通电话不会太愉快。

他是不了解项书玉,但他很了解段枂。

段枂那个狗脾气,惹了人便只会恶语相向,丝毫不会顾及对方的想法。

项书玉这幅样子,一定是和段枂争吵过了。

段林从不是个喜欢显山露水的性子,只是低下头,借着推眼镜的动作,挡住了自己唇角的笑意。

项书玉又翻到了段枂的聊天框。

段枂发过来的那些消息劈天盖地砸下来,他已经完全看不进去段枂说了什么了,满脑子都是对方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像是钝刀子磨肉一般磋磨着他的心脏。

他怎么可以这样忽视自己的感受呢。

项书玉有点难受。

但是现在在其他人的车上,他不能把情绪表露出来,会很丢脸。

项书玉又退了出去,装作没有看见段枂的消息,继续把他放回到免打扰中。

正要息屏,江夏月的电话又跳了进来。

一瞬间,项书玉甚至感觉到段林的视线也投射了过来,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项书玉看见江夏月的来电便感到一阵窒息,心脏也在狂跳,像是患上了什么可怖的后遗症,他很恐惧于和江夏月来电,因为潜意识觉得没什么好事。

手指迟疑着,电话铃声却犹如催命一般,始终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这样项书玉有点反胃想吐。

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他的手机。

段林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并顺手将那个标注着“妈妈”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项书玉一瞬间睁大眼:“你——”

“不想接就挂掉,”段林淡淡道,“你不会连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不会说不会做么?”

他一句话戳到了项书玉的痛处,项书玉有点难堪,又顾及着平问春在前面坐着,只小声解释:“那是我妈妈。”

“是你妈妈又怎么?”段林像是有点咄咄逼人,“不想接,不能挂掉?”

项书玉沉默下来,也没再试图去争抢自己的手机。

手机在段林手里,段林是alpha,信息素天生带着压制性,他一靠近段林便如坐针毡,也根本生不出去争夺的勇气。

段林便攥着他的手机保管了一路,顺带又看了看新闻。

段枂已经让人把相亲的新闻撤掉了,可是撤掉又有什么用呢?

扎在心里的刺被拔去了,也还是会留下伤口,想要恢复如初,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段林是感到有点对不起兄长,但是对不起也没意义,他很自私,他不想伤害哥哥,但更不想亏待自己-

午饭吃得食不知味,项书玉精神和身体双重疲倦,和平问春没什么好说的,和段林更没什么好说的,饭桌上反而像是平问春和段林商谈生意的场合。

项书玉草草填饱了肚子,拿着手机起了身,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平问春道:“去吧去吧。”

项书玉一走,平问春又笑着打趣段林:“你喜欢他啊,在追求他?”

段林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还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带了稍许轻松的笑意,无声地传递着答案。

平问春和段枂不熟,只和段林熟,她不知道项书玉和段林之间真实的关系,以为他们只是认识,但是关系一般。

她提醒道:“我看项书玉好像对你不感兴趣。”

“会感兴趣的,”段林淡声说,“不需要你操心。”

他总有无数的手段,逼着项书玉主动向他这里靠近。

在这一方面,他和段枂也不算完全一样。

段枂从小就比他擅长交际,他人缘好,站在哪里都万众瞩目,项书玉会被他这样搔首弄姿的人吸引,也是正常的。

但这样的喜欢终究只能浮于表面,一旦碎掉了,会很难恢复原样。

段林想着,又翻转自己的手机,给手下的人发出去一条消息-

项书玉还是给江夏月回了电话。

他觉得他应该猜到了江夏月要说什么,她应该也看到新闻了,知道了段枂要结婚的事。

但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段枂在一起了。

他其实应该早一点让江夏月知道这件事的,这样就能让江夏月明白,就算他和段枂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他和段枂之间的家世犹如天堑,最终还是要走到分开这一步。

但思来想去,他又觉得不说也是对的,否则,江夏月又要责怪他无用,明明都在一起了,却还是没能把人牢牢抓在手里。

反正无论怎么样,江夏月总能找到原因来责怪他。

项书玉已经做好了被江夏月斥责的准备,但真当接了江夏月的电话那一瞬间,他又有点后悔把对方拉出黑名单了。

段林说的是对的,不想接电话,可以不接的。

他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也不应该总是活在父母地掌控下才对。

“你在做什么?”江夏月语气是难得的平静。

“我……”项书玉沉默了一会儿,“我在谈入职。”

“随便你,”江夏月语气很淡,“反正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永远做不好,你就是这么没用。”

项书玉心口抽痛,没说话。

江夏月又说:“谈完合作就回家。”

“我……”项书玉咬咬牙,“我不回去了。”

“你必须回来,”江夏月语气里不带商量,“我让你去勾引段枂嫁进段家,你倒好,什么都没做,现在段枂和其他人订婚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机会……就这样吧,我看项含那么喜欢你,回来早点把和他婚事定了——”

话没说完,项书玉的手机又被人故技重施抽了去。

段林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撑着台面,将项书玉困在洗手台前,垂眼挂掉了江夏月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推推基友的预收[摸头]《怪谈!禁止攻略团宠npc》by妙水小生

马甲多的疯批痴汉诡异之主×失忆貌美团宠人类

失去记忆的沈溪来到一个和平小镇,周围的邻居们都热情地接待他。

长着六只眼睛的邻居为他介绍了一份工作,叮嘱他老板很可怕,要尽可能地避开对方。

可怕吗?

沈溪认真点头,为身上缠绕的每一根触手都递了一颗糖果。

“老板,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哦。”

“……嗯。”

空中传来低沉语调,触手们卷住糖果,动作缓慢地从他身上离开。

沈溪每天的工作都很轻松。

早晨拿着梳子帮各种毛绒绒,比如巨型钢牙犬梳理它们背上的皮毛;

中午为同事们准备各自的食物,这个过程要防止老板偷吃;

晚上他会窝在沙发上,给身边的老板和围在一起的同事们读故事绘本。

*

某天一群自称“玩家”的陌生人闯入沈溪的视线。

他们装备精良,神情戒备,相处之后看向沈溪的眼神充满了奇怪的怜悯。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玩家们皱眉问道。

“是啊,这里是我的家。”

沈溪微微一笑,让玩家们看直了眼。

*

被血盆大口怪物追逐的玩家们绝望地来到死路。

他们筋疲力尽,浑身颤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突然,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响起,“大骨头,你怎么在这里?”

那名叫沈溪的貌美柔弱npc经过,龇牙的怪物瞬间趴下,嘤嘤呜呜的撒娇。

有玩家与沈溪对上视线,他们看见沈溪皱眉拍了拍怪物的脑袋,“不许调皮。”

奇迹发生,ss级别的怪物摇着尾巴跟着沈溪离开,他们似乎得救了。

过一会儿,沈溪再次出现,手里拎着医药箱,他蹲在受伤的玩家身边细心上药。

玩家们看着他轻颤的睫毛,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在这个深渊地狱,没有人能不爱上沈溪。

他们要将沈溪救出,将他带离怪物们的魔爪。

*

沈溪的记忆在日渐恢复。

他最近有点苦恼,那群玩家似乎觉得他是被迫囚禁在这里,想方设法地想要通关带他离开。

可是没人知道,他当初是自愿留下的。

与柔弱美丽的外表不同,他不喜欢平静的生活。

他喜欢一切暴力诡异不安分的因素,以及某个存在偏执狂热的占有欲。

屋内,冰冷粘腻的触手缠绕住沈溪的腰身,苍白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后颈。

祂强势的动作下暗藏紧绷,语调喑哑地威胁。

“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毁灭”

沈溪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祂怎么大半夜的又发神经,好困。

他跟以往一样安抚地用脸颊蹭了蹭,漫长的亲吻后低声哄祂,“嗯嗯,不会离开。”

阅读指南:

1、双处双洁,彼此身心唯一

2、受是团宠万人迷,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3、老板是攻,攻是最大boss,有很多马甲

4、不是无限流,是npc视角下的诡异游戏流

5、喜欢的宝宝请点点收藏哦,开坑必填

第24章 第 24 章 法律是允许我们结婚的……

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又一次蔓延, 将项书玉完全裹挟起来,像束缚,又像安抚。

项书玉后退了一步, 靠坐在洗手台上, 有些慌乱地看着段林,嗫嚅着喊他:“段林……”

段林神情寡淡地转开视线, 与项书玉对视着,他总是很冷漠的样子,看得项书玉后脊僵直。

段林问:“怎么?怪我挂了电话?”

“不是!”项书玉一时间有些着急似的,又很快反应过来, 轻声说,“没有怪你。”

其实段林挂断电话的时候,项书玉是松了一口气的, 他到现在才惊觉,原来他还是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做决定。

真是无用。

项书玉垂下眼,他不敢去索要自己的手机, 只咬着下唇,听见段林又问:“你母亲要让你结婚?”

江夏月这个人段林也查过, 婚姻状态一览无余, 第一段婚姻不幸福, 离婚了, 又带着儿子想嫁进豪门,结果最后只是当了个小三, 连带着项书玉这么多年也一直被人戳脊梁骨。

江夏月自己不在意外面的风言风语, 她倒是活得潇洒自在,但是项书玉面皮薄,长久生活在这些流言蜚语里, 也难怪会养成现在这样怯懦的性子,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开口。

段林打量着项书玉的面庞,项书玉像是自己也有些无奈,一边屈指蹭着面颊,一边轻声说:“我妈妈是和我提过两次。”

“和谁?”段林打断道。

项书玉愣了一下,段林两次帮他挂了电话,还帮他找了房子,在恐惧之外,他对段林是有些感激的。

于是他这么问了,项书玉便乖顺地说了实话:“是我大哥项含,我妈妈觉得他好像喜欢我,所以想着让我和大哥结婚。”

他话音停顿了一下,又自嘲地笑笑,说:“大哥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omega呢,他以前和项明一样,都很讨厌我的。”

段林微微皱了皱眉,但听项书玉这么说,眉心又平和地铺展开,状似无意般道:“或许是觉得你好欺负,没必要强求。”

他把手机举起来,又淡淡问:“要吗?”

“嗯?”项书玉有点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段林在问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

段林又道:“不要我就丢了。”

反正也是过时很多年的旧款手机了,挂电话都会卡着,早该换新的了。

但项书玉却有些着急:“我要……请……请把手机还给我。”

他硬着头皮向着段林伸出手,段林和他站得很近,鞋尖几乎要抵到了一起,alpha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项书玉双腿都在止不住地发软。

半晌没见段林动作,项书玉又有些难堪,慢慢将手放了下去,却又在下一瞬被对方拉住了手腕。

段林的掌心温度很高,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项书玉几乎快要以为是落了火种,一瞬间便顺着血管烧透了整个身体。

他腿弯一软,险些丢脸地跪到在地上,又被段林搀住了手臂。

段林将手机放进他手里,松开手,转身走了。

项书玉怔怔站在原地,周遭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还没散去,他有些头昏脑涨,攥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攒足力气抬脚离开-

和都清的合作早已经是定数了,项书玉并不需要太过担心,今天又见了平问春,平问春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明秀抢合约的事情,安抚了项书玉两句,让他放宽心。

她喜欢项书玉,虽然项书玉性子软,但是人长得漂亮,也很懂礼貌,他像一捧温水一样不断地包容着身边所有人,和项书玉相处让人很舒服,几乎挑不出错来。

平问春夸奖人向来毫不吝啬,说项书玉的琴曲好听,说他长得好看,说他手好看。

项书玉被夸得面红耳赤,羞涩到快要坐立不安,却没注意到段林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上。

段林觉得平问春话有点多了,但是,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项书玉的这双手确实挺漂亮,修长白皙,要是能抓手指吻下去,在指骨上留下齿痕就好了。

段林有些遗憾地撇开了视线,没再继续看了。

他怕自己看久了,会忍不住生出伤害项书玉的念头。

项书玉已经很累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还哭了很多次,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起段枂来。

他也不是太在意要不要和段枂继续在一起,只是段枂和他之前碰到的人都不一样,他对自己是特殊的,项书玉贪恋这样的特殊,也因此忽略了段枂的本性。

到今天他才发现段枂似乎也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好,自己在他面前是没有自尊的,他只在意自己的感受,不会尊重项书玉。

那些在情事上说出口的甜言蜜语和夸奖,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欢自己,只是觉得和项书玉在一起的时候能让他感到很舒心,能够满足段枂对于当下恋爱的需求罢了。

如果换一个人,他也可以像对待自己这样,去对待对方。

项书玉难过在自己没有守好底线,被那样温柔的段枂迷惑了,甚至还沉迷在了对方甜蜜的谎话温柔乡里,以至于现在才会让自己难受。

上了车,项书玉没看手机,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也什么都没想。

回了出租房,项书玉随便收拾了一下床铺,又去洗了澡,疲倦地躺在床上发呆。

这间出租屋是他想象中的样子,有明亮的窗户和宽敞的房间,他可以把琴放在窗边,平时可以晒着太阳练琴。

只是想一想,便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项书玉抱着抱枕,卷过身去,又回了一点平问春的消息。

平问春是性情中人,她不喜欢明秀,找了很多明秀的资料来看,看完便忍不住找项书玉吐槽:“这人简直就是绿茶啊。”

“你经纪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年纪轻轻心思不少,还好当时没让他进我们工作室来。”

项书玉反过去安慰道:“都过去啦。”

平问春看着他的消息忍不住想,就这么软的脾气,难怪总是被人逮着欺负,等进了工作室之后她或许还得多关照着点。

工作室里有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又和项书玉闲聊了两句,项书玉却没再回了。

下午日头已经升起来了,从窗外照进屋子,落在项书玉面庞上。

他已经阖眼睡熟了,面容很是恬静,裸露在外的手腕与小腿肌肤白皙细嫩,昨夜和段枂纠缠过留下的痕迹还在上面,格格不入,很是扎眼。

段林关掉了监控,闭上了眼,又抬手撑住了额头。

只要想到项书玉和段枂在一起都做了什么,他就觉得烦躁不安。

他多么希望项书玉从来都不属于他的双胞胎哥哥,这样,他还能光明正大追求项书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尽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推着他们两个走向分手。

但是都到这一步了,他只能继续把事情做下去,做绝。

项书玉不是喜欢段枂吗?

段林摘下了眼镜,看着电脑屏幕里映出来的自己的面容,眸中微黯。

摘了眼镜,他和段枂便看不出任何区别了-

项书玉一觉睡到傍晚,季烨然给他打电话,把他吵醒了。

项书玉迷迷糊糊接通了电话:“喂……”

“项书玉,你和段枂分手了?”季烨然开门见山问,“他还打电话找我呢,上个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多稳固呢。”

现在季烨然不在项书玉面前,项书玉也没什么要求他的,于是语气也跟着冷淡了一些,颇有些僵硬地说:“季少,我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么冷淡?”季烨然惊讶道,“跟着段枂一个月,脾气倒是变了些嘛。”

项书玉沉默着,不想说话。

季烨然的心思他早知道的,之前是忌惮段枂,他知道他们谈恋爱了,这才收敛了没有来骚扰他,但现在知道他和段枂的感情出现了裂隙,他又腆着脸找上门来。

他项书玉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

季烨然还在说话:“我今晚还碰见你大哥了,你大哥还带着你妈呢。”

项书玉心头一跳:“他们去做什么?”

“挑戒指,你和你妈不是被项家赶出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妈和项大少爷关系这么好啊。”

项书玉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他真是低估了江夏月,他人都不在,竟然还能和项含一起去挑戒指了?

项书玉心里着急,他还没想过要结婚,尤其是这么草率地和项含结婚,倒像是他被抛弃了,所以才胡乱找个人托付终身一样。

而且,他不喜欢项家,项明和容雅也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他进了项家的门,只怕会像进了监狱一般,终身不得安生。

想到这里,项书玉也顾不上和季烨然多说了,匆匆便挂了电话。

联系江夏月吗?江夏月不一定会听他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咄咄逼人要他回去结婚。

项书玉深思熟虑,还是给项含打了电话。

项含看着来电显示,呼吸微微停滞了片刻。

他观察着在一旁挑戒指的江夏月,见江夏月没注意到自己,于是便往店门外退了退,接通了电话。

“小书,怎么了?”

“你和我妈妈在一起?”项书玉的呼吸有点急促,“你们……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在陪你妈妈挑婚戒,”项含语气温柔,“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先告诉我。”

“我不喜欢!”项书玉难得硬气,“我不喜欢什么婚戒,我也不想和你结婚!”

项含的话头停了片刻,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有项书玉因为生气而有些颤抖哽咽的嗓音:“你快点……和我妈妈说,我们不可能结婚的。”

“为什么不可能?”项含平静地问,“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法律是允许我们结婚的。”

项书玉简直要晕倒,他嗓音哆嗦着,继续道:“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就够了,”项含的语气温和,但也不容拒绝,“而且,你妈妈刚从我这里借走了五十万。”

项书玉顿时如遭雷轰:“多少?”

“五十万,”项含语气带笑,“你妈妈用你的名义借的,还不上的话,你可能就得吃点苦头了。”——

作者有话说:项书玉:本文又名《alpha没一个好东西》

明天上夹,明天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后哦!

第25章 第 25 章 居然让他们两个和好了……

项书玉呆滞地捏着手机, 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身体都已经被冻僵,连着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凝滞。

他很久没有说话, 项含便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 我就先挂了。”

“等……等一下,”项书玉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但还是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把欠你的钱还给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答应。”

项含皱了皱眉:“五十万, 你确定你能还我?我要一周之内收到转款,否则我会起诉你,你也可以?”

“我可以!”项书玉忽然硬气起来, 声音大了一些,让项含都有些吃惊。

没等再多说什么,项书玉便挂断了电话。

他会把钱还上的。项书玉喘着粗气想。

他手上其实还有一笔钱, 拼拼凑凑,怎么也够五十万了。

项书玉只是难过, 他抱着双膝哭, 一想到母亲为了五十万把自己的婚姻草率地卖给别人, 他便觉得心脏绞痛, 像是被人戳了一刀,又拧着刀柄想要剜他的心。

他早该知道对江夏月不能有太多期待的, 江夏月总是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 她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只爱她自己。

项书玉哭了一会儿,又擦着眼泪从床上下来, 去查自己卡里剩下的钱。

这几年演出铮得不多,零零散散的,大部分被江夏月拿走了,说他年纪小,不会保管钱,但项书玉不信江夏月的,也有偷偷摸摸给自己留下一部分,没有完全都给了对方。

那个时候他只是想着江夏月花钱大手大脚,他得留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些钱最后竟然变成了赎身的钱,真是世事难料。

项书玉叹了口气,这会儿再怪江夏月也没有用了,很多事情他都只能靠自己,靠不了别人。

他拿着银行卡,准备去银行转账。

正要出门,他忽然又收到邻居家张妈的消息。

“小书啊,谢谢你上次借的那几万块。”

项书玉以为张妈是来还钱的:“不客气张妈。”

“是这样小书,我孙女这个病呐,现在还缺钱。”

缺钱两个字映在屏幕里,看得项书玉险些要ptsd,一时间都有些头晕眼花了。

他能猜到张妈想说什么,但是也怪不了张妈,孩子治病重要,缺钱了自然会找人去借,项书玉想了想,自己应当还能再借出去两三万的,应该已经够应急了。

“我可以再借您——”

字没打完,张妈的消息又跳出来了:“我想问你再借二十万行吗?”

项书玉手指顿时一僵。

二十万?

他上哪再弄出二十万来?

项书玉的手指有些颤抖起来,打着字,说:“张妈,我手里没有钱了。”

没等发出去,长长的小作文蓦地跳了出来。

项书玉顿时感到一阵头晕,那些文字从眼睛里看进去,大脑都已经不再会处理了,只能隐约看到张妈说他人好,说他善良,那些从前从来不会出现在项书玉身上的夸奖,到这个时候却一股脑地全都付诸给了他。

项书玉脊背忽然虚脱,有些无力地弯下腰,最后蹲下身,蹲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钱钱钱。

他好像掉进了金钱的陷进了,四处都是深渊,只有钱才能把他拉出来。

可是他也缺钱啊。

项书玉埋头在胳膊里,他几乎都要麻木,张妈确实说得没错,他是心软,他也不希望好好一条年轻的生命走向终点,要是能帮,他当然愿意帮一把。

二十万而已,只是他存款里的一半,他可以借,而且绰绰有余。

但这是在今天这件事发生之前。

现在,这些钱他本来是想留着去赎身的。

否则……

否则他就要和项含结婚了,或者像项含说的那样,因为不愿意结婚,也还不上钱,项含就会送他去坐牢,他的履历上将会落下污点。

项书玉想到这一切便觉得恐惧,浑身都在发抖。

他又想哭了,眼前视线都是模糊的,抓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身体都已经虚脱,又恍惚了一会儿,清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点开了段枂的聊天框。

段枂……

项书玉抽噎着看着他之前发过来的消息,想起段枂之前说的那些话。

段枂没有要分手的意思,对吧?

他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的对吧?

项书玉颤抖着手,也来不及多想,给他打去了电话-

段枂正在饭局上,刚和项书玉吵了一架,他心情很一般,隐约有些烦躁,饭局上也兴致缺缺,不主动和别人搭话,甚至连话都不怎么回。

他摆弄着桌上的酒杯,杯子里的红酒还剩下一点,他喝不下去,只是晃着杯子,看着那鲜红的酒液在杯边盘旋。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

段枂垂眼一看,在来电显示上看见了熟悉的“宝宝”两个字,一瞬间犹如乌云驱散,顿时心情好了起来。

他就知道项书玉不是真心要分手的,看吧,只是晾了一下而已,他自己便会忍不住主动找上门来求复合。

段枂想要惩罚项书玉,又故意晾了他一会儿,没去接通,项书玉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心里越来越着急,眼泪早已经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都那样和段枂说话了,段枂现在应该很生气吧。

他可真是……

可真是……

什么都做不好,真是没用。

项书玉擦着眼泪,心直直下坠,像是要就此坠入深渊谷底。

然后,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段枂终于纡尊降贵接通了电话:“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项书玉像漂浮在海上抓住了浮木一般,一下子止不住了,哽咽着哭出了声:“段枂……”

“好了好了,”段枂情绪已经冷静下来,再听见项书玉委屈巴巴的哭声也有点心疼了,“这么委屈啊宝宝,早些时候干嘛非和我吵架啊。”

“对不起,”项书玉只想先道歉,谁让他有求于人,尊严都已经成了不必要的东西,“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吵架。”

他看起来认错态度良好,段枂总算笑出声,安慰道:“没生你气,小玉宝宝,乖宝宝,别哭了,什么时候回北城啊?”

“下周……”项书玉想起段枂之前让他回去的时间,下意识便将其说了出去。

说完他又有点后悔,他其实没打算那么早回北城的,可是现在他需要段枂,所以只是安慰段枂的一句谎话,似乎说出去也是不要紧的。

他有一点心虚。

项书玉抽噎着,斟酌着措辞,分析着段枂的语气和心情,小声说:“我想……问你借点钱可以吗?”

这话一出,段枂却愣住了。

借钱?

项书玉打电话来求和,就是为了借钱的?

这样的认知让段枂一时间有点不太高兴,他忽然觉得项书玉求和的心不诚,可是转念一想,项书玉现在还对他有所图呢,要钱而已,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去的东西,他何必吝啬。

项书玉身边不缺有钱人,但还知道这种事情要来找他,说明心里对他还是信任的。

段枂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大方道:“不用借了,我给你就行,要多少?”

“要还的,”项书玉很认真地说,“我之后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段枂快被他这话气笑了:“行,那你要借多少?”

“二十万……”项书玉没想到段枂这么好说话,“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二十万对于段枂来说,也不过是一块手表的价钱。

他转头给助理发了消息,又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来,问:“怎么要那么多?你借高利贷了?”

借高利贷的话,可就严重了,那么高的利润,项书玉又笨,怎么还得起。

段枂语气严肃起来:“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借高利贷了?还是借了裸贷?”

“没有,不是……”项书玉终于忍不住哭道,“我妈妈把我用五十万卖给项含了,想让我和项含结婚,我要是不答应,项含就说……要把我送进监狱。”

段枂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还在饭局上,桌上谁不是在盯着他的脸色说话行事,见段枂脸色变了,一时间各个都噤了声,揣测着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段枂也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他摆摆手,说:“打个电话,失陪。”

随即便起身离开了饭桌。

电话那边,项书玉的哭声还没止住,委屈到了极点,这么多年总算碰到可以倾诉的人了,便将以前在项家遭遇的那些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段枂越听脸越黑,却也没有打断项书玉说话,一直到项书玉抽噎着停下话头,他才问:“除了这些呢?”

“没有了,”项书玉抽泣着,小声道,“后来我就去国外念书了,在国外反而没人欺负我。”

“行,我知道了,”段枂安慰道,“下周我去接你回来,我倒要看看那个项含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威胁人。”

话音一顿,他又道:“还生我气吗?”

“没有……”项书玉嗓音很轻,“我没有生你的气。”

他没有说谎,也确实没什么好和段枂生气的,在一起或者分开,其实对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都没多大的变化。

但今天这件事情又让项书玉意识到,在他彻底摆脱目前的处境之前,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段枂的。

能和段枂在一起,确实是他占了便宜。

他在想什么段枂不知道,段枂只知道项书玉好哄,原本烦躁的心情也轻松起来,道:“那先挂了宝宝,你去忙你的工作,晚上记得给我打视频。”

他又放轻了声音,说:“我真的很想你,小玉,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真的好难过啊。”

项书玉一瞬间面颊滚烫,他嗫嚅着,他想他应该说点什么哄一哄段枂,让他高兴,于是他也跟着撒谎道:“我也很想你。”

他听见段枂在电话那边笑,心中悬着的心放回了原处。

哄好了。

项书玉挂断电话的时候想,段枂总觉得他好哄,可实际上好哄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只是段枂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他像是卸下了身上的重担,短信也收到了银行的转款信息,项书玉脱力地坐在地上,圈抱着自己,将段枂刚转给他的那二十万转给了张妈。

“啪!”

段林将手机翻扣在桌上,额角青筋直跳。

他难得骂出声:“靠!”

真是好心为他人做了嫁衣,费劲心思,居然让他们两个和好了。

段林烦躁得想要摔东西,但他克制惯了,没有这样做,只是勉强平复着心情。

还是太留情面了,早知道……

他看着电脑桌面上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灯光反射在镜片上,挡住了他眼中所有神色——

作者有话说:段林:[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