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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我们到此为止了。

项书玉惊恐地瞪着眼, 下意识扬手给了段林一耳光。

他手上用了力,竟将段林的脸打偏过去,甚至打得段林咬破了口腔。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段林舌尖顶着口腔, 慢慢将脑袋转回来,与带着满目惊慌与泪水的项书玉对视着, 又很是珍爱般抚摸他的面颊,“你那么狠心,你将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项书玉又惊叫一声, 嫌恶地甩开段林的手,却终于怒骂道:“段林!”

他倒是没想到,段家竟然这么快就让段林出来了。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项书玉吼叫着, 他顺手抄起身边的台灯,像当时在医院时一样,向着段林的脑袋砸去, “滚远点!”

大概是在监狱待了一段时间,段林的身体也清瘦了很多, 一时间竟没能躲开, 被项书玉一台灯砸在后颈上。

钝痛让段林下意识松了手, 项书玉便匆忙从床上爬起来, 捡拾着自己七零八落的衣衫裤子往身上套。

段林慢慢站起身,他近视, 从前也想和段枂拉开区别, 所以习惯了戴眼镜。

他从自己口袋里抽出眼镜架在鼻梁上,视线却阴沉沉地,又像是带着看热闹般似的, 紧紧盯着项书玉尚在淌水的腿侧。

项书玉眼睛看不清楚,却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他哆哆嗦嗦站着,那都是段林留下来的痕迹。

借着段枂的名义。

项书玉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他竟然会因为认错了段枂和段林,而又和段林搞在了一起。

项书玉心乱如麻,他和段林面对面站着,alpha的信息素是他喜欢且依赖的,但他却只感到后脊发凉,他想离段林远一点,最好这辈子都别见面。

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对方吞吃入腹。

但现在,段林堵住了门,他没办法从房间里逃出去。

项书玉的视线慌乱无措地在卧室里搜寻,段林还在向他靠近,说;“我知道你把我母亲的心脏气出毛病了,是想报复我?”

“可是没用的,项书玉,”段林靠近了项书玉,“要报复,就报复我一个人好了,其他的人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你伤害了他们,对我没有任何的影响。”

项书玉头皮发麻,他甚至有些听不懂段林话里的意思了:“那是你母亲!”

项书玉自知自己对江夏月是有恨的,但江夏月死了他还是会伤心难过,段林竟是禽兽不如:“你母亲那么在意你,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一直在想办法请我出庭为你做证,想保你离开监狱。”

“嗯,”段林微微倾身拿过了他手中的裤子,像是在说什么再小不过的小事,“然后呢?”

项书玉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事关母亲的生死,他竟然能问出“然后呢”。

他想起段枂那时候着急忙慌的样子,这个时候他忽然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两个人了。

好歹,段枂没有那么冷血无情。

就好像他们两个只是长得一样的陌生人。

段林已经抬起手按住了项书玉的后颈,掌下用力,想要将逼迫着项书玉贴近他,同他接吻。

项书玉绝望地闭了闭眼,又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他猛地抓住了段林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拽。

紧接着,项书玉身体微微一转,将段林从窗户边推了下去。

身边空气清透了一瞬,项书玉面颊边的碎发被风一带,拂过脸颊时带了点痒意,他清醒了些,也突然心软,又匆匆拽住了段林的手腕。

项书玉被巨大的冲击拽着扑到窗边,胃部撞在窗口上,让他顿时感到一阵呕意,几近吐血。

他拽着段林的手腕,脸色苍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咬着牙没松手。

段林还在看着他,被推下去的是他,他竟然拿在笑,说:“你不是恨我讨厌我,那就松手啊,让我死在你手里。”

但这里只是三楼,他摔不死,或许只会骨折。

项书玉哪里敢真的松手,他不是怕段林死了或者伤了,他只是怕自己又给段家留下什么把柄。

他用尽了力气,但段林像是故意和他对着干,他开始拨着项书玉的手指。

项书玉又惊又怒:“段林,你想死就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嫌晦气!”

段林没说话,他还是轻笑一声,掰开了项书玉的手,当着项书玉的面摔进了楼下的花丛内。

项书玉扑在窗边,头脑一片空白。

段林是个疯子。

他疯了。

他想死,他不想活,竟然也不想让自己好过!

项书玉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膛跳出去,他闭上眼剧烈地喘息着,颤抖着手将裤子穿上,又去打电话。

他不敢打给警察,也不敢打给医院,他本来想告诉段枂,但鬼使神差的,他却拨通了项含的电话。

听见项含的声音,项书玉那一瞬间终于感到了后知后觉的害怕,噙着哭腔说:“大哥……大哥你帮帮我……”

“怎么了小书,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别紧张,大哥现在过来。”

他听见项含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项含本来没挂电话,大概是大晚上忽然要出门,响动惊动了容雅,项书玉听见容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问:“又要去找那个人的小拖油瓶?”

“妈……”项含挂断了电话。

项书玉却已经顾不上外人的厌恶或者轻视了,他软着脚下了楼,夜空里飘着雪,他看见段林躺在院子里的玫瑰花丛里,天太黑了,项书玉眼睛还未完全恢复,他不知道段林现在情况如何,只是摸黑钻进去,冰凉的双手摸着段林的面庞,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还活着。

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项书玉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他呜咽出声,哭得难以自抑。

一直到项含赶到。

项含见到一片狼藉的草丛先是怔了怔,之后才看见项书玉抱着段林坐在花丛间。

项含心头一跳,先叫跟着自己来的保镖将段林抬上车送医,他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罩在项书玉身上,将项书玉抱起来送进屋。

项书玉怔怔抓着他的衣袖,喃喃道:“大哥,我要离开这里。”

“要去什么地方,大哥带你去。”

项含心疼地给项书玉擦拭着眼泪,他还是喜欢项书玉,之前以为能和项书玉结婚,项含还很高兴,最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痴心妄想了,甚至还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想要去威胁勒索。

现在江夏月刚去世不久,项书玉正是缺少陪伴的时候,或许他可以在这个时候慢慢走进项书玉的心房去。

但项书玉却道:“我要出国,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一切都令人作呕,他小时候就不喜欢北城,那个时候只是不喜欢项家的人,在学校也总是被人欺负。

一直到江夏月将他送出国,他的生存状况才好了一些。

回国之后,他像是又深陷在了泥沼中一般,挣扎数年,越陷越深。

现在江夏月死了,他却忽然觉得一身轻松,他想走。

“我想请你帮我,”项书玉抽噎着,但情绪却已经冷静了下来,“帮帮我,把我的航班信息和身份信息都抹去,我现在就要走,最好在段枂知道之前就离开。”

段枂的掌控欲没有段林那样严重,但依然是一个麻烦,今天段枂在忙着他的母亲的事,或者还要处理段林的事情,他给项书玉留言过晚上会来找他,项书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他不收拾行李了,他什么都不需要带走,就这样快点离开,离得远远的。

他就还能获得新的、自由的生活。

项书玉提了要求,是项含能做到的,项含便没有拒绝,并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一切。

他有自己的私人飞机,甚至不需要项书玉购置机票,便可以直接带着项书玉离开。

项书玉在去停机坪的路上又收到了段枂的消息,段枂问他是不是见到段林了。

项书玉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得说明白。

他和段枂之间最大的矛盾出现于没能说清楚的误会里,一次没说清楚,就会惹出原来越多的麻烦。

他想他应该把话说明白,然后干干净净地断开。

段枂很快接了电话,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小玉,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上了我,”项书玉平静地说,“装作是你的样子,来上了我。”

“我不知道,”段枂有点懊恼,又觉得生气,手背都已经青筋凸起,“我让人把他接回来直接送到家里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我在医院看见他了,只是摔伤,没什么大事。”

“和你当时比呢?”项书玉又问。

“……”段枂沉默了很久,他没明白项书玉为什么要问这个。

项书玉反倒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轻笑了一声,说:“他差点开车撞死你了啊,段枂,而他呢,只是从三楼摔下去,下面还有花丛,他伤得应该没你当时那么重吧,为什么你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把他放过了,还把他从笼子里放出来,你不在意自己的命吗?”

段枂还是沉默着。

项书玉眼前浮现出段枂这几天疲倦的面容,他睫羽轻轻颤抖着,半晌却转开眼望向车窗外。

雪已经越下越大,慢慢将整个北城掩盖,项书玉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说:“和你们两个扯上关系实在是太累了,段枂。”

项书玉轻轻道:“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尊重我,你学会尊重我的时候,又出来一个段林。”

他笑起来,像是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况出现啊,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原来情情爱爱这么麻烦。”

“小玉……”段枂的嗓间发紧,他承认自己后悔了,“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一直在让你难过,我有罪,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处理好——”

“就这样结束吧,”项书玉打断道,“段枂,你也这样告诉段林。”

“我们到此为止了。”

他狠心挂断了电话,将电话卡抽出来从窗口扔出去,藏进了茫茫雪地里-

“西利比较适合生活,生活节奏比较慢。”

项含带着项书玉进了房间:“这是我临时托人找的房子,你可以暂时先住在这里,等之后稳定下来,想要换新的住处也可以。”

项书玉赶了整夜的路,心里和身体都很疲惫,只想先休息。

项含帮他检查了水电,都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说:“段枂还在往我这里打电话,待久了我怕他会发现,就先走了。”

“等一等,”项书玉忽然叫住他,又请求他,“能不能帮我看看,房子里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项含怔了怔:“监控?”

“嗯,”项书玉想起南城的那些事情便觉得胃里翻涌,“段林之前就在我的出租屋里放过很多针孔摄像头,我有点害怕,大哥……”

他知道alpha们都喜欢他示弱依赖的样子,项含自然也不例外,听到这种话顿时便感到怒火中烧,道:“他竟敢做这种事,段家确实有点手段,罪状都已经板上钉钉了,竟然还能让他从监狱里出来。”

项书玉脸色苍白,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项含仔细找了一圈,安抚项书玉:“没事了,没有摄像头,今晚好好休息,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

他想了想,又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朋友桑茜,她在西利生活,这房子也是她帮忙找的,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找她,今天太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项书玉点点头,和项含说了一声谢谢。

却也只有谢谢了,他对项含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也不是真心将项含当成是自己的大哥,只是需要他了,才会这么说两句好听的话,像是故意哄人开心。

小时候项含对着被项明欺负的他不闻不问,现在长大了,依仗于情爱才迟到的照拂,除了让项书玉感到压力外,并不能让他有太多的情感波动。

他对项含已经生不出太多的情感了,也对他没有任何对兄长的期待。

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关系。

项书玉的疏远是那么地明显,项含能察觉得到,不免感到一阵失落。

但他又觉得项书玉愿意来找他帮忙,兴许是慢慢开始在依赖他了。

项含丝毫没察觉自己想得太理想,他还念着来日方长,关上了房门。

项书玉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床垫很柔软,房间里是陌生的气息,但他却难得觉得安心,闭着眼睛想要入睡。

但迷迷糊糊间,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给那个叫桑茜的人留言,说想请她吃饭。

项书玉一走了之,身份信息全都抹得一干二净,也没留下联系方式。

他和国内的所有人断联,自然也包括刚给了他一千万的穆定和。

项书玉承认这一千万来路不清白,是他用段氏的商业秘密去换来的,穆定和自己兴许也得吃些苦头。

他乐意见着这群人挣个头破血流,往后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项书玉丢下手机躺在床上,思索着自己之后或许还要再找一个alpha,来帮他把段林的终身标记给覆盖掉。

他夜里睡得沉,段枂却急昏了头。

项书玉留下一句话便走了,他赶去项书玉家,东西什么都没少,但人却已经走了,像是要连着北城的一切都抛弃掉。

段枂给很多人打电话,查路边的监控。

他不得不承认,项书玉现在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也知道要找有钱有势的人帮忙了,竟然将他的所有信息都藏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站在项书玉的家门外,雪花落了他一身,像是要将他也埋葬在这里,那些尚未好透的旧伤在风雪里如蚀骨般隐隐作痛。

他想不明白自己和项书玉怎么就到这一步了,项书玉说累,说结束了,所以就这样丢掉了所有包袱走远了,那他呢?

最开始和项书玉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项书玉是个称心如意的玩意儿,到现在才发觉,原来自己才是项书玉手里可有可无的那个玩意儿,却并没有那么地令人舒心。

他确实该离项书玉远一点。

可是他舍不得,不甘心。

他犯了一个错,他知道自己犯了错,想要弥补,所以去拍下了最珍贵的钻戒。

他想送给项书玉,想去求婚,想和项书玉永远在一起,想让身边的人都知道项书玉是他的爱人。

但出现了意外,段林故意对着项书玉隐瞒真相,段林从中作梗,他甚至来不及多说几句话,就和项书玉走到了无法挽回的对立面。

项书玉的质问没有错,要是没有段林,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地糟糕。

他却把自己也变成了帮凶,亲手将那个没有心的疯子带回到项书玉身边。

段枂心中抽痛,他很少抽烟,这会儿却从口袋里摸出来咬在齿尖,用力地咬着,像是在食肉啖骨,眼白泛上血丝。

那些翻涌的恼怒和怨恨正在不断地侵蚀他的理智和思绪。

段林撞了他,他差点就死了,能不怨吗?

当然是怨的,可是能怎么办,他们是手足是亲兄弟,母亲在意段林,他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怨也不能肆意发泄,还要担起长兄的责任去包容。

如果段林从来不存在就好了。

段枂咬着烟,闭着眼深呼吸。

如果没有他……

项书玉今晚就不会离开自己——

作者有话说:段枂(已黑化版)

第57章 第 57 章 他几乎从来没有体验过被……

项书玉第二天收到了桑茜的回信。

“你好, 书玉,我今天有空,你刚来西利, 对这里不太熟悉, 请客就不用了,我是主人, 我来招待你。”

她做事很利落,很快便订好了餐厅。

项书玉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说:“我现在过来接你。”

“太麻烦你了。”项书玉说。

“不麻烦,正好, 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项书玉没见过桑茜,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需要和自己说的。

他空着手来西利,项含担心他缺衣少粮, 昨夜帮他购置了一些衣物。

但项含不清楚他的身量尺寸,衣衫总有些不合身,要么袖口裤脚短了, 要么裤腰大了。

项书玉皱着眉站在镜子前换了一件又一件,最后才换了一身稍许体面的衣衫, 裹着风衣出门了。

西利的冬天很温暖, 不怎么下雪, 项书玉站在公寓楼下看着太阳。

他刚来这里, 原本只是想暂时落脚,之后再去其他地方。

但西利的环境实在是好, 刚来他便喜欢上了, 不太想走了。

他出着神,直到听见汽车鸣笛声,他才骤然回过神来。

车窗降下来, 一个女性beta的脸露出来,对着项书玉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项书玉匆匆上了副驾,腼腆地对着桑茜打招呼:“你好。”

桑茜看起来年纪和江夏月差不多,她长得算不上漂亮,但格外有气质,带着上位者的魄力,项书玉有点紧张。

桑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叫我桑阿姨就好,我已经五十多了。”

“看不出来,”项书玉很诚实地笑着,“您看起来很年轻。”

桑茜耸了耸肩:“都这么说,等和我一起共事了,又嚷嚷着说我是个老不死的东西。”

项书玉听得出她在说笑,或许是想活跃气氛,于是便跟着笑了一下。

桑茜很快将项书玉带到餐厅,她给项书玉介绍道:“这里我常来,是我朋友的餐厅,包厢里更安静一点,我们去包厢坐着聊,对了,你有什么忌口吗?”

“谢谢,我芒果过敏。”

“哦真可惜,这里的芒果冰激凌还不错。”

桑茜说话做事都很干练,她落了座,又和项书玉说:“我和项含是谈生意的时候认识的,曾经的合作伙伴,不过,我对项俊远更熟悉一些。”

项书玉身形僵了僵,没等多想,桑茜又继续道:“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是项家的私生子,你以前姓洛,对不对?”

项书玉怔了一下:“是项含……”

“不是他告诉我的,”桑茜将手机调出照片,推到项书玉面前,“时间有点久了,但你应该还记得他。”

项书玉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还记得这个人。

是他那个抛妻弃子的亲生父亲,洛加。

项书玉已经苍白的记忆再度浮现在眼前,桑茜的面容在他记忆里也慢慢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当年江夏月和那个人离婚前,项书玉看见江夏月攥在手里的旧照片,照片上是那个人和桑茜的合照。

项书玉脸色苍白,抬起头来看着桑茜,桑茜却像是根本没把这些往事放在心上,只说:“我和洛加在一起的时候,要比你母亲早多了,你母亲可能到去世前都不知道,她这段婚姻也是洛加出轨的产物,不过我也确实不打算告诉她,没必要让她再多痛苦一些。”

项书玉唇瓣颤抖着:“你现在……还在和他在一起吗?”

桑茜手机上的照片很明显是近期拍的:“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他出轨了,为什么还要和他继续在一起?”

“因为我需要婚姻,”桑茜说,“我的家庭很传统,传统到有些封建,只有结了婚有了孩子,才有资格继承家产。”

“但我没有孩子,我知道怀孕的时候,他和你母亲结婚了,所以我去打胎,后来医生告诉我,我很难再怀孕。”

桑茜笑着说:“它要是生下来了,现在就和你一样大了。”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后悔的意味,项书玉知道,她比江夏月要清醒。

“我今天确实有话想和你说,”桑茜道,“或者说,是想请你帮忙。”

项书玉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桑茜继续道:“我听项含说了你的情况,你被段家那两个小子缠上了对不对?”

提起段枂和段林,项书玉神色有些难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段枂这个人我不熟悉,但段林我和他有接触过,这个人的性情很奇怪,平时你看着他似乎很高冷,斯文败类,但手段非常地毒辣。”

项书玉对这件事情非常有感触,他亲眼见过段林怎么搞段枂的,又是怎么试图毁掉自己的。

以至于现在提起段林,他都会感觉到后背发凉。

“以段家的财力,想要找到你轻而易举,”桑茜说,“除非让你的名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的身份证也停用,否则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所以我想着待一段时间就走。”项书玉苦笑着,“这样,也不会麻烦你们。”

“你不需要一直颠沛流离。”

桑茜又将手机递过来,她道:“这里有一份很适合你的合约,不需要你亲自上场,是知名电影公司的配乐制作。”

项书玉看清了她手里的文件。

那是全球最有名的电影公司,从演员到导演再到配乐,一经公开都是能够轰动全球的精品佳作,至少都能流行五年。

项书玉隐隐心动,却有些惶恐的抬起眼望着桑茜:“桑阿姨……”

“喜欢吗?”桑茜问,“我有人脉,可以帮你引荐过去,但前提是,你得隐姓埋名,我会给你新的身份,对外你做我的儿子,陪我出席各种宴会和名利场和。”

项书玉怔了怔,一时间没能明白桑茜话里的意思:“我做您的儿子?”

“我知道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毕竟你的母亲才刚刚去世。”桑茜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项书玉的思考,“所以我只要求是对外,对内依然以阿姨称呼我就好。”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虽然我现在并不缺钱,但做生意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白拿的家产,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把我的家产分一半留给你。”

项书玉彻底被她的话惊到:“这怎么可以,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反正我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给你又怎么样呢?”桑茜很大方,“桑家的家产可没你想的那么少,给你一半,我自己留一半,你一辈子不工作也可以保你衣食无忧。”

“我可以给你时间仔细思考。”桑茜并不催促。

她给项书玉夹菜,像一个普通的长辈对待晚辈那样。

项书玉的心中却并不平静,桑茜的话让他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他实在是想不清,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大方。

但桑茜也不再提这件事了。

吃完饭,她又带着项书玉去逛街。

“我建议你换一身衣裳。”桑茜道,“你不适合穿这个颜色,太素净了,显得很寡淡。”

项书玉想起段枂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他真是……又开始想段枂了。

项书玉走着神,桑茜已经开始在替他挑衣服了,时不时拿着两件设计精致的衬衫在他身上比划。

项书玉有点不好意思:“桑阿姨,您不用帮我挑衣服的。”

“既然我有事情要请求你,当然得妥贴地帮你做一些事情啦,”桑茜无所谓道,“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可以多考虑考虑一下我了。”

她说话总是很直白,开门见山,也不会扭扭捏捏。

项书玉慢慢回过味来,也逐渐明白,她是真心想要请求自己去做他的儿子的。

项书玉实话实说:“我怕我做不好,会给你丢脸。”

“没人会嫌自己的孩子给自己丢脸。”桑茜道,“我的儿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在传统的观念里,他做了让别人受不了或者看不起的事,那就打破传统的观念,以我儿子的行为为标准。”

桑茜将手里那一身黑色高领衬衫递到项书玉手中,又给他挑了一条西装裤:“去试试。”

她在西利是一位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项书玉的长相是她很喜欢的类型,她很享受打扮他的乐趣。

项书玉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好出言拒绝,只能先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衣裳的布料是很舒适的,项书玉攥着衣裳,站在镜子前出神。

桑茜说的那些话让他很是心动。

他几乎从来没有体验过被一个人宠着的感觉。

他想……

去试一试。

年底,项书玉从现在的出租屋搬了出去,搬到了桑茜的家里。

桑茜有一栋很大的宅子,建在郊区,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庄园。

项书玉到的时候,桑茜正在庄园里面采摘她自己种的水果。

项书玉还看见她养了一些马。

“书玉!”

桑茜远远地冲着他挥手:“快过来!”

“你会骑马吗?”桑茜笑着问他。

项书玉摇了摇头。

“正好,我有一个朋友是马术师,今天晚上有个宴会,陪我去参加,顺带我把他介绍给你,以后可以教你骑马。”

“桑阿姨,”项书玉问,“您平时工作不忙吗?”

“忙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忙的哦,”桑茜把果子放进篮子里,“一些大牌的明星或者富豪在出席宴会的前会过来找我帮忙设计礼服。”

“那个时候一般是很忙的,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约到我的单。”

桑茜耸耸肩,把果子塞进项书玉嘴里。

项书玉没吃过这个水果,含糊着问:“这是什么?”

“雪莲果。”

“吃起来有点奇怪。”

桑茜就笑。

项书玉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非常亲昵的母子。

桑茜又开始全权负责他晚上参加宴会的衣服。

这段时间她给项书玉设计了很多衣裳,她觉得项书玉长得漂亮,好看的衣服也应该多一点。

项书玉受着她的打扮。

桑茜看着镜子里的青年,容色迤逦,皮肤白如象牙,五官精致漂亮。

中式的高领内衬显得脖颈修长,银色项链挂在颈上,搭在胸前,矜贵又冷清。

桑茜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拍拍手,带着项书玉上了车。

宴会场是某个集团老总的私人会所,极尽奢华,像一座小城堡,从内到外富丽堂皇。

桑茜把项书玉领进门,对着熟人打招呼,又挽着项书玉的胳膊介绍:“这是我儿子,桑榆。”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有儿子了?”

“这能让你知道?”桑茜从侍者手中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对着说话的对方抬了抬酒杯,“我儿子长得漂亮吗?”

“和你一样漂亮。”

“谢谢。”桑茜拍拍项书玉的手背,不需要他应付这些尔虞我诈,只低声说:“去水吧区那休息吧,想做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惹祸了我来给你收拾。”

项书玉点点头,又对着和桑茜说话的那人颔首,转身走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跟着桑茜参加的宴会不少,一开始确实是有些惶恐的,慢慢的也就熟练了。

他发现跟在桑茜身边根本不会受到他人的怠慢。

桑茜对他的态度,也决定了她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

桑茜重视他,她的朋友也不会看轻了项书玉。

项书玉点了一杯度数并不高的鸡尾酒,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边发呆。

他漂亮得实在是显眼,光在那边坐着,就有无数人的视线在偷偷默默地落在他身上。

但项书玉看起来像难以接近的月光,像是心理博弈了很久,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来搭讪。

“你好,桑榆,”满头金发的alpha带着腼腆的笑容坐在他身边,“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塞拉斯。”

他把手里的另一杯鸡尾酒放到了项书玉手边:“这是我自己调的。”

“你好,塞拉斯。”项书玉对着他弯了弯眼睛,“我酒精过敏。”

塞拉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像是被拂了面子,让他有些不太爽快。

但看着项书玉的脸,又说不出太多难听的话。

项书玉的正脸,看起来更好看。

于是塞拉斯又讨好地笑了起来,说:“那真是很可惜了,我还想邀请你去我家酒庄参观参观。”

“邀请就不用了,”项书玉不客气地说,“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塞拉斯以为他在开启新的话题,于是兴致勃勃地接了话。

“古典音乐吧。”项书玉说。

但在西利,了解国内古典音乐的人并不多,他和塞拉斯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

塞拉斯脸上多了点遗憾,但他追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像项书玉这样的omega。

他继续道:“虽然我不太了解,但你可以说给我听,你说了,我就了解了。”

项书玉觉得他有点可笑。

“我学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次性就跟你讲清楚呢。”

他说话语气并不友好,塞拉斯这会儿也听出他的态度了,项书玉纯粹地看不起自己。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给脸不要脸的人。

塞拉斯怒而拍桌:“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桑茜似笑非笑地坐了过来,手臂搭在项书玉的肩上,“你在和我宝贝儿子说什么呢?”

“桑茜阿姨,”塞拉斯忽然有些紧张,“没说什么,就是闲聊而已。”

桑茜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警告。

她把项书玉带走了。

“那小子心术不正,”桑茜说,“记得离他远一点。”

“嗯。”

“我知道你有一个很喜欢的前辈,正好今天他在现场,我带你过去跟他合个影?”

“是许成双吗?”项书玉眼眸亮亮的。

“是啊。”

“谢谢桑阿姨,”项书玉有点兴奋,“我一直想和他合个影,可是总是没有机会。”

“机会这种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嘛。”桑茜教育他,“不过没关系,我来给你争取也行。”

她拖着项书玉去找人,项书玉却忽然感觉人群里好像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炽热又黏腻,让他难以忽视。

项书玉回过头去寻找视线的来源,却只看见熙熙攘攘觥筹交错的宾客,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

桑茜在前面催促着,他只好把疑虑放下,乖顺地跟着桑茜走了。

“许老,”桑茜笑着和许成双打招呼,“这是我儿子书玉,他——”

“哦,项书玉是吧,”许成双竟然叫出了项书玉的名字,“我听过你在那个游戏里的配乐,说实话啊,我觉得那个游戏有点配不上你的曲子。”

项书玉受宠若惊:“您竟然记得我。”

“我只是老了,记性可还没差,”许成双冷哼着,“你以前还上过我的课,我都记得呢。”

他很欣赏项书玉,有天分的后生他一向记得清楚,甚至还记得项书玉的学弟明秀。

“那个孩子心不在古筝上,我当年就看出来了,没想到还真让我说中了,现在沦落到名声尽毁的地步,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骤然提起明秀,项书玉懵了一瞬,才记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打听过明秀的事情了。

从许成双身边离开后,他才将手机摸出来,翻看着国内的新闻。

他翻了好几个月,才看见几个月前明秀因为教唆他人故意伤害而入狱,这件事情多半还是段枂替他做的。

段枂做了事不喜欢去邀功,项书玉也很少去打听,很多事情还需要外人提醒他才清楚,没人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项书玉想了想,又因为好奇而去查了段林的信息。

不出所料,段林泄露他人公司财务信息的新闻早就撤了下去,关于段家的事,已经找不到任何消息了。

项书玉觉得心里有些烦,但又不想去深思,只能逼着自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许成双这次受邀来参加宴会,是因为他是这部电影的古筝作曲。

他在业界内非常受人尊敬,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对他礼让三分。

许成双主动说要引荐项书玉,项书玉得了意外之喜,又和许成双合照过,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宴会厅。

他还是喝了点酒,坐上桑茜的车时,他已经已经有些醉了。

项书玉面颊绯红,含含糊糊对着桑茜说:“谢谢桑阿姨。”

“今晚是不是很开心呀?”桑茜笑着问。

项书玉迷迷糊糊地点着头:“嗯嗯!”

“以后这种好日子多的是呢。”桑茜道,“我真奇怪呀,段家那俩小子之前追着你跑的时候,就没给过你这些好处?”

项书玉愣了一下。

已经醉酒的大脑又开始思索起些他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没有给过他好处吗?

其实是给过的。

只是在给予他好处和爱意的时候,却似乎忽略了他的伤处,以项书玉并不高兴的方式将那些好处交到了他手里。

尤其是段林。

项书玉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他已经醉得昏了头,实话实说道:“其实……段枂对我还不错。”

“你喜欢段枂是吗?”

“是吧,”项书玉抱着车座抱枕发呆,“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可是这样的喜欢,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面前,却也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项书玉偏开了脑袋,靠在车窗上。

他很困了,想要睡觉,但刚闭上眼,他又察觉到那样熟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正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宝宝的好日子来了[害羞]

本章掉落小红包[摸头]

第58章 第 58 章 蓝钻石

桑茜已经叫司机开车了, 项书玉稍稍清醒了一点,匆匆扒着车窗往外看,却只看见灯红酒绿与往来人群, 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人。

桑茜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看我, ”项书玉迷迷瞪瞪说,“没找到。”

“可能是醉得出现了幻觉, ”桑茜觉得项书玉这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宝贝,有人看你很正常,你长得那么好看, 谁不会被你吸引呀?”

项书玉被夸得忍不住脸红,嘟囔着靠在车窗边:“不要取笑我了。”

“好好好,不打趣你了。”

桑茜伸手拂过他面颊上的碎发, 又轻轻说:“过两天去把标记洗了吧,帮你预约了一个医生。”

项书玉面颊酡红,迷离地点着脑袋。

桑茜脸上多了一点怜爱的烦忧, 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是真的把项书玉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宠爱的。

有时候太过亲密,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亲生的母子。

项书玉靠在窗边睡着了。

桑茜的房子在郊区, 路程比较远,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桑茜搀扶着项书玉回到房间, 又去找阿姨帮忙服侍着项书玉洗漱。

项书玉被水折腾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迷蒙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阿姨帮她洗漱完就走了,项书玉躺在床上发呆。

他终于和自己最敬重的长辈合了影。

也算是填补了遗憾。

项书玉又把手机拿出来, 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

许成双确实很喜欢他, 合照的时候都笑得合不拢嘴,项书玉看着照片便觉得很高兴,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又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

项书玉有点懊恼地捂着屁股坐起来,他才看见许成双居然还给他发了消息。

“书玉,这些谱子你先拿着,你自己先弹着试一试,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就先勾画下来,过两天我来找你商量改谱子。”

项书玉脑袋晕晕的,一时间都没看懂对方在说什么。

找他改谱子?

找他改谱子!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愿意交到他手上吗!

项书玉快要被喜悦和惶恐同时冲昏了头脑,他当然知道这份工作是多么的重要。

许成双是业界内最权威的前辈,电影公司也是最权威的公司,做什么事情都精益求精,项书玉自认为还没有能和徐成双平起平坐的水平,他根本没有想到许成双会来找他帮忙。

项书玉高兴得快要睡不着觉,但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打抑制剂,也没有任何发情的迹象,对于身上那个alpha留下来的标记也逐渐失去了关注。

但今天晚上,大概是因为喝了一点酒,他又感觉到腺体有一点难受,燥热又麻痒。

他在睡梦中抓挠着腺体,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往被子里伸。

真难受。

项书玉迷迷瞪瞪被自己弄醒了。

他怎么会这样难受。

难道是情期快到了吗?

项书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难堪和羞耻,但身体是在燥热难耐,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可磨蹭了一会儿,异样的感觉还未消散,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alpha给他临时标记了。

项书玉将手机拿起来,那一瞬间脑子却一片空白,他脑海里晃过段枂的脸,又或者是段林的。

他分不清这两个人的面容。

项书玉头有点晕,他跌跌撞撞下楼去,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找着联系人。

酒精上头,他现在思绪一片混乱,记忆也是混乱的,竟然忘记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他来来回回翻看着联系人,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项书玉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他终于在自己的联系人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项含。

项含也是alpha。

项书玉思绪空白了一瞬,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给项含打去了电话。

国内和西利有时差,这个时间点项含早已经休息了,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通。

项书玉难得有点固执,借着醉意又给项含继续打电话。

这次,项含终于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还含混着睡意,问:“小书,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项书玉颐气指使:“你过来。”

“小书,”项含语气有点无奈,“我现在不在西利,要过去还要几个小时呢。”

“那怎么办?”项书玉抽泣着哭,“我要信息素。”

项含的话音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电话里alpha的呼吸声粗重了些:“你情期到了?”

“好像还没有,”项书玉趴在沙发上,想了想他又改口,“唔……好像快了。”

项含听出来他喝了酒,他知道项书玉酒量不好,年少的时候他曾经带着项书玉一起去参加过宴会,那个时候项明偶然发现他酒量不好,故意想让他在宴会上丢脸,让朋友压着项书玉喝了很多酒,险些让项书玉酒精中毒进医院。

项含起身开始换衣衫,一边安抚着项书玉,一边又觉得很是懊恼。

现在想起这些往事,他才发现自己当时是那么地冷漠,竟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项书玉被弟弟欺负,却从来没有想要去伸出援手。

项书玉现在对他有提防之心也是正常的,换做是谁也不可能会相信,一个曾经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人,会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莫名其妙对自己好起来。

项书玉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联系他,项含也没敢主动去联系,怕自己惹他不高兴,反而会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推得越来越远。

现在好不容易才等到项书玉主动联系他,却原来是为了这种事。

项含一边联系私人飞机,一边继续安慰着项书玉:“先别着急,我马上过来,你先去找一点抑制剂。”

项书玉说:“可是抑制剂没有用了。”

“小书,在家待好了,别出去,”项含匆匆离开家,“现在太晚了,出去不安全。”

“把地址给我,我帮你叫了一个医生,先让他帮你控制一下。”

项书玉听话地把地址给了项含。

项含的司机已经来接他了,正带着他往停机坪去。

项含原本还想再和项书玉说点什么,想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但项书玉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项书玉发现自己还是不喜欢和别人打电话,多聊两句就觉得心烦。

桑茜已经休息了,项书玉在楼下客厅里打转,但轻手轻脚的,没有吵醒桑茜。

项书玉又闲着无聊,突发奇想去花园给玫瑰花丛浇水。

桑茜也很喜欢玫瑰花,花园里种了很多,但现在不是应季,玫瑰花早谢了,花园里光秃秃的,也并不需要人去浇水。

但项书玉醉意正上头,哪顾得上花园里有没有花,忙前忙后浇了好一会,最后累得坐在台阶上发呆,看着星空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还是那么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他下意识地去依赖,去贴蹭。

之后,后颈腺体处被咬住,那个抱着他的人似乎给了他信息素作为临时标记。

情期的症状被缓解,项书玉沉沉地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流光溢彩,是一个很轻柔的、没有任何压力的梦。

第二天,项书玉醒的时候有一点断片。

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脑袋又有点疼,迷迷糊糊下了楼,他突然看见项含和桑茜正坐在客厅里说话。

项书玉总算想起来,他昨晚好像给项含打了电话。

还是因为情期的事。

项书玉脸颊顿时一片通红,他觉得自己真是昏头了,竟然为了那么一点信息素给项含打电话。

他总不能真的去索要项含的信息素吧。

项含和桑茜已经看见了他,桑茜向他打招呼:“书玉快下来,洗漱过了吗?”

项书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还……还没有,我现在去。”

他逃之夭夭,没敢多待。

桑茜笑和项含道:“你看我都疏忽了,我是个beta,都忘了书玉还有情期这种东西了。”

“没事的桑阿姨,”项含说话做事总是很有分寸,也很绅士,“这段时间麻烦您照顾他了。”

“不麻烦,”桑茜道,“其实也是我有事情要请求他帮忙。”

她没把他们之间关于母子的约定告诉项含,项含不会知道桑茜请项书玉做他儿子的事,自然也不会知道项书玉在西利有另外一个名字和身份。

所以这段时间,哪怕他有意去调查项书玉的现状,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项书玉洗漱之后又返回到客厅,有些局促地坐在项含身侧。

他结结巴巴打招呼:“大,大哥。”

“身体好些了吗?”项含笑着问,“你凌晨给我打电话,给我吓坏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项书玉有点愧疚:“抱歉,我昨晚喝醉了,说了很多胡话。”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项含竟然还真的连夜赶了过来。

“我帮你叫了医生,”项含说,“刚刚桑阿姨已经帮你看过了,应该是医生给你打了抑制剂,已经把情期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项书玉懵然摸着自己的后颈,他对昨晚医生来过没有任何印象,也不记得对方给他打了抑制剂。

但确实,情期的症状已经好转,应该是抑制剂起了作用。

既然这样,他也没有必要再去找别的alpha帮忙。

项含多少有点失望,但是项书玉愿意在出现这种事情时第一时间联系自己,是不是也能说明,他是依赖自己的?

项含对未来有了一点点期待,他总觉得如果可以和项书玉再多相处相处,是不是可以让他移情别恋。

他根本就不知道,项书玉联系他,也不过是因为联系人里只有他一个alpha。

如果有第二个人,他也会去联系,项含并非是他的唯一选择。

他不知道这个情况,还有着不切实际的妄想,但桑茜是清楚的,也知道项书玉没有恋爱的打算。

桑茜觉得自己没有牵姻缘的必要,她也不会帮着项含撮合,她只尊重项书玉的选择。

如果项书玉对项含有意思,她就帮忙,没意思,她也不会多说。

桑茜甚至能感觉到项书玉和项含在一起是有些不自在的,不过想也知道,项书玉跟着江夏月在项家借住那段时间肯定不好过。

毕竟换做谁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小三带着她的儿子住在自己家里。

桑茜便下了逐客令,和项含说:“我要带着书玉去工作,今天不是很方便招呼你了,你自己找个地方吃饭。”

项含也没怪罪:“那好,桑阿姨,我先走了。”

走之前,他又和项书玉说:“有事的话都可以找我,我要在这里待几天。”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段家现在还在找你,尤其是段林,他好像疯了,到处威胁人,段枂和他打了一架,现在他们兄弟两个关系很一般。”

“他们有来调查过我的行踪,不过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你可以放心。”

项书玉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项含走了,项书玉才松了口气,将抱枕抓过来抱在怀里,嘟囔着说:“我昨晚真是糊涂了,怎么给他打了电话。”

真是喝酒误事。

项含现在还被段家那两个人盯着,要是知道他大晚上匆匆忙忙赶来西利,肯定也会察觉不对的。

桑茜揉他脑袋:“他嘴严实,不会大大咧咧往外说,来了也没事,我都把你的身份信息抹去了,你平时在外活动也不用这个名字,段家那俩小子就算是怀疑,不一定能查到你在这里。”

最好是这样。项书玉想。

他今天又跟着桑茜去见桑茜的老朋友了,桑茜有意把他介绍给自己的人脉,想帮项书玉牵线搭桥。

项书玉在饭局里来回走动,认识了不少人,但社交实在是耗费心力,之后桑茜再想带他去参加宴会,他说什么都不去了。

项书玉瘫在床上摆烂,手上还在握着笔勾勾画画。

那是许成双给他的曲谱,他这两天试着在上面进行了修改,把一些自己觉得情绪不对的地方进行了调整。

许成双在催着他交谱子,他也不是对自己不自信,只是在面对很受人尊敬的前辈时,未免会觉得有些紧张,怕他自己让对方失望。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战战兢兢地把作业交过去。

许成双很快回复道:“这谱子你自己弹过吗?”

项书玉:“弹过的,老师。”

“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许成双很是无情地把谱子打回了,“你不要小心翼翼的,松弛一些,写你自己想要的东西。”

项书玉怔了怔,他没想到许成双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他确实在为了满足许成双的要求时有些束手束脚,没有把自己真正想要修改的东西添上。

他顿时觉得有点尴尬,但又像被许成双鼓励到,下定了决心,最终在曲谱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他咬咬牙,把面目全非的曲谱还给了许成双。

被骂就被骂吧。项书玉想。

反正是许成双这么要求他做的,许成双现在是他的老师,被骂了才能学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许成双那边很久没有回复,项书玉等得有点紧张,茶不思饭不想,厨师在家里做了他喜欢的饭菜,他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看,等待着许成双的回复。

又过了很长时间,许成双终于回复他道:“很棒书玉!”

“真是孺子可教也。”

项书玉愣了一下,很快,他反应过来许成双说了什么,心中顿时充满了喜悦。

许成双认可了他的作业!

许成双:“地址给你了,今天下午四点到琴房来,我们准备要录曲了。”

项书玉的手指都在颤抖,情绪激动,还没等打完字,许成双又补充道:“这支配乐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丢脸。”

项书玉:“肯定不会的!”

项书玉兴奋地在房间里挑衣服,挑了一会又总是觉得不满意,又跑下楼去书房找桑茜。

桑茜还在给电影节的明星设计礼服,项书玉敲了敲门,桑茜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进。”

“桑阿姨……”项书玉心翼翼地扒在门上喊她,“你能帮我挑一件衣服吗?”

桑茜转过脑袋来看他,挑了挑眉问:“要去约会?”

“不是,”项书玉腼腆地笑着,“老师让我修改电影配乐的曲子,今天把曲子交给他,他认可了我的修改成果,还叫我去录曲。”

“好事呀!”桑茜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快快!快过来!阿姨帮你挑一件最合身的衣裳。”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刚送过来的新衬衫,和项书玉介绍道:“这些是我最近刚设计出来的,应该很合适你。”

是深蓝色的,衬得皮肤很白,又骄矜贵气。

“这串项链也是我托朋友从其他地方带过来的,搭配这件衣裳正合适。”

桑茜又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羽毛样式的项链。

羽毛的中心,镶嵌着一颗漂亮的蓝钻石——

作者有话说:猜猜是谁[狗头]

第59章 第 59 章 那人却早已经走远了。……

项书玉觉得这颗蓝钻石很眼熟, 但一时半会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他攥着项链发了会儿呆,桑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将项链拿过来, 继续道:“听我朋友说, 这枚钻石是从萨西亚山开采出来的,专家说纯度非常高, 是难得一见的好料。”

项书玉轻轻“啊”了一声:“那这个也太昂贵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收。

桑茜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安抚道:“没事啊,我那个朋友第一次听说我有孩子,他还有事情想请我帮忙, 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帮了他不少,送点薄礼而已, 没那么贵重。”

她把项链挂在项书玉脖颈上,又离远了一些,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嗯…… 果然很合适呢。”

“快要迟到了, ”桑茜打断了项书玉迟疑的思绪,“司机应该已经到了, 快下楼去吧, 别让你老师久等。”

项书玉只好先将杂乱的念头放下, 去找了许成双。

电影公司专门给许成双安置了一间隔音效果非常好的琴房, 选的古筝也是最好的。

项书玉摸过一把,便有些爱不释手。

许成双见他爱琴如此, 心里也觉得很高兴, 对他也愈发欣赏:“现在已经很少看见像你这样对古筝抱有热情的孩子了。”

项书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是我小时候看到的老师的演出现场,才生出想要学琴的念头的,我还想要谢谢老师的提点。”

许成双:“你要是喜欢这把琴, 等这次的工作结束了,你可以把这把琴带走。”

项书玉怔了怔:“我?我可以带走它?”

“当然,主办方上门为我做的琴,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我想给谁就给谁。”

许成双很大方,他拍拍项书玉的肩,说:“好了,先别废话了,去录曲吧。”

项书玉的琴声里灵气充足,如山涧清泉,和琴腔共鸣,像仙乐般空灵。

这部电影背景有些灵异神怪,之前的曲子更显沉凝厚重,项书玉拿到谱子时草草扫过一眼,只觉得曲子和电影母题的精怪感觉有些不太匹配,但许成双弹出来兴许也是很好的。

可许成双让他大改了一通,项书玉改过的谱子里有他自己的风格,灵动轻巧,更有山里精怪的轻松愉悦感。

许成双之前只是看过谱子,还没有听项书玉弹过便觉得这曲子不错,现在听了项书玉的演奏,更觉得当初把他叫过来录曲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的情绪实在难找,也只有项书玉可以做到。

许成双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有打扰项书玉录曲,项书玉做事情精益求精,录完自己听了觉得不满意,又会再录第二遍。

许成双便悄悄地离开了琴房,站在外面和制作组的人说话。

“没事的,交给他就放心吧。”许成双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我最欣赏的学生,比我这个老东西弹出来的东西灵动多了。”

“许老真是谦虚。”

“我谦虚什么?这小子才谦虚,多好的合约,各个都让给别人,没见过他那么善良的人。”

明秀抢项书玉合约的事情他也在新闻上了解了,至于项书玉现在为什么用另一个名字在乐界活跃,他活了这么多年,豪门的这些恩恩怨怨也不是没有见过。

他不会去刻意地揭露真相,就这样帮项书玉隐瞒下来。

许成双有意把项书玉介绍给制作组,希望之后有活还能想得起去找项书玉。

他主动引荐,对面便挂在心上,等了项书玉几个小时,项书玉才从琴房里出来。

见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项书玉脸颊顿时泛红,小声喊着许成双:“老师,我录完了。”

“音频上交了吗?”

“嗯嗯!”

许成双拍拍项书玉的肩:“我过去看一看啊。”

他走了,项书玉一个人面对着制作组的其他人,心里多少有一点点惶恐,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对着面前电影大拿们点头示意。

有人喊住了他:“桑榆,真是后生可畏。”

“谢谢,”项书玉笑道,“抬举我了。”

“你老师可是夸了你很久的。”众人笑起来,笑声里却不带恶意,只是欣赏。

项书玉也跟着轻松地笑了。

他的曲子毫无瑕疵,许成双满意得不得了,又解决了一桩大事,高高兴兴地要带着他去吃饭。

项书玉推脱不掉,只好给桑茜发了消息,说他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桑茜很快回应道:“好的哦,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你母亲对你倒是很关心。”许成双说。

项书玉笑着没说话,只是思绪有些恍惚。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江夏月了,也逐渐习惯了将桑茜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去相处。

但听见许成双这么说,他突然觉得有点唏嘘。

江夏月对他也是关心的,只可惜关心太少,也没有关心到位,最终只留下了遗憾,和一些迟来的轻松与自由。

但项书玉心里还是难受。

他永远爱着曾经那个还在爱他的江夏月,他宁愿江夏月只是和自己脱离了母子关系,而不是和他天人两隔。

他沉默惯了,许成双也没发现什么不对,还在继续说话:“说起来,我来见你之前,一直有人来请求我去见你一面。”

“嗯?”项书玉懵然抬起脸望过去。

“他一直和我说,你是多么地仰慕我,多么地有灵气,念叨多了,我才想着来见一见。”许成双乐呵呵地说,“也幸好那个人一直在这儿念啊,否则我就要错过你这么好的苗子了。”

项书玉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

谁和许成双一直念叨自己呀?桑茜吗?

想起桑茜之前说要帮自己牵线搭桥的事,他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暖意。

桑茜对他是真的很好,可是他还没有办法能回报桑茜。

他也知道,桑茜帮他其实并不需要回报。

第二年年初,项书玉又接了个新活,结束之后他和桑茜一起在西利过了年,又一起去其他地方旅游。

说是旅游,其实也是桑茜在借着各种机会把项书玉往自己认识的人身边介绍。

名字对项书玉并不重要,项书玉也不是很在意能不能抛头露面。

对他来说,琴艺比容貌和名声更重要,他只希望自己的琴声能被更多人听到,欣赏到。

所以很多活计虽然不露脸,但他还是欣然接下来。

他在国外快活了很久,可惜身体不太好,不能做标记清洗,目前还带着段林的标记。

但项书玉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活得舒心,只是几月一次的情期,总能想办法抑制。

可在西利久了,他又忍不住去想国内的人和事。

他当时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险些酿下大祸,害了段枂的母亲。

后来他匆匆忙忙地出国,除了畏惧段林,也不敢去面对自己犯下的错,不敢面对段枂憔悴了脸色。

他逃之夭夭,把那些事情都故意忘在了脑后,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一样,也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和段枂段林他们认识。

现在时间久了,很多事情已经被他刻意遗忘,但关于段枂的那些事却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项书玉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第一次去主动翻看了国内的新闻。

他看到了段家的现状,段氏集团似乎遭遇了很严重的清洗,从内部分裂,几近破产。

段母重病,段父也引咎辞职,如今段氏集团在段枂的掌控当中,经他力挽狂澜,到前一个月才终于开始稳步向好。

项书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但翻了半天,他却没有看到段林的消息。

这些豪门的恩恩怨怨波涛汹涌都被表面的文字所隐瞒,把自己愿意展露出来的事实放在世人面前。

而更深层的真相,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项书玉心里闷得慌,他还是很畏惧段林,不知道段林的现状,就像拿着一个未知时限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项书玉只好先将新闻放下,强迫自己把这些事情继续忘记。

他打算换一个新住处,方便他的新工作,也可以散散心。

正好这段时间桑茜要出差,他一个人在家也不太方便,于是便收了行李准备离开。

桑茜在他身边帮忙,又嘱咐道:“需要什么你就联系我,别又自己一个人闷着,想着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也不愿意去麻烦别人,也别外人说句什么你就听着去帮忙,该冷眼旁观的时候就站着,听到没有?”

项书玉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桑阿姨,我哪有那么软性子。”

“怎么没有?”

项书玉嗫嚅着,找不到解释的话。

桑茜也不想听他解释,她把自己给项书玉设计的衣服都整理好了:“穿之前记得找人来给你熨一下,这衣服不能久折,会有折痕。”

她又把之前那枚羽毛项链放进首饰盒里:“怎么很少见你戴这串项链?”

“怕把钻石弄坏。”项书玉笑笑。

他没说实话,只是之前每次带这串项链都隐隐觉得压力很大。

久而久之,他便舍弃了这串项链,把它放在首饰盒里蒙尘。

“没事儿嘛,弄坏了就换新的,又不是没钱。”

桑茜帮他把行李箱拉起来,送他去坐车。

“一路顺风,书玉。”

“桑阿姨拜拜。”

项书玉飞去了莱兰文,他在这里有个演出,是一场假面舞会。

舞会的主办方,是莱兰文的一个富豪,每次举办舞会和宴会,他都会邀请很多有名的音乐家或演员出席。

这个名额是许成双帮他介绍的,许成双那时候说是一个朋友的邀请,邀请名额到他手里,他不想去,所以就给了项书玉。

项书玉现在也学会了坦然接受别人的好,给他了他就拿着,也不会扭扭捏捏欲擒故纵,反而还会惹人不快。

舞会第二天才开始,项书玉先找了住处,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好。

桑茜还给她做了新的面具。

她什么都得妥妥地办好了,几乎不需要项书玉多操心。

项书玉又去外面觅食,莱兰文的食物他吃不惯,只是随便吃了一点点饱腹。

离开餐厅时,他又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和那天喝醉酒时一样。

项书玉转头打量着四周,却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或许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了。项书玉想。

已经连轴转了快一年,等这次的工作结束,他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项书玉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回到了住处。

原本想躺下调整时差,但刚闭上眼,他又潜意识觉得不安,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仔细查看自己这次暂住的出租屋。

他找得很认真,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所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他松了口气,跌坐在床上想,他还是被段林搞得有了心理阴影,每去一个新的地方,都战战兢兢的。

项书玉将耳机戴上,打算听着音乐入睡,但拿起床上的毛绒玩具时,他突然觉得小熊的眼睛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项书玉手指僵硬起来,鬼使神差地,他拆下了玩具的眼睛,在里面发现了一枚很小的监控摄像头。

项书玉一瞬间感到后背发凉,头皮发麻,他惊恐地将玩具扔在地上,甚至不敢在这里多待,匆忙提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出租屋。

为什么这里也会有监控?

为什么?

是谁放在这里的?

项书玉心乱如麻,走路时腿脚发软,他一想到监控摄像头就会想起当初段林是怎么对他的。

偷拍,跟踪,用自己的照片威胁,那些都是项书玉永远无法遗忘的可怕过往,只要想起来就会应激。

项书玉浑身都在颤抖,他哆哆嗦嗦地给桑茜打电话,但桑茜大概在飞机上,没有接到他的来电。

项书玉大脑嗡嗡直响,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特别害怕是段林找到了这里,那意味着他又重新进入到了对方的陷阱当中。

这样的下场他根本难以想象。

要冷静。项书玉告诉自己。

偷拍的事情并不少见,或许只是正好遇见了,不一定就和段林有关。

他深呼吸着,颤抖着手定了酒店,先将行李送到了房间。

桑茜确实告诉过他,遇到事情可以找她。

但他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解决的,没必要总是依赖他人。

项书玉安抚着自己,逐渐将心绪平静下来,然后迅速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抹去,也退掉了临时租借的那个房子。

等明天舞会结束了,他就尽快从这里离开。

第二天下午,桑茜为他请来的造型设计师到了,替他收拾好了发型和衣服配饰。

艳红的衬衫衣料让他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虽然戴着面具,但还是格外的惹眼。

造型师帮他把抑制环带在颈上,能帮他遮蔽住他的信息素,同时也是一条非常精致的饰品,衬得他脖颈修长。

造型师毫不吝啬地夸他:“你真漂亮,桑先生,今晚舞会上一定很引人注目。”

项书玉其实并不希望自己太惹人注意,但对方夸他,他还是很高兴的,说了句谢谢。

他被司机送到了舞会现场门外,舞会主任亲自来迎接他,将他从正门引了进去,又和他站在花园里握手打招呼。

“你好,桑先生。”对面很高兴道,“听说您是许老的得意门生,很有幸能够邀请您来参加我的舞会。”

“能来参加也是我的荣幸,”项书玉很有礼貌地回应着,“也很感谢我老师的引荐。”

项书玉这会儿并没有戴面具,一颦一笑都很是耀眼,那主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些其他的宾客,虽然都戴着面具,但视线却不约而同地放在了项书玉身上。

项书玉能察觉得到,也有点羞涩。

他要先去调试古筝,和主人家打了个招呼,对方便带着他先去看古筝。

临走之前,项书玉发现宾客中有一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但对方的面具把他的面部遮挡得严严实实,每个人都带着抑制环,他不确定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认识他。

项书玉迟疑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直到那个人的视线再也看不到他,他才将自己的思绪收回,试探着问主人:“先生今天都邀请了一些什么人来?”

“啊,都是各行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嘛,在我的假面舞会上,谁也不知道是谁,大家都是平等的,我也不会允许他们摘面具的。”

主人家笑道:“在我这儿可不分什么三六九等,也不允许借机谈生意的。”

项书玉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在房间里看见了自己等会儿要用的古筝,也是一把极好的琴,用的是上等的木材。

项书玉摸了摸琴身,他总觉得这把琴摸起来有些熟悉,似乎和当初段枂送给他的那把是同一块木材。

或许也是同一个制琴师做出来吧。项书玉没多想。

他在房间里调试琴弦,偶尔随意拨动两下,但或许是没吃早饭的原因,有点低血糖,离开房间的时候,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险些向后摔倒下去。

但有人从身后抱了过来,克制又绅士地与他保持着距离搀扶着他,帮他稳住了身形。

项书玉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去,那人却早已经走远了,像是只是随手帮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忙。

项书玉茫然地按揉着后颈,强行逼迫自己将腺体处燥热的症状压下去。

第60章 第 60 章 他揪住了那人的面具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水晶吊灯折射着斑斓灯光,落在厅间。

香水味道充斥在宴会厅中,宾客找着舞伴, 挽着手共舞, 乐声流淌,与欢声笑语交织。

项书玉弹了两只曲子, 之后被宴会主人拽下来,拉进了舞池。

身边都是欢笑舞动的宾客,项书玉一个人有些格格不入,惊慌地寻找着拉他下来的人, 却只看见攒动的脑袋和精致的首饰发饰。

他被人挤了一下,隐隐觉得似乎有谁在摸他屁股。

项书玉以外自己错觉了,还没等反应过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挡了过来,像是要将他护在怀里似的,又稍稍保持着距离, 没有完全触碰到项书玉的身体。

他不轻不重地抓着项书玉的手腕,将他带出拥挤的人群, 又一句话都没多说, 带着项书玉自觉跳起了舞。

项书玉有点紧张, 却没察觉到对方的恶意:“你想和我跳舞吗?”

那人不说话, 项书玉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有些熟悉,但还是陌生多一点。

他只是攥着项书玉的手腕, 轻柔又不容拒绝, 引着项书玉跟上他的舞步。

项书玉之前跟着桑茜学过交际舞,但没和人跳过,步子有些生疏, 总是跳错,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但那戴着面具的alpha很有耐心,总是等着项书玉调整。

终归也不是什么正式的舞台,项书玉逐渐也找到了跳舞的乐趣,慢慢进了状态。

未被面具遮挡的下半张脸带着耀眼的笑,唇瓣红得像是上了胭脂。

那人的视线就这样一直看着项书玉的唇瓣,看着他在灯红酒绿间被琉璃灯光迷糊的眼睛。

项书玉和他松了手,原本转个圈就要回到他身边的,但松手那一瞬,他又混进了人群中。

项书玉脚步乱了一下,茫然转头去找着之前和他跳舞的alpha,下一瞬,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将他吞噬了。

项书玉身形一僵,下意识仰头望去。

是另一个人。

似乎也是alpha。

对方很是强势地将他纳入到自己的地盘内,带着他继续把之前没跳完的舞步继续下去。

项书玉后背发凉。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更熟悉一些,让他想起了……

段林。

项书玉惊恐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强行揽住了腰身,将他拉近了。

项书玉险些撞进对方的怀里,他惊恐地睁大着眼,但对方带着他转身的一瞬,他又忽然鼓起了勇气,伸手去抓对方的面具。

没想到那人竟然松了手,顺势也远离了他。

项书玉被忘我的人群簇拥着,很快面前的人被替换,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

项书玉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个疑似段林的人身上,他匆匆挤着人群去追逐,艰难伸出手去,到底还是让他揪住了那人的面具边缘。

他几乎没有多想,手上用力,将面具摘了下来。

灯光闪烁着,在项书玉眼前落下斑驳细碎的光晕,他眼前模糊了一瞬才看清对方的面容。

是熟悉的冷冰冰又阴骜的神色,视线里仿佛只能装下项书玉一个人,却并没有让项书玉感到一丝被爱着的欣喜,只有无尽的恐慌。

项书玉忙将自己手里的面具又罩了回去,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匆匆松了手。

但绳子已经散了,他一松手,那面具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身边似乎没人发现有人面具掉了,大家都在忙着自己交际,也无人关心这偏僻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项书玉大脑一片空白,他原本还想去捡那枚面具,但身体僵硬,他告诉自己,他现在应该离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项书玉捂着自己的面具,还在奢望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对不起……”

他转身想跑,段林却视线一沉,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项书玉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张了张唇瓣,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

紧接着,身后人群又挤了过来,他感觉到有人按住了段林的手腕,段林的手指收紧了些,抓得项书玉肌肤生疼。

他唇色淡了些,慌乱地扒着段林的手指,终究还是将段林甩开了。

他在忙乱的人群中逃窜,被人引着往人群深处走。

那人走到一半便消失了,换成另一个人在身边,很快又换了人。

项书玉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再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车。

一个陌生的男性beta站在他车门外,轻声说:“桑先生先走吧。”

他没有恶意,项书玉知道他在帮自己逃离段林的追逐,他心跳还是很快,缓不过劲儿来,只连连点头。

司机很快带着他扬长而去,将那座富丽堂皇的城堡远远甩在身后。

项书玉丢弃了自己的行李,段林一定知道了他的行踪,所以出租屋里的那个毛绒玩具兴许也是段林留下来的。

他还是不知悔改,还在试图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去获取他想要的一切。

令人作呕。

项书玉已经联系上了桑茜,桑茜也建议他别要行李箱了,他迅速离开了莱兰文,他讨厌的段林,甚至恨他,但他没有勇气和段林正面对上,他宁愿做胆小鬼躲起来。

有桑茜帮忙,他又大半年没有任何活动,甚至没接工作。

半年里商界情况变动,项书玉终于在新闻上看到了段林的消息,段林自己成立了新的集团,和段枂是同产业的竞争对手,半年里多次试图吞并段氏集团,闹得轰轰烈烈,网友都在猜测同胞兄弟反目成仇的原因,项书玉却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段林不喜欢段枂不是一天两天了,项书玉还没有那么大的脸说他们相争是因为自己,恐怕自己的存在也只是个幌子,段林最想要的是段家的家产。

项书玉不明白,他们是亲兄弟,甚至是双胞胎兄弟,为什么要闹得这么难看。

他更担心段枂。

现在看来段枂的手段比不上段林分毫,甚至算得上有些天真,还总觉得自己是兄长,应该让着段林。

项书玉看到了段林的照片,照片是在发布会上拍到的,他带着银框眼镜,西装革履,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冷淡又矜贵,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项书玉看见他的照片便想起那天在莱兰文舞会上见到段林时的场景。

他当时就这样看着自己,像是在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只是他署名的某个精致的摆件。

项书玉头皮发麻,他将照片叉去了,或许是脸色太苍白,桑茜站在他身后将他的手机拿走了,面带不悦道:“怎么又在看段家的事?”

“我……”项书玉撒不出谎,“我担心段枂。”

“他不需要你的担心,书玉,”桑茜提醒他,“他是段家的长子,不是傻子,段家将整个集团交到了他手里,他花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能让一个偌大的集团起死回生,你以为他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吗?”

项书玉神色犹豫起来。

“别再多想了,”桑茜拍着他的肩,“alpha是最爱说谎的群体,说不准,他还是专门装出来的,想让你心疼,让你心软。”

项书玉垂下眼,他确实心软了,也有些心乱,但桑茜说得不无道理。

他没必要去担心一个在豪门的尔虞我诈里长大的继任者,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的将来。

“你要一直顶着假的身份在国外走动吗?”桑茜又问,“你有想好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吗?”

项书玉摇头。

他没想好,从一开始出国只是为了逃避,逃避到了现在,他还是想要接着逃避。

他原本想着段家兄弟俩或许对他的感情没那么深,也许他消失一段时间,他们会找到更合适的人在一起,然后结婚,到时候他再回国便不会再纠缠他了。

但目前看来,他们两个并没有结婚的打算,甚至段林还在寻找他的下落。

项书玉心情很糟糕。

“他们不可能一辈子纠缠你,书玉,”桑茜道,“你也不应该总是活在他们的阴影下,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理想,有自己的事情去做,做你想做的。”

项书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实在是太胆小,他畏惧段林。

“段林只是在北城作威作福罢了,”桑茜冷笑道,“你让他出国,你看他敢和我作对吗?”

项书玉被桑茜勉强安慰到了,对着她笑了笑。

他一笑,桑茜便觉得来气:“我在和你说正事。”

“我知道的桑阿姨,”项书玉拉着她的手腕撒娇,“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确实不能一直在国外当缩头乌龟,这里很少有人懂得古筝里的情绪和文化底蕴,他想要找到能共鸣的听众,最终还是要回国去。

项书玉说要想想,却又在家里待了两个月。

新一年的夏天又要来了,西利的气温逐渐热起来,桑茜算计着打算换个地方避暑,准备把项书玉也打包带上。

但项书玉难得犹豫,他看着桑茜收拾东西,又在她屁股后面打转,半晌才嗫嚅着说:“桑阿姨,我想……我想回国。”

桑茜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接了个国内的演出,”项书玉解释道,“是乐堂剪彩的庆功宴,请了很多有名的音乐家出席。”

桑茜道:“那不是正好?你的名字在乐坛沉寂太久了,再待久一点,都快没人认识你了。”

项书玉笑着说:“本来也没有几个人认识我。”

“谁说的?你粉丝不还有几十万吗?”

项书玉很实诚:“很多是古伊卖的水军。”

桑茜有点无语:“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面说。”

她只是调侃两句,她一向尊重项书玉的选择,会引导项书玉去做决定,但不会过多干预。

项书玉说想回国,桑茜便为他安置好了一切:“缺什么就告诉我。”

“还真的缺,”项书玉说,“我想要礼服。”

“啊礼服,”桑茜拍拍脑袋,“看我真是年纪大了,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她将平板拿出来。放到项书玉面前道:“我给你设计了新的礼服,你看看这两个款式你喜欢什么样的。”

项书玉认真选了许久,没选出来。

桑茜又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两身都挺好看的,那就都做好了,到时候看心情选一身穿。”

项书玉哭笑不得:“礼服会不会太多了?”

“怎么会嫌多,这衣衫顶多穿一两次,是消耗品。”

有钱人花钱总是大手大脚,也不会心疼,项书玉和桑茜在一起生活快两年,却还是没习惯桑茜的奢侈。

桑茜又把首饰项链全都给了项书玉,又叹了口气道:“可惜了,这次暂时不能回去看你演出了,你阿姨我得先回家去争个家产。”

项书玉怔了怔,他想起桑茜一开始确实说过认他做儿子是为了争夺遗产,但这么久没有动静,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快不行了,等我把桑家的公司拿到手,以后你想把钱当花撒了都行。”

项书玉终于被逗笑,只道桑茜在逗自己玩,他还是笑着说:“我很期待。”-

南城现在刚刚入夏,天气还不算太热。

项书玉下了飞机,之后先去找了住处。

在国内的一切都是桑茜为他准备的,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过手。

项书玉安心住进了新房,他想了想,又去联系房地产公司,打算把之前和江夏月一起住的别墅卖掉。

这边刚有了动作,转头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都到了那群人手里。

项书玉先收到的是段林的短信,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威胁的意味说:“我等了你很久。”

项书玉强忍着不适将消息忽视了过去,很快又收到了季烨然的。

季烨然问他:“你这两年上哪去了?”

项书玉虽然也不太喜欢季烨然,但对比起段林,却多了一点调笑的兴致,回复道:“在国外快活。”

他想了想,又和季烨然说:“帮我个忙。”

项书玉刚回来就提见面,季烨然这两年根本忘不掉项书玉,得了邀请便连夜赶到了南城。

项书玉订了餐厅。

他变化不算很大,但却格外明显,季烨然见他第一眼便看出来了,像是被养得很好的盛放的花,无处不是张扬明媚的,却似乎更不好接近了。

季烨然安抚自己兴许是穿衣风格变了的原因,毕竟项书玉从前着装都有些寡淡,看起来人也很亲和。

季烨然试图从项书玉身上找着和以前相似的地方,找了半天,却还是只有那张脸没变。

气色好了,神情却淡了,发型似乎也变了,偏中分露着半个额头,眉眼清晰,看着极具攻击性。

耳钉项链反射着包间的灯光,怎么看怎么像富家从小养出来的大少爷,哪还有从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季烨然有点呆。

项书玉赶着回来,飞机餐吃不饱,现在有点饿了,正认真进食。

他心里还在想着这些突然联系自己的“旧人”,但段枂始终没有给过他任何消息。

这让项书玉感到一丝郁闷。

项书玉咬着筷子,见季烨然还在发呆,又说:“我知道你手里有个娱乐公司。”

“你想进我的娱乐公司吗?”季烨然下意识问。

“我进去做什么?我又不会演戏,”项书玉觉得好笑,“我是想要一个综艺的嘉宾名额,正好,你名下不是有艺人也要去,顺带把我也塞进去就行。”、

季烨然懵了懵:“可是那个综艺,就是个很小的生存综艺而已,拿不到多少钱。”

“谁说我缺钱?”项书玉放下了筷子,“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情一定要让段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