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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浪费指南 归渔 8523 字 4个月前

五月下旬,林霜羽去梅龙镇广场面签。

来之前几个店员叽叽喳喳地讨论,说现在形势不好,像她这种未婚未育无贷的单身女性回国约束力不够,美签通过率极低,让她做好二签的心理准备。

一番恐吓搞得她紧张兮兮,毕竟下个月陈梦宵就要回日本进组,时间紧迫,结果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到了地方,排队安检,签证官只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去美国做什么?”

原本她准备的答案是观光,还特地恶补了很多加州知名景点的知识,然而当下的那个时刻,她看着签证官的眼睛,诚实回答:“因为我男朋友之前在americanfilminstitute读书。我很想去加州,看一看他看过的风景,走一走他走过的路。”

签证官听完,键盘敲敲打打,最后收走了她的护照。

“enjoyyourtrip.”

走出商场,林霜羽将准备的一沓材料塞进tote包,拿出手机,想跟陈梦宵分享,字打完一半,又删掉,决定见面的时候再说。

下班之后,她先回家给miki铲猫砂,喂罐头,又陪它玩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出门。

她有陈梦宵翠湖那套房子的指纹密码,偶尔会去过夜,大多数时候都是陈梦宵过来找她,毕竟miki不能离开主人太久。

房子空荡荡,陈梦宵还没回来,他没有报备行程的习惯,林霜羽也不过问,然而一直等到夜里十点半,她洗完澡吹干头发,他还是没回来。

林霜羽坐在沙发上吃薯片,听着新风系统的微弱白噪音,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

不到十分钟,他回了一个定位,问她:「过来玩吗」

是卓阳家的地址,大概又在开趴,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精力。

林霜羽换了身衣服打车过去,一出电梯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公寓门虚掩着,里头男男女女三五成群,不乏几个熟面孔,是最近有剧在播的演员和爱豆,烟雾缭绕里,陈梦宵坐在客厅尽头的那张牌桌,正在跟卓阳他们打德扑。

上海已经入夏,他穿着休闲风的印花衬衫和工装裤,衬衫下摆空荡荡,伸手拿牌时,若有似无露出侧腰一片光滑的皮肤,笑笑的听身边人说话,一副见惯风月的神情。

人影憧憧,红男绿女,林霜羽隔着一段距离看他,忽然想到陈梦宵在家里改剧本的样子,咬着棒棒糖,头发抓得很乱,对着揉成团的废稿皱眉头……总之和现在很不一样。

如果没灵感,他会听各种重金属乐,坐在地毯上玩数独,站在露台上抽烟,甚至包括和她做/爱,这些都是他找灵感的方式。

林霜羽走近时,已经到了河牌圈,有人call有人fold,她站在陈梦宵身后,原本是想瞄一眼他的手牌,却被察觉。

陈梦宵回头,单手勾住她的腰,似乎知道是她。与此同时,林霜羽看清他的牌面,手气差到只能凑出一副对子,下意识开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你还不fold啊?”

按照这群公子哥的玩法,一晚上不知道要输掉多少,她看着都肉疼。

陈梦宵看着她,笑了,像是突然被挑起胜负欲,随即将手边剩余的筹码全部推入底池:“allin。”

那副笑容并非胜券在握,更像是在享受困局所带来的刺激,同时也不在乎输赢。

跟她不同,他是百分之百的冒险家。

转牌圈到此结束,最后一张公共牌揭开,黑桃2。凑不出什么起死回生的好牌。

林霜羽有点无奈,没有表现出来,然而对面卓阳的脸色更差,估计是被陈梦宵这幅allin的模样唬住了,权衡再三,还是选择弃牌。

稀里糊涂的,还在牌桌的玩家只剩陈梦宵,拿一手烂牌赢走了所有筹码。

翻开他的底牌,卓阳的表情像吞了苍蝇,强行挽尊:“就当是卖你女朋友一个面子了。”

陈梦宵也不恼,笑盈盈跟她说:“宝贝,你好旺我。”

卓阳无语:“刚学完一句中文就拿来现学现卖是吧。”

窗台潮热的风送进来,撩乱了他的衬衫领口,林霜羽伸手帮他整理,听到他问:“晚饭吃了什么?”

“还没吃。”

“这么瘦还要节食啊。”陈梦宵说完,从果盘里挑了一颗漂亮的樱桃,拿纸巾擦过之后,送到她嘴边。

林霜羽吃掉那颗樱桃,总算说出口:“我下班就回翠湖了,一直等你等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

他动作微顿:“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想影响你跟朋友出来玩的心情。不想搞得像查岗。

蝴蝶不能关在玻璃罐里,要让他飞,但又不能飞得太远。她也还在学习和摸索。

须臾,林霜羽轻声回答:“因为我喜欢等你。”

陈梦宵看着她:“你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卓阳热情插话:“刚才他们打包的炸鸡还有很多,应该还是热的。”

她没什么意见,刚想点头,陈梦宵已经拒绝:“那是别人吃剩的。”

“人家都没说不行,就你难伺候。”卓阳吐槽。

陈梦宵不理会,径直起身:“走了,去吃夜宵。”

坐在旁边的长发女孩试图挽留,语调熟稔地开玩笑:“赢了这么多说走就走?好没人性。”

“没办法,”陈梦宵牵起她的手晃了晃,“热恋期。”

女孩笑容微僵,不回话了,卓阳冲他摆摆手:“行了,走吧走吧。”

踩过一地彩带碎屑,穿过客厅晃动的身影,陈梦宵跟几个朋友简单寒暄,等电梯的间隙,问她:“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猜到你会喝酒。”

他靠着金属墙面笑:“原来是过来当代驾的。”

林霜羽掐了一下他的手背:“是,等会别忘了转我代驾费。”

“我出双倍,能不能提供一下特殊服务?”

“什么类型的服务?”

陈梦宵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carsex?”

她确定自己脸红了:“神经。”

今天他们开趴,地下车库里的豪车几乎停成排,陈梦宵反而开了一辆普普通通的平价suv,应该是不想被拍到。

车载香水是清透的水生调,混了点威士忌的味道,林霜羽将驾驶座调整到适合自己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启动引擎,下巴就被掰过来,陈梦宵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看,看得她无意识地咬唇,然后他靠近,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剧本,”陈梦宵的呼吸温热地缠住她耳朵,像在说悄悄话,“都没时间陪你,也没时间()你,很寂寞吧。”

“……没有。”

然而当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当他的牙齿咬住她的唇,她还是本能地迎合。

露肩上衣撩起来,陈梦宵的脸颊挨着她最柔软的地方,舔吻她的皮肤,直到她的眼神开始迷蒙,喉咙里溢出情动的呻/吟。

皮带不知道是怎么解开的,林霜羽的手覆上去,想要帮他纾解。

车里没开灯,全靠外面的灯光照明,她仰着头,胸口因接吻带来的窒息而剧烈起伏,勉强看清他的脸,眼神里沾染三分醉意,情与欲纠缠不明。

似乎根本没打算忍,陈梦宵顶开她的腿,一只手托住她后臀,一只手往储物格里摸安全套。

缠乱之际,隐约听到有人在外面敲车窗。

□*□

“别……”她开始挣扎,“有人,你快点起来。”

□*□

随意系上皮带,衬衫领口就这么半敞着,他转身降下车窗,问:“什么事?”

林霜羽坐在他身后,整个人被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是谁,只能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说他的烟忘记拿了。

短暂的交谈结束,陈梦宵接过烟盒,礼貌地向她道谢,而后重新升上车窗。

没有继续,陈梦宵俯身帮她系安全带:“是不是很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一路驱车出地库,她还在想吃什么,恰巧路过一家便利店,忽然有点想念关东煮的味道,于是在路口调头。

车子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陈梦宵跟她一起下来,懒懒散散地站在垃圾桶旁边:“我在外面等你,顺便抽支烟。”

显然是刚才的情事被打断,那点儿燥意还未平息。

林霜羽说好,转身之前,看到他拿出烟盒,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而后抖出一支烟。

便利店里灯光明亮,她拿了个纸杯,心不在焉地选关东煮,排队结账。

蓝白色玻璃恰好映出外面那道身影,她用余光去望,陈梦宵正咬着烟,将烟头凑近一张薄薄的纸片。他吸了一口,纸片被点燃,火光掠过他的脸,晕开一片颓废的诗意。

其实刚才她看见了。

那张纸片就夹在他的烟盒里,是一张名片。

前段时间她告诉许翩,她跟陈梦宵正式在一起了,他现在跟妈妈视频都会想方设法让她出镜。

许翩听完,第一反应是:“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他是在你单身的时候回国的,要不我怕你背上出轨的罪名。”

“……”

后来忘记聊到哪里,许翩又开始担忧:“可你之前不是说,他根本没有进入婚姻组建家庭的想法和打算吗?”

“嗯。”

“那以后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结了。”

“想通了?”

“想通了。”

滴的一声,店员扫完码,将小票撕下来给她,林霜羽收起手机,端着那杯热气四溢的关东煮走出便利店。

陈梦宵看到她,随手摁了烟,将烟头丢进垃圾桶。

吃完一串甜不辣,见面到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分享:“我今天过签了。”

陈梦宵笑着捏她的脸:“すごい。”

“接下来只要安排好店里的事,再找许翩帮忙照顾一下miki,就能出发了。”

他想了一下:“要不要带miki一起去?”

“宠物想进客舱的话好像需要提供很多材料,时间来不及。”

“可以坐私人飞机啊。”

她纠结半天:“还是算了,miki从来都没坐过飞机,一下子飞十几个小时,我怕它应激。”

陈梦宵点点头,没再多说。

边吃边聊,纸杯里还剩最后一串鱼丸,林霜羽递给他:“吃吗?”

陈梦宵就着她的手,配合地咬下来一颗。

风从很遥远的地方刮过来,不是上海的潮湿,而是东京的干冷,在根津美术馆,在飘雪的午后,他们并肩坐在园林廊下。

——听说猫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

——到时候可以把miki一起带到la,养在新家。院子很大,还有草坪,它应该会喜欢。

原来曾经说过的话,给过的承诺,他都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