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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爱的定义又作何解释

盛郦原打算帮了人就走,她脱下外套递给温期,示意温期给温晞披上。

“人你们带走吧。”盛郦说,“我公司还有点事,不奉陪了。”

温期接过外套,他郑重其辞:“谢谢你出手帮助晞晞。”

“同为女人,却为难女人。”盛郦搞不懂,她挥了挥手,走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女孩糯糯的声音:“谢谢。”

盛郦没有就此停住,她折返回宴会厅。

“今晚去我家住下。”段凛让说。

对于刚才那场乌龙,温晞还在抽离,她从小除了经受温江邬的辱骂,就没受过太大的委屈和屈辱。

若不是有温期和段凛让,还有……盛郦。

温晞今天很难从宴会厅走出来,她摇了摇头,“大哥和段总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就先打车……”

温期安抚她,“既然段总都说了,不妨住上一晚再做决定。”

“不用了大哥,我晚点要去医院照顾我妈。”

“她?她怎么了?”温期不解。

她勉强扯出笑,“我妈她出车祸,到现在为止没有苏醒的迹象。”

对于鹿凝,温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温期身侧。

“不说了,我先去打车,大哥你也快回去吧。”温晞犹豫地攥紧身上的外套,“至于外套……我会亲自还给那位。”

“丁潼,护送温小姐安全到家。”段凛让下令。

丁潼颔首应声,“温小姐,请这边来。”

温晞说,“谢谢段总。”

温期目送车辆驶去,他深呼吸,他肃重说道:“谢谢你帮我。”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会为你撑腰。”段凛让揽着温期的肩,“期期看起来心事重重。”

“温江邬和温禾砚明明就在人群之中,为什么……”连自己家人都不肯帮。

“他们惹不起。”段凛让言简意赅,“孙家你不了解,还不了解温江邬吗?”

“可温晞是鹿凝的女儿,也是温江邬的……算了,我早该料到。”

“别想这么多。日后你担心温晞过不好,我让丁潼多看着点,等她成年了,你就无需为她担忧。”

温期经此一事,他看清了局势。

站在顶端的人,有权遮天。

就像段凛让。

“回家吧,段凛让。”

温期低着头,“我想和你一个人待着,顺便让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的高考志愿。”

段凛让眼神带笑,内心也随之心花绽放,眼前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即使是有了做哥哥的担当为妹妹出头,到头来在他这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

“嗯,回家吧。”段凛让说,“期期先把自己想去的学校告诉我,国内外都择一择。”

“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

“那期期愿意让我为你选么?”

“愿意。”

“嗯……看来我要慎重考虑了。”

安全将段凛让和温期送到家,金尹返回到车里,按照段凛让吩咐的一一安排下去,他手抵在车窗前,拨打出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金特助,您有何指示?”

“明日之内,让孙家从业内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温晞先是换掉那条素净长裙,又将盛郦的外套送去了干洗店,随后急匆匆赶往医院看望鹿凝。

鹿凝转入普通病房是几天前的事情。

温晞俯身,头靠床沿,在宴会上没有流出的泪水浸湿了病床床单,她的想念少之又少。

算上温期,只有鹿凝一人。

她攥紧鹿凝日渐消瘦的手,倾诉心声时她选择了缄默。

短暂的看望和停留,让心绪不宁的她得到宽慰,她自言自语,“妈妈,我今天一直在想,你们说大哥很坏,我惹怒别人的时候,是他替我出头,二哥和爸爸躲在人群中不理我,我快分不清好坏了。”

“妈妈,大哥亲生母亲的死……到底是不是像那个人说的那样,跟妈妈逃脱不了关系。”

温期亲生母亲离世时,温晞并未出生。

他对温期母亲去世缺乏许多概念,许是她的人生没有重要的人逝世,她理不清发生的事情。

但鹿凝突然住院,让温晞一度伤心欲绝。

藕断丝连的爱就这样扭曲的衍生。

她说,“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温晞刚走,鹿凝便怒地瞪大双眼——

温晞回到那个冰冷冷的家。

等待她的,不是别人。

正是温江邬。

温江邬准备了家法。

温晞步子顿在原地,头发遮去她的眼眸,她垂头一步步走到温江邬脚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如蚊蝇:“父亲。”

温江邬手拿着粗鞭,他质问:“是不是告诉你,带你去别惹任何麻烦。”

“对不起。”温晞说。

话音一落,鞭子顺势落在了温晞脊背。

“但凡是你弟弟去,都不会给我惹出这种麻烦,你脑子真够蠢的!”温江邬冷不丁地一鞭一鞭抽在她身上。

温晞一声不吭,她弓着脊背,解释缘由:“是孙小姐执意找我的麻烦,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出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道了歉,我有什么错?”

“还敢狡辩!”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温晞侧脸火辣辣烧得疼。

她呼吸急促,泪水氤氲。

接下来温江邬的每一句训斥,温晞不敢再还嘴。

但这换不来心疼。

直至楼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真的是够了,打死谁给我做饭。”

温江邬这才停手,一旁看戏的温禾砚抬头看向楼上的男孩,他笑了笑,“这种时候,你又肯为别人出头,你出席宴会,你姐姐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男孩斜睨,“要像二哥这样说,也不见二哥替自己的妹妹出头,反倒是说教起我这个局外人。”

温江邬指着楼上的男孩,“怎么跟你哥哥说话!”

他们争吵之余,门外突然传来佣人的叫声。

“夫人,夫人回来了!”

温晞瞳孔惊愕,开心和痛苦在她脑海中炸开,她忍着伤痛看着佣人搀扶鹿凝慢慢走了进来。

母女俩对视的瞬间,鹿凝的神色阴沉。

温江邬急忙放下鞭子大步朝鹿凝走去,“夫人啊,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温晞这白眼狼不是刚去医院看过你吗?怎么不和她一块儿回来。”

“……”鹿凝冷笑,“是啊。”

温晞哭着说:“我离开的时候,妈妈您并没有醒过来。”

她频频招来了温江邬的憎恨。

温禾砚扶住了鹿凝的另外一只手。

温江邬捡起鞭子,狠狠鞭打温晞的后腰。

温晞全身忍不住地发颤,她拼命拉住鹿凝的腿,向她发出求救。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妈妈,我错了。我一定知错就改。”

鹿凝越发地恨,“平日我那样爱惜你,你吃的住的,哪样不比你哥哥和你弟弟好,你却跟温期一道说我的坏话,到底是不连心。”

温江邬震怒,“什么?说你什么了?”

鹿凝一时语塞,她总不能将秘密公之于众。

她哼声,“让她跟你说吧。”她知道温晞再胆大也不可能当着全家人的面揭她这个做母亲的底,再说真假温晞不得而知,她又怎敢说出口。

温晞摇头,她唇色发白,极力地想要为自己求证:“我没有……我没有说过您的坏话。我只是……听信了一些谣言,妈妈,是女儿的错……求您原谅。”

温江邬说,“你刚回来,先上去休息着吧。她的事我来处理。”

鹿凝作势咳嗽两声,强行从医院出来,余下的手续还依仗她的身份证等她回去办理。

她说:“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去医院把手续办好。”

温晞连连应了两声,温江邬甩了一地的钞票,她一张一张捡起。

她抬手把凌乱的头发理到颈后。

脚步一轻一重朝大门走去。

所有人目光都未曾聚焦到她身上,只有鹿凝神色狠毒:

“叫佣人把抵押的身份证送进来,至于这个蠢货,让她在门外好好反省。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进来,直到她会说好话为止。”

“……”佣人颤颤巍巍地应了,“是……夫人。”

雨淅淅沥沥开始下,滴落的水冲刷着温晞满是伤痕的身体,倘若她今天留在温期那儿,日后也免不了一顿家法。

可她留在那儿,她就不会在鹿凝昏迷时说出那些话……

从医院折返回来,佣人只从她手中收走了鹿凝的东西,佣人犹豫不决地说:“夫人吩咐,让小姐您好好反省,若是小姐您会说好话了……我就会放您进来。”

……

温晞低头,在医院医生执意要为她包扎伤口,她却为了母亲的事情放弃自我。

而今换来了什么?

有那一刻,她怀疑鹿凝是否真的爱她。

是否将她视为女儿。

暴雨如注,温晞站在大雨下一动不动。

她默默攥紧拳,每寸呼吸牵扯着她疼痛难耐的身体,鹿凝性情大变的原因只有一个——

温期母亲的死,当真跟鹿凝息息相关。

温晞那被家人践踏稀碎的尊严早已拼凑不齐,期许鹿凝苏醒的日夜,她都希望多个人爱她。

她渐渐不明白,爱的定义何解。

死亡的定义又是什么?

杀人又当作何解释?

她拖着半残废的身体走出庭院。

庭院外,一把黑色伞映入她的眼帘。

少年阴暗的眸落到如同落鸡汤的她的身上,他将伞递到温晞头顶。

“今日凌晨时我就要出国。”

温晞瞳孔晦暗,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温晞,讨好自己吧。”

寒冷的风刺入她的身体,泪水从脸颊划过,既温热又冰冷。

她的手无故多了那把伞,少年临走之际说:“我出国后不会再跟温家人联系,包括你。但是这个家除了他,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温晞驻足在原地,少年上了一辆网约车。

原来,趁所有人顾及着宴会,少年早就收拾了行李远赴他乡。

温晞紧握伞柄,柄上残留少年的余温。

温晞朝着少年离去的反方向一直走,直至见不到温家的光影。

一夜之间,温家大小姐、三少爷不知所踪。

不出所料,在孙吣漾的作死下,公司股票暴跌,负载累累。次日公司经营不善,压迫下宣布了破产荡业。

孙家从帝都排行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