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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爱他才会如此极端

人潮川流不息,温晞坐在车的主驾驶位,她细长的手指紧握方向盘,她问:“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传谣者口中。”

温晞眼神游离,等她反应过来,原是她和温期聊天时被人偷听了,她舔了舔嘴唇,低下头时顺滑的头发垂落到她胸前。

她深知她自己置身险境,所以她现在必须谨言慎行,盛郦打电话给她,是她没想到的,她对盛郦的行为顿时失去了剖析的想法。

她选择留在温禹邺身边做个随时赴死“背叛者”,最大的原因确实是盛郦。

“你下次能别做这种事了么?”

温晞问。

盛郦不解,“哪种?”

“偷听啊,很反感知道吗?”

“反感?”盛郦反问,她说:“反感就对了,我就爱做那种事,我恨不得我是个隐形人,把我能听的都听了。”

“……”温晞深吸一口气,“你神经病。”

“骂也骂了,回答我,是不是因为我?”

温晞扫视周围没有人,她踩下油门,她说:“你多想了。”

这答案明显不是盛郦所想。

但盛郦并没有过多追问。

温晞迟疑,“你只听见了这个?”

“你希望我从头到尾都偷听对吗?”

温晞嗔怒,“谁希望了!”

盛郦平静地开口:“温晞,有件事我要跟你挑明。”

见对方语气平淡,略有严肃,温晞应道:“嗯。”

“不论我听到的是真是假,我都希望是假的,如果真的有人在为我负重前行,我会过意不去,更何况那个人是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温晞说。

“我的意思是,你回来吧。”

温晞愣了一下,她还开着车,险些撞上前面的车尾。

“温晞,你回来,可以吗?”盛郦说,“我不知道你这几年过了什么日子,可看见你为了温期大打出手,与人交谈时信手拈来,我至少是明白你在外磋磨了五年——”

“闭嘴。”温晞将车停在路边,车流声从她耳边流过,只是因为想听清盛郦说的话,她大可以忽视掉所有外界声音。

却在听清盛郦的话后,又有些气愤。

她的私心动摇了,她承认盛郦勾勾手,说句挽留的话她就摇着尾巴去找盛郦。

可是她没办法脱身了。

她身上尽数背负了多少关于温禹邺的秘密,这些秘密是扳倒温禹邺的契机,她不能轻言放弃。

这个节骨眼上,她擅自辞职离开,温禹邺必然不会放过她。

温晞的头抵住方向盘,她异常冷静,“盛郦,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做的一切与你无关,你听到的不过是我为了搪塞我大哥,我只是拿你当作挡箭牌,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你也没有资格指使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是我也认了,温晞,从你十七岁第一次跟我说谢谢,要向我报答恩情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回报,”

盛郦顿了顿。

温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瞬间明白盛郦要说什么了。

“现在我要你把恩情都还回来,报恩很简单,回来。仅此而已。”

温晞闭眼,她说:“我待在我弟弟身边有什么问题,他能让我当总经理,一旦我回到帝都,我拿着高中辍学的学历递给所有公司和商贩,谁愿意接纳我?”

“我啊。”

“……”温晞放弃挣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还有事情。”

“又想逃避——”

温晞决绝摁下挂断键,她是个做事不过脑子的人,盛郦说的话,对于她来说都无比重要。

奈何就是因为重要,她不得不用一点极端的行为来为她们的关系糊上一层“纱窗。”

她走神得厉害,整个车内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和心跳,电话一次次拨打进来,她索性丢掉了手机。

她下了车,在附近找了电话亭。

她拨通了温期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总算接通。

“喂,你好。”

温晞听着陌生的声音,她不安地说了句话:“我是温晞。”

“嗯,”段凛让把电话递给了温期,“你妹妹。”

温期接过电话,“晞晞?你到日本了,吃饭了吗?”

温晞靠着电话亭,她没回答温期,“大哥,你有跟庭澜联系吗?”

“嗯。”

“他手里有不少关于庭澜的把柄。”

“什么把柄?”温期问。

“一些……不太入流的视频,总之他们该做的都做了,拍的视频……想必是温禹邺有独特的癖好。”温晞压低声音,

“你听我说,温禹邺会用这些视频威胁庭澜,毁掉庭澜的一生,目前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自曝,与其把决定权交给温禹邺,不如由庭澜亲自来。”

温晞说完,她环视周围,“我不能停留太久,剩下的交给大哥来思考吧,视频我暂时没办法给你,也没办法从他的电脑里删除,我先挂了,对了……谢谢大哥挂念,饭我会吃的,大哥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

温禹邺放下手机,他半眯着双眸,视线瞥向跪在地上的男人,“行了,穿好你的衣服,技术很一般。”

陆瑄捡起衣服,他抬手擦拭嘴角的液体,他轻微喘着气,“说好了角色给我,也要把我送回帝都。”

“嗯。”

“最近有部很火的综艺,我想去。”

“嗯。”

陆瑄扶着沙发站起身,他斜睨了温禹邺一眼,“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你越界了。”温禹邺说,“我和谁打电话,不是你该问的,你要做的只是好好拍戏,别惦记我的东西。”

陆瑄坐在沙发对面,“你的东西?那我要是碰了庭澜,你岂不是要杀了我?”

“庭澜是例外,随便你,别弄死就行。”

听到这句话,陆瑄轻笑,“你不是很喜欢那家伙吗?我之前来找你父亲,你不总是为了他而大动干戈,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还是说你就喜欢偷腥的感觉?”

“你犯不着惹怒我。”温禹邺偏头,他眼里透露出一丝厌倦,“我对你这种被老男人上过的,没兴趣,各求所需而已。”

陆瑄缓缓站起来,他手抓紧了门框,讪讪地离开了YEP技术集团。

而温禹邺回了办公室,他望着被动过的电脑和桌椅,找来秘书问话。

秘书只说是温晞为了上传文件。

温禹邺直接点开了安装在电脑上的鼠标追踪器,他倒要看看……

温晞,他这个效忠于他的亲姐姐。

是否会背叛于他。

他从不想要把信任给予谁,就算天王老子站在他面前,他都要对此进行一系列的追踪或是盘问。

没人能博得他的信任。

追踪器上显示温晞在移动鼠标时,确实只是上传文件,并没有动用他的其他东西。

他关闭了追踪器,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份没被温晞带走的纸质文件,他随意翻了一两页。

他问秘书:“她走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刚刚监听小温总电话时,总觉得小温总跟盛氏集团那位董事长,关系匪浅呢。”

“打过电话了?”温禹邺嗤笑,这么快?

“是的,只不过小温总对于盛总的示好,不是特别想领情,通话记录挺不愉快的。”

“好好看着她,除了她洗澡之类的没必要监视,剩下的二十三个小时……”

“好的,我们明白。”

等到秘书离开,温禹邺点开“T”文件,跳出来了不少他没看过的视频,随即慢慢观摩起来。

望着视频里庭澜哭哭啼啼的模样,他刚熄灭的欲望又再次攀爬顶峰。

他从见到庭澜第一面开始就疯狂爱上了他。

男人的标签大部分无法与高大壮硕脱离,亦或是玉树临风,而小部分的男人却能拥有“貌美尤物”的标签。

温禹邺见过的第一个这样的男人,其实并不是庭澜,而是温期。

他的大哥。

从小就生得比旁人更漂亮的哥哥,皮肤要比别人白一个度。

身材嘛……更不用说了。

只可惜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所谓的“血亲”规矩。

第二个这样的男人,便是庭澜。

温禹邺爱上庭澜是毫无预兆的,不知是爱上庭澜的柔弱中掺杂几分倔强,还是庭澜与生俱来的“病弱感。”

他分不清。

但他清楚,他想得到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不论用什么方式。

得到了就不会显得心中有多空虚。

不过他不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视频还在持续播放,这勾起了温禹邺思念庭澜的心思。

他们分开挺长一段时间了,庭澜在这方面做得很绝,但凡他换陌生电话打给庭澜,庭澜直接拉黑删除,或许庭澜猜得到,一直换号码打电话的疯子,就是他。

然而,庭澜越是这样拒绝,温禹邺越是能找到当初他追求庭澜的那股劲。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庭澜离开?

他们之间只有两条路。

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生,便是他们和好如初,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死……

最好是鱼死网破。

另一边,庭澜收到了综艺节目《超级星期六》的邀请函,他正考虑着是否要去,周长萧便带着一些食物上门。

“你怎么样?”周长萧率先发问,“休息得还好吗?”

第72章 我只想你好

庭澜整理了一下衣衫,“你怎么来了?我……我一直挺好的。”

周长萧把路上买的东西放在橱柜旁,他解释:“夏铭没空管你,就让我过来给你送药,顺便买了些食物。”

“夏铭哥怎么不通知我去取呢,好歹我没病在床上,走两步路当是活动活动身体。”庭澜坐直了身体,随即说了声谢谢。

周长萧眼神闪躲,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小小的药瓶,“一天两次,一次三粒。记得服用,你要是忘记,我也会提醒你。”

庭澜点点头,“知道了。”

他在周长萧面前没有过多注意自己的仪态,他蜷着双腿,窝在沙发角落,米白色的毯子滑落在地板上,他说:“最近你们工作室,应该不忙吧。”

周长萧:“嗯,招了员工进行培训之后,我和温期就不算特别忙了。”

“怪不得老是往我这里跑。”

周长萧欲言又止:“忙的话……”

如果他很忙,那么来看望庭澜,是算在他的行程之内。

“什么?”

“就算忙,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对朋友的关心自然少不了。”周长萧改口。

庭澜眉眼弯弯,他感慨,“有你和阿期经常来看我,我就知足啦!”

周长萧嘴角微扬。

“说起夏铭哥,他这几天一直在带新人,关于我的事他都顾及不了,所以很多事没办法一起商量。”庭澜自顾自说道,“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为什么奇怪?”

庭澜笑笑,“因为……”夏铭之前只顾着他。

现在夏铭因为他的事情,迫不得已带起了新人,星璨那边明明强制他复出,却不让夏铭回来。

说不失落,也是假的。

庭澜:“没有为什么。”

周长萧垂眸,“你可以和他联系的吧,他虽然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但商量事情的话,他会给你出主意的,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我替你转告。”

“就是接到了一个综艺邀请。”

周长萧嗓音低沉,“你感兴趣吗?”

庭澜沉吟片刻,他注视着周长萧的侧脸,“还好吧,我以前接受采访时说过会接养生综艺,这次找我的导演,也许是奔着那句话去的。”

“你不喜欢就不去。”

庭澜笑意不绝。

周长萧余光亦是瞥向他。

他说:“哪有那么多喜不喜欢的,我是艺人,我要做的是为粉丝服务,为粉丝撒饭,讨路人的欢心,不存在我喜不喜欢。”

闻言,周长萧似懂非懂的附和他,然而他话锋一转,“站在我的角度,我是你粉丝的同时,更是你的朋友,我就希望你能参加一个能让你心情愉悦的综艺节目,你高兴了,粉丝高兴了,那么这是共赢。”

“可你接下的综艺节目,让你不高兴,引起的不仅仅是粉丝路人的不满,还有粉丝对你的心疼。”

庭澜怔愣,他抬手掩住自己的双眼,“算了,好像我和长萧你的思想并不一样,不过你说得不无道理。”

“是的,人思绪各异。”

周长萧想,他的角度,无非是为了庭澜想。

“你今晚有空吗?”周长萧问。

庭澜睁眼,那双桃花眼半遮半掩,“有空。”

周长萧犹豫,他十指紧扣,“今天是小岚和长哲的生日,小岚说希望你能去我家,给她过生日,你想……”去吗?

庭澜猛地起身,“你怎么不早说!”

“我觉得……你会拒绝。”

庭澜说,“你下次先问我嘛,我一般都不会拒绝呀。”

他转身去了卧室换了套新衣服,他呢喃细语,“我好像没给你弟弟妹妹准备什么礼物,啊,他们几岁了?”

“十岁。”

“才十岁,准备什么好呢?”庭澜一边梳理头发,一边说:“小岚喜欢什么?芭比娃娃?还是乐高?长哲呢?”

“奥特曼。”

庭澜顿了顿,“啊,我之前去日本参加活动时正好买了手办。”他转而去了单独的收藏室,从里面拿出两个手办,他说:“长萧你去客厅找两个礼物盒过来。”

“嗯……其实不用礼物。”

庭澜横了他一眼,“快去快去。”

周长萧只好照做。

等到庭澜将两个礼物打包好,他打算路过商城时再给两个孩子添置一些换季衣服,他把礼物拎到玄关处,“走吧,现在去还来得及吧。”

“还没开始。”周长萧说。

庭澜思考,“买蛋糕了吗?我要不要买一个?会不会吃不完?吃不完就浪费了诶——”

他话音刚落,一顶帽子就稳稳当当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庭澜呆呆地抬头,望着周长萧那一脸冷漠,他说话也有点痴了,“你……做什么……”

周长萧把衣服递给庭澜,“穿上吧,外面挺冷的,戴个帽子防止别人认出你。”

庭澜连忙低下头来,他拿过外套,披在肩上。

周长萧说:

“不用买那些,小岚只是想见见你这个大明星,她总是会在班里跟同学吹嘘,说她有个很受欢迎的哥哥。”

庭澜含笑,“啊,那她们班的小朋友会来吗?”

“不会。”

周长萧让他别担心,“当作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会就好,顺道散散心。”

他说完就提着礼物走下楼,庭澜目视着周长萧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中,他攥紧衣角,刚刚那一幕……

实在是……

令人错愕。

庭澜跟着下了楼。

上一次他出门,他都不记得了。

他们一道前往周家,路上防止有人跟拍之类的行为,周长萧特地绕了几圈,进入小胡同就很难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了。

车进入小胡同,街道两侧较清冷,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家门前,一家隔着一家,距离不大,和气地聊着天。

灯光洒在路中央,秋入了季,整条街道有种说不清的安宁与寂静。

车停在巷子口处。

庭澜一下车,魏萍就注意到这边的动向,她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澜澜呀,你终于来啦!”

庭澜腼腆地开口,“阿姨好,您这么早就来等着了。”

“长萧那个坏小子,给他发消息问你们到哪儿了,消息也不回。”

周长萧关上车门,他沙哑道:“我在开车,怎么顾得上您的消息。”

“开车前跟妈妈说一下嘛。”

周长萧说,“好,我知道了。”

魏萍紧握庭澜的手,她一脸忧心,“那天无意间刷到了你的消息,说什么你因为身体原因离开了那个娱乐圈哪,阿姨着急死了,真的是因为身体啊?”

庭澜安慰她,“没事的,阿姨,我挺好的。”

他看了眼周长萧。

周长萧心领神会,他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妈,天气冷,别让庭澜在外面站着了。”

“诶,好。”魏萍牵着庭澜往房子里走,“今天你能来,我觉得岚岚那孩子肯定很开心。”

果不其然,他们一进入客厅,周裳岚开心得手舞足蹈,她跑过来抱住庭澜,脸上的羞涩早早褪去一半,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喜,“谢谢哥哥愿意来我家陪我过生日!”

身边的周长哲越发傲娇,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庭澜揉了揉周裳岚的脑袋,“生日快乐呀,小岚。”随后他望向周长哲,“生日快乐,小哲。”

周长哲瞬间站上了军姿,小脸红扑扑的,“谢……谢谢哥哥。”

庭澜半眯着眼,笑意甚深,待两个孩子走开,庭澜说:“以前是小岚更羞涩一点吧,怎么现在轮到长哲了?”

“打两顿好了。”周长萧平静道。

“……”庭澜嫌弃地鄙夷,“怎么能打孩子呢?”

周长萧说,“趁年纪小,我还能欺负一下。”

庭澜无奈,“你真够无理取闹的。”

魏萍和周父在厨房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做了一桌子好菜,全是俩小孩爱吃的。

晚饭过后,魏萍取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蛋糕,为了吹蜡烛时公平,不得已买了两个蛋糕。

唱完生日歌,周裳岚闭上眼,她毫不吝啬地许愿:“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大哥能早点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并且结婚。希望我能快点长大,买自己喜欢的奥特曼!”

周长哲许愿自是真挚:“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

要吹蜡烛的最后一秒,周裳岚突然叫停,她说:“等一下,我刚刚落下了一个人,还有小澜哥哥——我希望小澜哥哥能身体健康,拍很多很多电视剧,有很多很多爱小澜哥哥的粉丝!”

庭澜听到周裳岚的话,他心里既欣慰又酸涩。

这一刻他意识到,他一直都不缺爱他的人。

黑暗中亮着的蜡烛被同时吹灭,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明亮的光。

庭澜尚未反应过来,周裳岚忽的踮起脚,将蛋糕抹在了庭澜的脸颊上。

周长萧抓住了周裳岚的手,“好好吃蛋糕,不准乱来。”

“不嘛不嘛~”

庭澜轻声细语,“没事的,长萧,孩子把戏而已。”

周长萧没再说什么,他从身后的桌面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庭澜,“擦一擦。”

庭澜莞尔,他接过纸巾。

他们手指触碰在一起时,正巧被温期碰见这一幕,他裹挟着风衣,双手插兜,风拍打他的脸,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如果说庭澜先一步遇到周长萧。

就不会遇到那些伤害了。

第73章 小岚生日

“怎么不进去?”

温期思绪飘忽,身后忽传来声音,他扭头看去,他呢喃:“等你。”

段凛让抚摸他的后颈,“进去吧。”

“让你买礼物,你带了什么?”温期盯着段凛让手提的东西。

段凛让不以为然,“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就想着送点实际的。”

“所以你买了……”

“黄金。”

温期默不作声。

“对这个礼物不满意吗?”段凛让说,同时他拿出手机,准备让丁潼再送一份礼物过来,温期白皙的手挡住他的手机页面,“没说不满意。”

段凛让点头,“下次期期选吧,我对小孩儿喜欢的东西不敏感。”

温期耐心道,“哥小时候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思。”

“期期的意思是,我空手而来?”

“……”

他彻底无言,有种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即视感。

他话锋一转:“走吧。”

周家大门敞开着,只不过他们的喜悦忽视了旁人的到来,但周长萧早早邀请过温期、段凛让了,两人皆因为工作问题决定晚点到。

魏萍一见温期,比见自己亲儿子都亲。

毕竟从前温期借宿最多的地方就是周家。

“上次见小期,匆匆忙忙的,话没说上两句——”她激动地说着。

温期紧握着魏萍伸出的手,“您身体还好吧?”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魏萍视线扫过温期身侧的人,她努了努嘴,说:“您就是段总吧,我住院换肾的事儿,真是多劳您费心了,我还想着该怎么向您道谢还礼呢。”

段凛让言简意赅,言语间充斥着敬意,既不失周长萧的面子,也不让魏萍的话落在地上:“我和您儿子周长萧属于利益交换,您不必为道谢还礼忧思,您身体康健才重要,日后我们常来往就好。”

话毕,魏萍笑着应声,“长萧这孩子,那就麻烦段总多照顾,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备一份。

温期叫住魏萍,“我跟段总来之前吃过了,提前和长萧打过招呼的,只是留着点肚子跟您一块儿吃蛋糕,阿姨就别再为我们着想啦。”

“好好好……”魏萍拍了拍温期的手背,魏萍那如母爱般的神色落在温期眼底,毫不夸张地说,在魏萍没住院前,他受了不少魏萍的照顾。

魏萍向来对谁不偏不爱,一视同仁。

“那进来吃点蛋糕吧,晚点我去楼上收拾几间屋子出来,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吧?这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温期与段凛让相视一眼。

仿佛都想倾听对方的意见。

段凛让撇过眼,他将主动权交给了温期。

温期拒绝了魏萍的提议。

段凛让把礼物放在茶几上,他嘱咐周长萧一定要把礼物给他的弟弟妹妹。

周裳岚靠在温期大腿处,她眨巴着大眼睛,“小期哥哥今天很忙吗?都没时间过来看裳岚。”

“迟是迟了点,下次哥哥一定准时到,裳岚要听哥哥的话。”温期轻声哄道。

周裳岚拿着两个叉子,一个叉子喂自己吃,另一个叉子喂温期吃,她抬头,“哥哥迟到我不怪你,但哥哥的生日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完了,负罪感一下就上来了。

温期张嘴等她喂,他说:“好吧,这次真的是哥哥的错。”

他打心底里是个妹控,温晞小时候十分可爱,虽是鹿凝所生,只不过哀怨没必要带给鹿凝的儿女。

温禾砚、温禹邺除外。

“裳岚许了什么愿?”温期抬手为女孩儿擦去嘴角的奶油,“有没有哥哥能实现的呀?”

周裳岚忽的想起来,她放下叉子,说:“许愿的时候把小期哥哥忘掉了!”她双手合十,默念了一阵。

温期笑意掺杂着无奈,视线却在此刻与坐在对面的段凛让碰撞,他指了指蛋糕,示意段凛让吃两口。

段凛让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想吃,他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温期。

周裳岚睁开眼睛,说道:“许好了!”

温期没顾上段凛让,他声音温柔:“裳岚为哥哥许了什么愿望呀?”

“嗯……”周裳岚扭扭捏捏地,“就是……希望小期哥哥能和……那边那个人,长长久久,一直幸福的在一起。就像裳岚喜欢奥特曼一样久。”

闻言,餐桌前笑声不绝。

段凛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他这才拿起面前的蛋糕勉强吃了两口。

“我们裳岚嘴怎么这么甜呢。”温期说。

周裳岚闷声,她踮起脚尖,在温期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因为,哥哥们幸福了,我就会有很多哥哥啦~”

……

幸而是蛋糕买的不算多,除了周裳岚和周长哲两位寿星吃得多,其他人要么是控糖,要么是不爱吃甜食。

好在全部解决了,没有浪费。

两个孩子吃饱喝足,困意席卷,周长萧抱着弟弟上了楼,周裳岚则是由庭澜抱着。

庭澜替周裳岚掖好被褥,顺势起身关了窗户,避免风吹进来。

他正要离开卧室,周裳岚在此时叫住了他。

庭澜坐回床沿处,周裳岚明显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重新替她掖好被子,低语:“小岚乖,困了就先睡。”

“小澜哥哥今天要走吗?”

“不希望哥哥走啊。”

周裳岚嗫嚅,“嗯……不希望,因为小期哥哥和大哥关系好,所以我能一直见到小期哥哥,小澜哥哥是不是和大哥不好了,我总是见不到你。”

庭澜含笑,“怎么会?我们很好呀。”

“可是我跟大哥说想见你的时候,他就知道凶我,也不会回答我。”

庭澜弯着腰,认真为周长萧开脱,“大哥是迫不得已,你大哥是很爱你的,知道吗?”

周裳岚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我知道,但我不是要说这个,大哥他总苦着一张脸,提起小澜哥哥的时候,感觉他会伤心,我以为是大哥和你闹掰了。”

庭澜抿唇。

“还好今天见到小澜哥哥了,我觉得是因为小澜哥哥比小期哥哥还要忙,小澜哥哥是大明星,我想……大哥也很难见到小澜哥哥一面吧。”

他们见面吗?

一直都是周长萧来找他,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

“……”庭澜轻抚她的脸庞,“以后我会经常来看小岚。”

周裳岚乖巧地上下点脑袋,“小澜哥哥说话算数哦。”

“我保证,不会让小岚失望。”庭澜无比认真。

周裳岚眉眼带笑,那一抹笑跟周长萧有些相似,似能透过那张稚嫩的面庞,看到过去的周长萧。

她软语温言,“小澜哥哥你知道吗?”

“嗯?”

周裳岚说:“只有小澜哥哥在,大哥才会叫我小岚。”

她说完,眼皮越发的重,到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庭澜的手停在女孩脸颊处,那是什么意思?

他缓慢地站直了身子,对于周裳岚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他半信半疑,可这些话他断然不能向单纯可爱的女孩儿再次核对。

小岚,小澜。

只是字的差别,读音确实一样。

这时,周长萧推开了门,“小岚睡了吗?”

庭澜转身,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绕过周长萧,“睡下了。”

“嗯,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吧。”周长萧说。

“好。”

庭澜又问,“阿期他们呢?”

“我爸找他们说话。”

周长萧跟在庭澜身后,“药你带来了吗?不然吃了再走。”

“不要,回去再吃。”

“你别忘了就行。”

庭澜顿了顿脚步,他一停下,周长萧也停了下来。

庭澜眉头微蹙,一副娇嗔的模样:“听你妹妹说,你经常凶她。”

“……?”

周长萧摊手,“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再长大一点,我连凶的机会都没有。”

“周长萧,她是女孩子,不能让着点吗?”

周长萧迟钝地眨眼,解释道:“我只是凶她,没像对长哲那样上手打,我让着了。”

“都不要。”庭澜说,“我以后会抽空来的,万一她向我告状,我们就绝交吧。”

他快步走下楼梯。

“……不是,”周长萧还没反应过来,满脑子只有庭澜会常来,他言语没有那么严肃,反而有一丝幸灾乐祸,“绝交,会不会有点幼稚?”

“一点儿也不。”

他们下了楼,就见周父在和段凛让谈笑风生。

看那样子是喝了点酒。

酒量完全不行的段凛让,敬着对方是长辈,小陪了一杯。

夜色已深,温期他们不得不告别。

而庭澜亦是没有留宿的打算,周长萧自发要送他回公寓。

周家夫妻俩拗不过要走的人,索性目送他们一道离开了胡同。

魏萍欣慰地回到屋子里收拾残局。

周父发现了段凛让送给两个孩子的礼物,他便跟魏萍说了。

魏萍把垃圾顺到垃圾桶,她如同话唠,“怎么还让他们破费呢?哎哟,刚刚没注意到他们送了礼物。”

她瞅了一眼礼物,一个是圈口较小的黄金手镯,另一个礼物是用黄金打造的吊坠。

“哎哟!”周父虎躯一震,“段总出手真够阔绰的,只不过是孩子们的生日。”

“怎么还送这……”魏萍喃喃自语。

“我看现在呐,应该是想想怎么回礼。”

魏萍附和,“明天吧。”

推话-番外1 那些年的不懂事

次日清晨,周裳岚打开了庭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激动地跑向厨房,告诉魏萍:“妈妈!小澜哥哥送我的居然是珍藏版奥特曼手办!妈妈知道吗,那个超级难买的!我和二哥只能在电视上看到!”

“喜欢就好,”魏萍蹲下身子把段凛让送她的礼物拿了出来,“这是你凛让哥给你买的手镯。”

周裳岚风平浪静般:“好丑啊,妈妈,怎么是黄色的?我不喜欢。”

“……”魏萍说,“岚岚呀,这是黄金呢。”

“不喜欢,我要奥特曼。”

……

七年后,周裳岚倚着墙,看着二哥周长哲送给她的奥特曼,陷入了沉思:“不是,你不能送别的吗?”

周长哲冷漠:“不喜欢了?我不送了。”

“那不行,我肯定喜欢啊,但你得送别的。”

“比如说?”

“黄金。”

周长哲:“不是说不喜欢吗?”

“年少不懂事。”周裳岚感慨,欲哭无泪,“妈的,把你那破吊坠摘了!”

周长哲摇头,“全身上下只有这个值钱,说起来你手上怎么空空的?”

“周长哲!!!!!”

第74章 归属感

从周家离开之后,段凛让意识就逐渐模糊了,俊朗成熟的脸上染了一抹红晕,温期坐在主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段凛让。

大概率是睡着了。

他说,“丁潼,你现在发消息跟王姨说煮点醒酒汤,我怕哥醒来会难受。”

丁潼立马会意。

温期探视前方的车辆,接近凌晨,车流量却是丝毫不减。

“给王姨打过招呼了。”

温期:“嗯,好。”

“少爷,不然车还是我来开吧……”丁潼坐在副驾驶上,说到底开车接送是他的职责,上车前温期主动上了主驾驶位,丁潼不明所以,过了好久才提出他来开。

“不用。”温期压低声音,“哥之前让你查过很多关于温禹邺的事对吗?”

“明确来说不是我,而是金尹金特助,不过您要是问了我,明天早上我会一字不差告知金特助。”

“黑客技术既然能入侵电脑,那么它也能毁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丁潼应声,“是那样没错,少爷的意思是让我去给您雇一名黑客么?”

不愧是丁潼,够上道!

温期对此涉及不多,他说:“能吗?”

丁潼直接打通了金尹的电话。

他重复了温期的话,闻言,金尹淡漠开口:“少爷请说您的需求。”

金尹职务涉猎广,作为段凛让的私人特助,秘书处副秘书长,他总要有点技术傍身。

温期的需求便是入侵温禹邺的电脑删除那份名为“T”的视频文件。

“嗯……”金尹深思熟虑片刻后,他告诉温期,“您既然交给我这个任务了,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不过我劝少爷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确实有能力黑了温禹邺的电脑,但他声名赫赫,又作为YEP董事长,他的电脑不是黑进去就能删除某个文件那么简单。”

“你继续说。”

金尹:“考虑这一点之外,我想如果对于温禹邺来说极为重要的文件,他不会只保存一份,所以如果要查清这份文件的来源、路径,是件很繁杂的事。”

“况且,有些事情没有段总的指令,我也不能擅自行动。”

温期皱眉,“什么意思?”

丁潼解释说,“如果少爷您想保证那份文件彻底消失,这意味着在金特助查清文件何去何从之后,他会一同入侵这些电脑进行病毒设置,再一并删除文件,但这种事,需要段总的指令。”

“行,我知道了。”

金尹这时插了句话,“少爷您是不是得知了什么?我正好在着手查那份文件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用查了。”温期紧握方向盘,“先这样吧。”

“啊,好的。”

车开到别墅大门前,温期把段凛让扶下了车,他将钥匙丢给丁潼,“停好车,早点休息吧。”

温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扶着段凛让回了前厅。

恰好王姨端着醒酒药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声音很小,“段总又上哪儿去应酬了?”

“没有应酬。”温期接过醒酒汤,“您去休息吧,这儿有我。”

王姨说,“等会儿少爷一个人怎么背得动段总啦?”

“我可以,不用担心。”

“诶,好。那我就回去了啊。”

温期单手拍了拍段凛让的脸,轻声呼唤着段凛让的名字,直到段凛让睁开了眼,他视线连同意识一样模糊,全身无力。

温期朝着汤勺吹了吹,再把勺子递到段凛让嘴边,他说:“喝点汤再睡啊,哥。”

“期……”

段凛让只觉身体使不上力。

周父不是嗜酒成性的人,也就只有段凛让这样的大人物上门,他才会把珍藏了许久的好酒拿出来招待。

结果段凛让一杯下肚,醉得不省人事。

见段凛让喝不下几口,那潮红的脸庞,温期还是第一次见,他抬起碗喝了一口汤药,随后双手捧着段凛让的脸,脸不仅红,还烫得要命。

他俯身深吻段凛让的唇,用那样的方式把醒酒药喂给了段凛让,直至空碗见底。

温期擦了擦唇,双眼注视着段凛让,低声哑气道:“哥,有觉得好一点吗?”

段凛让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好在人半醒着,他胃里一阵灼烧感,舌头同样发麻发苦,喝酒他是真的认输了。

他勉强吐出两个字,一字一顿:“不,好。”

似撒娇般。

温期叹了口气,他双手绕过段凛让的后背,“那没办法了,哥,我们先上楼好不好?”

“嗯……”

“周伯父愿意用酒接待你,应该是表示对哥的厚待,但度数好像太高了。下次周伯父给你倒酒,你就拒绝好了。我眨眼的功夫你就一口闷了,真让我不省心……”

温期化身话唠,嘀咕个不停。

段凛让竖耳认真聆听,他会点头答应温期,“下次、一定,不会了。”

温期拍拍他的背,盯着他俊逸的脸看得入神,“真好奇哥喝醉,这种情形发生过几次。”

没等到段凛让回答,反而等来了段凛让的抱怨,“头好疼,期期……我有点,死了。”

温期哄道,“等会儿哥睡一觉就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温期总算把人扶进了主卧。

段凛让倒在床上。

他躁动不安地扯了扯领带。

见状,温期跨到段凛让身上,动手开始给他解扣子,脱衣服。

段凛让的身材魁梧,瞧着就是平日没少健身运动,分明的肌肉线条很健硕,温期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手感实好。

他考虑着要不要把裤子也脱掉……

温期垂眸,他的心在蠢蠢欲动。

然而他思考了一番没得到应有的结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手解掉段凛让的皮带,带着字母的短裤浅显露了一点。

他想要继续解开的手蓦然被攥住,段凛让脸色红润,声音发颤,“期期……又想趁着我喝醉……”

被抓个现行的温期双目瞪大,发觉段凛让的力气不是一般大,怎么都挣脱不开,他立马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哥,你喝醉了,穿着睡不舒服,我只是想给哥换条舒服的……”

“期期,你……”

段凛让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你知不知道,你坐在我身上……才是让我不舒服的主谋——”

此话一出,温期瞬间弹起身子,他愣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他手指朝身后伸出,倾身靠在段凛让胸前,“哥哪里不舒服?”

段凛让的酒意让他的脑子很不清醒,身体下的感觉又让他不得不保持几分。

但终究是敌不过那杯高度数的酒。

温期瞬感自己的掌心更加滚烫,他低语,“哥,你是不是真的醉了,醉了的话就说爱我。”

段凛让眼神失焦,“爱你。”

“谁爱我?”温期的手法没由来的娴熟。

“段凛让。”

“哥,连起来说吧。”

“段凛让爱温期。”

温期继续拷问,“哥讨厌我吗?”

“不,不讨厌……呃……”

温期:“那哥为什么总是说,没有准备好?”

段凛让言语哆嗦,“怕期期……怕期期疼。”

烂透了,这个理由。

温期力度不由得加重,段凛让的呼吸也越发粗重。

温期低吻他的嘴唇,说:“哥,我帮你好吗?”

“好……”

……

与此同时,周长萧和庭澜抵达了公寓。

“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长萧冷声,“毕竟是我家邀你过去,不把你送回来,我良心会过意不去。”

“言重了。”庭澜轻笑,“上来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会不会打扰到——”

他话没有说完,庭澜打断他,“不会,阿期身边有个那么厉害的男朋友,怎么会有人打扰,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是段总派人在附近检查,怪不得一个狗仔也没有见到,更别说我的行程能曝光了。”

周长萧悬着的心落下,他跟着庭澜上楼去。

“那你打算去参加那部综艺吗?”

“应该会去。”庭澜打开了灯,熟悉的摆设陈列让他感到安心,“我手里没有特别好的资源,去这档综艺节目是我最好的选择。”

周长萧沉默了一阵。

庭澜扭头,质问道:“怎么啦?不支持?”

周长萧嘴角勾起一抹笑,“不是不支持,只是在想,你会在节目组提供的地方住?”

“嗯……好问题,没想好。可能会住在他们提供的地方,我不想搞太多特殊,万一被人说耍大牌了。”

周长萧叮嘱他,“你生病的事暂时无人知晓,去了节目组要多注意点,药也要时时刻刻备着。”

“好啦,还没去呢……就担心那么多。”庭澜打趣他,“你挺有当丈夫的职责诶。”

周长萧不语。

意识到可能说错了话的庭澜,他捂着嘴,“我一向喜欢打趣朋友,你别介意。”

“这有什么。”周长萧说,“说明你把我当作朋友了。你该休息了,别熬夜。”

庭澜轻轻地应了一声。

临走前,周长萧补充了一句,“我不介意你说的话,但我要纠正一下,我不会结婚的。”

“啊?”

庭澜不解,他望着周长萧离去的背影,也没问周长萧为什么不结婚。

到最后,他盯着令他安心的陈设,他住在这所公寓很久了,产生了很深的依赖。

这种安心对于他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只要离开公寓,他就缺乏安全感。

然而周家是个例外……

他说不上来。

第75章 以温期为界线

段凛让一觉醒来,艳阳高照。

他头疼得厉害,没等他揉太阳穴,手倒先碰到了温期的脑袋,他眸眼深邃,神经尚不清醒,他骨节分明的手轻揉着太阳穴,衣服有点不整,纽扣横七竖八的扣着。

就像是发过酒疯。

他望着那抹艳阳,以及墙体上挂着的钟表,时钟已然跳到了接近十二点,他垂下手。

昨天……

好像陪着温期去了周家,走了个过场……后来发生过什么,段凛让完全没有印象。

“哥哥,你醒了……”温期睡意朦胧地从被褥中爬出来,双手自然而然地环过段凛让的脖子,整个人挂靠在段凛让结实有力的背脊。

听着温期沙哑的嗓音,段凛让侧头看着紧闭双眼的温期,“嗯,期期还困吗?我没想到昨天会醉,也没想到会睡得这么沉。”

换做是平日,他应付一杯没什么问题。

段凛让提到“昨天”这个关键词,温期心虚地睁眼,困意瞬间减半,他小心翼翼地问,“哥记得我们从周伯父家离开之后发生过什么吗?”

“不记得。”

段凛让薄唇轻启,“怎么了?”

温期不怀好意地咬唇,他笑道,“没什么呢……哥哥,我喜欢哥喝醉的样子。”

“……”

段凛让不解,却也正经回答道:“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就去私人酒庄约会吧。”

“诶?”温期懒散道,“哥哥竟然有私人酒庄,那会去借酒消愁吗?”

段凛让说,“摄入过量酒精会死的,我应该有自知之明。”

逗得温期险些捧腹大笑。

段凛让把玩他的手掌,见他笑了,自己嘴角也不忍上扬。

温期高挺的鼻梁触碰着段凛让的脖颈,泛着痒,温期说:“哥哥确定……不记得回家之后的事情了哦?”

男人挑眉,温期的话是在试探。

他说:“看期期这样子,是期待着我记起什么来,给我脑子一点缓冲的时间,指不定能想起来。”

“不要~”温期尾音往上翘,嗓子里似乎还有点哑。

段凛让侧身,手掐住温期的下巴,温柔地质问:“嗓子怎么了?”

温期摇了摇头,“没什么,睡得早,凌晨的时候想喝水,太懒没起来。”

“你啊你,”段凛让凑近他,与他鼻尖相碰,“我不该喝酒的,不然你还可以使唤使唤我。”

温期:“那我也舍不得叫醒你啊。”

温期亲了段凛让一口,“昨天我和金特助联系了。”

“嗯,说了什么?”

温期双腿屈膝跪在床上,“那天晞晞打电话跟我说,温禹邺确实是有庭澜的把柄,都是些下流的视频,想拜托金特助帮忙,不过他说需要你的指令。”

段凛让应声,“确实,温晞是怎么知道的?”

“哥怀疑温晞会骗我吗?”

段凛让:“保持一份疑心,总是没有错的,这个世界上除了的父母,我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你。”

温期打保证,“我跟晞晞聊过,她绝对不是站在温禹邺那边的。”

他一字一句的保证,段凛让不可能不信,“你说的我都信,你要金尹怎么做?”

“他精通黑客技术……”他把金尹原话的意思大致复述了一遍。

段凛让沉声,“如果温禹邺手里只有庭澜这一个把柄,不是不可以这么做,但是不能交给金尹去做。”

“嗯?”

段凛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顺势问了句,“衣服是期期给我换的?”

温期心虚。

“当然了,别人换我不放心。”

段凛让哼笑。

只见段凛让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接着解释道,“金尹作为段氏在职员工,一旦温禹邺查到他头上,不免会牵涉段氏集团,用这种方式引起一轮新的商战,也许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没哥想的深,”温期说,“还好有哥在,哥打算让谁帮我?”

段凛让神情温和,“目前全球最顶尖的黑客组织的幕后金.主,是我。”

“……”温期错愕了一秒:“哥,很厉害。”

段凛让拨通了一串陌生电话,他对温期说道:“期期是否觉得我们需要做一个坦白局。”

“为什么?”

段凛让:“想让期期深入了解我。”

温期拽了被褥一角,盖在身上,“不需要。”他深呼吸,继而补充道,“我不好奇哥有哪些事情没有向我袒露,倘若有一场坦白局摆在我面前,我也只会问哥你喜欢吃什么,偷闲躲静的时候会不会利用那段时间来想我。”

闻言,段凛让心情极为愉悦,他紧握住温期的手,直到电话接通。

“我找云。”段凛让语气冷淡,“让他一天之内用私人号码联系我,我有事和他说。”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四个字:“晚点联系。”

段凛让将电话丢到一旁,他嘴角挂着笑,“剩下的交给我来和他们说,你不用参与到其中,专心工作,有空闲时间就去陪陪庭澜。”

温期听得心安,他慵懒地躺在床头,双臂展开,眼神渴望段凛让能抱抱他。

段凛让顺从地倾身,温期乖巧地抱了上去。

段凛让:“怎么?”

“想和哥拥抱。”

靠在段凛让肩头,他何德何能,能得到段凛让的爱。

段凛让弯腰提起温期的鞋,一把将他抱起,“时候不早了,起床吃个早餐,该去上个晚班了。”

“啊,不想去上班。”温期小声抱怨,他看向段凛让,“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段凛让亲吻他的脸颊,“今天下班了我去接你吧,期期不是说过,事情不能全部丢给周长萧。”

温期觉得他说得在理,“放我下来。”

穿上拖鞋,温期伸了个懒腰,段凛让目睹着那若隐若现的腰线,白嫩的皮肤,换个角度来看,他是不是该进一步深入了。

王姨做好了午餐,丁潼进行餐食摆盘,“段总,少爷,你们醒了。”

王姨端着热腾腾的汤走了出来,说:“你们两个睡得还好吧,想着你们喝了点酒,做的饭菜清淡了点。”

“挺好的,王姨。”

王姨和善地开口,“今儿个早晨夫人知道段总又喝酒,特地吩咐煮了点清粥。”

“她不是在旅游?”

“夫人说您没接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段凛让点头,“行,您和丁潼一块儿坐下来吃点吧。”

“那怎么行?”王姨拒绝了,“您和温期少爷吃好就行了。”

“丁潼再去拿碗来。”

丁潼:“……”

合计就是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段凛让突然这样,估摸着心情过于愉悦。

饭后,温期独自开车去了工作室,而在温期离开后不久。

代号叫做云的人就给段凛让打了电话。

段凛让翘着二郎腿,丁潼摁下接听键,又把电话递到段凛让身前。

云话语间夹杂着一丝玩味,“稀客呀,段总,从下属那儿听到有你的留言,我这可是忙完上一笔就交易就立马来找你了呢,感动吗?”

“废话比从前多一点。”

“切,不近人情的怪物,这次又要我怎么为你赴汤蹈火?先说好了,交易开始前我要看到钱。”

“少不了你一分。”

“说吧。”

温期的话被段凛让一句不差地告知。

电话另一边的云多了几分兴致,“竟然是为了你的情人才肯和我联系,我还挺伤心的,不过这种事太简单了,你的人搞不定?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得从非洲赶往日本,在那边没有地域限制,方便我操作。至于酬金嘛……”

“不会少你。”

“不,”云说,“我要和你见面,见了面之后你亲自给我。”

“完成了再说。”

云:“行吧,还是这么无情冷血。”

“挂了。”

“等会儿!”

云及时叫住,“虽然任务简单,但我听说温禹邺不好惹,万一我出了事,你可要给我收尸。”

“你最好别出岔子。”段凛让警告。

“啊啊啊是是是,”云连忙认了个错,“你这家伙,干嘛总是威胁我,小心我罢工啊。”

段凛让冷笑,“罢工?你整个组织会因为你,而消失。”

“…………”

段凛让懒得再跟对方说话,他示意丁潼挂断了电话。

坐上前往公司的车,段凛让说,“派个人盯着云,免得他真的出了事。”

“明白。”

“以后温期让你们做什么,只要不越界,不必经过我的指令了,包括你、金尹在内,都要言听计从。”

“收到,只是您说的不越界是……”指什么呢?

段凛让看了眼窗外绚烂的风景,他沉思片刻,“以温期为界,威胁到温期本身的就算是越界了。”

“好的。”

“金尹不是还在日本么?”段凛让说。

“是的,他本来决定昨天回国,但少爷的那通电话牵绊住了他,只是您已经让云来做,他可以很快回国。”

“公司里的事,你来接手。现在还有个任务交给他,让他保护好温晞。”

丁潼透过后视镜,说:“您不是说,温晞这个人不可信。”

“不可信是一回事。”段凛让单手托着下巴,他只是不想温期对他有失所望,温期屈指可数的活着的亲人,温晞排第一个。

丁潼笑了一下,“您真的很放心不下少爷。”

第76章 求我不如求他

他承认,放不下温期是他的弊病。

换言之,他爱他。

段凛让食指曲着掩盖住唇角:

“交代给你去查的事,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结果?”

丁潼微微张嘴,他回想起段凛让仔细交给他的每一件事,到如今没有任何线索的好像只有温期母亲那件事。

他应声,“没有。”

段凛让眸眼垂下。

“段总,这样一直查下去不一定有结果,您不然试试问问夫人呢?”

段凛让:“继续开你的车。”

车刚抵达公司,正好赶上下午上班的时候,赶往公司的员工站成一排,纷纷颔首向段凛让问好,段凛让单手揣兜,他冷冷地扫过那一排人,慵懒的声音响起:“下午请大家享下午茶,不限额,尽管找丁特助登记喜好,也不必给公司省钱。”

说完,他快步进了电梯。

丁潼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平板,递给了前台,“登记一下,三点前务必送到秘书处。”

前台笑盈盈地说道,“今天段总很高兴哦?我们还蛮有福的诶。”

丁潼看她,耐心说道:“尽量别在公司揣摩段总的心思。”

“好的特助~我知道了啦!”前台抱着平板走向工作区,“您去忙吧,等会儿我送上来。”

另一边,温期亦是刚到工作室不久。

工作室原本只有一整层平层,这会儿已经分成了两层,上层给温期和周长萧做单独的办公室,以及会议室,不过很少用得到。下一层就是工作室其他人工作的地方,包括各种休息间、茶水间等。

他推门而入,恰好周长萧正在指导另一个员工修改方案,温期径直走了上去,“哪个方案?还没搞定?”

“商氏集团的,你和阮总谈的那一单。”周长萧说。

温期俯身,“哪里不满意?”

那小员工说:“跟我联系的韩秘书一直认为策划方案差点意思,改了很多个版本,他都不太满意……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让长萧哥帮我看看。”

温期低头,语气缓和,“你忙别的吧,把方案发到我电脑上,我看看。”

“好的温期哥。”

周长萧说:“也给我一份。”

小员工讪笑,她怂怂地把方案发给了他们两位。

还是在原来的工位。

两人都没去楼上的单独办公室。

温期大致把方案看了一遍,一般过关的策划方案会经过他和周长萧才会发给对方再核查,这次自然一样。

但被拒绝照样是情理之中。

他们双眼盯着电脑,手在键盘上快速略过,却还分出心来边聊天。

“庭澜说他要去参演一个综艺节目。”

温期:“已经决定要去了?”

“嗯。”

温期低声,问:“他们公司替他接的?”

“我不知道,像是被邀请的,五年前他受邀前去日本参加时尚盛典,记者问过他会不会考虑综艺,他说过会,可能是考虑到他身体原因,综艺节目的导演真真找上他了。”

温期挑眉,“你,”

“什么?”

“没什么。”温期说,“我晚点要过去找他,到时候见了面再说。”

“找他说什么事?”

“私事。”

周长萧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行。”

他们提到庭澜的同时,他早早前往阮乐池所在的剧组,跟阮乐池见了面,据说是阮乐池在帝都接下一部剧,庭澜正好借着探班的名义前去观摩。

庭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见到阮乐池,他轻声细语道,“老师好,抱歉,我来晚了。”

闻言,阮乐池头轻抬,他放下剧本,起身动手摘掉了庭澜的帽子以及口罩,“不热吗?”

摘掉帽子的一瞬间,一股冷气袭来,凝结的汗珠顷刻间变得冷冽,他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阮乐池还心细为他理了理。

庭澜那灰瞳明显写满了震惊,他跟阮乐池差不多高,四目相对的刹那间,他是第一次看清阮乐池柔美的神色。

“有点。”

阮乐池把备用的剧本丢给他,“太热,下次到了地方就不必要再遮遮掩掩,这里不会有人把你拍出去,你可以看看剧本,揣摩一下我饰演的角色,我拍完戏会留半个小时,听听你对角色的了解深度。”

庭澜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他答应道:“我知道了,老师。”

“听说你前阵子生病了,短暂的退了圈?为什么又想着回来呢?”

阮乐池问。

庭澜摇头,“是公司的安排。”

阮乐池眸色渐冷,“星璨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影视公司,不过做事也不讲道理,你跟着我学习一阵,若是你真有潜质,到了那时,不必要再受这种委屈了。”

庭澜傻愣,“啊,没有……没有受委屈,确实是我,是我的身体问题。”

“死不了的病,保不齐就是星璨给你弄死了。”阮乐池冷声,“我不仅听说了这个事,就连蔓姐哭诉委屈都到我这里了,明着是有人不满意观众的投票,不顾观众死活了。”

庭澜挠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阮乐池一言不发,他何曾不是从沼泽中艰难脱身,如果不遇良人、还有他自己那颗坚韧不拔的心,他压根不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上。

而庭澜身处的境界,和他当初太像。

就算他不想管闲事儿,也不得不上手拉一把。

“阮老师,下场戏快开始啦!您快准备准备。”

“嗯,好。”阮乐池收起剧本,随后对庭澜说:“拿着剧本过来。”

下一场戏开始前,导演倒是先一步注意到了庭澜的到来,她起身走上前,“乐池啊,这位是……”

阮乐池眼神示意庭澜上前自我介绍。

庭澜在阮乐池面前,完全是个新手。

他乖乖向导演介绍了一下自己。

郭枳含笑,“看来是我们乐池的接班人呢?我是郭枳,是第一次到这边拍戏,以后有拍戏的想法呢,就随时告诉我啊。”

“谢谢郭导抬举。”

庭澜鞠躬感谢。

“准备拍戏吧。”郭枳说。

庭澜表现得比拍戏的人还要紧张几分,他自己的演技是得到了观众认可的,但要说他和阮乐池谁要厉害一点,自然是阮乐池了。

剧组接近收工时,化妆间内阮乐池还在为庭澜讲解不少重要的核心观点,直至旁人提醒,他们才离开了剧组。

“你最近没什么事吧?”阮乐池试探性开口。

“接了个综艺。”

“嗯……”阮乐池点头,“也行,但我让你过来的时候,务必抽身过来。”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阮乐池看了看周围,“你的车呢?经纪人呢?没人送你回去?”

庭澜刚想解释,他身后赫然冒出一道人影来。

温期先是跟阮乐池握了握手,“阮总好。”

阮乐池应声,“出门在外,你随着小澜叫我一句阮老师就行,我不是商氏集团的员工,既然你来接他了,恕我不远送。”

“等等,阮老师……我有话要单独对您说。”

“工作的事?也不用找我。”

温期低声,“阿澜你去车上等我。”

“……嗯好吧。”

等到庭澜离开,温期敞开了心扉说道:“我知道您真心实意想让庭澜跟着您一块学习,所以想拜托您一件事。”

“很多事情我都帮不上的。”阮乐池开口,“我刚回国没多久,来到帝都还是头一次,温……我应该叫你什么好?随着旁人叫你一句温家少爷?”

“温期。”

阮乐池哦了一声,“温期,你拜托我,倒不如向段凛让求求情,你一开口不什么都有了?”

“这件事只有您才能帮得上,我哥他管不了。”

“说来听听吧。”

“抛开庭澜要参与的综艺,希望您能多将他带在身边,方便他时刻学习的同时,能为他扫去一份污秽。”

阮乐池背靠着车身,“总要给我个理由,比如说,他正在经历着某种生死?或者是谁要弄死他?”

温期双手垂落,他欲言又止,到最后也没有顺着阮乐池的话回答。

“在您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帮一点是一点,我这边可以给您相应的费用。”

阮乐池抬手,“我不缺那玩意儿,既然你都避着他和我说了,我说什么也会刻意留意几分。”

“麻烦阮老师您了。”

阮乐池说,“犯不上,举手之劳。”

说完,他转身去了副驾驶,“你们也早点回去。”

温期目送着车离开,他这才回到了车内。

庭澜探出头来,“阿期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嗯。”但他没有向阮乐池提及,一来他尊重阮乐池的想法,二来,他不是为了这个才特地来接庭澜。

“阿澜,我觉得有件事,不能再瞒着你了。”

庭澜疑心四起,“你之前就瞒着我了?阿期,你居然还有事情瞒着我?”

温期无比认真,“关乎你的前程,但我告诉你之后,你都要先告诉我,我所知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庭澜不解,“只是听你这样说,看着是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次向我求证真假?”

“因为……”

温期一脚油门踩到底,“到了你家再说吧。”

因为他希望那是假的。

第77章 我来为期期善后

坦白是折磨人的。

但庭澜有权知道。

即便结果会令他痛苦万分。

当从温期口中听到温禹邺拍了不少视频时,庭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脑袋嗡嗡作响,思绪如潮水席卷他以为美好的回忆,将那最后眷恋的温柔撕毁得零碎。

“阿澜,你有在听吗?”

庭澜反应迟钝,双目无神,面色逐渐苍白起来,“哦,哦……我在听,我……”他语无伦次的模样温期尽收眼底。

温期拿来盖毯,披在庭澜肩膀处。

心疼直达内心深处,温期只恨造化弄人。

“……”庭澜全身发麻,他悻悻地笑了笑,“我,我知道他拍视频。”

温期眼里闪过错愕,“阿澜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他说过会删掉的,只是在异地的时候……看一看,他确实当着我的面删了。”

温期缄默不言,他绕过沙发坐在庭澜身边。

庭澜低着头,十指交叉,他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他终于明白温禹邺临走前会说要毁掉他,原来是用这种方式毁掉他。

他在乎自己的前程,他和温禹邺在一起的那几年,十句话保不齐有九句话都在谈论他的事业,说着对事业的爱,没想到这种爱,随时都会戛然而止。

“我认栽了,阿期,禹邺确实很会玩儿。”

庭澜无力地闭上双眼,安静的刹那,一通振铃打破了寂静。

是一通境外电话。

温期看他,“有你的电话。”

铃带着振动和不大不小的音乐,响了很久,是一首纯音乐,夹杂着些鼓声,音乐并不欢愉,更多是的伤悲。

“晚上十点半左右,是温禹邺忙完下班的时间,不论我们有没有分手,也不论我有没有拉黑他,他会在这个时间节点给我打电话,日本和帝都有时差,他知道我九点以后没有工作了,这个点我会发呆,没有正经事要做,他就会换着各种号码打电话给我。”

铃声结束了。

当庭澜再次开口说话,铃声不合时宜地重新响起:

“我确定我要活着,我身边还有太多朋友,喜欢我的粉丝、路人,为了温禹邺失去你们,我才会可怜的死掉,我不想咎由自取。可是阿期你知道吗?我应该是知道怎么逃脱的,但因为我……我心有芥蒂,对他不算是有执念,反而是恨。”

“恨吗?”温期喃喃,“想报仇的恨吗?”

庭澜没回答,他转过头,拿起手机,犹豫再三后接通了电话。

温禹邺声音响起的瞬间,庭澜自以为温馨的家就像是被爬满了毒性的藤蔓,令他恐惧、恶心。

“小澜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温期屏住了呼吸。

庭澜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原本不想接的。”

“你还记恨我?”温禹邺说,“可我做错了什么?能不能别和我闹了?”

庭澜听到这句话,发自内心地感到不耐烦。

温禹邺反复说着那些庭澜不爱听的话,庭澜只会觉得相处变得更难,心生厌恶与敷衍。

“我接电话是想告诉你,别再联系我了,我们不合适。”

“……”温禹邺嗓音尖锐,“什么叫我们不合适?我们分手自始至终都是你一个人闹着玩,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就那么着急否认我们不合适,庭澜,我要是哪里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么闹得这么难看,我换多少号码给你打电话,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你和我沟通一下会死吗?!”

庭澜抿唇不语。

始终对他淡漠着。

温期实在听不下去,正当他要开口发话,庭澜轻轻摇了下脑袋。

“庭澜,你说句话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说了不要分手听不懂吗?你不是要治病吗?我给你钱好不好?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如果你真的无法忍受我这样的性格,你先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你对我有哪儿不满意,我都改,行吗?”

刻意的无动于衷外,温禹邺又一次把利爪伸出,咆哮全权对准了庭澜,转而又给个巴掌再给糖。

“你别当哑巴好不好?小澜哥,我……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别再对我冷处理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小澜哥。”

这番话流入温期的耳朵,他是真没想到温禹邺能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他抢过手机,“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庭澜猛然捂住温期的嘴。

“谁……”温禹邺疑心四起,他怒气逐渐升起,“谁在你身边?!庭澜,你又和谁出去了?是不是除了我谁都行?你要把我逼上绝路你才肯善罢甘休吗?庭澜!你他妈说话啊!!”

庭澜隐忍不发,他频频拒绝温期为他说话,同时示意温期安静。

温期与段凛让肩并肩同行,够招人眼了,更何况明面上温期和温禹邺算是敌对关系,要是此时此刻温期替他说话,免不了再被扣一顶帽子,到时温禹邺又平添几分对温期的恨。

他害怕温禹邺对他的恨嫁接到温期头上。

温禹邺于庭澜来说,是前任,也是疯子。

庭澜得知那些性.视频没被删除开始,他终于知道,温禹邺哄着他的时候,只不过将他们的私事当作一种寻欢作乐。

“你是不是又跟周长萧那个神经病厮混在一去了?你他妈的对得起我吗?!”

庭澜语气平淡:

“温禹邺,我说过了,我和长萧是普通关系,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牵涉到别人。”

“普通关系?呵……你搞笑呢?庭澜,是谁和我吵架的时候亲自承认的?

……庭澜,我可以原谅你这么做,我们都冷静一点,等到你真的明白我和你才是天作之合,我们一样能回到过去。”

温期皱眉,温禹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畜生,能把错误归结给无辜的庭澜。

他听庭澜说道,言语中尽数是破罐子破摔:“温禹邺,你就永远怀疑我吧,可你再怎么怀疑,我们都回不到过去,过去的一切我们别再记着了,我也已经不爱你,你并不值得我继续爱下去,别再来打扰我了——”

话音一落,比先挂电话来的是温禹邺的疯狂——

可惜,庭澜没能听到。

他也不愿听到。

庭澜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温期回过神来,他担忧问道:“还好吗?”

“我一直挺好的。”庭澜答道,“挺正常的,谁分手不是闹得这样难看。”

温期:“你刚刚应该让我说话的。”

“不可以。”庭澜看他,嘴角露出一抹笑,“阿期刚刚不是跟我说了……报仇吗?我想阿期你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找我,若是换做平时,这些流言流进我耳朵前,你总会想办法解决掉,我或许不会知道我裸着身子被他拍了视频。所以这一次,你是有事要说吧?”

庭澜很通透。

“……是。”

临近凌晨。

外面的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还是要走吗?留下来休息一天没关系吧。”庭澜身穿松垮垮的睡衣,头上戴着软绵绵的睡帽,怀里抱着一床毛毯,站在卧室前,对温期要走表现出了十分不舍。

温期抿唇轻笑,“嗯,睡觉前记得吃药。”

庭澜哼声,“我知道,你和长萧一样,一直对我放心不下,那你明天来吧。”

这一番话,倒是让温期想到了刚刚温禹邺提到了周长萧的字眼。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追问。

毕竟任由谁提起对方的伤心事,就如同剖开对方的心脏。

他说:“好,快进去休息,我会给你关好门。今天的事情,记得对谁都要保密。”

“长萧也要吗?”

“要。”

“路上注意安全。”庭澜说。

“晚安。”

温期关上了门,他步伐放得很轻,直到离开公寓,他的车开出不到两公里,在一处桥头边,一辆逆行的车辆挡在他车前面。

他捏着方向盘,担心对方是来找事儿的,车窗自动摇下,他探出头去,却是个熟悉的身影。

段凛让下了车。

“……”温期瞬间无语至极,他看向段凛让,语气似乎有点不满,“路是哥修的?”

段凛让尚未说话,他径直走到车的另一边,见状,温期打开中控锁,段凛让如愿坐上了他的专属副驾驶,他挑逗道:“万一呢?”

“……”温期莞尔,“又说这种话。”

“嗯……说好去工作室接期期,到了你们工作室一看,工作室大门紧锁,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期期,发消息也不理我,着急就逆行了。”

温期沉默,他唇张合,“哥……我其实记得要给哥发消息,只是开着车,就把这件事忘掉了。”

段凛让手肘抵住车窗,偏着头看他,“这样啊,没关系的期期,我都会来找你。”

他直视前方,却又无法忽视侧边那道焦灼火热的目光,他低声,“哥别盯着我看了,我要开车。”

“打扰到期期了吗?”

“不是打扰……”

温期话锋陡变,“他们不是说晚上会联系哥吗?联系了吗?”

“安排好了。”段凛让说,“这次和庭澜说了什么?”

“像我跟哥说得那样。”

段凛让沉思了一会儿,随即应声,“好。”

“哥,你信我吗?”

“我没办法不信。”

段凛让温润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我来为期期善后,期期尽管放手去做。”

第78章 像是我的爱人

这天温期像往常一样,提前收工下班,他敲响隔壁的办公室大门,“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周长萧淡漠地应了声,“行。”

温期提着公文包才走出工作室没多远,电梯赫然停在了楼下一层没上来,再等电梯上来时,里面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温期多看了对方一眼,原以为是个路人,不曾想对方笑意盈盈地上前,“温先生,还记得我吗?”

温期当即宕机,他保持着微笑,“您是……”

“简崇。”

简崇说:“上次在商会我们见过。”

“您好。”温期致歉,“最近工作太忙,一时间没记起简总您,请您别怪罪。”

“小事小事,做我们这一行的,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可别说一个只见了一面就必须面面记得的人,那不是不厚道吗?”

温期颔首,“不,是我疏忽了。”

“都过去了,我倒是想知道,我没走错地儿吧?”

温期从容道:“自然是看您为了什么而来。”

“您知道的,段总一向不怎么对商会上心,但这又是历年必然举办的商业宴会,这不是想着你们工作室涉及相关策划合作,跟你们合作的公司都拍手叫好,我就想来看一看。”

温期恍然大悟,他退了两步,“这样,进去说吧?”

“有没有打扰到您下班呢?”简崇解释,“我时间观念比较差,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堵车。”

“没有,”温期含笑,“您来得正是时候。”

“哈哈哈……进去说吧,”简崇观察了四周,“这地段十分好啊,看来您为了工作室费了不少心思,您成立工作室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嗯,是的。”

“啊,没想到您和年轻时的段总一样聪明能干。”

“是的,他现在也很年轻。”

“我不是那个意思。”简崇扶额,“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的天赋都惊为天人。”

温期笑了笑,“谢谢简总夸奖,我们下一年具体的商会形式和今年差不多吧?”

“嗯差不多,但会在此基础上做出一点改变,今年商会其实我不是主办,我也是今年才回国,并且接手上一任执行官的任务。”

……

简崇的到来,明显是意料之外。

好在谈判过程很顺利,简崇在了解过L工作室的强大之处,他当即决定要签合同,至于策划要求,除了以往的普通要求,他把决定权给了L工作室,让他们来决定下一届商会的新型形式。

这无疑是让L工作室承办了整个策划。

周长萧拟好了合同,递给简崇:“简总看看吧,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跟我协商。”

简崇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既然找上你们,就决然和你们一起共进退了,合作愉快了两位。”

温期:“合作愉快。”

周长萧点头:“合作愉快,简总。”

简崇合上笔头,他说:“日后你们工作室若是有什么团建、大型活动的尽管来找我,场地我随时拨给你们使用。”

他们异口同声:

“谢谢。”

送走了简崇,周长萧看了眼温期,“刚刚一直没问你,是刚出去就遇到了简总吗?”

“嗯,他认识我,”温期提起公文包,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准备准备下班吧。”

周长萧将合同递给身后的小助理,“行。”

“我走了。”温期头也不回地离开,不曾想他刚出大厦,又跟打不到车的简崇遇到了。

“简总,您是……”温期眨了眨眼,组织了一下语言,“您是绿色出行吗?”

简崇笑了两声,“差不多吧,其实来得路上太堵,车抛锚了。”

“您应该早点说的,我开车送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简崇摆手拒绝。

温期却说,“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您记着给我们租用场地,今天载您就当我提前谢谢您了行吧?”

“啊,会不会太耽误您了?”简崇问,他认为温期一下班就会回家和段凛让待在一起,若是因为他而耽误他们两个的独处时间,少说他也会被段凛让记上一笔。

“您担心的太多了。”温期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打开车门,邀请了简崇,“现在一样是上班时间。”

简崇不好再拒绝,说过谢谢后就上了车。

他话不多,上车以后也没有过多寒暄。

“简总之前一直待在国外吗?”温期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刚刚有听简总提起接班。”

简崇低耷着肩,偏身靠在椅背上,他长相温润,声音祥和:“是啊,在美国工作十几年了。”

“简总觉得还适应吗?”

简崇思考一番,他抿唇,眉眼微垂,“其实不太能适应,不过时间长了,说不适应,上司也不会主动把我调离帝都的,哈哈哈。”

他看向认真开车的温期,“刚开始知道段总身边有个少年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兄弟关系,直到段总亲自向我们这群老家伙说,他那是在谈恋爱,我挺震惊的。”

温期轻声,“这个不假,或许在别人看来,我的存在就是居心叵测。”

“不不不,”简崇否认,“不是,令我震惊的是,还有人能镇住段总啊,那只能说明温先生您很有魅力,见到您的第一眼,我也觉得你长得很有辨识度。”

温期尚未接话,简崇说:“也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什么?”

简崇咳嗽两声,“是我的问题,今天说话总有几分冒昧,请温先生不要介意。”

温期说:“这没什么的。”

他将简崇送到了小区附近,“简总,我们下次见。”

简崇朝他招手,“谢谢啊,开车注意安全。”

“嗯,好。”

“咔嗒——”

玄关处忽然传来了声音,段凛让收起报纸,抬眼看去,下一秒温期出现在他视野中,他神情缓和了些,“期期回来了。”

温期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段凛让身边,一语不发地单膝抵住沙发,身体一软,整个人就顺势躺进了段凛让怀中。

“期期这么累啊?”段凛让的手轻轻拨弄他额简的碎发,眉眼间写满了对温期的担心。

段凛让身上的香水味道扑面而来,温期安心了不少,他紧紧依偎着段凛让,“哥每天下班都这么早吗?每次回来,哥都在这里等我。”

这是什么话?

段凛让揉了揉他的脑袋,“会不会是期期下班比较晚?”

正常下班时间点都是六点,更何况段凛让压根不需要等到六点再走。

“啊,”温期蹭着他的脖颈,“下班前谈了一笔生意,哥,我棒不棒?”

“很棒。”

“其实是简崇,哥还记得那个人吗?”温期抬起头来。

“记得吧。”

说实话,段凛让不记得了。

“我想他应该是看在哥的面子上,所以才来找我们合作。”温期说。

“期期一直认为我有主角光环啊?”段凛让轻声问道。

“本来是那样呀。”

段凛让无奈,“在我看来,他是看中了期期和长萧出色的工作能力呢。”

温期撇嘴,变相的夸奖会让人开心到飞起,他重新缩回他的怀抱,“是吧。但哥确实有主角光环吧。”

“也许?”段凛让紧贴着他的脑袋。

“不是也许,是肯定!”温期说。

段凛让宠溺得不能再宠溺,“是是是,就当我有吧,不过哥觉得,所谓的主角光环拥有了期期才会有的东西。”

不管这东西有多虚无缥缈,既温期说了,段凛让就会编造出一个巨大的粉红泡泡。

闻言,温期只觉脸很烫,他没敢跟段凛让对视。

“期期,我还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温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是阿澜的事?”

段凛让无奈地点点头。

温期乖巧地坐在段凛让身侧。

表现出他对此很感兴趣的模样。

丁潼汇报道,“我们的人已经得手,将所有“T”的相关文件进行了限时删除,相当于云在拥有这份文件的所有电脑中安装了一种很难被破解的病毒,限制了文件的路径。”

温期:“为什么是限时删除?”

“这是出自对目前形势的综合考虑,云说了,温禹邺戒备心太强,擅自动手删除会让他怀疑其他人,所以云做的第二手准备就是安装了病毒,让这些视频无形之中慢慢消失,少爷您尽管放心,云已经得手了,视频绝对不会流出去。”

温期垂眸,“我不是担心,也没什么。”

段凛让揽过他的肩,“我时刻记着你给我说的计划呢,按照计划的走势,我们必须这么做,不是吗?”

他看着段凛让,“哥说得对。”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段凛让对丁潼说。

温期则是由段凛让牵着上了楼。

“哥知道吗?今天简总的车出了点故障,是我送他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说我像一个故人……”

“故人?”

段凛让仔细观摩温期的模样,“他说像谁了吗?”

温期:“没有诶。”他凑上前问段凛让,“哥觉得我长得像哪位故人?”

段凛让眉头微皱,“一定要说像哪位故人吗?”

“没有啦~”

段凛让俯身深吻他的唇,“我倒是觉得期期一直很像我的爱人。”

“……!!!”

第79章 不要怕

温期一把推开段凛让,自顾自拽了一下被褥盖住自己的头,他蜷缩着身子,声音放得很小:“我要睡觉了,哥自己玩吧。”

不多时,温期忽感身上有道挪不开的力道压了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呼吸越发急促,他掀开被褥,泄愤般朝始作俑者投去一记眼光。

段凛让撑着手肘,人向温期倾身而来,趁此间隙他缠上温期的腰肢,“期期,我一个人玩什么?”

温期瑟缩着脑袋,段凛让离他实在是太近了,缠在他腰间的力气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他似乎能读出段凛让那句话的言外之意,可即便是了然于心,他依旧佯装不懂,“哥是什么意思……”

段凛让说:“我想什么,期期不知道吗?”

温期喉结滚动,他没有动弹,衣服被撩起了一半,温期忽然制止住他的行为,支支吾吾道:“哥,为什么突然想……想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穿着睡不舒服。”段凛让看他,“等会儿把你捂着了,要我给你脱还是你自己脱?”

“…………”

温期一脸冷淡,他双手交叉,扯住衣角,迅速将衣服脱了下来,他重新缩回被子里。

一言不发的样子段凛让尽收眼底,他磁性低沉的嗓音不合时宜响起,“期期刚刚想的是什么?”

温期:“无可奉告。”

段凛让眯眼,他说:“真的没有吗?”

温期生气了,“哥就喜欢逗我,逗我很好玩是吗?”

段凛让低声,说:

“我做错了,我的错。”

温期肘了他两下,“去你的,我不想跟你说话!”

段凛让不要脸地凑上来,“我想我想,我给期期买点礼物作为赔偿好不好?”

“我不要你的东西。”温期倔犟得紧。

段凛让说:“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哄爱人,“乖期期,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逗你的,我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

温期捂着脑袋。

“哥都给你,别把我们期期给闷着了。”段凛让说。

温期听了些甜言蜜语就受不了,他探出头来,嗔怒尚未从他的脸上消退,下一秒段凛让就主动把他按入自己的怀抱。

“干嘛?”温期别扭发问。

段凛让:“想抱抱我宝宝。”

温期哼声,气倒是消了,他气得也不是段凛让总是爱逗他,毕竟对于他来说,这种小趣味没什么大不了。

“我,”温期顿了顿。

他仰着脑袋,四目相对:“我只想变得跟哥更亲近,哪怕一点点。”

段凛让眉眼温柔,他捏了捏温期软软的脸蛋,“期期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这个话题吗?”

“嗯?”

还有理由?

段凛让刚要解释,丁潼在此时贸然敲响了卧室的门。

“段总……”

段凛让坐起身,“说。”

“夫人她在赶回帝都的高速上出了车祸,先生也昏迷不醒,医生要求家属签字。”

温期眉头紧皱,他掀开被褥,欲要起身。

段凛让摁住他,“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期期你在家等我。”随后他对丁潼说,言语严肃:“丁潼,你进来说怎么回事?”

丁潼推开门后全程低着头,“说是有人高速上超速行驶,并且是酒驾,肇事者看走了眼就追尾了先生的车,现在肇事者已经在调解局,医院那边先生的状况也不太好。”

“我妈呢?”

“夫人受了点伤,具体问题还要等检查,她这会儿躺在手术室,进入手术室前跟调解员说的是不要让少爷跟着去,夫人怕她没留好印象给少爷。”

“……备车。”段凛让扭头,看着温期,说:“你在家等我回来,在我没回来之前,不准溜出去。”

温期淡定穿好鞋,他牵起了段凛让的手,“是你爸爸妈妈出事,不管发生什么,我在你身边,显得安心点,万一我能帮上哥呢。要是伯母怕留不下好印象,我回避就是了,人命关天,走吧走吧。”

段凛让就那样被温期牵着,前往了医院。

这漫长的车程里,温期仍与他十指相握,他刚开始听见程春缘和段风出事,表现得情绪波动不是特别大,但为什么温期一在,那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直至下车前,温期在他耳边低语,“哥,你是不是在发抖,不要怕,伯父伯母会没事的。”

是的,段凛让长此以往习惯了一个人,在面对各种波涛汹涌的棘手问题时,他宁愿用强悍的权为自己筑起高墙,那样他就无需畏惧。

从未想过身后还能有人能自始至终支持着他。

所以当这个人愿意与他共进退、肩并肩,他除了表现出对那人的关怀以外,其他的事也逐渐展露出来,为的是让温期看清他的脆弱和缺点。

他所展示的、所发抖的身躯,可以博得一句安慰。

受伤较为严重的段风也在接受手术。

调解员调出了当时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眼见副驾驶是最危险的,当时段风不顾一切保住了程春缘,没能顾得上自己。

所以程春缘的伤不算太严重。

而肇事者原本想肇事逃逸,奈何在高速路上进退两难,正好附近有调解局的人经过,肇事者没能逃逸成功,这会儿正在调解局接受审问。

温期陪着段凛让等待着那煎熬的手术过程。

一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手术室。

“患者家属在哪里?”

段凛让:“我是。”

“患者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除了严重的皮外伤,其他基本无大碍,后续可能需要静养。”

“好。”

段凛让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手术室大门赫然打开,从里面响起一道镇定的声音,“林医生,不好了……另一名患者大出血,和该患者匹配的血型,医院医库告急,从其他医院调血袋需要很长时间,我们必须找人匹配血型,进行输血……”

“如果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段凛让深呼吸,他下意识抓紧了温期的手。

温期面对这种事情,他束手无策,只能诚心祈求段风能平安无事。

林医生看向段凛让,“你们先别急,我们医院会及时采用应急方案,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好,我来联系吧。”

段凛让抬手让丁潼立马联系各大私人医院。

他的权,从来不是摆设。

短短半小时内,就有不少私人医院快马加鞭送来了与段风相匹配的血型。

他们把血型送到手术室。

此时,赶来的人不仅仅有与段氏集团紧密相连的几个私人医院院长。

还有许久不见的齐云渊。

齐云渊喘着粗气:

“怎么突然出了这档子事,伯父伯母没事吧?”

温期替段凛让回了答,“伯母暂时脱离了危险,伯父还在抢救。”

齐云渊坐在段凛让身侧。

他拍了拍段凛让的肩膀,“会没事的,肇事的人抓住了吗?”

温期:“抓到了。”

齐云渊抬头,“你,我们挺久没见了。”

温期没回答。

他紧紧盯着手术室上亮着的灯。

他一样提着一颗心,为段伯父担忧。

不知是过了多久。

手术室大门缓缓打开,灯也灭了。

医生摘掉口罩,露出了欣喜的笑:“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但生命体征比较微弱,可能需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一下。”

温期不由得站在段凛让侧边,他望向段凛让略有放松的神情,他的心跟着落了下来。

他母亲走的时候,他又太小,说不痛苦……也是假的,只是没有年龄更大一些,深刻地铭记着母亲是怎么走的。

但痛苦依旧被延续到了至今。

比痛苦更加清晰的是对温家人的恨。

他们在医院待到了凌晨五点,整夜未眠。

中途他们相互劝对方去休息休息,实际上他们谁也放不下对方,更放不下在手术室接受治疗的父母。

到最后都没有休息成。

由于段风进入ICU无法探视,段凛让作为他的儿子,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温期挽着段凛让的胳膊,“哥,去休息一会儿吧,你好久没睡了。”

段凛让笑着摇头,他低头:“期期不也为了我,陪我守了一夜,期期不累吗?”

“不累。”温期说。

段凛让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我出事。”

他们离开了重症监护室,前往住院部。

程春缘还在沉睡中。

段凛让本想劝温期去隔壁闲置的病房休息一二,不曾想怎么也劝不动。

温期同样在门外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女人长得极为漂亮,虽有些苍白,但估着是车祸遗留的,想来等到女人醒来就能恢复到往日的美丽。

温期从未见过段凛让的父母。

别说在网络上搜集一些照片,完全没有一丁点符合段凛让父母的照片。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见程春缘。

“休息去吧?”

段凛让说。

温期:“嗯?哥终于想休息了?”他轻轻露出一抹笑。

段凛让顿了顿,他薄唇轻言,“既然他们都脱离了危险,我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其实,段凛让明白,如果他一直不休息的话,期期就会跟他犟到底。

犟到底,不如妥协让温期好好睡一觉。

第80章 你们没能看着我长大

奔着休息去的段凛让,小憩了半个小时,后来就再无法入睡,他最终还是离开了隔间的病房,临走前还不忘给温期捻一下被子。

他刚走出去就跟程春缘打了个照面。

程春缘右手轻微骨折,扶稳门把手站在病房前,段凛让眉头不自觉皱成一条线,他声音放得很小,手朝上扶住了程春缘的另一只手。

“您怎么起来了?”

程春缘轻轻踮脚,“听照顾我的那小护士说,期期也来看我了。”

段凛让面色凝重,“您先进去躺下。”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程春缘行动缓慢,拗不过段凛让,她被扶回病床,她絮絮叨叨地:“不是让他们带话不要让期期过来了嘛?怎么不听我的。”

“您还不是醒来就要看他。”段凛让平静如水,“您刚做完手术没多久,醒来就安分点躺会儿。”

程春缘眼睛目睹着窗外,“渴了,起来喝杯水。”

她又问:“你爸呢,还好吗?”

段凛让:“人在ICU病房,可能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程春缘叹了好长一口气,幸好都没事了,她说:“要不是你爸挡在我前面,我可能没这么快能醒。”

出车祸后,车内空间几乎畸形,段风只把多余的空间留给了程春缘,在此期间艰难等到了救护车。

并且段风陷入昏迷前,迷迷糊糊中说的第一句话依旧是先救她。

“你爸这人够仁义。”

“……”段凛让应声,“不是在旅游么?怎么折返回来了?”

程春缘抹了下额头两侧的头发,淡淡道:“玩腻了。”

“腻了就告诉我,方便我派人去接你们。”

程春缘点头,“下次吧,对了,你还记得我表弟的妹妹吗?”

段凛让:“有事说事。”

“……”程春缘说,“前几天她跟我打电话说想把户口弄到帝都来,尤其是她儿子刚考上这边的大学,小儿子又刚从初中毕业,打算来帝都扎根,索性就帮你小姨问问,看你能不能帮上忙。”

段凛让看她,“你是春缘姐吗?”

“喂,侮辱妈妈喽?”程春缘不服气。

段凛让无语凝噎,他大概能猜到他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的路上出了这种事,他胆战心惊的一晚上又算得上什么?

他开门见山,语言中夹杂着一丝不满的情绪:“让他们把信息登记好,发到我邮箱,她儿子开学前就能落户,房子……就当我送她一套,叫她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叫她别老是去烦您了。”

闻言,程春缘释怀地笑了一下。

程春缘感叹:“她原本是不想麻烦你,不过你那小姨……说起来小时候偶尔帮过我两次,如今她求到我这里,我自然是要帮回去。”

再怎么说,段凛让只会觉得八竿子打不着。

恰逢此时,负责此事的调解员抵达病房。

“您恢复了吗?”

调解员先是对程春缘寒暄几句,再向段凛让问了好。

“我挺好的。”

调解员:“我就不说废话了,此次前来是肇事者许浩承认了他所犯下的错误,并愿意承担段夫人和段先生的所有医药费,包括精神损失费、车辆保修费,如车辆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他可以负责给您重新买一辆,同时他祈求得到受害方的谅解,免去牢狱之灾,所以我特别过来询问您的意见。”

这话是向着程春缘来的。

却被段凛让一口回绝,“告诉他,酒驾、超速行驶就足以让他蹲上几年,用钱来打发叫花子呢?”

调解员颔首,“我明白段总您的意思,但许浩说他家里有妻儿要养,几个孩子小,妻子经济收入微薄。”

段凛让同样斩钉截铁,“做错了事就该负同等的责任。”

程春缘沉声:“写谅解书了么?”

调解员从口袋中摸出那张布满皱褶的纸张,“当时他写谅解书时,我们并不知情,纸是他搜罗来的,用血写的。”

提到是血,段凛让制止了他的行为,“不必拿过来。”

程春缘正好有这个想法,她说:“……念来我听听吧。”

调解员立刻一字一句地朗读出来。

片刻,程春缘努动唇,“行,我可以不追究。”

段凛让视线扫过程春缘垂在腹部的那双手,原来程春缘白净顺滑的手已有些苍老的痕迹,他的质问到了嘴边,化作一句小心翼翼地询问:“春缘姐为什么不追究?”

程春缘没回答。

调解员说,“请放心,就算是得到了受害方的谅解,他依旧避免不了短暂的拘留,在此期间我们会对许浩进行严厉的教育。既然您这边同意,我就不打扰段夫人您休息了。”

调解员一走。

程春缘立马解释道,“有妻子孩子要照顾,怪可怜的,再说人都没事呢。”

段凛让:“……您确定不追究?”

“嗯,追究起来显得我们段家没格局。”

“春缘姐,你可能搞错了,这是车祸,不是慈善。”段凛让起身,他义正言辞:“您的决定是您的决定,既然不能有牢狱之灾,那么多拘留几日就由我说了算。”

“你做什么去?”

“去给您和期期买早餐,您再休息会儿吧。”

程春缘眯眼轻笑,“看不出来,凛让你也会照顾人了。”

段凛让脚步一顿,“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看着我长大。”

“……”

程春缘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说起来,事实确实如此,段凛让六七岁就独自前往英国,由程春缘他们找的人代抚养了一阵,最能体现段凛让乖巧懂事的年纪中,他们没有给予最佳的陪伴。

段凛让一回国就将段氏继承下来,他回国,程春缘和段风自是没待多久,就各个城市跑。

段凛让的降生,对于程春缘来说,她年轻时就跟段风早早结了婚,生活除了事业和家族,貌似没有能够治愈她的东西所存在。

所以段凛让这个孩子,她极度喜爱。

只可惜没能亲自养在身边。

要怪只怪他们当初世道太乱太繁杂。

导致段凛让不是特别亲近他们。

程春缘认了。

程春缘缓缓从床上站直了身子,仔细感受着身体部位是否不适,发觉身体没问题,她一步一步挪到病房门口,悄声摸去了隔壁病房。

她极力减小了动静,眼见温期捂着被褥睡得正香,她看不清温期的脸,当她要放弃时,病床突然发出吱呀声。

她转过头,视线与睡意朦胧的温期对上,温期揉了揉眼睛,看清来者,他没有显得过多凌乱,神识清醒得很,他尊敬地叫了声伯母:“您醒来了。”

除却段凛让给她看过温期的照片,程春缘是头一回跟温期碰面,她面容温柔,“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和小期见面,你昨晚就来陪着凛让了吧,真辛苦你们两个,晚上还往医院走。”

温期迅速掀开被褥,他一本正经:“伯母您说什么呢?您和伯父都出了事,我和凛让怎么能不到医院,您伤得这么严重,理应躺好休息的。”

话音刚落,温期上前搀扶起程春缘,他语出担忧:“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程春缘拍了拍温期的手,“我们到楼下公园散散步,说说话吧,趁着凛让没在的间隙,我倒是有很多事情想问小期你。”

温期没有表现出怯场、羞涩,这让程春缘很惊喜。

温期眉眼弯弯,“帝都天气骤降,您衣衫单薄,出去散步不免感染风寒,我跟您回病房,有什么事在房里说也是一样的,您要是以后想去散步,尽管叫我。”

此话一出,程春缘多看了温期几眼。

温期的面容确实神似简寻萋,长得那样好看。

程春缘点头,“好。”

温期给程春缘倒了杯温水。

程春缘笑着接过,“待在段家,适应得不错吧。”

“都是哥对我好,适应的很快。”

程春缘应声,她对段凛让毫不吝啬地夸赞:“凛让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他要是想对谁好,可能就认定了。”

她话锋一转,“小期……阿姨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知道谁是幕后凶手吧?当初我们忙着对付其他敌对公司,没顾上你妈妈,原本以为她能好好活着……我们也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悲剧。”

温期沉默了一瞬,与其说他的沉默震耳欲聋,倒不如说程春缘是第二个提起他母亲死亡的人。

“我知道比较冒昧。”程春缘说,“我们刚见面,或许我该作为一个长辈,同意你和凛让在一起,但这是既定事实,阿姨只想知道,你妈妈的死,绝对不是因为她自己。”

温期深呼吸,他略显难色,他告诉程春缘:“我说的话您会信吗?”

“我没有不信的理由。”程春缘极为严肃。

温期看她,“是我父亲,以及他的外遇,鹿凝。他们搞的鬼。我亲自看着我妈妈死在我面前的。”

程春缘愣住,“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程春缘才勉强说出那句话:

“我和你伯父早就怀疑过姓鹿的那个女人。”

只是碍于某种原因,程春缘没能调查清楚其中的缘由。

加上鹿凝死了,更加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