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吻别(1 / 1)

港口Mafia过家家 wuuu 12922 字 4个月前

生气归生气, 该干的活还是要做。

官方既然把锅甩了出来,明面上能找到的证据恐怕都已经被查了水表。

与其从港口Mafia势力薄弱的官方内部下手,不如直接从源头把问题解决。

找到涩泽龙彦, 再给他丢个幻境, 有太宰治在, 不怕有话套不出口。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感谢费奥多尔。

一转头给港口Mafia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就算了,甚至还贴心地标好了位置。

要知道, 找到一个刚好能覆盖太宰治、中原中也、织田作之助以及早川八月的地方,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交叉定位一下,今晚跑上几个小时, 得出涩泽龙彦的所在, 也就是时间问题。

只是,太宰治有些在意费奥多尔走前的那句话。

礼物?他想对八月做什么?

他沉下脸,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游乐园上空, 八月和费奥多尔基本是菜鸡互啄。

两个人都不是武力型,在近身格斗方面半斤八两,半天也没能分出胜负, 费奥多尔看准空隙, 一把抓住八月拿着刀的手腕。

异能力, 罪与罚。

八月微笑,伤口在身上裂开又消失:“你知道, 你的异能力对我没用的。”

不需要有用。

费奥多尔露出了然的笑容。

有件事,只有费奥多尔知道。

在伤口愈合的时候, 早川八月的动作会有微妙的僵直。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包厢的门,一半的身体在半空中高悬,汹涌的夜风刮过耳畔。

他勾起嘴角——向后仰身一跃。

八月胸口一跳,扒在门边探出头。

夜色如幕, 红裙在空中纷飞,好像一只濒死的蝴蝶,最后张开它的翅膀。

半空之中,费奥多尔凭空消失。

淦,果然让他跑了。

他离开的这六年,这家伙找到了空间系的同伴了吗。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八月收起短刃,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打算给组合的首领打个电话。

我查遍整个横滨的摄像头,就不信你他妈还能一夜之间给我传送到大西洋去!

他还没拨出一个号码,突然被一股不妙的气息包围,刀刃在袖中划向手心,想也不想直接捅了出去。

刀尖准确地插进脏腑,身前的人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

八月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黑发的青年恢复了原本的年龄,整个人比他高出了一截,费奥多尔顶着腹部的短刃,抓住他没拿刀的另一只手,八月刚想反抗,就感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异能力,罪与罚。

身体不受控制了一秒,嘭一声被人按到了后面的玻璃窗上。

包厢随着两人的动作剧烈晃动,向前划出一个极大的弧度,费奥多尔再次发动异能,包厢划回来的时候,顺着惯性压在八月的身上,呼吸喷吐在他的耳边。

他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现在告诉你。

八月睁大了眼——

刀尖刺穿费奥多尔的身体,口腔里血液的腥气和身前人过于亲密的气息交织。

温软的唇瓣相贴。

八月愣了一瞬。

下一秒,辛辣的酒液猝不及防地涌入喉咙、呛进气管。

靠!这人真他妈混蛋!

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费奥多尔勾起嘴角。

黑发的青年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拔出插在腹部的短刃,血倏尔涌出,他举起刀,狠狠刺向自己左手的晶体。

夜色深沉,八月看到他的唇语。

那是一句法语的诗。

既然无缘再见的,那就径直去爱。

——维尼。

刀刃啪一声掉在底板上。

包厢恢复了空荡荡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醉酒的晕眩感出现,身体不受控制,头脑也逐渐昏沉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八月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顺着包厢向外爬去。

在恢复正常之前——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太宰治带着吉光搞定涩泽龙彦,打开手机接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八月不见了!

太宰治:?

这就是那只死老鼠所谓的礼物?

他不会是直接把八月拐走了?

太宰治立马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向中原中也询问更详细的信息。

在得知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摩天轮顶部跌落,之后去找,除了血迹没看到其他人影之后,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数秒后,他和中原中也说。

“他肯定还在游乐园里。”

“我们分头找。”

虽然这么告诉中也,其实,太宰治已经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他转身冲吉光露出微笑。

“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吉光:“…”

别问,问就是不敢动。

游乐园的摩天轮下,有一个存放供电设备的地下室。

“确定是这里吗?”太宰治问。

“应该……”吉光挠挠头,“脱离八月的时候,我只能模糊感觉到他的位置,说起来很玄,就好像什么精神联系似的……”

太宰治“哦”了一声:“所以你平时就寄宿在早川先生体内?啧,那你岂不是什么都能看见?”

“真麻烦,就没什么办法让你消失吗,我的异能对你有用吗?”

吉光:“…”

你想干什么不能被我看见的事啊?

而且,别说的好像是要杀人灭口一样好不好!

见他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太宰治也不再多问,转身走进地下室漆黑的通道里。

如果早川八月想躲,那你是绝对找不到他的。

所以,当太宰治轻而易举地在地下室布满灰尘的角落找到他的时候,心底就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费奥多尔那个混蛋究竟干什么了?

他快步向蜷缩在角落的人走去,还差几步的时候,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你别过来……”

太宰治从没见过这样的早川八月。

他向来是从容的,是优雅的,即便是撒娇耍人的样子,也都是生动鲜活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死人。

青年垂眸看着地面,好像一切都无法令他产生波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照不进一丝亮光。

他偏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捡起旁边地板上的短刃,在上面压出血痕。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我自己。”

太宰治呼吸一窒。

八月倏尔笑了。

“对了,我忘记了,我是不会死的。”

他轻笑出声,语调轻快地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刀锋缓慢划过他的骨节,每到一处,他就指出那里的血管和神经。

“那换个方法怎么样?用这把刀把脖子整个割断好不好?副神经、迷走神经、颈静脉、颈动脉、淋巴结、第四颈神经前支……”

为什么选择做医生呢?

因为太熟悉了。

实在太熟悉了。

每一处,人体身上的每一处,一寸寸骨骼,一片片肌肉,哪里有血管,哪里有神经。

怎么样才能死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这都是徒劳。

青年的表情迷离,手上的刀锋缓缓嵌进肉里。

“只要我还有意识,就一直往里割开好吗?长好的话就再割开,把刀一直往里按,这样会怎么样呢?隔着刀片的话,还是会愈合吗?血管会合拢吗?会穿过他……还是,会绕开他再长起来呢?”

他喃喃自语。

“你别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我不要继续了,别过来,你们不要来……”

太宰治这时才意识到,八月将他认作了什么其他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心脏像被荆棘缠绕,还在不停收缩,刺扎进肉里,鲜血淋漓。

那双鸢色的眸子微微阖上,他艰涩地出声。

“不是……我不是“他们”……”

青年的表情茫然起来。

“那……你是谁?”

“太宰治……”他说,“我叫太宰治……”

青年重复道,“太宰……治?”

“那是谁?”

太宰治的心脏像是突然被攥紧了。

他平复了几秒,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你的……家人。”

“家人……”青年低下头,好像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家人,是什么?”

太宰治屏住呼吸,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尝试向青年靠近。

“家人就是,不会伤害你的人,会永远爱你的人。”

青年的神情更茫然了。

良久,他摇了摇头。

“没有这样的人。”

太宰治终于走到他的身前,青年低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仿佛一下子就能折断。

他从未见过这人如此脆弱的模样。

像个易碎的玻璃玩偶。

太宰治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来。

想要保护这个人。

想要成为他在这世界的依靠。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像是对待珍贵又易碎的工艺品,蹲下直视那双无神的眼睛。

“有的……”太宰治笃定道,“会有的……”

青年喃喃道。

“没有的……”

“有的……”

“没有……”

“有的……”

两人幼稚地对峙了片刻,青年忽然鼓起脸颊,大声道。

“我说没有!”

太宰治忍俊不禁。

这人说话平时总让人憋气,现在好像变回孩子似的,反而觉得有趣多了。

他也毫不退让:“我说有的,就是会有的。”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

八月的嘴一扁,眼泪啪哒啪哒地从眼眶掉了出来。

“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太宰治没料到这展开,胸口倏地一酸,一下慌了神。

“没有,没有欺负你……”

这句话显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好,八月低下头,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你们都欺负我……”

像是忽然打开了闸口,他止不住地说。

“我好疼,我不想继续了,你们不要过来,真的好疼……”

“为什么是我呢?死掉会让一切结束吗?我想死掉,为什么我没办法死掉?”

“我不想笑,我讨厌疼,我讨厌疼……”

太宰治知道,现在大概是问出早川八月秘密的最佳时刻。

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什么游戏,心脏酸胀到无法呼吸,只能手足无措地想擦掉青年的眼泪,又在半空中停下手来。

“不疼了,现在不疼了,不疼了……”

他单薄地重复。

明明只是些无用的安慰,却奇迹般让事情变得更好了一点。

眼泪停了下来。

青年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啪嗒啪嗒又掉起眼泪。

“你们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中也总是不肯叫我哥,作之助不让我吃炸鸡,太宰……太宰治最过分,他总想扒我的马甲……”

他一边说,还一边打了个嗝。

他好像忘了,那个叫太宰治的,现在就蹲在他的身前。

“有什么好扒的,知道什么就那么重要吗?没听说过距离产生美吗……”

太宰治哭笑不得,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讲。

“以后不扒了……”

才怪……

他在心里补充。

八月扁扁嘴,不满地继续列举。

“还有费佳……”

太宰治一秒警觉起来。

“费奥多尔也欺负你了——他怎么欺负你的?”

八月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太宰治还在等早川八月的答案,一边在心里提前盘算着怎么找魔人的麻烦,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是一张放大的脸。

青年纤细的手指扣住他的后脑,轻轻向前一拉——唇上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

那味道甜甜的,混着微妙的酒味和薄荷香。

每一根神经都震颤起来。

太宰治整个人都僵住了。

青年松开手,眉毛往下一撇,满脸的委屈巴巴。

“他就……就这么欺负我的!”

“他好过分啊!”

作者有话要说:太宰治:……

太宰治:魔人,你死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罪与罚再也不是好朋友了!他们是情敌!(我错了,我承认我写这一段的时候一直在脑部陀总的单人修罗场番外【不)

是这样的,八月的自我防护分为三阶段:正常疯批幼稚鬼,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前前前一章的时候提到过喝啤酒的剧情,那玩意度数低,陀总那个时候看到了八月疯批的一面,就想给太宰展示一下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一不小心给八月完全整断片了,莫名其妙给情敌当了一回助攻……为陀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