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在穿衣服(1 / 1)

第18章 在穿衣服 训夫有术

怎么不清楚, 怎么能不清楚。

乔乔为了拍马屁都说了什么啊。

照这么说,她岂不是从中学就喜欢他,苦心谋划这么多年?

也太看得起她了。

再说下去就混乱不堪, 见面都尴尬了。

她吃下闷亏,“好, 既然我们都说了是误会,说清就好了。”

“我对你没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以后也不会有。”她保证。

他眼眸似乎沉了沉。

她继续解释,“我说乔乔的事,只是想表达以后在她面前自然相处就行,不用刻意做什么。”她想了想, 轻轻补充, “还有哦, 谢谢你。”

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帮她演戏, 总归是好心。

她接着写选题,指尖敲在键盘上,发出清脆有规律的声音。

淡淡的蓝光映在宋汀沅肌肤,仿佛能看到表面的细小绒毛。

谢望忱没再逗她,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有似无地看她。

她似乎经常把工作带回家, 时常很晚才关灯,他问:“你工作这么多?”

危险话题总算过去了,她尴尬不敢看他, 边敲边回答, “还行,这个月有特殊情况,月底就会好很多了。”

月底。他想到庄曜凯的邀约, “有个朋友的度假山庄月底开业,让我们一起去,你有空没?”

“我看一下,”她查了查,没特殊工作安排,而且她的年假还没休,要是遇到工作日可以申请休年假,“有空。”

“我要先准备什么吗?”

谢望忱:“准备什么?”

“开业一般不是都会有仪式,活动,像剪彩,红毯,致辞之类的。”

还挺懂,他问,“你想不想参加?”

“不太想,”她不擅长应对各种交际应酬,可很多事情不是取决于她想不想,“如果你朋友需要的话——”

“那就不参加。”

就决定了?不应该看他朋友的意思么。

想到他比她清楚流程,便没问。

几天后,宋汀沅约乔琳琅喝下午茶,把这晚的事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乔小姐,我请问你到底都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乔琳琅完全一副磕到了的表情,捧着腮一脸姨母笑,“你和他真住在一起?下班一起吃晚饭,早上一起去上班?”

“是倒是,你这笑是什么回事?”

“老板娘,”乔乔的眼神很邪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天天面对那么大个大帅比,有没有心神荡漾?”

想到他最开始对她嫌弃的态度,“荡什么漾。”

乔琳琅:“有没有在他洗澡的时候误入房间,他衣冠不整,春光大开,青筋暴起,然后你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离开,然后他追上来,把你逼到墙角……”

她就奇了怪了,“你在国外这几年都看了些什么东西。”

“而且他干嘛把我逼到墙角。”

“那你真的误入过他洗澡?”乔琳琅有自己抓重点的方式。

她一顿,想到那晚他春光大开青筋暴起,呸呸呸,搞什么,她被乔乔带偏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乔琳琅说:“他要带你去见朋友嘛,月底。”

“不是带我见朋友,”确实也是要见他朋友,但经她嘴里一说怎么那么暧昧呢,宋汀沅更正,“是参加活动。”

乔琳琅手往脸上一盖,开玩笑,“大佬的朋友高低也是个小佬,你到时候加下他朋友微信混个脸熟,完了我这边试用期过不了,把我内推过去。”

她听她这么悲观,“转正很难吗?”

乔琳琅激动,控诉,“同期都太卷了,一个普通汇报,几句话能说清,居然有人做了几十页的PPT;还有昨天的情况模拟,有人搞出了十几种方案……特么的”

***

遥城的这场雨持续了将近一周,时大时小,夜晚妖风阵阵。市区交通事故频发。

宋汀沅时常带着组里的同事走访现场,做报道。

她虽不是组长,但现在在组里的权限是最大的,在选题,策划方面有一定的话语权。

她们的报道不仅是复述事件本身,充满了人文关怀和功能性:科普雨季外出注意事项,事故或其它损失后保险申报流程,国家补贴等等,同时督促有关部门重视,合理优化道路设备设施,路线规划等等。

周五下午,长宁路一辆社区巴士行试过程中侧翻,造成多辆车连环追尾。

长华湾三人小群里,在她给孙姨发消息说有突发情况不回家吃饭不久后,谢望忱也说有饭局不回去吃了。

她和同事们赶到长宁路,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周边集结了数辆救护车和警车。

她出示证件,开展常规报道。

报道完,和工作人员一同疏散人群,维护现场。

忙完全身精疲力竭,找了个干燥处脱掉雨衣。

宋汀沅抹了把雨水,对同事们说:“太晚了,就不回公司汇总了,直接回家吧。”

大伙儿回应:“好。”

“好的!”

“秋雨寒凉,大家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别感冒了。”

有个女同事雨伞忘在公司了,宋汀沅可以开车回去,把雨伞借给了同事。

她回到长华湾,旁边的车位空着,谢望忱还没回来。

下车时突然低血糖犯了,眼前黑了一瞬。

她扶着车门缓了一会儿,等能彻底看清才走。

家里冰箱有果汁,她喝了半瓶快速补充甜分,晕和心悸的感觉果然消失了。

不一会儿,小腹却痛起来。通身发寒。

她捂着抽痛的小腹去浴室,想着可能淋雨了,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没事了。

***

庭悦荟璟。

优盛新车在测试阶段,正是需要资金和打点关系的时候,也只有在这个阶段,谢望忱不排斥参与各种应酬。

今晚来的人不少,几个交好的投资人,操盘手,媒体方面的人,产学研项目牵头的高校教授。普遍年龄大过他,然而这是一个以实力为标尺的牌桌,他的能力和野心让他即便坐在主位,众人也只觉得合适。

酒过三巡,一个电视台的负责人拿着杯酒走近,“谢总最近很风光啊。”

他轻轻一笑,站起身回敬,“秦主任哪里的话。”

无论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他都给出同等的尊敬。人敬他,他敬人,有来有往。

“哈哈哈”优盛在市场上打响名号后,好几家媒体都想拿谢望忱的独家,独家拿不成,拿个首采也行啊,可他全拒了,连电视台这种主流官媒也拒了。

大伙儿以为他是想屏蔽干扰,专注技术,慢慢放弃了。可近期秦志拿到内部消息,他居然把首采给了先识,虽然只是一个笔头采访,但也是个信号。秦志又对他的专访跃跃欲试。

谢望忱打太极带过,把话题引到新车项目上。

投资人分拨过来敬酒,他又喝了几杯。

一晚上下来,喝的不少。

酒局散场,赵晋送他回长华湾。

他酒量一般,这几年算是练出来了,也习惯了一身的酒糜气息。

想到家里的某人,他降下车窗,任由冷风灌入,冲淡身上的气息。

车停在车库,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等了会儿单手支在车门,点开一个常听的电台。

赵晋离后开,深夜沉寂而黑暗,只有车内的一点暖黄微光,黯淡压抑的空间,车载音响流淌出电台播放声,是他从第一期起从未错过的声音。

“相信不少人听过一句话:能使人上瘾的东西,第一感受往往都不好,比如酒精,香烟,咖啡。”

“这句话里提到了咖啡,那么咖啡真的会使人上瘾吗。通过查询相关实验数据和论文,显示”

***

谢望忱打开家门没想到灯光还亮着。

抬头,楼上走廊,宋汀沅睡衣外面裹了件大衣,正往楼下走。

“还没睡?”他惯性以为她是要喝水,倒了一杯。

看了看楼下的人,她想回应,又不敢用力。

他见她不应声,偏头,“怎么了?”

她慢吞吞走到他面前,气若游丝,“你带伞回来了没?能不能用下你的伞。”

“不舒服?”他这才发现她面色惨白,眼里闪过紧张,“用伞干什么,你要出去?”

“嗯。”她嗓音低低闷闷的,似乎稍一用力就会引发一场血崩,“我的伞借同事了,要出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我给你买。”

她嘴唇蠕动了两下,被疼痛扯得快发不出声,“不用了,还是我去。”

说完发现玄关口有把伞,他带回来的。

她望过去走,不料下一秒手腕被拉住。

谢望忱扣住她,眉头紧锁,“脸白成这样,外面下着雨,放着我这么大个人不使唤?”

“什么东西,我买不到吗?”

“你不方便……”

他被她的犟脾气气笑,大雨天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去买东西也不要他帮忙。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我不方便买的?”

感受到一阵阵抽痛,她闭眼缓了缓,慢慢吐字,“卫、生、巾。”

半小时前,她在浴室脱掉衣物,布料上有一抹红。

是例假,她例假提前了。

低血糖,加上在雨里淋了许久,腹部阵痛。

家里没有卫生巾。附近外卖也停送了。她实在没有力气再换衣服,睡衣外裹了件大衣准备出去买。

“”

他抿了抿唇。

难怪。

“没什么不方便,”他摸了摸额头,让她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下,“我去买,等着。”

她借力抻着,不坐下去,“我怕流到椅子上。”

是一个原木太师椅,上面有一层手工双面绣软垫,一看就不便宜。

虚弱成这样还想动弹,他再次按下她,“好好坐着,椅子还能比人重要。”

注意到这里是风口,他连人带椅子一起移到背风口,拿过条毛毯盖她身上。

太师椅很大,她蜷缩起来靠在椅背。

“我马上回来。”他说。

她没力气跟他犟了,“好,谢谢。”

附近有家24小时便利店,走路去十多分钟就能到,开车反而慢。

他撑雨伞踏入雨中。

这个点便利店没什么人,只有自助用餐区几对情侣在吃东西。

收银员无精打采地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打完哈欠的嘴巴还没合上,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身高腿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把伞架到一边,走了进去,似乎在找什么。

她抿住笑,整理了下仪容小步过去,“先生你好,请问你在找什么吗?”

男人转过头,她看清后一愣。

好的身材配的是一张更帅的脸,五官线条流畅锋利,鼻梁高挺,是很man的那挂,帅,硬帅的那种。

然后,她听见这位man说,“卫生巾在哪?”

她眼睛睁大,自助用餐区的几个人也看过来。

“您的用处是?”这年头,男人也有买卫生巾的,比如学生军训时用来贴在鞋里,成年男人买嘛,也可能是别的用途,搞清楚用途方便她做推荐。

“我太太用。”他简单明了,有点急。

OMG,结婚了。

帮女朋友买卫生用品的多,帮老婆买的少见。

好男人,她突然觉得这男人更帅了。

“这边请。”她带男人去生活用品专区。

“这边是日用的,这边是夜用的,呐,这里还有护垫,”店员详细介绍,“干爽网面和棉柔类,你太太平时用哪一种呢?”

他不知道宋汀沅平时用哪种,也不想再耽搁时间选来选去,各个种类和时间段适用的都装了一包。

想到她苍白的脸,他折返:“有没有红糖和玫瑰?”

“有的,您太太是痛经吗?要不要再来一些暖身贴?”

“嗯。”

很快结完账,他拎着一袋东西走出便利店。

丝毫没听到后面连叫了他两声的庄曜凯。

庄曜凯在餐区,旁边坐了个妹子,碍于妹子趴在他肩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他没法追,对着谢望忱背影拍了张照。

一边感慨谢望忱皮囊是真好,随手一拍,他走在路灯下,单手撑伞,地上的积水倒映着他的身形,氛围感爆棚。

一边乐得不行,氛围感满满的图里,清晰可见他拎了一大袋卫生巾,黄粉黄粉的包装,牌子都一清二楚。还有一小袋红糖玫瑰。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买的。

嫂子有点手段啊。

他把图片发给谢望忱本人,又发了一句:【嫂子驯夫有术】

一瞬间他对传说中的“宋汀沅”充满了好奇。

妹子哭着哭着发现他竟然在笑,质问:“你还笑得出来?”

他努嘴,“你为了别的男人哭,还不允许我笑一笑了?”

妹子瞥到图片,想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东西,惊道:“这是,望忱哥?”

“嗯呢,你望忱哥对咱们爱答不理,在别人那当跑腿的。”

***

宋汀沅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倒是被他买回的东西弄懵,超级大的一袋,日用夜用护垫,甚至还有安睡裤……

她拿了一片卫生巾去盥洗室,换好后,一阵疼痛又涌上。她两手撑在盥洗台等疼痛过去,光洁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

这格外的痛,脑袋,小腹,腰椎到处都很痛,一股寒意遍布全身,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骨头上像覆了一层寒霜。

头晕,想吐。

上一次痛经这么厉害,还是在大学。

厨房里。

谢望忱看到了庄大爷的消息,他忙着煮红糖水,放到一边没管。

他脱了外套,上身一件从饭局穿回来的黑衬衫,衬衫下摆束进皮带。

挽起一截袖子在厨房煮玫瑰红糖水。

他对这东西不陌生,他妈时常痛经,所以每逢母亲的经期,父亲都会提前买好材料熬好。

他十多年看下来,看也看会了。

室内升温,玻璃墙凝结一层细密的蒸汽。

脑海里掠过记忆碎片,男人眸中划过一丝悲伤。

“砰!”浴室传来什么倒下的响声。

宋汀沅捂着胸口呕吐,拢共没吃什么东西,只吐出水。不小心碰倒了置物架,人也无力的跌倒。

谢望忱敲了敲浴室门,“怎么了,我能不能进来?”

她头晕眼花,意识涣散,用尽全力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嗯”。

他推开门,扫了眼里面的情况,从腋下抄过她胳膊打横将人抱起。

她很烫,满头大汗。

不止是痛经,她发烧了。

她脑袋埋在他胸前,迷迷蒙蒙地看着他。

他把她抱在怀里,额头贴了贴她的,试了试温度,“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没这么严重,不用去啊。

她完全烧晕了,还以为只是痛经,挣扎着想下来自己走。

也好在是烧晕了,挣扎的力气如小猫挠痒。

男人不多废话,雷厉风行,路过沙发,扯过外套,将她裹进去。

被温暖的身体抱着,疼痛感似乎少了很多,她本能性地想要更多,把头埋得更近。

换来了被抱的更紧。

雨还在下。

出了门,耳边响起雨打树叶声。

谢望忱把她放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绕过车头去主驾。

她被裹在衣服里,像只蚕宝宝。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不时掐着她下巴,“汀沅,醒一醒,不要睡。”

可她好痛好难受,碎发黏在额头上,湿湿闷闷的。

听到他打电话在跟医院那边说什么,没听清。

在她闭上眼之前,模模糊糊看见他侧脸,他拧眉望着前面的路,车一再提速。

明明是她病,他怎么看起来比她还难受。在着急什么,是害怕当鳏夫吗。

医院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宋汀沅直接优先通道被送去急诊,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不是大问题:生理期间抵抗力差,又受了凉,加上低血糖才产生了一系列不良反应。

她昏睡无法进食,医生给打了两针营养液和止痛剂。

一切处理妥当,谢望忱才空下来摸了把额头的汗。

床上,宋汀沅蹙着眉。

她又做梦了,噩梦。

梦到了大一和室友们去北方旅游看雪,中途她来了例假,不想打扰室友们的兴致,独自回了酒店。

悲惨的是酒店的暖气坏了,她缩在冰冷彻骨的被窝里,天花板黑罄阴森,头晕眼花,流泪,各种不良反应一起涌上来,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

那是最难熬的一次冬天,以至于她后来对北方的冬天ptsd,对雪也彻底丧失了兴趣。

半夜,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受到有人碰了碰她额头。

宋汀沅被送到医院时已是深夜,一番折腾下来两三点钟了。

护士见家属一直守在病人床边,一直没多打扰,到了巡房的点,才带着记录本过去。

年轻的护士轻轻推开门,里头开着盏小灯,门缝漏出屋内的微光,守在床边的男人还没睡,俯身探了探病人的额头。而后,那只手并未离开,轻轻地,试探性地抚摸她的脸颊,眼中流露出深深难以言明的深情。

护士提起踏进门的半只脚,慢慢收回,靠着墙眼珠子转了转,等了会儿才进去。

第二天早上,宋汀沅醒了。

微风轻轻吹着窗帘,周遭暖洋洋的,整个人如同按了重启按钮,没有任何不适了。

护士见她动了,“醒了呀,感觉怎么样?”

“好”她喉咙干涩梗哑,艰难发出完整的音节,“好多了。”

回想起昨晚的情况,她看了看周围没看到谢望忱,想问跟她一起过来的人去哪了,又想到他那么忙,自己又不是什么大病,可能把她送到后回去工作了。

护士是个年轻小姑娘,看过病历本知道谢望忱和她是夫妻,眼睛弯弯地给她递了杯水,“你老公刚出去,他在这守了你一晚呢。”

守了一晚?

她转头,旁边竟然有张陪护的折叠床。

他昨晚就睡这里的吗?

护士给她量体温,一边津津有味地描述昨晚看到的画面,又说“你老公对你好好,你俩好甜啊,像谈恋爱一样。”

护士看多了产房里妻子痛的不行,产房外老公无聊打游戏,快以为世上没有好男人了。

她一头问号,谢望忱守了她一晚,还偷偷摸了她的脸?

守一晚倒是很好理解,他本就是有责任心的人,而且她昨晚情况太夸张了,他不会不闻不问。

至于摸脸,她思考片刻,内心波澜消散,还是比较信他只是在用手测她的体温,护士夸大了。

她抿了一小口水,喉咙好点了,对护士弯弯嘴角。

谢望忱是提着两只牛皮纸色的袋子进来的,“醒了?”

她点点头,半个下巴藏在被子里,“谢——”

想道谢,稍微发出点声音,喉咙就刺得慌。

护士见他回来,说了点注意事项就出去了,走到门口,活力满满给她比了半个爱心,然后合到一起成一个完整的爱心。

磕糖的专用手势。

她无奈扯了扯唇角,想告诉护士你磕的是假糖。

牛皮纸袋上有个小小的标志,是一个私房菜餐厅的logo。

他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好点了没,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她抱着枕头坐起来,哑着嗓子,“昨天,麻烦你了啊。”

“谢谢。”

听着她的公鸭嗓,他道:“这叫没有了?”

谢望忱去找医生,她连忙拉住他胳膊,“真的没事了,刚刚那个护士给我检查过了。哪能好完,可能会再哑个一两天。”

他抬了抬眉,目光落在她拉着他的地方,她赶紧松开了手,表示没占他便宜的意思。

牛皮纸袋里是一家很难买的私房菜的营养粥,他拆开纸袋,拿出个分装盒,分了一小碗递出去,“昨天下午没吃饭?”

粥里放了虾仁干贝,香菇,碎牛肉,经过小火慢炖鲜香诱人,软烂易消化。

他声音低,像是对昨晚的事心有余悸。

不知为何,他明明没沉脸,她却有种犯错的心虚感。

她捧着粥,低头舀了一勺:“好像是。”

“好像是?”他说,“你低血糖了。饭要按时吃,否则对胃也不好。”

又想到了什么,“最近做报道一直在淋雨?”

“不是的,有雨衣。”

实际上不管雨衣还是雨伞,一场报道下来,跑来跑去,鞋和裤子都会湿透。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想做的职业,想报的新闻。

爱它就要爱全部

她默默念心灵鸡汤。

“而且,我也没什么事呀。”

嘟嘟——

说着,宋汀沅手机响起,是邹庆仪打来的。

她捏着嗓子咳了咳,还是哑得慌,一把把手机塞给他,拜托:“帮我接一下。”

奶奶本就不支持她做记者这行,要是知道她淋雨发高烧进了医院,不知道得怎么训。

他按下接听键。

邹庆仪:“汀汀,你在哪,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她没什么事,昨晚眼皮一直跳,发消息又没人回,怕汀汀出事了。

半天对面没声儿。

“汀汀?”

宋汀沅两手合拢作揖,拜托拜托。

“奶奶,是我。”他可算愿意开口了,“我是望忱。”

“哎哟哎哟”邹庆仪接连哎哟了几声,“是望忱啊”

宋汀沅起身穿衣服,打算去趟卫生间。

“奶奶。”谢望忱切换成老一辈很喜欢的温声和气:“她刚醒,没看到。”

和刚刚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样子截然不同,简直是天生做演员的好料子。

奶奶

邹庆仪:“汀汀在旁边吗,在干嘛呢?”

“在呢奶奶,”他盯对面的人,看见什么说什么说:“穿衣服。”

手机另一头,邹庆仪笑容布满了脸,大清早的,望忱帮忙接电话,汀汀又刚穿衣服,小两口发展得比她预想中好。

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年轻人嘛,难免折腾的久点,早上自然就起的晚。

虽然只和望忱见过一面,但她看人从来不讲究时间。

望忱这孩子她是真喜欢,他也是真心对汀汀。

这就够了。

她高兴。一高兴嘴上不把门的毛病又犯了:

“望忱,有件事啊,我问问,就问问哈,具体怎么来怎么规划,看你们俩自己。”

“嗯,奶奶您说。”

宋汀沅有种不祥预感。

邹庆仪清晰的声音传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谢谢大家支持首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