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投毒(1 / 1)

“……陆哥?”张耿喃喃叫了一声, 一脸恍惚。

听到声音,乔今触电一样推开陆余。

陆余倒是稳如泰山,站定了, 淡淡地睨张耿一眼:“什么事?”

张耿:“现在是晚上吗?”

陆余:“是。”

张耿:“那我在做梦吗?”

陆余:“如果你接受不了, 就当自己在做梦。”

张耿:“…………”

大梦初醒,如同一盆凉水浇下, 张耿悚然失色:“陆哥, 你刚才在抱卫伦吗?”

乔今急着否认:“你看错了……”

“没错。”陆余打断道, “我是在抱他。”

乔今:“……”

张耿仿佛忽然间成了智障,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为什么?”

陆余捡了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皮,“这个问题连陆声都懂。”

张耿下意识回头去看陆声。

陆声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不懂。

张耿:“……”

乔今面红耳热地说:“张耿,要不,你回去睡一觉。”

张耿问:“为什么?”

“睡一觉, 忘了你看到的。”

“我不要。”张耿刨根问底,“陆哥, 我要你亲口说。”

陆余将剥好的橘子与乔今一人一半, 笑道:“就是这样。”

张耿瞪着乔今手里的一半橘子, 眼睛刷拉一下酸了, “你们、你们搞基?”

“不是搞基,是谈恋爱。”陆余纠正他。

“不都一样?你们是俩男人!陆哥,还有你卫伦,你们不都是直的吗?”

乔今:“一开始确实是直的……”

“那为什么忽然弯了?是不是你先弯的?是不是你勾引陆哥的?”比起乔今弯了, 张耿更无法接受陆余也弯了。

陆余脸色微变,终于有些严肃:"张耿,我的感情问题本来不需要向旁人解释, 我让你知道,是因为你叫我一声陆哥,我把你当弟弟。"

闻言,陆声小朋友噘嘴,略有不满。

张耿还委屈呢:“陆哥你为什么生气啊?”敢情连陆余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陆余也是没了脾气:“我喜欢他,你却说他勾引我,你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张耿:“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当初你跟袁萌在一起,不也是她勾引你。”

陆余难得噎了一下:“谈不上勾引,互惠互利罢了。”他对袁萌没有真正动过心,现在想来,根本称不上一段恋爱。

“那你跟他……”张耿斟酌措辞,“是认真的吗?”

陆余的回答非常精辟:“你想吃狗粮吗?”

某只小狼狗:“……”不想吃,谢谢。

不想吃狗粮的张耿打着飘走了。

自己最崇拜的人突然弯了个彻底,并且与前任劈腿的第三者在一起,这个事实的冲击力太大,张耿仿佛老年痴呆提前到来,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住的酒店。

“奸情”败露,乔今难掩责怪地看着陆余,“你是故意的?”

陆余吃了瓣橘子,“他总有一天会知道。放心,他虽然是个大傻子,但嘴巴还算严,不会乱说。”

含笑靠近乔今,唇息中尽是清冽甘甜的香气:“我想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不行吗?”

乔今脸腾一下红了。

陆声张大了眼睛瞅他们。

乔今:“……”

陆余看了眼电灯泡弟弟:“去睡觉。”

陆声气呼呼去洗洗睡了。

没了电灯泡,周围不那么亮了,陆余越发放肆,揽过乔今腰肢,将他抵在料理台上热吻。

……

一大清早,张耿的助理看见素面朝天的张耿吓了一跳:“你黑眼圈怎么那么深?”

张耿耷拉着肩,无精打采:“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你干嘛了?难不成你撸了一夜?强撸灰飞烟灭啊!”

“……”张耿呲他,“滚。”

“到底怎么了?”助理放下早餐。

张耿咬着包子,“跟你这种大龄处男说不清。”

助理噎住,继而惊悚:“卧槽,你该不会脱处了?”

张耿呛了一下,“我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我是会乱搞的人吗?”

两个处男面面相觑,怎么看都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助理问:“那你什么意思?”

张耿平时直言快语,但在原则问题上,他还是比较能约束自我的。在国内,风气开放了许多,同性恋屡见不鲜,但在娱乐圈,明星被打上同性恋标签,基本等于被封杀。就算是影帝,也冒不起这险。

张耿闭严了嘴巴,眉心揪成一个“川”字。

他只剩两场戏了,这两天就能拍完。他却提不起精神,到了剧组,坐着等戏,也是两眼空洞,形似痴呆。

来探班的粉丝:“…………”

我们耿宝怎么了?

两名大粉到了跟前小心翼翼朝他要签名,张耿这才回神,对她们笑了下。

要到签名,送了礼物,粉丝心满意足地走了。而张耿继续发呆,直到看见陆余与乔今,眼睛唰的亮起来,堪比火眼金睛。

陆余目不斜视,乔今不敢直视。张耿继续瞪视。

三方助理:“???”

大家发现,平常总是“陆哥陆哥”跟在陆余屁股后面的张耿,第一次没有急吼吼地去跟陆余打招呼,甚至半天下来,没跟陆余说一句话。

闹掰了?

乔今悄悄向陆余表达自己的担忧:“陆老师,张耿该不会讨厌你,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陆余:“不好吗?”

“哪里好?”

“你就不用吃醋了。”

“……”乔今说,“我说正经的。”

虽然有时候,看着张耿一脸理所当然地与陆余亲近,他心里确实有点小疙瘩,但还不到吃醋的地步。张耿这人不坏。

陆余思忖须臾,笑道:“放心,他的性格,熬不过一天就屁颠屁颠跑来了。”

影帝料事如神,中午吃饭时分,张耿捧着盒饭,果然屁颠屁颠地凑到陆余与乔今面前:“我可以坐这儿吗?”

乔今笑笑:“当然可以。”

张耿脑袋一扭,哼了声,坐下。没给乔今好脸色,对陆余却是恭恭敬敬的:“陆哥,我想了一夜。”

陆余睨他一眼,静待下文。

“我支持你!”张耿说。这条路已经很难走,他再不支持,陆哥该多难过啊。

陆余笑了。乔今也憋不住笑出来。张耿的表情也太逗了,就像在做一件伟大的光荣的事。

“你笑什么?”张耿怒瞪乔今,“我又没说我支持你。”

乔今:“我不需要你的支持,我有陆老师支持就够了。”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的张耿:“……不要脸!”

陆余看他的目光冷了些许。

张耿立即认怂:“我不要脸。”

乔今笑得不行。

助理把饭菜都摆齐了,满满当当一桌子。乔今是主角,陆余咖位高,只有张耿,他发现自己的菜比他们少了一样,还是他最爱吃的鸡腿!

没有鸡腿的盒饭,不是完美的盒饭。吃货小狼狗忧郁了。

乔今将自己的鸡腿推到他那边,“我要保持体形,不能吃太多肉,给你吃。”

张耿克制嘴角的上扬:“我就不用保持体形了?”

“你不是快杀青了嘛。多吃点没关系。”

张耿这才开开心心接受了,大发慈悲地说:“看在你还算善良的份上,我支持一下你好了。”

乔今笑:“那就多谢了。”

张耿当然不会被两根鸡腿收买,而是需要一个台阶。乔今给了他这个台阶。

盒饭大多油腻,乔今正是控制身材的时候,手边一碗温水,油太多的菜可以在里面过一遍再吃。有时候他干脆不吃,给助理加餐。

“方菲,这个虾你拿去吃。”

方菲乐颠颠跑过来,“你不喜欢吃鱼,也不喜欢吃虾?那我就不客气啦。”

乔今笑笑。

陆余搛了一只对虾给乔今,“就算保持身材,也不能一点肉食也不吃。”

乔今听话地说:“是,陆老师。”

又吃了一嘴狗粮的张耿:“……”鸡腿忽然不香了。

他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提醒道:“你们注意点。”

陆余:“只要你不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人会觉得有问题。”

张耿不服气地撇撇嘴,忽然想起来问:“罗姐知道吗?”

陆余顿了一下,“不知道。”

张耿觉得,罗淑英知道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最得意的艺人居然搞了基,得疯。

不过到了陆余这咖位,有经纪人跟没有差不多,罗淑英左右不了他的选择,最多被骂几句。

“……方菲?方菲!你怎么了?”忽然传来林义惊慌的喊声。

乔今立即起身走过去,“怎么了?”

但见方菲揪着胸口衣襟,脸色青白,剧烈抽气。而后,她忽然四肢抽搐,弯下腰,哇的一声,吃的饭全都呕了出来。林义扶住她,拿出手机想拨打120。

“来不及了。”乔今将方菲打横抱起,“开车去医院!”

林义慌慌张张的,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开车,陆余说:“让徐匡开车。”

匆匆跟导演请过假,乔今亲自送方菲去医院。

原以为是急性肠胃炎什么的,没往坏处想,但在去医院的路上,方菲晕厥过去,嘴唇发紫,乔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催道:“开快点!”

徐匡拿出了十年的车龄技术飙车,在车流中穿插自如,惹得其他车主不满,鸣笛响成一片。

到了医院,已经提前预约急诊科,护士立马搭起担架,将方菲推进去急救。

等待的时间里,林义颓唐地坐在走廊长椅上,乔今自然看得出这俩助理已在不知不觉中互生情愫,干巴巴地安慰:“方菲一定没事的。”

林义勉强嗯了声。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医生从急救室出来,问:“谁是方菲的家属?”

林义立马迎上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幸亏送来及时,再晚十分钟,她的命就悬了。”

“她到底怎么了?”

“她中毒了。”

“中毒?食物中毒?”不仅林义,乔今也只想到这个可能,毕竟他前段时间刚吃蘑菇中毒。可是今天的菜里面没有蘑菇,而且食物中毒的话会这么严重?

“不是食物中毒。”医生说,“是三氧化|二砷。”

见众人一脸迷茫,他补充:“也就是俗称的砒|霜。”

闻言,林义与乔今俱是脸色一变。林义问:“她怎么会中砒|霜?”

医生:“这要问你们啊。这姑娘吃过什么,赶紧回去查查。”

方菲的命保住了,但人还在昏迷中,林义守着,乔今将此事通知许多钱。许大经纪人吓了一跳,赶紧给方菲父母打电话。

许多钱知道了,卫妩自然也知道,她给乔今打电话,问他有没有事。

乔今正在回剧组的路上,揉着眉心说:“我没事。已经报警了。”方菲无缘无故中毒,此事绝对不简单。

回到剧组,警察已经到了。

乔今接受了调查,将中午发生过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日常给方菲与林义加餐。

方菲中毒前吃过的东西均需逐个排查,但因为走得匆忙,送到医院一个小时才得出中毒的结果,她吃过的餐饭早就被剧组工作人员收拾。

好在垃圾还没有运走,警察捏着鼻子在垃圾桶里挑拣。

不多时,他们找到一盒虾,问乔今:“这就是你给方菲的虾吗?”

虾都长得差不多,乔今哪里记得是不是这盒,他给林义打电话了解情况,林义说他不喜欢吃虾,方菲吃了两只虾后出现了症状。

“……是那盒虾有问题?”林义问。

“不知道。还要警方带回去化验。”乔今说。

化验的结果很快出来,就是那盒虾的问题。警察再次找到乔今:“这盒虾是你给方菲的,是?”

乔今回答:“没错。是我给她的。”

“你知道里面有毒吗?”

“不知道。”

“那么就是有人想毒杀你。结果阴差阳错,害了方菲。”

乔今在知道虾有问题后就已经猜到,强作镇定:“可以让我看看那盒虾吗?”

警察将证物交给他。

乔今仔细辨认证物袋里的菜盒表面,在底部发现一道红色的马克笔痕迹,心中有了最终答案。

剧组那么多人要吃饭,凶手是如何保证这盒虾到自己手上的?那只能是“看人下菜碟”,方菲去给他取餐的时候,凶手特意将这盒虾给了方菲,到了乔今面前。不想乔今没吃,却被方菲误食中毒。

她吃得慢,只吃了两只虾,就差点丢掉一条命,可知这下毒的分量不轻。

警察显然也料想到了,询问剧组发放盒饭的都有谁。

“主演的饭菜都是小王负责的。”一个人说,“他人呢?”

小王不见了。

这个结果也在乔今的意料之中,那个小王恐怕在方菲中毒后就跑路了,不可能等警察来抓捕自己。

乔今只觉齿冷心寒,剧组的每个人他都认得,自从进了剧组,他就宽以待人,从来没给过谁脸色,更无半点架子。见工作人员辛苦,三天两头买茶点请大家吃,那个小王还跟他道过谢,要过签名。

到头来,却把掺了砒|霜的饭菜,亲手送给他。

人居然可以两面三刀成这样。

警察走后,剧组人心惶惶,今天主演的戏是没法拍了,只能拍一些配角戏。乔今又去了医院,陆余陪着。

乔今自打上了车便开始沉默,面色凝重,直到眉心被温热的指尖揉开。他抬头,对上陆余深邃温润的眼睛。

“不是你的错。”陆余说。

乔今霎时鼻子一酸,方菲中毒,他确实愧疚,凶手是冲他来的,却殃及池鱼让身边人受到了伤害。

陆余指尖轻轻地摩挲青年的脸,就像抚摸受惊的小动物那样,“别怕,会好起来的。”

从跟乔今在一起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乔今尚且处在某种危险中,他何尝不愧疚,被恋爱冲昏了头,这段时间居然忘记了这点。

不该大意的。

乔今并没有萎靡太久,根本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

是傅情吗?

如果不是,又会是谁这么想要他的命?

或者与卫伦身上的秘密有关?卫伦到底知道些什么?

千头万绪,乱成一团。

电光火石间,乔今忽然想起:“陆老师,你还记得前几天拍外景,我的车轮胎被钉子扎了吗?”

“记得。怎么了?”

“当时如果不是沈刻发现,谁知道我会不会发生车祸?”乔今语气冷然、客观,“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人想要我的命了。”

闻言,陆余面沉如水,当时以为钉子只是个意外,如果不是呢?想要制造“车祸”没有成功,于是又生一计下毒,不是没有可能。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谁都不知道。

乔今看着陆余,欲言又止。

陆余倾身在他耳边低喃:“敢说那个词我就把你……”

前后座间的挡板升起来。

徐匡:“……”啊,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