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心软(1 / 1)

司砚变了。

这是林予甜最近的发现。

自从知道司砚对她的心思后,林予甜简直费尽心思来作,但司砚不仅不生气,还照单全收。

她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试图吵架,但每次自己吵着吵着就被司砚绕进去了,最后给自己说了个大红脸。

平时司砚忙于朝政,林予甜非说着觉得闷,在宫里无聊,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司砚给她安排了一个老师,督促她学习,并且笑着说晚上回来她会抽问,要是不会的话就别怪她做点其他事来作为惩罚了,吓得林予甜每天起早贪黑的学。

她本来觉得那些鬼画符很难学,而且她迟早有一天是要回家的,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但林予甜每次看司砚在批阅奏折,可是上面的字她一个都看不懂就觉得很挫败。

她以前是绝对不会对司砚的任何事产生好奇的,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很想读懂司砚的字。

于是她就开始在这上面下功夫了。

林予甜放下了笔,让一旁的太傅来看。

太傅姓许,是个很温婉的中年女人。

她看着边看边点头笑,“进步很大,暂且休息一柱香的时间吧。”

林予甜有点小雀跃,她给许太傅拿了一块小甜点然后问,“老师,你是不是在宫里教了很多年了?”

她们俩都爱吃甜点,于是熟络得很快。

许太傅抿了口桃花糕,轻轻点了点头,“大概有二十多年了吧。”

林予甜转了转眼珠,她问,“那司...陛下也是您教的吗?”

说到这个,许太傅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算是,也不算是。”

她张了张唇,内心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开了口,“因为当初陛下并不被允许读书,先皇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她11岁时送去和亲。”

林予甜大受震撼,“十一岁?!他们疯了吧。”

许太傅已经适应了林予甜的说话方式,所以只是点了点头,“这些在陛下登基之前都是常有的事,曾经最年幼的公主甚至8岁便会被送去联姻,在此之前,所有的公主都要学习女戒,琴棋书画和刺绣。”

林予甜表情很凝重,“那她那时也学了这些吗?”

许太傅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又心疼又无奈的,“她没有,她当着先皇的面撕碎了那本女戒。”

“结果被罚监禁半年,谁知那段时间她常常翻墙跑到学堂里,偷偷来听我讲课。”

她说着还给林予甜指了指一个逼仄的角落,“就差不多在那样的一个地方,有个小窗帘挡着,就这么蹲了半年,那时不少学生都会因病缺勤或者在课上睡觉,唯独她日日都在,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林予甜听着忽然觉得心脏被谁捏了一般,她哑声说,“那...后来呢?”

“再后来,陛下就被发现了,先皇很生气。”

许太傅说,“从此他对陛下的监禁更加严格,但陛下依旧每日读书,习武,我就借着去看望她的名义,给她带书,就这么读了几年。后来战乱爆发,所有人焦头烂额束手无措时,陛下站了出来,当时她也才十一。”

林予甜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抓着衣裳。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胡说,但最终那场战争竟然赢了。”

许太傅说到这个,眼里带着几分欣慰,“再后来陛下受了重用,可用的却不是她的名义,而是以她兄长的名义。”

林予甜有点为司砚抱不平,“凭什么?”

“因为自古以来男子才是继承者,所以陛下做了再多也不会有人知道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许太傅叹了一口气,“即便如此,男人的嫉妒心还是太强,他担心陛下日后会对他产生威胁,便开始下令追杀陛下,与此同时又一场大战爆发....”

她停顿了片刻,“再后来便是陛下回宫,彻底交权。可是信任陛下的人太少,所以那段时间陛下亲手杀了很多人,宫内说是血流成河都不过分,于是宫内宫外都开始传陛下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昏君。还有不少乱臣贼子想要杀了她,陛下最开始那一年多连睡觉的时间都几乎没有,时刻都要提防着,我听太子说陛下到现在也没法安稳入睡。”

林予甜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没有想到司砚以前的日子过得这么苦。

许太傅今天说这些话也是有目的的。

虽然上次罚了那个宫女让宫内人人自危,不敢再讨论林予甜和司砚,但其实周围人的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次她愿意过来也是为了替司砚瞧瞧看这是怎样的姑娘。

如果是祸国殃民的,那她自有千百种方法将她们拆散。

而林予甜就长着这么一张漂亮乖巧的脸,许太傅一开始还以为是硬茬。

毕竟她刚进屋的时候,就见到林予甜正在跟司砚吵架。

“我都说了,我不想读书!”

林予甜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

在现实世界要学习就算了,为什么在这里也要学习。

紧接着,她就看到自己那从小到大对待任何人都冷冷淡淡,从来不会轻易有任何好脸色,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学生此刻眉梢带着笑,“不是你说在宫里无聊吗?”

“我说无聊也不是想读书啊。”

林予甜满脸委屈,“你根本就是在折磨我!”

“可孤问你你想做什么你又不说。”

“我要离开你。”

“驳回,换一个。”

许太傅本以为司砚的耐心也就到这里了。

谁知道她们俩跟小孩子斗嘴一样,你一嘴我一嘴吵了半个时辰。

最后许太傅进去的时候,林予甜正在喝水做中场休息。

她其实已经做好林予甜会攻击她的准备了。

谁知道刚刚还跟司砚吵个底朝天的的女生有点局促地站了起来,乖乖喊了一句,“许太傅好。”

丝毫不见刚刚在司砚面前时那副嚣张的气焰。

之后的学习也是一样。

林予甜能够看出天资不高,也没什么文化。

刚开始那几天学得泪眼汪汪的,但又不会在许晴面前表现出来,反而会一个人努力钻研。

在发现许晴喜欢吃甜点后,还主动每天给她带糕点。

许晴也是普通人,不可能对林予甜不心软。

渐渐的,她发现林予甜真的只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好姑娘,跟司砚也合适。

可这段时间她也将这两小家伙的互动看在眼里,明明互相对对方都有意却哽着不说。

所以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林予甜一些司砚的事情。

不出她所料,林予甜的表情渐渐变得很沉重。

“所以司砚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注定了她不太会表达情感,”

许晴低头将书籍整理好,“所以她如果肯将很多时间留给一个人,那说明的确是喜欢得紧了。”

因为许晴的这句话,林予甜差点都忘记在她走之前说一句老师再见。

许晴的话给林予甜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司砚怎么会喜欢她呢。

老师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林予甜一边在本子上乱画一边胡思乱想时,脑门被人轻轻弹了一下,一道闲散的声音响起,“发什么呆呢?”

林予甜捂着头,瞪着罪魁祸首。

司砚今天事情少,心情不错,她挑了挑眉,“还敢瞪孤?”

“谁让你忽然弹我头的。”

林予甜摊开双手,“而且我没发呆,我今天手都写酸了呢。”

她本来是对司砚的严厉控诉,谁知道被司砚误解成要抱抱了。

林予甜在她怀里扑腾,面颊绯红,“放我下来!”

司砚挑了挑眉,“不是想孤了吗?”

林予甜费力从她身上跳了下来,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谁想你了,我每天学东西都来不及呢。”

她说完又忍不住抬眼看司砚,视线落在了她的袖口上,清了清嗓子,“你...你今天怎么样?”

司砚弯腰跟她面对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予居然主动关心孤了。”

林予甜耳朵烫烫的,“我可没有关心你,我只是...问问而已。”

司砚忍不住笑,“这样啊。既然阿予这么问了,那孤自然是心情极佳。”

她边说还边偏过了脸,“如果阿予能再主动亲孤一下,或许会更佳。”

林予甜简直要为司砚顺杆往上爬的能力折服了。

她警惕地往后撤,“我看你就这样也挺好的。”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司砚拉住了手腕往身前一拉,温热的唇直接贴了上来。

林予甜刚吃了桃花糕,现在嘴里满是花香味。

司砚轻笑,“既然阿予不肯,那孤主动来也是一样的。”

林予甜捂着嘴,“你不可以再亲我了。”

司砚低头啄了啄她的手背,“嗯。”

“......”

好叛逆。

但林予甜今天意外地生不起气来了。

特别是在她听完司砚曾经的经历之后。

林予甜只是分神了几秒,司砚就敏锐捕捉出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脸都挎着。”

林予甜抿了抿唇,她的视线落在了司砚的脸上,疑心许太傅是不是在欺骗她。

不然为什么司砚有睡眠障碍,但完全看不出来。

“既然不想让孤再亲你,就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孤。”

司砚垂眸看着她说。

林予甜忽然回神,她火速移开了视线,还羞恼地说,“我就是看你一眼,你能不能别总是多想!”

司砚这人怎么回事,什么都能联想到那方面。

亏她刚刚还想主动关心一下这个家伙!

林予甜之前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司砚天天都有精力跟她折腾这些事,听了许太傅的话后她严重怀疑司砚是压抑太久变态了。

...但这样想一想,司砚好像的确蛮可怜的。

平时都没有任何松懈的方法,只能依靠着这些事发泄。

林予甜这样想着,看向司砚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怜悯。

她最终做了一番剧烈的思想挣扎后,才低声说,“但你要是今天想,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亲。”

司砚眸光微动,她将司砚压在案台上,“今天怎么这般主动。”

又主动询问她情况又给抱的。

这样的感觉...好像并不差,甚至比司砚主动索来的还让她兴奋。

林予甜其实有点怕,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种事情应该不会很舒服。

但她望着司砚那张年轻美艳的脸,以及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眸子,心脏无法自控地跳了起来。

许太傅的话还在她的心中不断回荡。

年幼便要被送去和亲,没有人对她好,一个人靠着勤奋读书才给自己找到了一条活路。

看似活成了最无拘无束的人,实则是却背负了好多不属于她的罪名。

林予甜今天听了许太傅的话后心里就莫名不是滋味。

她说不出来自己心里到底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司砚的要求在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恐怖和不可理喻。

司砚可能只是需要发泄而已。

可能发泄完了就不会再喜欢她了,她或许就能自由了。

林予甜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好多好多理由。

而她的沉默在司砚看来很是平常,她只是喜欢看林予甜平日里炸毛的那副鲜活模样。

“...逗——”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林予甜略带颤抖的声音,“你要是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能。”

反正司砚好吃好喝将她养了这么久,林予甜也得回报她些什么。

如果司砚只是想发泄的话,那她也可以勉强让步。

反正她又不喜欢女生,反正也不是没睡过,再来一次好像也不是不行。

司砚还是没什么动静。

林予甜忽然就羞耻心上来了,她刚刚在说什么啊到底。

让你嘴欠。

“我刚刚又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急匆匆说完就想跳下桌,又被司砚抓着肩膀,抵在怀里。

她仔仔细细在林予甜身上闻了闻,并没嗅到酒味。

那就说明林予甜是在绝对清醒的时刻说出这句话的。

但她很清楚林予甜不会主动提出跟她亲昵,现在多半是有了什么想法。

“谁说算了?”

司砚低头轻轻咬着她颈侧的软肉,“就在这里吗?”

“阿予原来喜欢与孤在学堂中做这样的事。”

林予甜浑身紧绷,司砚的话诱导性太强,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些画面。

在司砚快摸到她大腿根的时候,林予甜抬手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司砚眼里染着情欲,“后悔了?”

哪怕是过了这么久,林予甜还是没能适应司砚那股凶劲,哪怕这人平时看着不着调,可是在某些事上偶尔展现出来的气息还是让她很害怕。

“……没有。”

林予甜用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角,“能喝点酒吗?”

她怕自己发挥不好也害怕司砚到时候会很凶,喝醉了可能就感受不到了。

司砚的动作停止了一瞬,原本还带些炙热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随即她很轻地笑了一声。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