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1 / 1)

林虞是被弄醒的。

意识还滞留在脑子里,身体却微微颤抖。

他眼眸半垂,放任身后的男人在身上动手动脚。

魃枭又要外出了,他已经触摸到突破的边缘,凭借战斗的过程,可以借更多的生死磨练,以此促发升级的概率。

抱着怀里软下来的身子,力道更大了些。

关键时候,林虞睁开眼睛,把欺进腿侧的人推了推。

魃枭粗声:“我要出去了,再给弄会儿。”

林虞哑声:“力气小点。”

过去他身体不好,不管生理还是心理上,很少会产生别的念头。

如今身体不过才平复了一点,无论魃枭怎么样,依旧没有多少反应。

只这男人力气太大,把他掐疼了倒是真的。

林虞集中意念,闭眼。

他把自己想成一株草,一片叶子,思绪和身体断绝联系,沉下心学习戒指里的记忆传承。

过了许久,林虞牵回意识,恹恹闭着眼睛,帐子里飘着一股浓郁,属于雄性的气息。

他随手把魃枭穿的兽皮衣扯过来一角,将身上擦干净。

魃枭也不恼火,“嗬嗬”一笑。

“砍风这次留在部落里,他会定时给你送吃的过来,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林虞头也不回地“嗯”一声。

魃枭扭过他的脸。

四目相对片刻,男人锐利的眉眼闪过些许满足。

林虞无言以对。

魃枭起身,穿上简单的兽皮衣,眼神若有若无地凝停在角落。

“这是什么。”

林虞:“箱子。”

最近花脸捡回的药草,晾干后都送到他这里。

他用榫卯结构将几片木板加工成箱子,和部落里用的箱子不太一样,兽骨和药草都放在里面。

又指着角落里用三脚架结构固定起来的木杆:“多出来的兽皮可以挂在上面,别乱糟糟地丢在地上。”

整齐挂放的兽皮,收纳叠放的箱子,之前乱丢的骨头和兽皮都被收拾干净,空间变得更为宽敞整齐。

魃枭露出几分满意,他的帐篷,跟别人那些乱糟糟的帐篷完全不同。

林虞看他心情不错,顺势要求:“能不能多要几块兽皮回来,天冷了,我想往地上铺几块毛毯。”

魃枭吊着眼瞥他,没见过那么弱的人。

部落里,哪怕在雪期,勇士光着半身战斗都不成问题,就算是奴隶,也有抵御严寒的体能。

林虞这样的,迟早被冻死。

魃枭打量那张白皙平静的脸,最后还是把讥讽咽回肚子,默认答应了。

“虽然我的帐篷一般人不能进来,但你还是得注意收好这些药草,别让祭司发现。”

林虞“嗯”一声。

他打算把药草风干后磨成粉末,方便储存,也方便携带。

“乖乖留在帐篷,别乱跑,到了雪期,部族周围经常有野兽出没,平时别去太远的地方。”

林虞嫌男人啰嗦,抿唇,只点了下头。

魃枭哼笑,走了。

天刚亮,广场集合了五支勇士队伍,魃枭领着其中一队。

林虞站在冰岩人后方,和其他来送行的奴隶不同,被迫目送自己的“主人”离开。

等队伍走远,他拢了拢身上披的兽皮,快步走回帐篷。

半路,他脚步一顿,后颈微微发凉。

不是第一次了,那种被人在暗处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阴沉沉,黏糊糊的,像阴沟里的老鼠。

往周围打量,天色迷蒙,几个勇士正在巡视,奴隶们往广场搬运木头,并无异常。

林虞迅速躲回帐篷。

虽然魃枭的帐篷没人敢乱闯,保险起见,他把藏起来的木器匕首放进贴身的兽皮里,就算是睡觉也没取下来。

*

连着几天,魃枭不在,林虞的生活清净不少。

每天只需干一点活,借着干活的时候,找寻能用的木头。

剩下的时间,就一直留在帐篷,学习戒指里传承,像元素阵图纹,蛮荒植物和野怪,大陆地理,尽可能都把记载的东西快速看一遍。

林虞拥有非常高的记忆能力,加上每天勤学,学习过程中,蛮荒语言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不依靠戒指,也能跟冰岩人进行一些行日常的对话。

以前总跑医院的原因,他对医学治疗始终有点抵触。

尽管如此,仍耐心地将传承里的药草记载仔细看过,隔几天固定画出几种药草,先让花脸辨认每一种药草的形态,并告诉对方该药草的效用。

花脸在其他地方不算具备天赋,唯独对这些花花草草挺感兴趣,隔几天就记清楚药草的样子和功效。

于是,花脸每隔几天都会悄悄钻进帐篷里,林虞当面考他,通过以后继续传授新的药草知识。

这天林虞把花脸留在帐篷,掰了半块肉递过去。

花脸搓搓手,腼腆地笑了下。

“小鱼,你真好。”

他吃肉的频率上来了,原本瘦弱的身板结实不少,个子也窜了一截,除了眼神青涩,身板比林虞这个成年人还强壮。

林虞默不作声,内心有些唏嘘。

蛮荒人真能长身体。

花脸把肉吃干净,看他不吃,着急地挠了挠脖子。

“小鱼,你快吃肉。”

又说:“如果不多吃兽肉,很难捱过雪季,会被冻死的。”

林虞:“一定要吃兽肉,喝兽血?”

他还以为之前是魃枭为了唬他,随口说的。

花脸猛然点头。

林虞只好张嘴,尽力吞咽兽肉。

花脸露出一点欣慰的神色,傻傻笑着,随即,欲言又止,手指头扣了扣地面。

林虞:“想说什么。”

花脸呐呐,没有开口。

林虞看他一脸局促,忽然说:“等以后稳定下来,我帮你找些去除疤痕的法子。”

花脸右脸上留下好几道疤痕,年份久了,可能没办法去除干净,但聊胜于无,有机会试试也好。

花脸笑呵呵地:“没关系。”

他反复搓了搓脸,盘旋在心里的那个疑惑如同扩散的涟漪,好几次想问,却没吭声。

林虞皱眉,脸色冷了下来:“说话。”

帐篷外忽然变得安静,广场上干活的奴隶似乎离开了。

花脸一个哆嗦,低着头,听着自己加速的心跳,慢慢吞吞开口。

“……小鱼,你怎么会认识药草?祭司都不会。”

从前的小鱼,完全不知道这些。

“我不是他,”林虞神色很淡,语气平静,“不知道什么原因你把我认成他,可他应该早就死了在猎区里。”

花脸傻了,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似乎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化为哽咽。

林虞沉默,拨了拨手边的木柴。

过了会,花脸擦干眼睛。

“我,我把你当阿兄,可以吗……”

林虞“嗯“”一声。

“我真名叫做林虞,不想招惹麻烦,在外面还是叫我小鱼。”

花脸呆呆的,艰涩别扭的念了一句“林,虞”。

半晌之后,等花脸离开,林虞没有动作,他坐在兽皮垫子上,破天荒的发了会儿呆。

接着,拢紧兽皮往外头走了一会儿。

天阴沉沉的,寒气逼人,风灌进嗓子里,就像吞了一把刀。

他没有停留太久,很快钻回兽皮帐篷,

打量自己这身沉厚原始的穿扮,林虞轻轻叫了一声。

“苍梧。”

“怎么了。”

过了会,他摇头:“没。”

来到蛮荒的时间虽然不长,对他而言,却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在部落里,为了活着,他总是被动地接受,学习周围的一切,所有情绪都必须隐忍,做什么都要三思后行,小心翼翼,不能轻易暴露给任何人。

刚才跟花脸托出真名的时候,忽然陷入某种恍惚,连带着所有东西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只有苍梧。

他从古董店淘来的这枚戒指戴在手上,还有车祸时听到的,源于苍梧的声音。

对方的回应,让他找到一丝跟现实世界连接的感应,苍梧是连接他与这个世界的存在。

林虞定了定神,虚无缥缈的幻觉慢慢淡去。

半夜,林虞学到疲惫不堪才肯停止。

再一次,脑海里浮出苍梧低磁沉稳的嗓音。

“虞,你真的该休息了,强撑着会损耗身体。”

林虞沙哑地“嗯”了声。

他已经浑身无力,头脑混沌,刚沾兽皮垫子就昏了过去。

夜里冷,迷迷糊糊地想扯块兽皮盖着,整个人却昏昏沉沉,实在太累了,四肢无法动弹。

隐约听到一声低叹。

似有一双手无形之中牵引,叠放在床尾的兽皮散发出浅浅的微弱绿光,光晕很快消失。

林虞蜷起的胳膊微微舒展。

此刻,叠放在床尾的兽皮,正完好地盖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