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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寄情 白锦音 92885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昏迷 裴彦知,你要快点好起来

救援人员沉默着将担架抬到一处空地上, 摆成一排。

小小的身型轮廓尤其扎眼,在这场事故丧生的人里,她的年纪最小的。

出事发生前, 她正在坍塌那片房子底下玩,山体轰然倒塌, 躲避不及,被房梁砸中, 埋进了废墟里。

救援人员将她挖出来后, 小女孩已经没了生机。

消防队员们也不忍心看见这个画面,但是没多少时间留给他们悲伤,他们收回目光转身就投进下一场救援里。

老人泪快要流干了, 此刻瘫坐在地面上,双眼无神, 被徐世清扶了起来, 去了临时搭建的避难间里。

一路上还在不断呢喃着:“小野我的小野”

裴彦知蹲下身,将沈书宜轻抱进怀里,她哽咽的哭声闷在他胸口, 一下一下, 逐渐打湿他胸前的布料。裴彦知抿着唇,只沉默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

周围有哭声,有叹息声,凛风刺破空气, 越过山坡,席卷而来,狠狠吹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寒意刺骨,心也冷却。

裴彦知垂下眼, 脸轻轻蹭着怀里姑娘的额角,心疼溢于言表。

沈书宜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起头,语气焦急地问徐世清:“村长,小树小林他们呢?”

从上来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他们。

徐世清说:“他们都在村委会,第一时间就将孩子们聚集到安全地带了。”

孩子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沈书宜听着,悬着的心渐渐松了下来,她怅然抬起脸,对上裴彦知心疼的视线。

“别担心,一会儿我去看看他们。”他擦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

沈书宜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裴彦知摸了摸她的脸,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临近傍晚,救援工作才停了下来,经过他们全方位的搜寻,确认再无人伤亡。几位年轻的消防人员摘下头盔,头发和后背早已被浸湿,他们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汗,有村民为他们送上干净的水。

“小伙子,你们辛苦了。”和蔼的婆婆弯着腰,将水递给他们,有位个子稍高一点的站起身,连忙弯腰接过:“谢谢婆婆。”

这边,沈书宜他们的宿舍还是完好无损的,只有靠近坡下那几栋屋子遭了殃。

孟思元在准备晚餐,陈竹被送去了医院,蒋贤跟顾薇去照顾他。方渺在外面给医护人员帮忙。

车上原本还有空位,张城喊沈书宜一起去检查一下,但她没上车,将位置让给了一位伤势更重的婆婆。

那位婆婆的屋子被不断落下的碎石块砸中,本就松软的房顶不堪重击,轰然倒塌。

事故发生时她在院子里晒草药,幸好反应很快,在房子倒塌之前就跑了出来。不过婆婆年纪大了,腿脚多少还是有些不便,被碎石砸中了脑袋。

当下就倒了下去,人虽是清醒的,但被额角出了血,经这样一摔,一时半会儿没起来。

还是村里年轻人看见了她,将她背了出来。

上车前,她握着沈书宜的手,泪眼婆娑的表达感谢。

沈书宜此刻正坐在凳子上,双眼放空地看向桌面,裴彦知端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书宜,喝点水。”

沈书宜手指动了下,接过那杯温水,低头,见平静的水面,眼泪就顺着眶内砸下来,滴进杯子里,荡起一圈涟漪。

裴彦知在她身侧坐下,大掌拢住她的手,给她传些热度。

“裴彦知。”她抓住他的指尖,喊他。

“我在。”

“我好难受。”她自顾自说着,视线垂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小野她还那么小,那么懂事。”

“明明都好起来了”

裴彦知轻叹一声,扣着她的脑袋将他揽进自己怀里,“想哭就哭出来,别忍着好不好。”

她闷在他怀里,咬了下唇,眼前模糊一片,“我还想给她拍照的,她真的很可爱。”

大山里长大的小野,生命永远停在了十一岁这年。

白发人送黑发人。

约莫是世间最痛苦的事了。

人类在自然灾害面前,如此渺小。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脚腕处在此刻有些钻心的疼。她紧紧皱起了眉,额间冒出细密的汗,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男人的衣服下摆,肩膀小幅度颤抖着。

裴彦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沈书宜摇头,脚微收了下,疼痛稍有缓解,她沉沉吐出一口气,身子促然发软。

“我没事,就有点疼。”

裴彦知立即蹲下身去看她腕间的伤口,白色纱布浸了血,被染红了一大片。他眉心一蹙,起身,“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又出血了。”

刚要转身,就被沈书宜拉住了手腕,她仰着脸,摇头:“我没事,现在不疼了。”

外面的医生很忙,很多比她更严重的都还在等着车运往山下救治,她这点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裴彦知低叹一声,“那我去拿纱布为你换药。”

“好。”

裴彦知刚出去,饭就做好了。孟思元端着菜下来,就看见人离去的背影。

“书宜,裴总干嘛去了?这饭刚做好。”

“他去拿纱布了,我伤口有点出血。”

“没事吧。”孟思元下来,走到她面前,偏头去看她的伤口。

“没事。”沈书宜摇摇头,“不疼了。”

“唉。”孟思元坐在她对面,摆好碗筷,徒然叹了一声,“眼睛都哭肿了。”

沈书宜抬手摸摸眼睛,眼皮合拢,眼里一阵涩意。她喉间一哽,没再开口。孟思元知道她的难过,索性岔开了话题,“想吃什么?鸡蛋还是粥?”

沈书宜没什么胃口,“粥吧,谢谢孟哥。”

两人的情绪都不是很好,一时也无话。沈书宜默默扒着勺子,刚舀了一勺,准备往嘴里送,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

接着是恐慌的尖叫声和步伐急促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漫上了不好的预感。这声音他们今天上午才经历过。

难道是二次坍塌了?!

孟思元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书宜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孟思元刚站起身,常峰就从门外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脸上全是灰,“不好了不好了”

“前面山坡二次坍塌了!”常峰深深喘了口气,“村里青壮力实在太少,裴先生跟着救援队去救人了。”

“那边不是疏散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在?”沈书宜心下一凛,明明事故发生后那边就被围了起来,村里子的人都在避难区。

“唉!”常峰无奈叹了口气,“有些阿公阿婆趁我们不注意偷跑了回去,听他们说屋子里有贵重的东西要回去找。”

孟思元眉头拧在一起,语气骤然拔高:“有什么东西能比命重要?”他上前一步,“走,我跟你一起,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好,我带你去。”

孟思元回头,叮嘱:“书宜,你脚上没好,先别出来了,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好,你们注意安全。”沈书宜点头,她脚伤了,出行也不便,出去了也是给他们添麻烦。

常峰带着人出去了,屋内又恢复了寂静。但沈书宜彻底没了食欲,一颗心高高悬着,担心裴彦知和他们的安全。

方渺从外面走了进来,沈书宜看见她,立即问:“外面还好吗?”

方渺摇摇头,“不太好,山坡二次坍塌了,刚彦裴彦知过去帮忙了。”她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在她错愕的目光下,蹲下身子,抬起她的脚腕。

沈书宜脚下意识缩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没关系方小姐,我还好。”

方渺没看她,直接将她的脚腕拉了过来,开始为她换药。

“裴彦知嘱托我的。”她一圈圈缠着,动作很轻柔,“你放心,我大学学的急救专业,换个纱布我还是会的。”

话到这份上,沈书宜再没动了,垂眸看着方渺,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

方渺轻嗯了声,沈书宜笑了笑。

大家真的都是很好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屋外又传来动静,“快,医生,医生!这里有人受伤了!”

是徐世清的声音。

沈书宜身子猛然挺直,双手握成拳不安地放在桌面上,直到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她心重重一跳。

“是裴先生,他救老齐出来时,被倒下来的房檐砸中了。”

沈书宜身子瞬间僵住,裴彦知受伤了?

方渺已经包扎好了,闻言也猛地站起身,与沈书宜对视一眼,确认了彼此都没听错。

沈手撑着桌面,费劲要站起来,但脚腕处立即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闷哼了一声强忍着挪动步子。方渺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我带你过去看看。”

牛俊背着裴彦知从远处跑了过来,他伤势才刚恢复好,这会儿跑起来腿还有些跛,面色凝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但却稳稳托着裴彦知,脚下步伐一刻未停。

“医生,你快看看他,他出血了。”

牛俊将裴彦知放在担架上,累得直喘气,这么一段路程,他几乎是跑过来的,他不敢停,生怕耽误了裴彦知的救治。

“房子塌了,他被埋进去了,我把他背了出来。”牛俊解释。

裴彦知原本是要出去为沈书宜找纱布,在临时建立的医疗救助站找到纱布后正准备折返时,就听见远处传来剧烈的震动声。

有人在喊不好了,山坡二次坍塌了,有人看见了他,急忙说让他一起去前面帮忙。

裴彦知捏着纱布,看见了远处正在忙的方渺,他走过去将纱布递给她,语气诚恳:“书宜脚上的伤口又崩开了,麻烦你帮她换个药。”

他指了指前面,“我去帮忙。”

方渺接过,“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嗯,谢谢你。”

裴彦知道谢,转身跟上那人的脚步,“走吧。”

二次坍塌还连累了旁边几座房子,有老人进屋子里找东西,被落下来的房檐砸中,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呻吟。

裴彦知进去将人抚起,但屋顶摇摇欲坠,一大块墙皮瞬间砸落,连带着半边房顶,在砸下来的前一秒,裴彦知狠狠将人推了出去,自己却被碎石狠狠砸中了。

巨大的疼痛传来,他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老人声泪涕下,说有人被埋在里面了,牛俊直直冲了进去,徒手扒开石块和朽木,幸好大多都是陈年的木头,不然他一个人也有些搬不动。

最后将裴彦知背了出来。

但他脸上被划伤,鲜血直流,还有些顺着他的胳膊流在地上,他人已经晕了过去。

牛俊背着人出来就跑,“哥哥,这次换我来救你。”

时间线拨到现在,裴彦知此刻人正躺在担架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面容上都是干涸的血迹。

沈书宜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心跳几乎都要停止。她艰难迈动着脚,但实在太疼,以至于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方渺注意到了,“你还好吗?”她低头看了眼,原本包扎好的伤口此刻隐隐渗出了血。

沈书宜有了支撑,她深深喘了口气,“我没事。”她动了动脚,语气哀婉:“我想看看他。”

医生此刻正在为裴彦知检查,徐世清抚着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沈书宜低头,看着他的脸,眼泪直直砸下来,落在男人衣服上。

明明走之前还是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可此刻却浑身是血地躺在她面前。她身子促然发软,双腿颤栗,几乎快要撑不住。

“裴彦知。”她哑着声音唤他,但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医生简单看了下他的伤势,下了判断:“面部多处擦伤,但不能判断胸腔受损情况,需要拍片子。”

“还有没有车能送他去医院,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孟思元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驶了过来。他探出脑袋:“把裴总扶上车。”

不知道他从哪里借来了的一辆车,但在此刻却解了燃眉之急。

等车停稳,几人连忙将人抬进了车内。沈书宜开了口:“孟哥,我也去。”她侧眸看了眼方渺,方渺松开了她的胳膊,“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还有事要做。”

“而且他醒来的话,也会第一个想要看见你。”方渺语气轻松,认真道:“一路平安,我等你们回来。”

“好。”

孟思元步子没停,径直上了主驾:“上车。”

徐世清叹了口气,视线垂下,却看见了地面上有些血迹。应该是沈丫头脚上的伤口流出的血。

老天爷,您开开眼,不要再有人受伤了。

————

县人民医院,急诊。

医生推着裴彦知进了急救室。

孟思元跟沈书宜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孟思元注意到她脚上的伤,因为刚才走的几步路,伤口出血量更大了些,白色纱布几乎全被染成了红色。

“书宜,你也检查一下。”

“我还好孟哥,我就在这等着他出来。”沈书宜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她手捏紧了衣摆,目光直直盯着检查室。

孟思元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是个倔脾气,跟裴彦知还真像。

要是换做裴彦知,他应该也会是一样的选择。

孟思元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神也落在急救室上,再无话。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推着裴彦知出来了。他双眼紧闭着,戴上了氧气面罩,被推去了病房。关键检查已经做完,多处伤口已经处理好,此刻正输着液,在急诊病房,留观。

医生说暂时没太大问题,软组织重度挫伤,轻度骨折,幸运的是没有内脏损伤。

脑袋有处肿块,被砸的不轻,所以人一直处于昏厥状态。

裴彦知还没醒,但此刻唇色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苍白了。沈书宜坐在床边,静静地握住了他另一只手。她眼睛红红的,将脸贴在他温热的手心里。

快点醒过来吧裴彦知。

蒋贤跟陈竹顾薇他们在三楼,孟思元刚给蒋贤发了消息。

“书宜,我去看看竹子那边的情况。”

“好。”

病房门被关上,没过多久又被打开,顾薇跟蒋贤进来了。

病床上的裴彦知此刻十分虚弱,带着氧气面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任谁也不会将那个在公司里那个杀伐决断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沈书宜听见动静,转头看见他们,很轻地点了点头,打招呼。

顾薇走到她身旁,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来之前听孟思远说了情况。

蒋贤站在床前,心里也不好受。短短一天,队里三个人受了伤,两个人躺在医院里,还有一个带伤坚持陪伴着。

他坐在椅子伤徒然叹了口气。

晚十点半,护士提醒一个病房只留一名家属陪伴。

他们走了,病房陷入宁静。沈书宜趴在病床上,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侧脸轻轻吻了下他的掌心。

小声地说:“裴彦知,你要快点好起来。”

第二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沈书宜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了男人的笑脸。

裴彦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也不知道他这样盯着她看了多久。

沈书宜瞬间坐直了身体,脑袋还有些懵,后知后觉被涌上来的欣喜埋没。

“你醒啦!”

她起身刚要喊医生,就被裴彦知拽住了手腕,他唇动了动,声音闷在面罩里,有些含糊不清,但沈书宜听懂了他的意思。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脚还疼不疼?”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关心她的脚伤。

沈书宜低下头,将脸埋进他掌心,哽咽出声。

第52章 平安【修】 你就是我外孙媳妇?……

“明明受伤严重的是你。”

她语调有些破碎, 泪意沾湿他的指缝。

裴彦知另一只手想抬起来替她擦眼泪,但实在没力气,指尖轻颤了下, 又垂落在床边。

疼,全身都疼, 但看见她的眼泪,他的心更疼。

“不哭了好不好。”他唇张着, 一字一句, 安慰着她。

沈书宜脑袋动了动,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才看向他的脸。

那样一个温润干净的人, 此刻眉骨处,侧脸和下巴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唇色也是苍白的。

沈书宜趴在床前, 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床上的人摇了摇头,沈书宜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语气庆幸:“幸好你没什么大碍, 但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几天。”

她摸摸他的头发,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又探了下他的体温,身子才完全放松下来。

裴彦知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的那一刻, 她心跳几乎快要停止。

这样的画面她再也不想看见。

这时,护士进来,“诶你醒啦。”

她看见床上的人睁开眼,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来开始检测他的状态。

“一切正常可以拔氧了。”

护士弯腰小心地摘下他脸上的面罩, 心里不由得感叹了声,受伤了还是这么帅。

又看了眼沈书宜,小姑娘昨晚守了他一夜,半夜查房的时候还见她趴在床前,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小情侣感情还真是好。

护士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想着还真是般配。收拾好后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裴彦知躺在床上,偏头去看她,笑着说:“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没,很帅。”沈书宜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嘴角也扯出一抹笑,“谁男朋友啊,受伤了也这么帅。”

她在逗他。

裴彦知笑了笑,伸手想摸摸她的脸,下一瞬她就靠了过来。脸贴着他掌心,轻轻蹭着。

“快点好起来吧。”她轻声说着。

在他昏迷的时间里,沈书宜一颗心一直高悬着,趴在床边浅眯了一会儿,梦里都是他浑身是血的模样,而后她猛的睁开了眼。

病房里开了盏暖灯,她擦了下额角的冷汗,去看床上的人。他还睡着,呼吸绵长。

沈书宜瞬间就放松下来,还好,只是个噩梦。

这一晚她几乎没怎么睡,脚腕上的伤一直隐隐作疼,浅闭着眼,熬到了天明。

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她身子促然发软。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没过一会儿,医生进来查房,应该是很忙,简单交代几句,就去了下一个病房。

今天还要呆一天,能动能吃的话,差不多后天可以出院。

沈书宜想起身道谢,但忽略的脚腕上的疼痛,起身的瞬间没忍住闷哼一声,身子瘫软在椅子上。

“书宜!”裴彦知立刻伸手去扶她,但身子刚动了下,密密麻麻的疼痛像针扎一样蔓延全身。他皱着眉,只好去牵她的手。

他侧过脑袋,去看她脚腕处的伤,白色纱布已经被血染红了,血迹早已干涸。

这么多的出血量她一定很痛,可却在他身边陪了一整晚。

裴彦知心里一阵涩意,真是一个傻姑娘。

“去看看脚伤好不好。”

沈书宜固执地摇头,“我想陪着你。”

他的伤才更严重。

“听话。”裴彦知耐着性子哄,“带手机了吗?我给顾薇打电话让她带你去。”

话音刚落,顾薇跟蒋贤就出现在门外。

“裴总,你醒啦?!”顾薇提着饭盒,大步走过来,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语气惊喜。

“醒了就好,昨天那样真把我们吓坏了。”蒋贤看了他一眼,松了口气。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顾薇,你带书宜去看一下脚伤,她一直在疼。”

“现在就去。”顾薇看着沈书宜的伤口处,惊呼一声:“怎么出了这么多血,书宜你疼不疼啊。”

她走上前扶着沈书宜的胳膊,“走我带你去看看。”

沈书宜看了眼裴彦知,后者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这里有蒋贤在,别担心我。”

“放心吧书宜,我会照顾好他的。”蒋贤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好。”沈书宜再没拒绝,“麻烦你了薇薇姐。”

两人搀扶着走出了病房。

蒋贤将将兜里的手机递给裴彦知,“昨天掉的,村长捡到的,我一看是你的就给你带过来了。”

裴彦知接过,“谢了。”

他打开手机,电已经被充满了,页面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陈方时打了三四个,还有他外公,打了七八个。

裴彦知立马回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燕子,是你吧,你还好吗?”

燕子?

彦知。

噗……蒋贤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裴彦知目光淡淡一瞥,他立马收住。

“外公,我没事。”裴彦知无奈,“您老能不能别喊我小名了。”

哪个大男人小名叫燕子?这是活了27年来,裴彦知最不能接受的事。

可次回老宅,外公一口一个燕子的叫,从小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进入青春期后,他才感觉这个小名有点尴尬,回家就跟他外公讲,以后只能在家里喊,在外面要喊他大名。

他外公当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轻嗤一声,“小兔崽子。”

“怎么?我都喊了二十多年了,改不了了!”外公的声音中气十足,透过听筒都能听出老爷子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

“你真没事?打个视频我看看,我在新闻里都看见了临春山山体坍塌的事。”

“我真没事外公,您就别担心了。”

“放屁,你小子嗓子哑成这样,给我装什么呢?接视频!”老爷子声量猛的拔高,裴彦知默默拿远了些。

下一秒,视频电话弹了出来。知道瞒不住,裴彦知深呼了口气,而后点了接通。

屏幕里赫然出现一张威严的脸。

“外公。”裴彦知老实喊人。

“你脸上怎么这么多伤,人在医院?”

“嗯,就一点小擦伤。”

“真没事,就是看着唬人,其实不疼。”

老爷子浓眉一拧,“等着,我下午过去看看你,把地址发过来!”

“真不用外公,您年纪大了,血压高,就别折腾了。”

“哼。”

“我血压高都是被你给气的。”老爷子手指着屏幕,“弄成这幅样子,还说没事,把我当傻子呢。”

裴彦知叹了口气,“别让外婆知道了。”

“哟,好小子上演你瞒我瞒呢。”老爷子扯着唇,要笑不笑,“知道了,山里现在不安全,不带她过来。”

“嗯。”裴彦知又说了几句,将电话挂断了。又跟陈方时回了平安才将手机放下。

蒋贤说:“外公精神还不错。”

“是,70多了,身体比我还要好。”裴彦知笑笑,他视线落在饭盒上,蒋贤已经将盖子打开了,是孟思元煮的皮蛋瘦肉粥,还挺香的。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进食,这会儿倒真有点饿了。

蒋贤连忙将粥端了起来,顾虑到裴彦知现在还不能自由活动,舀了一勺,“我喂你吧。”

大男人喂饭怪怪的,但饥饿战胜了自尊,裴彦知点了点头,蹦出四个字:“辛苦你了。”

他张口,蒋贤给他喂了一口粥,但由于手有点抖,粥没进嘴里,顺着嘴角滑到下巴上。

“对不起对不起。”蒋贤下意识伸手去擦他的下巴,护士正巧进来换药,见了这一幕脸色一怔,查完体温后,眼神意味深长的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走了出去。

“蒋贤。”裴彦知凉凉开口。

“裴总。”蒋贤有点欲哭无泪,下属喂上司吃饭,这真是他职场生涯中,头一遭。

“抱歉,这次不会再弄到你身上。”蒋贤又舀了一勺,这次精准地送进了男人口中。

他虚虚擦了下额角不存在的汗,继续投喂。

裴彦知胃口很好,一会儿就喝完了大半碗粥。

蒋贤将餐具收拾好,就听见裴彦知问:“竹子怎么样了?”

“他没事,医生说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老孟在照顾他。”

裴彦知点点头,又说:“这次意外,我们主机是不是都丢失了。”

等于说几人来了快两个月,设备没了,全都没了。

蒋贤叹了口气,“是,老孟说等你们都出院,再回去看看后续怎么安排。”

裴彦知嗯了声,“别担心,设备我来安排。”

过了一会儿,顾薇扶着沈书宜回来了。

“怎么样,还好吗?”裴彦知从沈书宜进来,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没什么事,医生就说养养就好了。”沈书宜笑笑,尽量让他放宽心。

她们走的急诊,拍完片子后很快就出了结果。

局部小血管和软组织损伤,伤口本来就只是简单处理了下,又因为沈书宜的站立和走动,血凝块局部受力脱落,导致血管再次出血。

还有点伤到了骨膜,所以她才一直觉得疼痛,但幸好并未出现感染。

脚上已经做了处理,沈书宜这会儿也不觉得疼,但医生叮嘱还是要少走动,静养一段时间。

顾薇将人带回来又交代了几句后,就带着蒋贤出去了。

陈竹那边有孟思元照应着,山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门被轻轻关上,病房内安静下来。

沈书宜坐在椅子上,裴彦知伸手过来,她立马就握住了。两人的手牵在一起,裴彦知静静看着她,只觉得全身都放松下来。

梁木砸下来的那一刻,他来不及躲避,只是晕倒前,想着,她肯定要担心了。

小姑娘一双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上也没什么血色,眼睑下还有一圈淡青色,一看就是没睡好。

裴彦知眸色微动,勾了勾她的小拇指,“靠近一点。”

沈书宜半个身子趴在床前,闻言向他靠近了些,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再近一点。”

“怎么啦?”沈书宜此刻离他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头低下就能碰到他的鼻尖,她垂眸看着他的眼,下一瞬,脸颊贴上了一道温热的触感。

他微仰着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他唇是软的,呼吸是炙热的。亲完后没退开,鼻尖在她脸上轻轻蹭着,能感受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扫过她的肌肤,痒痒的。

“宝宝。”他哑着声音开口,又亲了下她下巴,“我在呢。”

沈书宜紧紧扣着他的手,鼻尖一酸。她眨了眨眼,轻嗯了声。

知道了。

“裴彦知,等我们出院了,我们去看看小野吧。”她稳了稳呼吸,微微退开些,趴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好。”

中午的时候顾薇来为他们送饭,正吃着,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们齐齐回头看。

“外公?”裴彦知看着门口的人,有些不可思议,“您不是下午才过来吗?”

老爷子穿着一身大衣,个头很高,但身型依旧挺拔,鬓角花白,但眼睛却很有神。就光是站在那,就能感受到他威严的气场。

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子,微微弯着腰立于老人右后方。

原来是裴彦知的外公,沈书宜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老爷子是认识顾薇的,他冲顾薇颔首,“小微,你也在呢。”

又将视线落在沈书宜身上,眉色一喜,说话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些,确定道:

“这小姑娘应该就是我外孙媳妇吧。”——

作者有话说:这章修了一下~

第53章 珍重 拿银行卡当见面礼

老爷子说完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小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很文静。

为什么他如此笃定呢, 因为之前裴彦知还特意在半夜给他老人家打了个电话。人都睡了,被电话吵醒, 他有起床气,接过上来就是一顿骂:“谁啊, 大半夜打什么电话?”

“外公, 是我。”

老爷子拿着手机眯着眼看了眼,“哦,是我大外孙啊。”他翻了个身, “说吧,有什么事?”

“我谈恋爱了。”裴彦知声音藏不住的欢喜, “人姑娘比我小几岁, 很可爱,以后带她回来见见您。”

老爷子瞬间就精神了。

他腾一下坐起身,一点困意都没了, “你你说什么?谈对象了?”

真不怪他震惊, 他这外孙,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身边有女人出现,问就是不急,没遇见合适的。他妈年年都给他介绍对象, 但他一个没见。

天天泡在工作里,虽然公司在他手里有非常可观的成绩,但一直不近女色,他甚至都要怀疑他外孙的性取向了。

他去过公司一两次,裴彦知身边就连助理都是男的, 好不容易看见顾薇这样一位优秀的女性,结果人家早就结了婚。

老爷子头疼,他那些战友老伙计们哪个不是儿孙满堂,到了他这,就裴彦知一个独苗。当年娶裴彦知外婆,生他妈时差点大出血,他魂都快吓没了,媳妇被推着从产房出来时,他鼻涕泪水糊了满脸。自那之后心疼她,不再要第二个孩子。

当时他一个大男人在医院哭的十分惨烈,直到现在都会被他媳妇拿出来说笑,不过他倒不觉得丢人。男人心疼媳妇,哭算什么,只要她健健康康的,他做什么都行。

他们老俩口举案齐眉,每次都会被裴彦知拿出来举例子,“外公,您跟外婆的爱情在我们这个时代已经很稀有了,你们一直是我爱情观的正向风标。”

“所以,我更不会将就,随便找人过一辈子,还真挺难受的。遇不见合适的,单一辈子,那我也认了。”

这是18岁的裴彦知就说过的话。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当他接到裴彦知的电话后,狠狠拧了下大腿,生怕自己在做梦。

电话里,裴彦知很开心地向他介绍小女朋友。

他知道她叫沈书宜,是个可爱又厉害的小姑娘。

直到现在看见真真切切的人,裴老爷子才觉得一颗心踏踏实实落了地。

他走过去,朝沈书宜伸出手:“小姑娘,你好呀,我是裴彦知的外公。”

沈书宜还没从他刚才那句话里回过神来,但下意识就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裴”一个字音刚落,便被老爷子打断了,他笑着说:“欸,跟燕子一样叫我外公。”

“外公好。”

“这才对。”裴老爷子看了又看,心里欢喜地不得了。

“小姑娘今年多大呀,怎么就看上我们燕子了呀?”

“21。”他说了两边燕子,第一遍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燕子,是在喊裴彦知?

沈书宜看了眼床上的人,果然就看见了她男朋友无奈的脸:“外公,不是说了别喊我小名。”

沈书宜跟顾薇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出了笑意。

“裴总,你小名原来叫燕子啊。”顾薇若尤其是地点点头,脸上没绷住笑,“还还挺好听的。”

沈书宜也点点头,唇边荡着一圈笑意,裴彦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沈书宜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不是吧,真的好好笑哦。

燕子,配上裴彦知那张冷峻的脸,很有反差。

见老爷子还站着,顾薇将椅子推过来,“外公您坐。”

“谢谢小薇。”他坐下,看着裴彦知一脸的伤痕,拧了拧眉:“怎么搞这么狼狈,在外面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算了,叫就叫吧,能看年他小女朋友的笑脸,也算值了。

裴彦知刚要开口:“真没”

裴老爷子头一转,看向沈书宜:“外孙媳妇,你来说说,他怎么受伤的?”

蓦地被提到,沈书宜回过神,对上老爷子那张慈爱的脸,老实道:“他是为了救人,不小心被梁木砸到了。”

裴老爷子又看向裴彦知,双手环抱着胸口,点点头:“好样的,不愧是我大外孙。”

“但你也要注意安全啊,你看看这脸上一个接一个的伤,你外婆要来了,指定心疼坏了。”

裴彦知笑笑,“是,你们都疼我。”

裴老爷子轻哼一声,说到底还是心疼裴彦知的,“老陈,你联系一下顾医生,看他有没有时间过来看看。”

“好的。”身后的陈嵩正准备打电话,被裴彦知出声拦下了:“陈叔不用打,外公我真没事,人顾医生那么忙,就别让他折腾了。”

裴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裴彦知无奈叹了口气,伸出胳膊让他看:“您看,我真没事,医生说修养几天就好了。”

“您跟陈叔开车过来的?”

“嗯。”

“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您带着陈叔去吃点东西吧。”

“撵我?”老爷子眉毛一拧,语气不快。

裴彦知哭笑不得,“我这不是不方便吗,不然肯定带您去吃好吃的。”

顾薇也笑着道:“外公,我知道这附近哪家好吃,我带你们去看看。”

从挂了视频后,两人收拾一下就立马赶过来了,陈嵩也连续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这个点也确实饿了。裴老爷子站起身,拢了下衣领,“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吃完我们就回去。”

“你小子以后不管在哪里,记得报平安。”

裴彦知点头:“知道了外公。”

裴老爷子哼一声,转身看向沈书宜,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外孙媳妇,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个红包你收下,当作见面礼。”

老爷子笑笑,越看越是喜欢,拍了拍她的手,“跟我们燕子好好的,外公就高兴。”

红包鼓囊囊的,放在手里有些沉,沈书宜推辞道:“外公,这我不能”

“拿着,看你脚上也受伤了,让彦知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太瘦了。”说完又看向顾薇,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来,我们小薇也不能少。”

顾薇也不扭捏,大方接过,笑嘻嘻地“谢谢外公,外公真好。”

“走了,吃饭去。”老爷子领着他们出了病房,走之前还冲屋内的两人招了下手,“小书宜,下次跟燕子一起来看看外公。”

“好。”她也招招手,看见他们消失在视线中。

病房内又剩下了他们,沈书宜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包,蹙着眉问裴彦知:“这”

“没事,收着。”裴彦知捏了捏她垂在身侧的小手,“外公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情话,沈书宜笑笑,她弯腰坐下,静静看着裴彦知,好半响开口道:“裴彦知,你的家人都很好。”

“上次听你说外公外婆感情很好,现在见了外公,我就觉得外婆一定很幸福。”

裴彦知勾着她的小拇指,喉间痒痒的,那句话就在嘴边滚动,但他还是没说出口。

你嫁给我,我也会很幸福。

但怕小姑娘觉得太快了,毕竟他们恋爱才刚开始,他想跟小姑娘一步步来,他们有的是时间。

“外公是我的榜样。”裴彦知笑着,“我会努力向他学习,对老婆好。”

沈书宜听着,看向男人深邃的眉眼,被他那一句老婆蛊惑到了。她脸颊微红,有些不自然地岔开话题,“我看看红包。”

她手忙脚乱的打开红包,里面满满装着一沓子钱,还掉出来一张银行卡,安静地躺在白色床单上。

沈书宜傻眼了,她完全没想到里面会有一张卡。

裴彦知手指夹着卡拿了起来,“外公给你的宝宝,你拿着。”

“不不不。”沈书宜连连摇头,“这我真不能收。”

这太贵重,沈书宜知道裴彦知家底富裕,但真的没想到会如此阔绰,拿银行卡当见面礼。

裴彦知倒不意外,沈书宜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姑娘,从他给外公打电话的那刻,外公就明白了他的心意。

外公懂他的性子,他是真的,这辈子,就认准了沈书宜一个人。所以他认真对待的姑娘,他外公也会重视。

“裴彦知,你说说话呀。”见男人迟迟不开口,沈书宜急的挠他的掌心。

“书宜,你是我谈的第一个女朋友,外公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所以他对你也很重视。”他看着她的脸,柔声道:“我爱的人,我的家人也会珍重。”

“你不用觉得有心里负担,这是我们爱你的表现。”

他说,他爱她,他的家人也一样会爱她。

沈书宜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泛酸。长这么大,只有王清莲和二叔对她最好,给了她百分百的爱,虽然她的父母忙于工作,但童年缺失的爱,王清莲都补给了她。

她从不为爱发愁。

而现在,她也同样为另一份爱感到动容。

他像礼物一样出现在她生命,告诉她,他们都会爱她。

沈书宜深深呼了口气,眼底涌上一层热潮,她眨眨眼,眼睫带走一片湿意。

“裴彦知,谢谢你。”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是我要谢谢你。”裴彦知揉着她柔嫩的掌心,谢谢你也喜欢我。

跨过经年的时光,他喜欢的姑娘,此刻坐在他面前,笑着低下头,吻上他的侧脸——

作者有话说:有人嘛~[让我康康]

第54章 缠绵 “宝宝 你摸摸我”

那张银行卡沈书宜还是没要, 裴彦知也没有勉强,卡暂时放在他这里保管,反正以后迟早是她的。

沈书宜从他脸上撤开些距离, 好看的眼睛弯着,鼻尖蹭过他的, 发尾轻扫过他的下巴。

“裴彦知,你要平平安安的。”她笑着说。

第三天, 裴彦知出院了, 陈竹早他一天出院,回去之前还来看望了下他。

俩难兄难弟。

医院门口,孟思元早早就在等着了, 车旁还站着陈方时。见两人出来,陈方时立马迎上前, “裴总。”

裴彦知摆摆手, “公司不忙?怎么过来了。”

陈方时:“公司那些董事们听说了您的情况,让我来问个好。”

裴彦知牵着沈书宜上了车,懒懒靠在椅背上, “嗯, 知道了。”

“我没什么事,回去就说我一切都好。”

“好的。”

几人上了车,一路上裴彦知都紧紧牵着沈书宜,两人手心都出了些汗但谁也没松开。

因前几天的山体塌陷, 山路更加颠簸了。

裴彦知被晃的难受,干脆直接将脑袋靠在沈书宜肩膀上,“女朋友,肩膀借我靠一会儿。”

沈书宜侧眸,摸了摸他的脸, “乖。”

裴彦知嘴角弯了瞬,手指把玩着她的指尖,缓缓闭上了眼。

两小时后车子到了山上。沈书宜跟裴彦知拉开车门,刚下车就被扑过来的两团小身影抱住了。

边树抱着沈书宜,边林抱着裴彦知,兄弟俩仰着脸,眼眶有些湿润。

沈书宜摸摸边树的脑袋,“怎么啦小树?”

“姐姐,你们没事就好。”他将脑袋埋在沈书宜肚子上,静了一会儿,声音闷闷传来:“小野她”

想到小野,沈书宜唇抿了抿,不知道如何开口去安慰他们。

边林被裴彦知抱了起来,他也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心情也不好。裴彦知捏捏他的小脸:“怎么都瘦了,嗯?”

这次自然事故,山里损失了不少。新闻报道了这件事,引起了不少社会爱心人士的关注,一批批物资被送往山上,政府还免费帮助那些失去家的老人们搭建新房子。

好像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沈书宜看着远处的建筑工人,又将会有几座崭新的楼房伫立在这片土地上,那些曾经坍塌的痕迹在一点点被抹去。

可痛苦的本质,就是记得。

有人在灾难中失去了生命,有人失去了父母亲人和子女,有人失去了朋友和爱人,世间再无他她它。

留在脑海里的,是深深的记忆。

沈书宜徒然叹了声,“小树,只要你记得小野,她就一直活着。”

边树轻轻点了点头,说:“姐姐,村长说等你们回去让你们去一趟村委会。”

“好。”

等几人到了村委会,还没进去,就看见门口拉了一个横幅,上面写着:欢迎英雄归来。

沈书宜偏头看了眼裴彦知,笑了下,没弄错的话,这应该是裴彦知的迎接会。

果然,等他们走到门口,大批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礼花筒砰砰砰朝天冲着,落了他们一头彩色的纸条。

顾薇靠在门边,举着相机开了摄像模式,这两人像是一对儿新人,迎接村里人的热情。

徐世清上前握住了两人的手,头点着哽着嗓子说起一句:“辛苦了。”

那位被裴彦知就出来的老人拄着拐咋一步步走上前,将拐杖一扔说着就要跪下,裴彦知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了起来,“爷爷,这可使不得。”

老人泪眼娑婆地向裴彦知道谢,“孩子,要是没有你,我这条命可能就不在了。”

裴彦知拾起他的拐杖递给他,“您没事就好。”

老人颤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用袋子装好的信,高高一沓,看上去差不多有几十封信。

他说:“这些都是我老伴留下的,那天回去我就是在找这个。”

沈书宜视线落在信封上,心中震颤。

原来比生命更重要的,是念想和爱。

老人手轻轻抚在信封上,“我老伴以前还上过学呢,认得字,可惜嫁给了我,年纪轻轻便去了。要是没有这些信,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孩子,真的谢谢你,真的。”老人眼角挂着泪,浑浊的瞳孔看着裴彦知,几乎又要弯下腰来。

裴彦知轻轻抱住了他,“没事的爷爷,您好好活着,奶奶在天上也会很开心的。”

人群里有人偷偷抹了把泪,裴彦知将人放开,转头问徐世清,“村长,大牛哥呢?”

如果不是牛俊及时救了他,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出了院。

善意是一个循环。

“大牛去给那些工人帮忙了,一身蛮劲倒是用对了地方。”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徐世清招呼着两人还有两小只:“来来,外面冷,先进来吃饭。”

为了迎接他们回来,一大早徐世清就在张罗,村里人将年货都拿了出来,几位婆婆做了满满一大桌子饭菜。

蒋贤方渺还有陈竹他们也都过来了,几人单独坐在一桌,像极了农村吃席的场面。

几人轮流问他们俩的伤,沈书宜笑着说没事。她看了眼方渺,真挚地说了句谢谢。

方渺也笑着,夹了块肉放进沈书宜碗里,“多吃点,看着脸瘦了不少。”

蒋贤将碗端到方渺面前,冲她眨眨眼,“我也要。”

方渺翻了个白眼,夹了根青菜放进他碗里,“你减重。”

“我抗议。”蒋贤哀嚎一声。

“抗议无效。”

一时间屋内欢声笑语,气氛十分热烈。跟前几天的悲伤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

关关难过关关过,只要太阳每天照常升起,日子就还不算遭。

饭后,几人回了宿舍,孟思元将他们聚在一起,开了个临时会议。

会议内容就是商讨接下来的拍摄计划。那几台丢失的设备,让大家辛苦拍摄一个多月的成果荡然无存。

孟思元拍了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蒋贤这几个晚上等白天忙完就一直在看策划书,想从中寻找些突破,但莫名地思想就像被禁锢住了,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点子。

顾薇知道他俩都有些自责,所以这几天一直拉着他们出来转,放空思想,把自己逼得太紧反倒适得其反。

简单说完后,孟思元停了下来,想听听众人的想法。

裴彦知率先表态:“设备的话不用担心,我让陈方时再运几台新的过来。”

方渺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但相处这么多天,早已融进了这个亲切的小群体里。不过不是她擅长的事,她也没什么办法。

沈书宜想了想说:“孟哥,你把原来那份策划书给我看一下。”

孟思元递给她,沈书宜接过,开始细细翻看了起来。

屋内静静地,只有沈书宜翻页的声音沙沙作响。大致看了几页,她就发现了关键问题。

“蒋哥,你当初写这份策划书时,有一个顺序,山景,人情再到文化。”

沈书宜将策划书摊开的那页推到蒋贤面前,“你看这里写着三个模块,我们从进山到现在,拍的最多的其实就是山景,人情这块反倒少了些,薇薇姐走访了很多户人家,有好几个愿意接受拍摄的阿公阿婆们,我们可以先从他们入手。”

“我跟陈哥的相机还在,里面还有很多素材可以用得上。”

“山景可以补拍,现在十二月份,估计没多久大雪就要来了,我们可以直接拍摄雪山,再由景切入到人情,或者直接由一位山里居民向大家介绍,这样会不会自然些?”

沈书宜一口气将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倒是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蒋贤率先反应过来,拍手叫好,热烈的掌声响起,裴彦知手撑着脸,歪着脑袋去看她,很小声地说:“女朋友,真厉害。”

沈书宜抬手抵住脸,脸颊有些泛红。

其实蒋贤这份策划书她之前看过很多次,因为要熟悉拍摄流程,她也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小书宜,你怎么这么棒啊!”蒋贤连连拍手,一番话简直让他茅塞顿开,她提出了很好的点子。

“我觉得书宜的想法不错,等设备到了,我们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孟思元也附和。

陈竹跟顾薇也笑着,顾薇冲沈书宜比了个大拇指,“我们书宜棒棒的。”

几句话解决了当下的拍摄困境,蒋贤就着沈书宜提出的新点子,立马打开了电脑,“书宜,你过来看看,看哪里再完善一下。”

“好。”

两人就坐在电脑前,目光专注地看着电子版的策划案,讨论一会儿就开始改,其他人都默默干自己的事情,没去打扰他们。

结束后,已经快到傍晚,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蒋贤将电脑合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辛苦了书宜,去休息一下吧。”

“好,那我先上去了。”沈书宜站起身,正碰见裴彦知从外面进来。

“忙完了?”他迎上前,下意识就伸手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垂眸看了下她的脚,“你脚伤该换药了。”

沈书宜点点头,走到楼梯前试着抬脚,但身子一空,被裴彦知拦腰抱了起来。

“医生建议你这几天少走动,好好养伤知道吗?”裴彦知叮嘱着,一路抱着人上了二楼。

房门被推开,裴彦知将人轻放在床上,蹲下身抬起她脚,为她脱去了鞋子,又拿过拖鞋为她换上。

“等我一下,我去拿药。”

回来的时候随手放在了一楼,裴彦知起身下去拿药,没一会儿就上来了。

他拿过一旁的小凳子,坐下,抬起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疼就跟我讲好不好。”

沈书宜点点头,感受他极致温柔的动作,他轻轻取下纱布,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拿过药开始为她涂抹,伤口处还泛着红,裂开的疤痕在慢慢结痂,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裴彦知换好纱布后,手指无意识地在周边的肌肤上摩挲着。

有点痒,沈书宜腿动了下,就看见他已经抬起了头,“痒。”

裴彦知笑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女孩子留疤不太好看,多揉一会儿。”

沈书宜手撑在他肩膀上,微微低头,眼睛眯着看向他:“故意的。”

裴彦知眉梢一扬,没反驳,两人静静对视着,视线缠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等反应过来,两颗脑袋越靠越近,唇碰在一起。

裴彦知心底喂叹一声,真是好久没亲过她了。

他轻轻地吮着她的唇瓣,能感受小姑娘在他唇上流连,他张了张唇,舌尖探出一点点,故意在她唇珠上舔了一下。

沈书宜手不自觉搂着他的脖子,被他的动作刺得一激,但这次没往后缩,学着他的,小心翼翼探出舌,正中了男人下怀。

裴彦知仰着头去吻她,舌头跟她纠缠在一起,在静谧的房间内发出啧啧的声响。但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沈书宜腰弯的也费劲,裴彦知微微拉开些距离,站起身坐在床上,而后直接将人抱进怀里坐着。

沈书宜跨坐在他腿上,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又凑上前吻住了她。

大掌把着她的腰,胳膊寸寸收紧,沈书宜鼻腔全是他的气息,被亲的晕乎乎的,他每次亲她都好凶,跟他沉稳的性子一点都不一样。

“宝宝。”他在她唇边低语,手带着他的手挑开他毛衣下摆,贴在他温热的小腹上。

“你摸摸我。”——

作者有话说:hello~[让我康康]

第55章 甜蜜 冷脸洗内裤

沈书宜耳廓一阵烫意, 掌下是他温热的腹肌,唇被轻咬了下,男人笑着, 低低引诱:“好不好?”

“不是已经在摸了。”她弓着腰往后缩,被他扣着腰往怀里带, 裴彦知退开些,抬手擦去了她嘴角的水渍, 又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 “你要像这样。”

他声音低低的,眸色里一片情意,带着她的手从腹肌划过到腰间, 感受她手指紧绷,他轻笑了声。

“放轻松宝宝。”

沈书宜脸颊红红的, 知道他在逗她, 只是覆着她的手,在他腹部轻轻抚过,也没做什么。她凑上前在他鼻尖落下一吻, 眼眸弯弯的, “燕子你好色。”

“?”

裴彦知怔了下,“宝宝你叫我什么?”

沈书宜坏笑,“燕子啊。”她亲了下他的眉骨,又靠近他耳边, “坏燕子。”

裴彦知头垂下来,抵在她肩窝处,双手抱着她的腰,无奈道:“宝宝,商量个事。”

“叫什么都行, 别叫燕子好不好。”

沈书宜这下彻底掌握了主动权,她摸摸男人柔软的头发,柔声道:“不行哦。”

“我喜欢燕子。”

行。

裴彦知抬起脸,一张俊脸上满是妥协,“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宝宝。”

好搞笑,她还是第一次见裴彦知这副模样,眼神甚至算得上是可怜,沈书宜心情大好,“好的,燕子。”

笑意还在唇边,下一瞬他又吻过来,重新擒住她的唇,辗转,流连。

两人安静亲了会儿,直到裴彦知率先偏开脸,身下某处的反应十分明显,沈书宜坐在他腿上感受的很清楚。

她张了张唇,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蜷缩着,他低垂着脑袋,低低喘着气,看上去有些难受。

沈书宜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她犹豫着,再三开口:“我我先下去?”

腿刚动了下,就被他按住了,“没事,我一会儿就好。”

他将她垂散在面庞的碎发拢到耳后,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抱歉,对你我总是有些控制不住。”

“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书宜摇头,没开口,聊这种事她羞得慌。她抱着他的脑袋,将脸埋进他肩窝里,裴彦知感受到小姑娘的亲昵,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怎么办啊,对她总是爱不释手。

他之前在网上学到了一个词,叫生理性喜欢。

那时候还有些迷糊,现在他已经全然理解了。他只要看见沈书宜,就总想亲,还想抱着睡觉。

时刻都想她在身边。

离开几天就想的厉害,恨不得时刻将她带在身边,裴彦知偏头在怀里姑娘发丝上亲了下,不过现在这样就很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他想让她感受她全部的情和欲。

又抱了一会儿,感受到男人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沈书宜才抬起脑袋,她动了下身子,才觉后背黏糊糊的,出了些汗不舒服。

“我想去洗澡。”

裴彦知将人放下来,“你脚上有伤注意别沾到水了。”

“乖乖坐好,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沈书宜也没扭捏,开始一件件算:“沐浴露和洗发膏在前面那个桌子上,睡衣在柜子里,哦还有内”

内裤,她没说出口,生生止住了。

但裴彦知已经打开了柜子,睡衣就挂着,他取过放进筐子里,接着是内裤。

沈书宜的衣服整理的很整齐,上衣裤子贴身衣服都分开叠好,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女士内衣裤。

饶是裴彦知也愣了下,他迅速拿了一条浅粉色的内裤,塞进筐子里,脸不自觉染上了一层绯色,他轻咳一声,“拿拿好了。”

沈书宜抬手捂住脸,耳垂通红一片,救命!他居然给她拿了内裤!

小姑娘脸皮薄,裴彦知很快镇定下来,他一手提着筐娄,一手穿过她的膝下,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沈书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抱着出了门,“你你干什么呀?”

她搂着裴彦知的脖子,惊呼一声,小脑袋缩了缩,生怕顾薇他们看见。

楼下这样会儿没人,都出去了。裴彦知步伐沉稳,小姑娘很轻,抱着怀里没什么重量,“抱你去浴室。”

沈书宜看着他淡定的模样,她伸手扯了下他的耳垂,力度不轻,裴彦知嘶了一声,他仰着脑袋看着脸红的能滴血的人,笑着解释:“你脚不方便,我在外面等你。”

“宝宝,下次轻点。”裴彦知将人放在洗漱台上坐着,将筐娄放在地上,双手撑在她两侧,亲了下她的唇角,“这里可以咬重点。”

这人越来越没个正形。

沈书宜晃着半空中的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抗议道:“下次不给你亲。”

裴彦知这人能屈能伸,“宝宝。”他声音放低,吻着她的下巴,“我错了。”

沈书宜被他弄的有些痒,身子笑着往后缩,抬手挡住他的嘴,“看你表现。”

“成,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他笑着,亲了下她的掌心,转身去放水调节水温。

“好了,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在外面等你。”他又将人抱下来,替她解开马尾,黑色皮筋自然圈进腕上。

“嗯嗯。”

门被关上,沈书宜开始脱衣服,手碰了碰浴桶里的水温,刚刚好。

她慢吞吞地将毛巾打湿往身上擦,心里有暖流划过。裴彦知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细心的人。

她笑着,一颗心被涨的满满的。

裴彦知站在门外,背靠在墙壁上,听着里面的水声,他抬手捂住脸,耳垂都红透了。

又不是毛头小子,可在她面前,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半小时后,沈书宜在里面喊了他一声,

裴彦知立刻将门打开,沐浴后的清香扑面而来,小姑娘已经穿好了睡衣,脑袋被毛巾包着,锁骨处的肌肤还泛着水汽,整张脸在暖灯下愈发红润,像颗熟透的樱桃。

裴彦知喉头一紧,刻意去忽略心中的燥热,他走过去,沈书宜就张开了手,她歪着脑袋笑着:“抱。”

裴彦知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往门外走,“宝宝,撒娇呢。”

沈书宜手里还提着筐娄,他也顺势接过,低头看她。沈书宜唇扬起:“你抱我过来的,负责抱我回去。”

“好。”这不正合裴彦知的心意,他推开房门,将人放在床上,“我去拿吹风机。”

记得上一次给她吹头发,还是上一次。

裴彦知将她头上的毛巾取下,柔顺的发丝顺着垂落在肩上,他坐在床上,抚着她的脑袋枕在她腿上,捻起她湿漉漉的发尾细细吹了起来。

这种全方面被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舒服,沈书宜懒懒抬着眼皮看向男人精致的下颌合高挺的鼻梁骨,内心一阵悸动。

真好啊,这样的人是她男朋友。

很幸福。

他动作很轻,吹风机开的一级风速,沈书宜就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睡着了。

这几天在医院陪着他,没睡好,吹风机一停,就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她睡相很好看,长长的眼睫轻垂着,在她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脸小小的,皮肤很嫩,唇色红润,睡颜十分恬静。

裴彦知低头在她额角上落下一吻,将她放在枕头上,又将被子掖好,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心里一片柔软。

“晚安宝宝。”

门被轻声关上。

顾薇他们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几人这几天都很疲惫,也没说什么话,各自回了房间。

在经过卫生间时,顾薇见里面的灯还亮着,门敞开着,她以为是书宜,正准备喊,接过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洗漱台前。

“裴总?”

裴彦知关了水龙头,在洗衣服,扭头看了眼顾薇,“回来了。”

顾薇定了定视线,才发现男人手里捏着的是女士内裤,她下意识张大了唇,半天没憋出一个音节。

“内个,我我以为是书宜,裴总你洗着,我先走了。”

“等下。”裴彦知一脸淡然,叫住了她,“书宜睡了。”

“好的,明白。”顾薇摆了摆手,火速逃离了卫生间。

靠,这就是传说中的冷脸洗内裤吗?

顾薇又想起她家那位,她洗的最多的就是他的小熊四角内裤。

打住,别想了。

顾薇轻声推开门,见床上的人还睡着,拿过桌上的牙杯就出去了。

看来是累了,睡得很熟。

楼下,花圃,方渺坐在秋千上,脚在半空中轻晃,思绪放空。

肩上一重,回头,蒋贤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他直接坐在她脚边,视线落在远处,“怎么一个人坐这。”

方渺仰着脑袋,“你不出来了。”

蒋贤笑笑,“是啊,出来看看星星。”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稀疏,远没有之前在山上看见的多,那天似乎触手可及的星星,在今天恍然又变得十分遥远。

“蒋贤,我明天就回去了。”

蒋贤并不意外,下午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她在打电话,电话那头应该是她的父亲,她争执了几句,就将电话挂断了。但脸上多了些无奈和痛楚。

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怎么,舍不得我?”方渺看了他一眼,笑道。

蒋贤抬起头,跟她对视着,“嗯,舍不得。”他坦荡应着,有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黑色眸子被风吹得透亮。

“什么啊,等你们回了澄北就又可以见到了。”

“是啊,我们方大美人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蒋贤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你就知道贫嘴。”方渺移开视线,被他眸子里的热意烫的心颤了下。

多少人借着玩笑说出真心话,方渺不是傻子,他对她的情意她早就知道了。

就像她喜欢裴彦知一样,他也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她。

决定放弃裴彦知,对她来说是个很艰难的决定,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自情窦初开,除了他,她再也没喜欢过别人。

可她也知道,裴彦知的目光一刻也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哪怕片刻。

她喜欢他,只有她知道。他不喜欢她,所有人都知道。

一个人坚持这么多年,确实也很挺累的。既然说不出口,那就永远埋在心底,就随着时间淡去。

反正,她已经决定不喜欢裴彦知了。他身边有很好的姑娘,只要他过得幸福就好。

想到这,方渺释然一笑,“蒋贤,我们俩都挺傻的。”

“嗯,反正都不怎么聪明。”他接过她的话,方渺笑出声,笑声融进风里。

两人没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方渺站起身,看着蒋贤,笑着张开手臂,“抱一个吧。”

蒋贤愣了下,而后起身,上前抱住了她。

“蒋贤,谢谢你。”

“我在澄北等你。”

第二天早上,沈书宜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进了浴室,站在镜子前刷着牙,眼神迷离着,睡眼惺忪。

却在看见镜子里阳台处挂着的衣物时,猛然睁大了双眼。

她那单薄的内裤和内衣正挂在晾衣竿上,跟她的毛衣裤子隔开。

她下意识看了眼盆,空空如也。本来打算吹完头发再来洗的,没想到昨晚一觉睡到了天亮。

顾薇也提着牙杯进来了,沈书宜问她:“薇薇姐,我的衣服是你洗的吗?”

“不是啊。”顾薇低头挤着牙膏,自然道:“你对象洗的。”

“?”

天。

对上顾薇玩味的目光,沈书宜一张脸瞬间爆红。

裴彦知这会儿正从外面经过,见了两人顺带打了声招呼:“早。”

沈书宜默默背过身,头埋得更低了。

第56章 企图 “我喜欢你这样亲我”

沈书宜迅速刷完牙, 毛巾擦了下脸,走到裴彦知身边将他拉到了一边。

她扯着他的袖子,脸颊红红的, 仰着头,靠近他耳畔很小声地说:“你你帮我把衣服洗了?”

裴彦知点点头, “顺手。”

这是顺手的事吗?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王清莲帮她洗过内裤,就没别人了。

沈书宜张了张唇, 一时愣住了, 她伸手捏了下他的指尖,“你下次不用”

不用帮我洗。

她说不出口,但裴彦知明白她的意思, 微微低下头,她一张笑脸近在咫尺, “害羞了?”

沈书宜不说话, 裴彦知笑着捏了下她的脸,“这事呢,我也是第一次做。”

“其实我也很害羞。”

“?”

沈书宜看着面前男人含笑的俊脸, 一点没看出他哪里害羞了。

裴彦知觉得小姑娘的反应很好玩, 他靠近她耳畔,逗她:“我脸也红了宝宝。”

停停停,沈书宜抬手挡住他的脸,就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 唇被她捂住,他就那样笑着偏着头看她。

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沈书宜无法想象他捏着她的内裤在掌心揉搓的模样,她晃了晃脑袋,撂下一句匆忙跑走了。

“以后我自己洗, 你你就当没看见。”

裴彦知懒懒靠在墙上,看着小姑娘仓皇而逃的背影,心中顿觉温情。

他很喜欢以后这个词。

早饭过后,裴彦知在宿舍办公,沈书宜在一楼写新的方案。

新的机器设备还没到,拍摄暂时停了下来,但没人闲着,陈竹带着无人机跟孟思元出门了,顾薇背着包老早就出门了。

方渺吃完早饭就走了,蒋贤开车送她。

沈书宜仔细看着电脑上的电子文件,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一会儿停一会儿,眉头从舒展到紧皱,最后一口气打了十几行字,才松了口气。

之前在学校社团,她有帮助学姐做过学校摄影展的项目企划,策划书就是她写的,所以多少还是有些经验。蒋贤昨天说让她把好想法全写下来,在之前的策划上融进新的点子。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个小时,沈书宜才刚写到一小半,她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脑袋后仰着,伸了个懒腰。

下一瞬,有人站在身后,高大的身子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男人大掌捧着她的下巴,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角。

沈书宜睁开眼,眼里倒映着裴彦知的模样。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裴彦知移开,手摸到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手指浅浅摩挲着她颈间的肌肤,右手撑着脸偏着脑袋去看她,“女朋友,工作这么认真啊。”

连他下楼走到她身后都不曾发觉。

沈书宜抬手贴在他手背上,亲昵地蹭了蹭,“你来的正好,你帮我看看我刚写的方案。”

她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裴彦知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说:“好。”继而收回手将视线投在屏幕上,她写得很详细,内容标题一目了然。

裴彦知细细看着,还是发现了些问题,他手指摁住鼠标,滑倒一个板块上,“你看这里。”

“你在人情这块写了两个受访者,一位是小野的爷爷,另一位住在后山的木匠,但两个人的故事是平行的,没写清楚应该怎样将他们串联起来,两个人故事的核心在哪里?光靠空镜和旁白支撑,缺少主心骨。”

一阵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

沈书宜写这块的时候也有考虑过,但她暂时是想先把框架写出来,还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沈书宜点点头,侧眸看他,“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呀?”

裴彦知指尖点了下她的额头,“想想你设计这part的意义和你想给观众呈现出怎样的一个画面。”

沈书宜手指轻抵着额头,又看了看屏幕上他红字圈出的那块,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加入一个线索人物,让他跟两位受访者都有交集,把三条线串在一起,核心就可以立住了。”

裴彦知笑着点头,“聪明的小姑娘。”

“很好的想法。”

沈书宜笑了下,“那这个线索人物”

突然,她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徐村长。”

“嗯,徐村长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其实一开始就设计了由徐世清讲述山里的历史和现在的发展作为开篇,但光靠他单独的讲解,过于寡淡,这个设计就搁置了。而现在由三位老人的故事的入手,三条线串在一起,情节会更加完整。

沈书宜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好看的眉眼上扬着,抱着裴彦知的脑袋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太棒了男朋友。”

说完她立马将电脑转过来,手指放在键盘上,霹雳啪嗒一顿敲打。

裴彦知眸色温柔地看着她,他小女朋友真是一点就通。

年轻的小脑袋瓜转的就是快。

不过,裴彦知伸手摸了下脸颊,上面还残留着她唇柔软的触感,他抬眉笑了笑,目光凝在她认真的脸上,真可爱。

等沈书宜修改完后,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身旁的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沈书宜轻轻合上电脑,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她脑袋垂下来,脸枕在手背上,偏头去看他。

不得不说,男人五官是十分好看的,闭着眼,长睫垂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十分清晰。

明明生了一张冷淡的脸,却偏偏是个温柔的性子。

沈书宜伸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眼角的那颗痣上,他们说男人眼尾痣是多情的意思,但沈书宜觉得因人而异吧,至少目前,他带给她的是十分纯粹又炙热的喜欢。

他的情那么明显,她早就感受的分明。

“裴彦 知。”她很小声地开口唤他,好看的眼角弯着,一字一句道:“我喜 欢你。”

“我也喜欢你。”不知何时男人睁开了眼,与她安静对视着。

“你装睡哦。”沈书宜戳了下他的脸,被男人伸手捉住了。他亲了下她的指尖,轻声开口:“没睡着。”

他就是眯一会儿,在她身边,安心地度过片刻的安宁。

沈书宜脑袋向前靠了靠,笑着说:“男朋友,我现在想亲你怎么办?”

裴彦知也将脑袋往前靠了下,一脸期待:“好。”

下一瞬,她在他唇上很轻地吻了下,脑袋又撤开,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好了。”

“就这样?”裴彦知顿住,话语里是掩不住的失望。

看她女朋友那眼神,还以为会得到一个深吻,没想到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沈书宜心里快笑死了,面上故作镇定地点头,“嗯,就这样。”

下一刻,裴彦知站起身,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沈书宜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腰间,生怕自己掉下来。

裴彦知抱着人往楼梯上走,后背紧紧托着她的腰,挑眉笑:“不够。”

他抱着她上楼梯步伐还是很稳,一点不带喘的,直到将人抱进自己房间,门刚关上,他的吻就密密落下来。

裴彦知将人抵在门板上,手托着她的臀,让她紧紧攀着自己,嘴也不闲,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在她口腔里肆虐。

沈书宜被亲的有些缺氧,手抓了下他的头发,但他不为所动,更紧密地压向她,唇舌狠狠纠缠她的,在她上颚重重剐蹭着,接连不断的亲吻声在狭小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愈发清晰。

沈书宜脸上的温度已经升了起来,但后背紧紧靠着门板,在男人温热宽厚的躯体和门板中间可怜地生存着。

意识到推不开他,她干脆主动回应着,学着他的,轻舔着他的舌头,裴彦知身子一怔,下一瞬,又重重吻过来。

“宝宝。”他哑着声音唤她,喘气声在她耳边十分清晰,“我很喜欢你这样亲我。”

沈书宜耳根子早已经熟透,感觉身子渐渐发软,就要从他身上滑下去,被男人大掌一托,往上抱了抱。

两人的唇也未分开片刻,裴彦知鼻息洒在她脸上,低喘声陆续传来,沈书宜觉得全身都颤栗。

四周的气温急速上升,两人亲的密不可分,沈书宜搂着他的脖子,被动承受着他的吻。被亲疼了下意识抓了把他的头发,裴彦知闷声一声,呼吸全乱了。

“轻点宝宝。”

他抱着人缓了会儿,低低喘着气,又笑着去亲下她的下巴,托着她走到床上坐下,低头埋进她肩窝处。

唇微张着,鼻尖全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手不自觉撩开她的毛衣下摆,顺势钻进去,指尖在她后腰上处打着旋儿。

沈书宜感受男人的动作,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表达自己现在的想法:“你你每次怎么都都这样。”

她指的是他有反/应的事。

温香软玉在怀,还是很喜欢的姑娘,而且还亲了那么久,他再没点表现,那真就该不正常了。

裴彦知捏了下她腰间的软肉,温声道:“抱歉宝宝,忍不住。”

“只要碰到你,就这样了。”

沈书宜急忙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说了一句以前也对他说过的话,“裴彦知,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裴彦知笑着亲她的掌心,“今非昔比啊宝宝。”

他手转了个方向,很轻地贴在她小腹上,沈书宜身子骤然一缩,有些不适应,她弓着身子往后退,但被他扣的牢牢的。

“裴彦知。”她真有些急了,哑着嗓子去唤他。

裴彦知已经很克制了,他低低嗯了声,大掌就贴在她肚子上,没再动。

“我就摸一下宝宝。”

“怎么那么瘦,嗯?”她小腹很平坦,没什么赘肉,再往上一点是她的肋骨,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组织。

见他真没了动作,沈书宜这才放心下来,她懒懒靠在他肩上,感受他温热大掌的触感,其实还有些舒服。

“我有好好吃饭。”她从小就瘦,其实上了大学还胖了一点。

但裴彦知觉得她就是瘦,她在他怀里真的很小一只。乖乖的趴在她肩上,像小猫一样听话。

两人静静抱了会儿,直到裴彦知反应没那么强烈,沈书宜才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愣愣看着他,裴彦知觉得好笑,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这会儿不怕了?”

沈书宜第一次谈恋爱,所有的情欲都是他给的,但她知道他对她是很疼惜的,她不适应,他也不勉强,但沈书宜知道他有在极力忍耐着。

沈书宜戳了下他脸颊,“因为你很好。”

对我很好。

裴彦知笑着咬她的手指,“说好听的话来哄我呢。”

他将人放下来,起身为她整理了下弄乱的衣襟,又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下,神色认真道:“我们一步步来。”

“我对你所有的反应都忠于我喜欢你,想亲近你。”

“这不是可怕的事,我也想你对我也有所企图。”

沈书宜点点头,“我对你也有企图。”

裴彦知揉了下她的脑袋,眸中含笑:“那现在,想要你亲我一下,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求求你了]

第57章 初雪 看见初雪的恋人,会更幸福……

沈书宜歪着脑袋笑着去拉他的手, 身子向他贴近了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笑着后退,“满足。”

裴彦知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么乖呀。”

两人还在房间内腻歪,就听见外面在喊:“下雪啦!”

“下雪了?我们出去看看。”沈书宜眉色一亮, 牵着他就往楼下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顾薇他们站在院子里, 仰着脸去接雪花。

陈竹依旧举着相机拍, 孟思元冲着镜头比耶。

真是漫天的雪飘落,雪花大块大块落在他们身上,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落了满头白。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雪纷飞吗?”顾薇张开双臂,感慨, 她是南方孩子, 从小就随父母住在大城市里,高中搬到澄北后,更是没见过雪天。

澄北没有冬天。

一直在往上刷到北方冬天的雪景, 她无比向往。

雪簌簌落, 没一会儿就将地面染白,屋顶上有了层薄薄的积雪,寒风裹着雪花吹来,沈书宜不觉得冷, 她伸手去接,有雪花落在她掌心,而后渐渐融化。

她看向身侧的男人,笑着说:“是初雪欸。”

之前在宿舍听向栀说,一起迎接初雪的恋人, 感情会更加顺遂。

初雪那天,要回到爱人身边。

裴彦知牵着她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学着她的样子去接落下来的雪花,他仰着脑袋,任由雪花落在眉睫。

轻轻眨了眨,晕开一片湿意。

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这样大的雪,裴彦知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雪天,除了冷,和漫天的白色之外,还会影响交通。

上次沈书宜问他,最喜欢那个季节,他说秋天。

但现在,身边的姑娘说:“裴彦知,你知道吗,一起看见初雪的恋人,会更幸福哦。”

于是,这一刻,他彻底爱上冬天。

他笑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沈书宜脑袋顺势靠在他肩膀上,两人站在雪中,由着雪花染了白头。

“裴彦知,你信不信我说的呀?”

“信。”

只要是她讲的,他百分百全相信。

突然,正前方直直砸过来一个雪球,裴彦知没反应过来,被砸中了胸口。

“嘶~”他弯腰捂着胸口,作痛苦状。

蒋贤立马将手举了起来,“裴总,你别碰瓷啊,我都没用劲儿。”

他刚从门外进来,就看见两个人靠在一起欣赏雪景,一脸甜蜜的模样。他咬了咬牙,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捏成一个小雪球,砸了过来。

喜欢的人刚离开,还没来得及伤心呢,回来就吃狗粮。

裴彦知拧着眉,“挺疼的。”

沈书宜抚着他,手在他胸口上摸了摸,见他的反应不像装的,看样子是真被砸疼了。

她直起身,转身看着蒋贤,“蒋哥,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说着从地上抓了把雪,边捏边说:“我替你报仇。”她一扔,手里的雪球对着蒋贤就去了,但被蒋贤躲过了,“诶,书宜你别被他骗了。”

“他疼个屁。”

沈书宜又抓了一把雪,“我不管,你不许欺负我男朋友。”

蒋贤真被气笑了,“行你们两口子真行。”他也不甘示弱,抓了一把雪准备反击,不过怕真给人砸疼了,手上力还收着呢,下一瞬面上直直迎来一个雪球的冲击力。

他唇还没来得及闭上,吃了一嘴雪。

“哈哈哈哈哈哈”

顾薇的笑声瞬间将气氛点燃。

蒋贤抹了把脸,皮肉不笑,“书宜你完了。”

裴彦知向前迈了一步,半个身子挡在沈书宜面前,手里被沈书宜塞进了一个雪球,“不许欺负我女朋友。”

沈书宜在他身后露出了半个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抱歉啊蒋哥,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准。”

“”

靠,这一唱一和的还真行。

蒋贤迅速弯腰,从地上薅了一大捧雪,捏了两个圆滚滚的大雪球,还在手里颠了两下,“你们完了。”

这边三个人已经打起雪仗了,突然不知谁的雪球砸中了正在摆姿势的孟思元,他后颈一片冰凉,冷的他哆嗦了下。

“谁啊?”

裴彦知跟沈书宜不约而同指向了蒋贤。?蒋贤愣了。

“冤枉啊,不是我。”

孟思元根本不信,他也不拍照了,干脆捏了巨大的雪球,毫不留情砸向蒋贤,蒋贤躲避不及,被砸中肩膀。

“”

他轻轻弹去肩膀上的雪块,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孟思元。”

他抬脚向他走去,一字一句:“你死定了。”

孟思元拔腿就跑,蒋贤已经擒住了他的脖子,胳膊压着他的脑袋往下摁,“他们说是我你就信?嗯?”

“这漫天的雪看来是为我下的。”

“不是窦娥冤,是蒋贤冤。”

孟思元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他拍着蒋贤的胳膊,“好兄弟先把手松开,勒的慌。”

蒋贤闻言松了些力度,但没如他的愿,还是扣着他的脖子,哼哼一声,“晚了。”

沈书宜跟顾薇在一旁直笑,就连陈竹脸上都多了丝笑意。

裴彦知揉了下鼻子,其实刚才那个雪球是他砸的,想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转头看着沈书宜的笑脸,心里暗暗想着,对不住了兄弟。年终奖到时候给他们多发点。

这时,门外跑进来两个小小的身影,边树边林笑着扑进沈书宜怀里。

沈书宜蹲下身揉着他们的脑袋,“你们怎么来啦?”

边树说:“小林想跟你一起看初雪。”

边林小脸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他低着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

裴彦知也蹲下身,捏了下边林的脸,“怎么不跟哥哥一起看初雪?”

边树脸上浮现丝笑意,解释道:“之前妈妈说要跟喜欢的人一起看初雪才会幸福。”

沈书宜眯着眼睛笑着,“姐姐也喜欢小林。”

边林脸更红了。

裴彦知在边林的红脸蛋上看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小屁孩。

他两手都捏着边林的脸,没用劲,很认真地强调:“姐姐是我的女朋友哦,小林,你没机会了。”

沈书宜拍了下裴彦知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呢,别带坏小朋友哦。”

边林眨巴眨巴着眼睛,点点头,而后一头扎进沈书宜怀里。手张开,是要抱的意思。

沈书宜将他抱了起来,虽然他今年七岁,但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个头很小,还很瘦,沈书宜抱他完全不费力。

不过这段时间徐世清一直在照顾着他们,仔细看兄弟俩脸上都圆润了些。

沈书宜刮了下边林的鼻子,笑着说:“小林喜欢姐姐呀?”

边林点点头,沈书宜乐了,“姐姐也喜欢小林。”

边林抱着她的脖子,大眼睛弯了起来,黑色瞳仁亮亮的,一脸纯真。

身后裴彦知无奈笑笑,他走到沈书宜旁边,将雪球递给他,“玩不玩打雪仗?”

边林眼睛更亮了,冲他点了点头,裴彦知微微一笑,“那你下来,我们两个比赛。”

边林在沈书宜脸上亲了一口,示意她放他下来。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站在对立面,一人手里捏着一个雪球,蓄势待发。

边树也抓了把雪:“哥哥,你太高了,小林可能砸不到你,我跟他组队吧。”

“行。”

沈书宜双手环抱着胸口,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好笑。

她看了眼裴彦知,对方接收到她的目光,正冲她挑了下眉,脸上的表情胜算十足。

好幼稚哦。

不过这个样子的裴彦知,她还真没见过。不似之前沉稳的模样,此刻站在雪里,脸上溢着笑,看上去就像十七八岁少年般的模样。

雪势半点没小,沈书宜突然就在想,十八岁的裴彦知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比现在的他矮一点,身型瘦一点,脸上带着几分稚气,站在人群里,也会闪闪发光。

院子里几人玩的热火朝天,顾薇走过来,脑袋靠在沈书宜肩膀上,啧啧感叹两声,“看看看看,一群幼稚鬼。”

边林一个雪球砸在了裴彦知腿上,裴彦知配合的叫了声,以表示自己受到了重击,边林咯咯的笑了起来,下一秒被雪花砸中了砸在了厚厚的棉服上。

裴彦知扔的很轻,但这倒挑起了边林的胜负欲,于是他两手抓着雪球开始追着裴彦知跑。

撞到了正在“斗殴”的蒋贤和孟思元,接过三人战变成了无人战。

甚至最后连陈竹都加入了。

满院子的欢声笑语,边树边林的笑声十分清脆,像是在为这凛冬和音。

沈书宜拿起陈竹架着的相机,对着他们拍了起来。

这样最纯碎的动态景象,就算拍成照片定格,也非常富有生命力。

一连抓拍了好多张,等俩小家伙跑累了,手撑着膝盖弯腰喘着气,沈书宜才将脸从镜头里抬了起来,“来来,我们一起拍。”

她调到视频模式,将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调整好了角度,挽着顾薇的胳膊,朝他们走去。

裴彦知抱着边林,边树站在一旁,孟思元搂着蒋贤的肩膀,蒋贤要去搂陈竹,但被陈竹拍开了,陈竹一脸正经:“蒋哥,我们专这样不合适。”

蒋贤无语了,一把搂着他的肩,将人往身边带,“都是兄弟,搂一下怎么了?”

陈竹淡淡笑着,不逗他了。

沈书宜站在裴彦知旁边,自然地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顾薇站在孟思元旁边,孟思元另一只手偷偷伸在她脑袋后面比耶。

“看见初雪的我们,都要幸福。”沈书宜笑着喊了声。

“嗯,这话我喜欢。”

“诶诶,快看镜头。”

“嘶~你踩到我脚了。”

“都给我笑起来昂。”

倒计时结束,相机定格瞬间。

漫天的雪,被一群人的笑意融化。

第58章 打架 想哭就哭吧

几天后, 陈方时带了新设备上了山。

蒋贤跟沈书宜再三沟通,确定好了一份新的策划书。

孟思元在正式开拍前开了个小会儿,交代了注意事项和拍摄内容后, 几人背着设备就出发了。

有了前面一个多月的拍摄经验,沈书宜已经十分上手了, 她带着顾薇先去采访了小野爷爷,陈竹则带着蒋贤去找了后山的木匠。

孟思元跟裴彦知绕着山头转了一圈, 仔仔细细勘察了地势和排查了周围一切有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

上次山体坍塌虽然是自然事故, 但发生前那场大暴雨就是前兆。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提前做好环境气温的背调,保证拍摄顺利进行。

这几天一直在下雪, 路面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他们踏上去, 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到了小野爷爷家, 老人早早就站在院子里等着她们到来,门敞开着,沈书宜远远就喊了一声:“阿公。”

虽然看不见, 但老人还是笑着应着, “丫头,你们来啦。”

“快到屋子里面坐,外面冷。”

因为做采访,顾薇跟老人有很多接触, 慢慢也熟悉起来,她上前抚着老人的胳膊,进了里屋。

屋子不大,屋内灯光偏暗,墙壁满是裂痕。中间摆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板凳,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旁边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沈书宜看了一眼,那书包是小野的,之前给孩子们发棉服时,她见到她背过。

她举着相机的手一顿,一时心下难静。

她还是无法接受小野已经离开的事实,就好像下一秒,小姑娘会从外面跑进来,笑着喊爷爷。

注意到沈书宜的情绪,顾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转身对老人说:“阿公,一会儿您不用紧张,想说啥咱就说啥。”

沈书宜敛了心绪,开始架设备,“阿公,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始啦。”

“好。”老人端正地坐在她们对面,眉间带着温和的笑。

镜头对着老人,顾薇打开手里的采访稿,开始提问。

“您好阿公,谢谢您今天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您在这山里住了一辈子,最早对这个山的印象是什么呀?”

老人想了想,道:“荒凉。”

“最早这山里呀,全是树,路都没有,人也少。小时候我啊就跟着爹一起上山砍柴,再拿到山下去卖。”

“路就是这样一点点走出来的。”

顾薇点点头,接着问下一个问题,“那现在您觉得山里有哪些变化呢?”

老人眉头一挑,手也不自觉动了起来,语气掺着些兴奋:“咦,那变化可大了。”

“修了盘山公路,车都能开上来了,以前孩子她爹上学的时候还要翻山,现在孩子们走几步就到学校咯。”

“日子过起来了,山也沾了人气。”

“”那您生在大山,长在大山,这一生,您幸福吗?”

“幸福啊,怎么不幸福呢。”老人手拍了拍大腿,脸上是最质朴的笑容。

“娶了老伴,我们有了孩子,到老了还有可爱的孙女。”他笑着,“不过他们都撒手去了,就留下我一个老头子看着家。”

老人叹了口气,一时间屋内又变得沉默。

时间长河里,他的思念和悲伤融进每一寸肌肤,镌刻在每一处皱纹里。

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古就是一件伤怀的事,他这漫长的一生,送走了妻子,儿子,孙女,眼盲了,腿瘸了,心里还敞亮着,等着哪一天,也跟着他们去了。

顾薇顿了下,心里密密麻麻泛着酸,她强忍着情绪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将稿子合上,沈书宜收了相机,采访结束。

“阿公,您要带着他们的念想好好活着。”

老人迟钝地点了点头,活着,对他来说,是清醒又痛苦的活着。

他缓缓站起身,摸到桌上那个铁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些钱,和一封信。

他将钱塞进顾薇手里,浑浊的眼看向她们,颤颤巍巍的开口,“孩子,这些本来是留着小野上学的钱,现在她不在了,我想求你们帮个忙。”

“您尽管提。”

“把这钱交给村长,让他帮我买口棺材吧。”

沈书宜跟顾薇皆是一怔,“阿公,您”

“孩子,我这辈子没什么念想了,一口棺材,一捧土,足够了。”

出了老人家,沈书宜跟顾薇情绪都很低落,两人低垂着脑袋,默默朝前走着。

远处一个小身影突然朝这边跑了过来,是边林。

他直直奔向沈书宜,小脸上满是焦急,到了跟前,才发现他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眼眶不断滑落。手抓着她的袖子,嘴里不断发出嗯嗯哦哦的声音。

“怎么了小林?怎么哭这么厉害?”

他指了前面,示意她们跟着他去。

沈书宜牵着他的手,边走边问:“是不是小树出事了?”

边林使劲点头。

三人过了转角,边林引着她们朝学校方向跑去。

还没到学校门口,边林脚步一转,带着她们去了学校后花园,远远就看见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对着地上的孩子拳打脚踢。

“住手!”顾薇吆喝一声,那些孩子们见来了大人,立马四散逃离。

顾薇眼疾手快,拉住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孩子的胳膊,他不断挣扎,甚至想要咬她的手,顾薇下意识将手松开了。

几个孩子瞬间跑走了。

地上的孩子抱着脑袋,身子蜷缩在一起,止不住地颤抖着。

沈书宜呼吸一滞,边树额头上和胳膊伤都流着血,像极了之前被陈萌萌打的样子。

沈书宜拧着眉,心疼地蹲下身,手摸到他的胳膊,边树下意识一抖,瞬间,她眼眶就止不住的泛红。

“小树,是我。”

边树见是她,才放下防备,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他手撑在地上,喘着气,沈书宜将他轻轻拉了起来。

边林趴在他身上哭,边树厉声喝了下:“别哭。”

边林瞬间抬起头,嘴巴抿着,豆大的眼泪还在眼眶里蓄着。

顾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身为边树擦去额角的血,“小树,他们为什么打你?”

边树头垂着,沉默。沈书宜轻轻勾着他的手指,拍了拍他肩膀上和胸前的灰,“我们去找张医生。”

路上,边树还是一言未发,紧紧牵着沈书宜的手,一刻没松。他一向最疼爱边林,但一直到诊所也没搭理他。

张城在为边树处理伤口,幸好只是些皮外伤。

路上裴彦知给沈书宜打了个电话,了解到情况后,带着孟思元就往诊所赶。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这样的画面:边树躺在床上,闭着眼,边林坐在他旁边头埋的低低的,沈书宜跟顾薇站在床前,看着边树欲言又止。

裴彦知上前拉沈书宜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不知道,小树不说。”

今天周六,很巧的是徐世清带着两位老师下山置办教材去了,上次的山体坍塌事故影响很大,上面拨了一批教育经费下来。

所以边林就直接找了沈书宜,幸好在半路就碰见了往回走的她们。

张城包扎好后,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这么苦呢。”

沈书宜问:“张医生,孩子们之间经常打架吗?”

张城摇头,“没,山里的孩子们都比较懂事,几乎没有这种打架的情况发生。”

但刚才围着边树的有四五个孩子,个头有高的有矮的,年纪看上去相仿。

沈书宜看着床上闭着眼,眉头紧锁的边树,叹了口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一句话也不说。但从他对边林的态度看,应该是小林惹了事,所以他才会生气的吼他。

边树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边林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翻了个身,后背疼的厉害,头也疼,他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扎在手背上的针上,眼里起了层薄薄的雾。

他很想哭出来,但下一刻,帘子被人拉开,沈书宜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他眼里的潮湿瞬间止住,抬手擦了下眼角,刚想把身子转过去,就听见沈书宜轻声地说:“想哭就哭吧。”

鼻腔涩意弥漫,再也忍不住,泪大颗滑落,砸在枕头上。

无声哽咽。

看着他颤抖的身子,沈书宜心一疼,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边树安静地哭了一会儿,缓了缓情绪,又默默转过身子,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沈书宜笑着,把桌上的面端了起来,“先吃饭好不好。”

边树点点头,坐起身,接过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慢点,小心烫。”这面是裴彦知下的,看边树的吃相,味道应该不错。

直到边树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接过她递过来的纸,擦了下嘴,又陷入了沉默。

沈书宜也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床边陪着他。拉起他上过药的胳膊,仔细地检查起来。

“还疼吗?”

边树摇头,视线落在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冷空气透过窗户钻进来,他很轻地眨了下眼,徒然开口:“姐姐。”

“小林偷了人家东西。”——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可怜]

第59章 约会 不好意思,我老婆孩子在等我……

沈书宜一怔, 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边林胆子那么小,连给他东西都要先等哥哥的回答, 同意后才敢接。

边树闭了下眼睛,似是有些艰难地开口, “他偷了阿朱妈妈给他买的机器人。”

“刚打你的那群孩子,是阿朱叫过来的?”沈书宜问他。

“是。”边树手指不安分地搅在一起, “阿朱是村里最有钱的孩子, 他们都喜欢跟他玩。”

沈书宜抬手轻轻抚在他手上,“小林喜欢那个机器人吗?”

“不是。”边树摇头,“是我喜欢。”

“过几天是我的生日, 小林应该是想把它送给我。但是他偷人家的东西就是不对的。”

那天傍晚,边树在院子里洗碗, 边林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潮红,怀里抱着一个东西,兴奋地跑到边树面前, 把东西举给他看。

是一个很炫酷的机器人, 底部有个开关,边林摁了一下,机器人瞬间亮了起来,双眼还发射出激光。

边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这个机器人阿朱带进班里给大家看过,他很宝贝,下课去厕所都要带在身边。当时边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边林发现了就拉他的袖子,眼里亮亮的, 低头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哥哥,后面还画了个爱心。

意思就是哥哥喜欢?

边树笑了笑,摸着他的脑袋点了点头。

没想到就被边林放进心里去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边树眉头拧着,语气有些重。

边林举着机器人的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他看的出来哥哥有些生气,嘴张了张,发出呜呜的声音。

“偷的?”

边林摇头,在边树犀利的目光下又点了点头。

边树一时没说话,他胸膛起伏着,目光直直盯着边林的脸,边林头低垂着,不敢看他。

“边林,偷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你知不知道?哥有没有教过你别人再好的东西我们也不能拿。”

听到哥哥连名带姓地叫自己,边林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鼻头一酸,眼里已经蓄上了眼泪。

边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将东西还给阿朱了。

不过按照阿朱的性子,他肯定会不依不饶,之前就欺负过边林,嘲笑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边树那次用拳头砸了回去,后来他妈妈找上门,被陈萌萌骂了一通。

知道陈萌萌的精神不正常,阿朱妈妈不敢再招惹,于是在门后狠狠淬了一口,带着阿朱就回去了。

当时边树抱着边林在角落里偷笑,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妈妈的保护了。

那天晚上的雪很大,边树穿的很单薄,他将机器人裹在外套里,一路跑到阿朱家,趁四周没人,他将机器人放在门口就跑走了。

他不是不想带着边林去承认错误,但对方是阿朱,肯定会受到一顿刁难。索性就这样偷偷放回去,当不知道好了。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阿朱就带着一群孩子堵在了他们家门口,“就是边树偷了你的机器人,昨天晚上我都看见了。”

阿朱上前看着比他高了一头的边树,想起了上次被他打过的阴影,有些发怵,但这次占理的是他,边树没理由不道歉。

他把兄弟俩约去了学校后花园,恶狠狠地说:“你偷了我的东西,就要接受惩罚。”

见边树没否认,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边树顿时闷声一声,捂着肚子后退半步,接着一群孩子蜂拥而上,拳打脚踢,毫无章法。

边树自知有错在先,他没还手,只任他们发泄。“别动我弟弟。”

自始自终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边林见状哭着立马撒腿就跑,阿朱他们还笑他,“哈哈哈哈哈,你弟弟是个胆小鬼,连哥哥都不管。”

边树抱着头,蜷在地上,极力忍住呻吟。

没一会儿,边林就带着沈书宜和顾薇来了,这场欺凌也就此作罢。

沈书宜静静听着边树的话,心里一阵难受,她摸了下边树的头,轻声地说:“你做得很棒,小树,你是最好的哥哥。”

“姐姐。”边树回头,仰着脸看向她,“我这个哥哥,真的当的称职吗?”

“我知道他想把好的东西送给我,可我还凶了他。”

沈书宜手探过去,轻轻将他拥在怀里,“你是我见过的,最最称职的哥哥。”

“小林年纪小,很多事情还不明白,他犯了错,就要及时纠正,我相信以后小林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窗外的雪花还在簌簌下,裴彦知站在门边,靠在墙上,听见屋子里,他女朋友温柔的声音传来,

“人生的容错率是很大的,只要及时纠正,就能重回正轨。”

“姐姐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你这么懂事哦,我可羡慕小林有个你这么厉害的哥哥了。”

“所以别觉得难过,有时候一些事情的出现,反而会推动我们继续前进。犯了错我们该说还是要说,小林也是很爱哥哥的,知道吗?”

“嗯。”边树低低应着,良久,沈书宜放开了他,“不哭啦?”

边树擦了下眼泪,别扭地说:“别告诉小林。”

沈书宜笑着,“好。”

雪势有小的迹象,裴彦知伸手去接,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瞬,腰间还上一双手臂。沈书宜从后抱着他,脑袋轻轻放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都听见啦?”

裴彦知笑着,将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她手背上,“我们书宜讲的真好。”

“小沈老师,有空也教教我。”

沈书宜抬起脸,“你就别打趣我了。”

裴彦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身前抱着,垂眸看她的眼,轻笑着:“我也没有哥哥。”

他突然来了一句,沈书宜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他,裴彦知觉得好笑,低头亲了下她的额角,“但我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

“哦。”沈书宜抱着他的腰轻轻晃,眼眸弯弯的,“我知道。”

有雪花被风卷进来,落在裴彦知头顶上,沈书宜踮起脚轻轻拂去,“裴彦知。”

“要不要跟我约会?”

裴彦知眉色一亮,“好。”

沈书宜偷偷笑, “等雪停了,过几天我们带小树他们去游乐场玩吧。”

原来是这个约会,裴彦知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好,都听女朋友的。”

“再给他们两个买大机器人。”

“好。”

雪渐渐停了下来,风一吹,卷起一层白雾。

沈书宜将脑袋靠在他胸口,视线落在远处,几个小孩正在雪地里堆雪人,没一会儿,小雪人圆滚滚的身子就做了出来,他们哈哈一笑,笑声卷着冷空气,在半空中飘荡。

“裴彦知。”

“嗯?”

“雪停了。”

两人相视一笑,“出发。”

说是出发,等沈书宜他们出现在游乐场已经是五天后了。不过刚好赶在边树生日当天。

连续几天的大雪差点封了山,路面都是厚厚的积雪,一直等到积雪化了点,裴彦知才开车带他们下山。

一路上边林都很兴奋,一直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边树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此刻太阳高高悬挂在头顶,游乐园门口的游客络绎不绝,裴彦知取了票,走到她们面前,“我们进去吧。”

“好。”

走到正门口,沈书宜看见旁边有卖头饰的,“欸,那个好可爱。”

摊位上挂着很多毛茸茸的头饰,沈书宜拿起一个兔子头饰,戴在边林头上,边林仰着头,大眼睛眨巴着,很是可爱。

她又挑了一个小熊的准备给边树戴上,但边树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沈书宜笑笑,“小树,今天都要戴一个。”

好吧,边树妥协了,他低下头,任由她将小熊头饰给他戴上。

“诶呀,太可爱了。”

旁边有镜子,沈书宜揽着两人的肩,对着镜子照了照,边林很开心地跳了起来,倒是边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耳廓隐约泛了红。

沈书宜看着简直笑的不行,兄弟俩性格真的差太多了。正举着手机给两人拍照呢,裴彦知从侧边拿了一个小猫头饰,戴在她头上。

“诶呀,太可爱了。”裴彦知学着她刚才的语气。

沈书宜摸了摸耳朵,毛茸茸的,笑着拿了一个狼耳,摇了摇。裴彦知会意,微微弯腰,低头,任她将狼耳戴在他头上。

戴好后,沈书宜伸手捏了下,“好帅哦。”

是真的帅,裴彦知那张脸本来就很吸晴,现在戴了倒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嘶~沈书宜摸摸他的脸,环顾了四周,小声地说:“男朋友,要不给你买个口罩吧,遮挡一下你帅气的颜值。”

裴彦知低笑出声,“那也给你买一个,这么可爱,免得被别人拐走了。”

摊位老板一脸姨母笑,“诶哟帅哥美女很般配哦,小帅哥们,你们也很俊哦。”

裴彦知牵过沈书宜的手,“谢谢老板,多少钱?”

老板笑笑,“你们买的多,给你们便宜点,一共35。”

裴彦知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老板笑眯眯的,“祝你们玩得开心哦。”

“谢谢老板。”

四人手牵着手排队检票入园。

一路上很多人都朝这边看,甚至还有人拿手机偷偷拍,裴彦知见状,低下头,凑到沈书宜耳边说:“女朋友,我们要不还是买个口罩吧。”

沈书宜眨眨眼,“晚了男朋友。”

第一个项目,边林要坐海盗船,裴彦知本来不去,但架不住三个人的热情,硬是被拉了上去。

边树边林很是兴奋,满脸的笑意,裴彦知有些晕,就没去了,沈书宜陪着他们又坐了一次。

他就站在下面等他们,举着沈书宜带的相机,给他们拍照。

裴彦知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冲锋衣,简单的黑裤白鞋,是出发前沈书宜给他搭配的衣服。

等他出来,沈书宜还笑着亲了他一口,“像男大。”

他个子又高,还带着狼耳,肩背直挺,侧脸线条十分好看。有很多女孩子在偷偷看他,还有窃窃私语想上前要微信的。

一位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孩被同伴推搡着上前,脸红红的,将手机举了过来,“你好帅哥,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海盗船已经停了下来,沈书宜带着两小子从上面走了下来。

裴彦知笑着,下颌微抬,“不好意思,我老婆孩子在前面等我。”

第60章 唯一 反正这辈子 他只爱她

那女生一听, 脸瞬间变红,唇张了张,吐了句:“啊, 不好意思。”

裴彦知摆摆手,“没事。”说完朝沈书宜他们迎了上去, 顺势牵起了沈书宜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捏了下她的小猫耳朵, 语气自然又轻快, “老婆我等你好久了。”

沈书宜一时没从他的称呼里反应过来,生怕自己听错了,她唇微张, “你喊我什么?”

裴彦知微微低头,眉眼含着醉人的笑意, “老婆呀。”

沈书宜这次听得分明, 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几乎是瞬间松开了握着边树边林的手,去捂裴彦知的嘴, 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别乱喊。”

她真的已经红温了。

之前裴彦知喊她宝宝她都适应了一阵子, 这突然来个更加黏糊的称呼,她倒真有些不习惯。

边树已经默默捂着了边林的耳朵。

裴彦知笑着亲了下她掌心,伸手将她的手从他唇上拿下来,扣在掌心里。

“知道了。”他脑袋向前靠了些, 贴近她耳畔,“老婆。”

沈书宜耳廓一阵热意,只觉得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样在她心底穿过。

“裴彦知。”她小声地喊了他一声。

“在呢。”他有些吊儿郎当地应着,哪还有平时那副沉稳的模样。

沈书宜无奈, 微微推开他些,牵着边树边林,红着脸往前走。

身后,“老婆。”

“宝宝。”

“小书宜。”

裴彦知长腿一迈,将边林抱了起来,空出一只手去牵她的,“等等我呀。”

沈书宜没挣脱,四人手牵着手朝旋转木马走去。

刚刚要微信的女生走到同伴身边,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道:“他们看起来年纪不大呀,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同伴手搭在她肩膀上,叹了口气,“宝宝,很明显那个帅哥说的玩笑话。”

“不过,那个肯定是他女朋友没错了。

行为举止那么亲密,一眼小情侣。

女生叹了口气,“好吧,出来玩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帅的。”

“诶呀,这有啥,帅哥多的是,目光要放长远一点,看见没,前面有更好的在向你招手呐。”

两人笑着往反方向走,“你就知道安慰我。”

“都是真心话,你的正缘一定会出现的。”

两人挽着手,笑着往反方向走。

玩旋转木马的人很多,大多都是父母带着孩子,少数情侣,还有些学生。

边林对每一个项目都很感兴趣,挑了一批高大的骏马,被工作人员抱上去坐着。

边树坐在他旁边稍矮一些的小马上,裴彦知跟沈书宜站在外场给他们拍照。

“怎么不上去坐坐?”

沈书宜看着镜头里边树边林的小脸,头也没抬:“我坐这个头有点晕。”

裴彦知眉梢一抬,还是第一次听说坐旋转木马头晕的。

抓拍了好几张后,沈书宜转了个方向,镜头对着裴彦知的脸,“男朋友,笑一下。”

裴彦知听话照做,薄唇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彼时阳光正好,他就站在光下,一半侧脸融在光晕里,头上的狼耳与他那张冷峻的脸,倒有些相得益彰。

“三二一”

沈书宜按下快门,脸从镜头里抬起来,走到裴彦知身边,将刚拍好的照片给他看,“好帅哦男朋友。”

“我女朋友拍的好。”裴彦知接过相机,“我也给你拍一张。”

“好啊。”

沈书宜背手笑着站在他对面,正好边树边林转到了这边,在裴彦知摁下快门的前一秒,边树对着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怎么样?好看吗?”沈书宜笑着跑过来,脑袋凑到他胸前,裴彦知手揽住她的肩膀,刻意将相机举到了些。

“欸欸,什么意思?”沈书宜抓着他的胳膊,踮着脚去够相机。

裴彦知慢悠悠的,逗她。

“裴彦知。”他最喜欢她连名带姓地喊他。

比所有的称呼都要亲密。

沈书宜不知道男朋友心里的小九九,他个子实在太高,手臂也长,她脚都要踮酸了。

她干脆直接搂过裴彦知的脖子,带着他的脑袋往下压了一点,脑袋向前凑,在裴彦知撅起嘴巴的前一秒,她猛然抽走他手里的相机。

“拿到啦。”沈书宜举着相机朝他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十分明媚。

下一瞬,她的下巴被他擒住,微微上抬,梨涡凝固在颊边,他的唇就那样覆盖下来。

顾及在公共场所,裴彦知只轻轻吮了下她的唇,而后将人放开。

“学会骗人了,小猫。”

沈书宜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她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这么多人呢。”

她红着脸,很小声地说:“你克制一下。”

裴彦知眉头一扬,微微低头,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那回去再亲。”

“好不好?”

他语气好温柔,沈书宜感觉周遭的喧闹声尽数散去,耳畔只留下他的一句温声耳语。

“行。”沈书宜捏了捏他的脸,“这样才乖。”

嗯,她也要反击。

裴彦知脸颊蹭了下她掌心,“嗯,听老婆话的男人会发达。”

得,又喊上了。

沈书宜将他的脸捏到鼓起,“裴彦知,你羞不羞。”

男人摇了头,偏头吻了下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沈书宜立马将手缩了回来,“我我看看照片。”

她将目光投到屏幕上,但也没忽略落在她头顶上那道炙热的目光。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位黑衣人站在树下,无奈身材过于魁梧,树干只能挡住他的一半身子。

他正低着头,打着电话,“是的夫人,裴总正跟一位女孩子在一起,行为举止看起来十分亲密。”

电话那头传来柔和的嗓音,但语气却十分激动:“真的?真的没看错?”

“没有夫人,需要我给您拍照片吗?”

“算了算了,偷拍不太好,知道了,我一会儿亲自问问裴彦知。”

“好的夫人。”

嘟——,电话挂断。

他刚转身,沈书宜跟裴彦知他们就站在他面前。

他吓了一跳,随即弯腰规规矩矩地喊:“裴总。”

“杨特助不忙?”

杨冷擦了下额角的虚汗,他今天确实不忙,唯一的任务便是确认裴彦知是否谈了恋爱。

“忙,不不忙。”

裴彦知双手环着胳膊,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怪不得我们杨特助今天有闲情雅致来游乐园呢。”

“一个人吗?没跟女朋友一起?”

杨冷双眼一闭,“抱歉裴总,是夫人让我过来确认一下您是否真的谈了对象。”

沈书宜闻言看了眼裴彦知,下一秒,裴彦知就牵住了她的手,“如你所见,真的。”

“回去跟我爸妈说,我们感情很好,我很喜欢她。”

“是。”杨冷音调拔高,应了声,在裴彦知的示意下便离开了。

人走了,沈书宜仰着脑袋看他,“他是?”

“我妈的助理。”

沈书宜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他在偷看我们啊。”

边树边林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裴彦知就对她比了个手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就看见了背靠在大树后的杨冷。

“跟着我们进来的。”裴彦知摸了下她的脑袋,“我妈派他来的。”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其实是裴彦知的母亲打他的电话没打通,那时山上信号还是比较弱的。后面电话就打到了孟思元那里,得知了他们来了游乐场,就派杨冷过来看看了。

裴母上次从他外公口中得知裴彦知谈对象的事,还觉得他们俩合起来在骗他。

直到老爷子说见面礼都给了,她才有些相信。

这不,这下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当然要再确认一下。

裴彦知刚想开口,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拿出一看,不出所料,是他母亲的。

“妈。”他无奈喊了一声。

“裴彦知!”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到几乎要穿破听筒。

裴彦知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些,“你谈恋爱了怎么不告诉我们?我差点都要给你找几张男性的照片了你知道吗?”

她是真的快要妥协了,就算儿子喜欢同性,她也认了。

只要他往后不再孤单一人就好。

“扑哧”沈书宜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裴彦知瞥了她一眼,无奈笑着,“妈。”

“您儿子之前发过朋友圈,忙的没时间看吧。”

那头安静了顺,裴彦知点开微信,就看见一个鲜红的赞。

“什么时候发的?”裴母声音惊诧极了。

裴彦知叹了口气,“但凡对您儿子上点心,嗯?”

而不是跟她老公在国外,玩累了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单身的儿子了。

“那什么,妈没看见,什么时候带人家姑娘回来见见?”

“下次吧,下次我”

“好,就明天,我们在老宅等你。”

嘟——电话被挂断。

沈书宜原本还笑着,一听,笑容凝固在嘴边,裴彦知将手机揣进兜里,“没事,我妈她”

“裴彦知,要是伯母不喜欢我怎么办?”她突然开口,将他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

裴彦知静静看着她。

她第一反应不是拒绝,也不是抗拒,而是问她,如果他妈妈不喜欢她怎么办。

裴彦知笑了,眉梢扬到极致,上前将她揽进怀里,“你愿意跟我回家见我妈吗?”

沈书宜想了一会儿,“愿意呀,可是我们明天还要回去拍摄。”

工作也一样很重要。

裴彦知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宝宝。”

现在不是见家长的好时机,况且他们只是请了一天假趁着周天带边树边林出来玩玩。

“等下次,我会正式带你见我的家人。”他在承诺。

沈书宜嗯了声,“我也想带你见见我奶奶。”

“我们挑个好时间。”

裴彦知浅声应着,“只要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好日子。”

换个意思就是,只要她愿意,哪一天都行。

沈书宜笑着哦了声,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拉了下,她垂眸,看见边林仰着脸,指了指远处的过山车,他想玩那个。

“好,我们现在就去坐过山车。”

几人朝前走着,裴彦知掏出手机,在相册喜欢里找到一张合照,是那张他用作屏保的照片,而后发给他母亲。

[妈,我是真的谈恋爱了。]

[我很喜欢她,以后想娶她。您了解您儿子,我的心意不会改变。]

[明天我们要回山里,纪录片的事不能耽误,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她回去见您。]

[小狗摇尾巴.jpg]

嗡嗡,手机震动,裴母发来几条消息。

[小姑娘很漂亮,没想到我儿子居然老牛吃嫩草。]后面配了一个笑脸的小黄豆表情。

[好好对人家,咱有钱,想要啥就买啥,下次过来妈给儿媳妇包大红包。]

[玩得开心。]

裴彦知盯着屏幕,看着儿媳妇三个字,一阵眼热。

等毕业了,就向小姑娘求婚吧。

如果对她来说太早的话,也没关系,他愿意跟着她的节奏来。

“裴彦知,你快点跟上呀。”

“来了。”

他步伐重新迈开,笑着朝她走去。

反正这辈子,他就只爱她。

也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