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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带岛屿 柚贝 103116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这一声温愉和傅修屿都听见了, 可陆子艺像是没感觉。

“傅总。”她无比真诚道,“请您相信我!”

傅修屿是不会给人留情面的人,身处高位, 他没必要看任何人脸色。但陆子艺是温愉的朋友,他能让步, 也完全是为了温愉。

任谁也能看出陆子艺和沈斯厉关系的不一般, 一般会拿到她家里的钥匙, 恍若无人地开锁进门?

傅修屿觉得, 就连单纯的温愉也能察觉到些什么了。

他挑了挑眉,说:“我相信。”

温愉看了他一眼,因为觉得有一点儿不可思议。不过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有意的。

“不好意思。”沈斯厉终于出声,他的表情有那么一丝无奈, “我还有事,我……”

“您尽管去忙!”身处自己地盘,陆子艺完全没有了在公司里那股怂劲儿,如果连她都不能救自己于水火,那这个世界还能依靠谁?

当下境界里,只有让沈斯厉快点离开,于她而言才算安全。

“沈主管, 再见。”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斯厉。

沈斯厉看也没看她,听到她声音都心情烦闷。

他抬头看向傅修屿:“傅总,我就先走了。”

傅修屿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沈斯厉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 直到十几秒钟之后,温愉才问道:“子艺,你和沈主管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陆子艺用力摆着手,希望温愉千万不要再多说, 她看看温愉,又看向傅修屿,呵呵笑道,“傅总,您看您还需要时间吗?我可以回避。”

“你问她。”傅修屿抬了抬下巴,对准温愉。

温愉侧对着他,只留出一道清瘦的身影和倔强的侧脸,傅修屿知道她生气了。

陆子艺又抿唇,询问温愉:“愉愉,你——”

“我也回家。”温愉低眸道,“你别出去了。”

一次一次,弄得人很累,还好尴尬。

“那你要心情好一点。”陆子艺靠近了一些,关切地看着温愉。

温愉很感动拥有陆子艺这样的朋友,诚然她自己的生活也算不得顺心顺意,但她对自己一直都很真诚。

“好。”温愉说,“别担心。”

温愉转身去拿东西,经过傅修屿的身边,头也没抬一下。

她还是不开心。

直到出门也没和他说一个字。

傅修屿双手插兜,无可奈何地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温愉生气归生气,却没有闹得太过。她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自顾自坐了进去,却没着急启动车子。

傅修屿看见她这模样,就知道事情还有很大回旋余地,于是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挤了进去。

温愉没有说话,傅修屿就笑了一声,语气里似乎有一丝讨好的意味,让她觉得诧异。

“还生气?”

温愉觉得委屈,却不至于委屈到哭。

傅修屿也万万想不到,第一次床笫之间的夸大,敬为以后埋了这么大的雷。

车厢里空气安静,窗外却一直有人经过。这让温愉觉得特别割裂,她在和傅修屿吵架,但于这个世界而言没有半分影响。

“为什么骗我?”

傅修屿叹息一声,声色十分低沉:“对不起。”

这还是温愉第一次听他说对不起,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听见过。她心里一阵悸动,定了定思绪,坚定道:“我需要解释。”

她之所以能够嫁给傅修屿,因为他为了完成奶奶的遗愿,可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

毕竟从始至终,傅修屿就没有强迫过她,还愿意帮助她,这是她所感激的。

抛开一切不说,难道真正成为夫妻以后,她就应该为了傅修屿对她家庭的帮助而忍气吞声吗?

不可以。

她不是这样的人。

傅修屿真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傅修屿看着她,他觉得与他对视的那双眼里满是震惊,同时又饱含难过,他不忍心再欺骗她。

“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就……调查过你,我知道你家庭贫困但和睦,也知道感情一片空白,如同一张白纸,恰好我又对你有兴趣,所以我才会和你提出结婚。”

温愉眸里震惊更甚,那几分难过却变成了难以置信。

“我想得到你的好感。”傅修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想让你嫁给我。”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温愉一字一句道。

他是真错了,也感觉到窘迫了。

不过在温愉面前,他向来脸皮厚,只要温愉能消气,他觉得道歉无可厚非。

毕竟他就是错了。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不在意细节?

大概是他从未预料到事情会朝现在的方向发展。

温愉有一点儿难受,心里泛起一抹酸涩。

这一抹酸涩让她忽然眼眶微红:“所以你和别人……也像我们这样过?”

“哪样?”

温愉别过脸,吸了吸鼻子:“上床。”

“没有。”傅修屿想都没想便道。

温愉气愤道:“你又骗我。”

傅修屿脱口而出:“我没骗你。”

“那我们——”温愉欲言又止,“我们第一次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说有过?”

其实那天他只是敷衍了事。

“因为我觉得二十八岁没有性生活,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傅修屿黯淡了,他连看都不再看温愉了。

他觉得丢人了,丢大了。

“我不觉得。”温愉很是认真,这怎么会是丢人的事情呢,“反正你现在也不是处男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傅修屿唇瓣翕动,半晌没说出话。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再欺骗我。”温愉启动车子,车灯划破夜空,她看起来没那么难过了,好像心情好了一些。

傅修屿也没想到会来这一遭。

“你别冷暴力。”他目视前方,低声道,“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我对你从没有过任何要求,我结婚就是为了自在,你自在我也自在。”

“你没有要求吗?”温愉叹了一口气,反问道,“还是因为我已经满足了你的所有要求,你才会选择我结婚?”

“温愉,我从没说过我是一个好人。”

“但你表现的就像好人。”

不管是初次见面时对自闭症儿童展现出大方温柔的一面,还是在此之后带她去医院为她还债,一切的表现都像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人。

温愉感慨:“原来我从不曾了解你。”

傅修屿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无力感,在此之前,他一直都以为他是不在意别人评价的。

原来并不是。

“还有一件事。”

“什么?”他转眸看她的神色。

“你和壹心总裁是什么关系?”

“朋友。”

“仅此而已?”

“对。”而且是很久不见,关系一般的朋友。

温愉说:“那你和夏卿呢?”

傅修屿看着她,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九年前,夏卿加我联系方式,我知道她,也知道她父母,想着有这层关系,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自从加上她,她就开始追我,我没答应,但也偶尔联系,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追求我的同时一直和崔译保持着身体关系,他们那会儿还没有在一起。”

“你们那会儿——”温愉问他,“多大年龄?”

“二十岁。”傅修屿平静道,“在加拿大念书,学校离得不远。”

因为这件事,他对夏卿印象一直很差劲,当然夏卿本人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崔译知不知道,夏卿曾对他释放好感。

傅修屿觉得崔译是知道的,温愉现在也知道了。

“那为什么——”温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下一句,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势必会引起面前这人的追问,“有人说,你和夏卿在一起。”

“什么?”傅修屿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有人看见你和夏卿一起。”

“谁?”傅修屿这就放心了,无中生有的人常有,没做的事情不心虚,“你把他给我叫过来,让他当面说。”

温愉微微一怔,她果然猜到了傅修屿的逻辑。

她不说话,傅修屿就接着道:“这九年里我只见过夏卿一次,在上次的活动中,我和沈斯厉一起参加,她来找我,我们短暂地聊了一会儿工作。”

“真的。”

“我不会骗你了。”

“好,说到做到。”

“所以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我、我不知道。”

“温愉。”傅修屿笑了,“你不会撒谎。”

温愉攥了攥方向盘,干脆启动车子,车灯划过夜空。

“陆子艺?”

“不是她。”温愉矢口否决,“你别为难她。”

“我不会。”

“哦。”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傅修屿说,“虽然我刚才说,我不算好人。”

“我知道。”温愉一边开车,一边道,“你该好的时候坏,该坏的时候好。”

“只要你不生气了就成。”

傅修屿想,男女关系之间讲究个高低,是极为不理智的作为。

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证明自己是好的坏的,对的错的,他就想让温愉高兴。

温愉高兴,他就也高兴。

这是傅修屿以前不懂的逻辑。

回家之后,温愉仍是给陆子艺打去了电话。

陆子艺很关心她和傅修屿,问道:“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嗯。”温愉坐在次卧的床上,低声说,“是误会。”

陆子艺松了一口气,说:“幸好,是误会就好。”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愉愉,你那个同学,你一定要提防。”

温愉:“我知道了。”

她已经感觉到许均年的不怀好意了,实际从开始重逢起她就极为不适。

“我觉得他没安好心。”陆子艺说,“正常人哪有这样的?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立了公司,开发了unreal balance 特别牛?”

温愉承认,许均年是挺厉害的,但比起傅修屿,他还差得远。

“对了。”温愉沉默数秒,问道,“你怎么样?”

“我?”陆子艺说,“我怎么了?”

“你和沈主管。”温愉笃定道,“很奇怪。”

“奇怪吗?没有吧?”陆子艺呵呵笑道,“没什么的,就是之前把备用钥匙落在他那里了,他帮我送我过来,真的没有任何情况。”

“是吗?”

“对。”

陆子艺坐在床上,唇角笑着,手指却攥紧了被子,她不想被温愉听出不对劲儿,抿着唇等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就先挂了?”

“嗯?”

“有空再聊,今天很晚了。”

“你累了对吗?”陆子艺照顾了她一天,温愉知道她累了。

“有一点儿,没大碍。”陆子艺说,“你也早点休息吧,和傅总好好交流,别动不动就……不开心了。”

温愉说:“那也是他的错。”

“嗯。”陆子艺说,“你们夫妻之间,我一个外人,就不多评价啦。”

挂断电话,陆子艺仍然坐在床上,这一天无比充实,昨晚从沈斯厉那里赶过来,就累得气喘吁吁,没想到晚上,还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安抚完了温愉,就该安抚沈斯厉了,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工作方面,还要多多仰仗他。

她给沈斯厉发消息:「沈主管,睡了吗?」

沈斯厉没回复她。

陆子艺觉得沈斯厉离开的时候有一点儿挂脸,应该是生气了。但她又不确定,因为他一直都这样。

她躺了下来,正准备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沈斯厉发来消息。

「你为什么不承认?」

第42章

陆子艺肯定不会承认的, 因为在她心里,她和沈斯厉根本就不是恋爱关系。

虽然昨天晚上,她确实在沈斯厉那里过了夜。

她对沈斯厉的印象, 就是严厉、冷血,但人肯定不坏, 能力比她高出很多。

如果不是一起出差喝醉了酒, 她也不会知道沈斯厉其实对她并不反感, 反而还有一丝欣赏。

他是这样说的, 但陆子艺觉得男人对女人,无非就是见色起意,况且他和前女友分手已有一段时间,而她,长得又不赖。

陆子艺没有封冉的家庭富裕, 也没有温愉的家庭和睦,她出生在父亲好赌,母亲软弱,弟弟无能的家庭,整个家族的人都在盼望着她能早点结婚,“卖”个好价钱。

就那些亲戚们的心思,还有她爸妈的想法, 她心知肚明,但她没有能力去改变别人,只能坚持自己, 这是她兢兢业业工作的原因,更是她生怕温愉和傅修屿感情发生意外的原因。

封冉说过,既然她那么害怕物质贫穷和思想落后,不如就找个有钱人结婚, 过上阔太太的生活,家里那些人就不敢再为难她了。

陆子艺不要,她不是什么心思纯良之人,也没有温愉对待世界的热爱和积极,她不想结婚,更不想成为有钱人取悦心情的工具,虽然在鲸屿,她也只是一根毫不起眼的螺丝钉。

她意识到自己把沈斯厉得罪了,她应该去安慰他,哄他开心。但她讨厌沈斯厉高高在上的感情姿态,难道他就不能理解她人微言轻,谨小慎微吗?

她回复沈斯厉:「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沈斯厉:「哪种关系?」

陆子艺:「恋爱关系。」

沈斯厉打来电话,声色低沉,他可不是什么吊儿郎当的人,一直以来都不是。他很严肃,也很认真,他在质问:“我以为凭借我们睡过两晚,我可以自称为你的男友,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天呐,陆子艺真的惊呆了!

她一方面根本不想和沈斯厉闹翻,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这话里充满嘲讽之意,好像她就是什么随便的人,骗了他两晚。

这两晚,哪一次不是他主动??

“沈主管,鲸屿不允许员工恋爱。”陆子艺说,“您能放我一马吗?”

她还是选择求饶,她性子就这样。

但她越这样,沈斯厉就越看不惯。

“我?”沈斯厉冷声冷气道,“我有什么资格放你一马,我和你有关系吗?”

陆子艺感觉到他这话的语气不对劲儿,但她不能回击,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明明……明明他就从来没有说过要恋爱!

恋爱是要从表白开始,同意表白结束。

他没有说任何有关于恋爱的一切,他就是在那个黑夜推倒了她,然而她鬼迷心窍、色欲熏心了没有拒绝他。

昨天他邀请她去他家,她还以为是要聊工作,不敢也没有朝那方面想过,但门一关,气氛就不一样了,一切肢体接触,自然到像是发生了一万遍。

陆子艺觉得有点儿委屈,沉默了很久,对方也没有挂断电话。

最后她说:“从我们第一次上床到现在,你一直都和以前一样,不管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里,对待我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我以为那晚只是意外。”

沈斯厉说:“我们不止一晚。”

但也只能到这了。

陆子艺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她可不信经过这次摊牌之后,他们两个还能发生关系,她只求沈斯厉在未来的工作中不要给她穿小鞋。

“真的不好意思。”陆子艺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只想好好工作,也想给您留下一个好印象,好让您不要再对我……有偏见。”

沈斯厉愣了一下,难以置信这就是她的解释。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让我对你没有偏见,所以和我上床?”

陆子艺:“……”

“你认为这样合理?”

“不……”

“陆子艺。”沈斯厉一字一句道,“我对你的,不是偏见。”

而是事实吗?

陆子艺自己在心里说完这一句,没有再说一个字。

沈斯厉已经挂断了电话,这让她毫无反驳的机会,也没有反驳的战斗力。

冠冕堂皇。

陆子艺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但不知道怎么了,这一晚她失眠到天亮。第二天还要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去上班,简直头疼欲裂。

一上班就撞见了沈斯厉,陆子艺像没事人一样和他打招呼:“沈主管早。”

他不看她。

不看就不看,陆子艺没有半分难过,她只觉得困到极点。

一上午部门都很安静,大概是周一,任务不算多,偶尔有人起身走动,气氛也很祥和。

陆子艺撑不住了,把脸压在电脑屏幕之下,单手托腮,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同事才弄醒了她。

“陆子艺,傅总找你!”

陆子艺一个激灵,睁开酸涩的眼睛,“啊”了一声。

吸引了一片注意。

陆子艺却下意识看了沈斯厉一眼,对方不为所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她低了低头。

同事又说:“赶紧去吧,傅总找你!”

“哦哦。”陆子艺反应过来了,“好。”

鲸屿顶楼,总裁办公室。窗外阳光明媚,照耀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傅修屿姿态随意地坐在办公桌前,听见门外响起的敲门声。

“进。”

陆子艺缓缓打开了门,看见傅修屿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当即微笑道:“傅总,您找我。”

“温愉见你的时候,说过什么?”

傅修屿毫不掩饰,想必是察觉到了不对。

陆子艺顿了一下,询问道:“傅总,您是指哪方面?”

“所有。”

“她说——”陆子艺必须得快速作出反应,她得知道傅修屿想知道什么,也得明白温愉不想让她说什么。

“她有一点儿难过,可能是觉得您没有告诉她您和壹心总裁的关系。”

“谁告诉她了?”

傅修屿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到底是谁,在温愉面前造谣他和夏卿关系匪浅,成功引起了温愉的不适。

其实说到底,傅修屿应该感谢那个人,不是他的话,傅修屿还真不知道,温愉有这么喜欢他。但他不能熟视无睹,否则就是白白让温愉难受了这么久。

“是……”陆子艺抿了抿唇,好半晌才道,“可能是愉愉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和——”她又顿住了,“和那个……机械天堂的负责人聊了一会儿,然后、然后……”

“许均年。”

傅修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陆子艺有一点儿紧张,她很害怕自己说错话,但有些话非说不可,她不能欺骗傅修屿,否则后果更加难堪。

“额……对。”她低下了头。

“他和温愉什么关系?”

“同学。”陆子艺说,“其实我昨天没怎么和愉愉聊天,她一直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就给她做饭,她很安静的。”

傅修屿知道温愉为此心情不好,没想到从陆子艺口中听到她昨天的状态,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心疼。

“有劳。”

“不不不。”陆子艺说,“我和愉愉是最好的朋友,这都是我应该的。”

这是陆子艺的心里话,就算温愉和傅修屿不是夫妻关系,她依然会对愉愉好,那不是三言两句可以形容的友情,她真喜欢温愉。

空气陷入了安静,陆子艺依旧站在远处,傅修屿则是坐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办公桌前,单手扶额,若有所思地看起了前方。

陆子艺想:傅总大概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所以,她作为旁观者,能感觉到,傅修屿对温愉绝对不仅是略有好感的关系。

他们是夫妻,是家人,彼此为彼此挂念。

陆子艺忽然有一点羡慕,她羡慕傅修屿对温愉的上心,也羡慕温愉能够对自己喜欢的人肆无忌惮的撒娇,而她,迄今为止还在和沈斯厉冷战。

“你回去吧。”

“哦。”陆子艺一怔,“好的,傅总。”

她转身离开,刚迈出去两步,忽然又听到傅修屿的声音。

“对了,你和沈主管,什么情况?”

陆子艺吓坏了,她没想到傅总竟然还关心这个!

傅修屿倒是不关心陆子艺和沈斯厉的“感情状况”,不过……温愉挺关心的,好几次向他打探过两人的情况,所以他有必要了解一下。

“傅总您放心,我和沈主管没有任何关系!”

“嗯?”傅修屿看她的眼神颇有意味,“你倒也不用这么谨慎,鲸屿允许员工恋爱。”

“是吗?”陆子艺竟然对公司有误解。

“对,只要别做出危害公司的行为。”

“不会。”陆子艺说,“但我们真的就只是上下阶级关系。”

“嗯。”傅修屿挑了挑眉,“可以。”

“好的傅总。”陆子艺恭敬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

陆子艺一回去就给温愉发了消息。

温愉那会儿正在上课,没看到消息,等到下了课,才看见那句“刚才傅总找我了”。

温愉:「找你做什么?」

已经下午了,陆子艺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回复她:「我说是许均年告诉你,傅总和壹心集团ceo老婆关系好的事情。」

温愉:「我现在已经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了。」

温愉:「傅修屿向我解释过。」

陆子艺:「我真觉得傅总对你很好,他在意你的感受。」

温愉:「有吗?」

陆子艺:「有的。」

你来看看我现在的状况,就知道有没有了。

温愉收起了手机,准备下班。她的笔试成绩出来了,第三名,稳稳进面。这是预料之中的成绩,也是预料之外,从现在开始,她要好好准备面试了。

温愉报了面试班,每天下班后去上课,连续上了一周,周末开始上全天课。

那天下课,傅修屿特地来接她,他不明白温愉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有目标是好事,压力过大就不是了。

“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温愉说,“或者说,不想让自己努力白费。”

傅修屿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的脸,淡淡发问:“你觉得自己有天赋吗?”

“没有。”她只是很努力而已。

“别这么妄自菲薄。”傅修屿说,“你能笔试第三名,就绝对不是没有天赋。”

温愉被安慰到了,羞赧地点了点头,说:“谢谢。”

“别客气。从现在开始把我当成你的学生。”傅修屿说,“你可以在车里面试,或者把我当成考官吧。”

“那还是……”温愉支支吾吾道,“当成考官吧。”

“嗯?”

“做我的学生,你年纪有点儿大。”

傅修屿:“你嫌我老?”

温愉立刻解释:“这是你自己说的!”

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中秋节快乐

第43章

傅修屿看了一眼她瞪得浑圆的眼睛, 满是“切莫挨我”的表情,嗤笑一声:“是我说的。”

温愉默默地低下了眸。

她觉得今天的傅修屿比往日温柔,也许她真的可以在他面前做一个练习, 如果连在他面前都觉得不好意思,那么考试怎么还能考得过?

她一年多的工作经验不是白干的。

“你帮我看看?”温愉轻轻咳了一声, 温柔道, “给我提点建议。”

“好。”

其实温愉白天在培训班已经练了很多次, 不光练了很多次, 还听别人练了很多次。下课前最后一次练习,她罕见地语塞了,一瞬间大脑空白,像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老师安慰她说没关系,今天练得太多了, 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温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稍稍低落。

她把包里的题集递给傅修屿:“你提问吧。”

“随便提?”

“对。”

傅修屿看了一眼题集上面的题,其实不算难,白纸黑字,旁边密密麻麻是温愉的记录,隽秀的字体, 看起来很舒服。

温愉说了一声“开始”,傅修屿就开始了提问。

温愉的声音很好听,傅修屿从刚认识她的那天就知道, 她的语调抑扬顿挫,唇角始终挂着浅浅微笑,看向他的时候,目光大方不躲避。

两道问题答完, 她便开始继续的课程。

结束之后,傅修屿问她:“评判标准是什么?”

“综合得分。”温愉说,“你考得两道题我今天没有做到,我答对了吗?”

“对了。”

“你觉得怎么样?”温愉问他。

“声音再大一点。”

“其他呢?”

“第二道题再记一下标准答案。”傅修屿说,“我觉得可以应用在很多道题的答案上。”

他偏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温愉点了点头,她觉得非常好,她在傅修屿面前的这一段面试,几乎是她最近几天里讲得最好的一次。

她说:“我面试那天,你还送我吗?”

“怎么了?”傅修屿挑眉,“有说法?”

“没说法。”温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送不送?”

“看你吧。”傅修屿感觉温愉这会儿好像有话要说,他不能确定。

“那就送吧。”

傅修屿会给她带来好运,她确信自己很努力的学习了,但她希望有傅修屿的玄学好运加持,能给她带来好成绩。

两人一起回家,车子开进别墅大门的时候,温愉听见傅修屿的电话响了。

是沈斯厉打来的,说了一些工作相关的问题,很快就挂断了。

温愉对沈斯厉的印象很好,从她接触他的相处来看,她觉得他思想严谨,分寸感很强。

就是不知道他和陆子艺当下关系如何,和陆子艺的几次通话中,对方都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郎有情,妾无意。”傅修屿这样说。

温愉正准备下车,听闻他的声音,忽然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

傅修屿想到那天晚上,也是在这辆车里,温愉坐在同样位置,不满地控诉他的不对。

他忽然有那么一点儿不甘心,姿态松垮地倚在了座椅上,解开安全带,抬起食指,对着脸颊,轻轻戳了一下。

温愉靠近着看了一下:“怎么了?”

“亲一下。”他开始耍赖。

温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竟然也会无赖??

她靠近了一点,被安全带禁锢了身体,于是低头解开,当她抬起头想亲吻他侧脸时,却迎面对上了他的眼。

嘴唇碰嘴唇。

软得一塌糊涂。

温愉吓了一跳,撤退过来,轻轻捂住嘴唇。

“你—— ”

“你太慢了。”傅修屿好整以暇,流氓耍完了,爽了。

“好。”无所谓了,温愉被占便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她喜欢和他亲密,喜欢和他接吻,也喜欢和他做其他的,只是有一点措不及防。

“待会儿有的是时间。”温愉别有意味道,“你先和我聊一下沈斯厉和陆子艺。”

“他俩怎么了?”

“我不知道。”温愉一字一句道,“所以问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傅修屿两手一摊,说的是实话。

“你是总裁!”温愉才不信他,“你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我又不跟他们在一起。”

“?”那你刚才让我亲你一下?

温愉还以为傅修屿知道什么,原来也是虚晃一枪。

“我问过陆子艺,她说没有关系。”傅修屿其实对陆子艺和沈斯厉的关系毫无兴趣,如果不是因为温愉,他多余问这一嘴。

“她跟我也是这样说的。”

“那你就不要问。”别人的隐私,不想说就不要问。

温愉以闺蜜的姿态反驳:“不行,这不公平。”

“?”

“我和她说了那么多,她竟然什么都不和我说!”

温愉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甘心。

傅修屿蹙眉:“你和她说什么了?”?

温愉沉默了几秒,思索该怎么装傻,终于在傅修屿如炬目光下缴械:“……其实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傅修屿眉眼一耷,声色低沉,“是说了什么?”

温愉:“我得睡觉了,明天得上课。”

她缩缩着脖子,一边撤退一边说:“我真没——”

突如其来的一阵力,骤然扯住了她的脖颈。狭小的空间里,傅修屿伸开手臂,就这么轻易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可她措不及防,只能以一种极其局促的姿势向他怀里扑过去。

“温愉。”傅修屿极具威胁力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你不知道有损老公形象的事情不能干吗?”

温愉眨巴眨巴眼,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没干啊。”

“也不能说。”

“就……和他们两个人说了,别人不知道。”

傅修屿松开了手,让她能稍微放松一些,但神情却变得无奈,直接气笑了:“两个人?”

“嗯……”

“谁?”

“陆子艺和封冉。”

除了他们也没别人,温愉的同事都不知道傅修屿的存在。如果让她们知道了,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都说什么了?”

“夸你好了。”

“什么好?”

温愉想了一想,一时半会儿竟然有一点失忆。但她一定会在傅修屿变脸之前想起来,不然她也觉得这事儿过不去了。

“我都夸你呢!”她说,“你是鲸屿总裁,我能说你不好吗!”

傅修屿一脸“你能”的表情。

“对不起。”温愉诚恳地低下了头。

太搞笑了,夫妻是不是就是得轮流给对方道歉?

那声对不起说出口的瞬间,温愉立刻就想到了那晚从陆子艺家里出来,傅修屿在车里同他道歉的画面。

她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想笑的冲动,却忽然听到傅修屿的声音——

“如果我说我相信你,你以后也能做到相信我么?”

温愉缓缓抬起了脸,昏暗的车厢里,眼神特别亮。

“温愉,你爱我吗?”

温愉有点儿惊讶,她下意识想说我爱你,但却转了口径:“你爱我吗?”

傅修屿瞥她一眼,只这一眼温愉就知道了傅修屿的想法,他嫌她不直接回答。

但他也没直接回答不是吗?

老油条就是这样的,内心里渴望旁人赤诚的爱他,自己却要保留几分。

“我认为我是爱你的。”

温愉愣住了,他直接回答了。

他说他爱她,在他们结婚一年以后。

原来时间过的那么快,原来一个人要在另一个人心中生根发芽是这么简单。

但是前提是,他允许你进入他的世界,允许你播种,也允许你的野蛮生长。

“但我没爱过,我不知道如何定义。”

他问她:“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温愉可不想让傅修屿知道她年轻时曾暗恋过许均年,而且她对许均年那也不是爱,只是一种感觉。

“很奇怪。”他啧了一声,“也不是没人追,就是对别的女人——”

他掀起眼皮,一双黑如耀石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勾人,“不感兴趣。”

温愉有点儿不知所措,总觉得男人的告白以及甜言蜜语是有条件的,他肯定是有条件的,傅总从不做赔本买卖。

给她还债,就要她拿人抵债。

温愉和他在一起一年多了,再不了解他,就真的成傻的了。

“□□也是。”他说,“我还真以为我冷淡呢。”

“……”

您是对冷淡有什么误解吗傅总?

“你身材挺好,皮肤也白。”

“……”

“看着木木愣愣的,床上倒是——”

“停!”温愉恨不得要捂住他的嘴巴了,竖着个大拇指,评判道,“你床上也不赖,我没见过比你更卖力的了。”

傅修屿眉眼下压:“你还和谁?”

“没。”温愉说,“你是唯一一个。”

“那行吧。”他的语气像是勉为其难,“走吧。”

“怎么了?”

“重温一下。”傅修屿故意吓她,“学习学久了,给你活络一下筋骨。”

温愉:“那就不用了吧。”

她怎么觉得傅修屿一点儿都不带安好心的?

“我呢?”傅修屿唇角一挑,吊儿郎当地说,“就勉强给你睡一睡。”

温愉摆手:“真不用了傅总,您何必呢?”

“何必?”

“何必勉强。”温愉嘿嘿笑了一声,“等我考完试,咱俩再战八百回合都行。”

温愉一点儿也不矜持,傅修屿说得对,她在床上表现很主动,没有半分扭捏。

温愉始终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嫁给傅修屿的,倒不是因为他的万贯家财,实在是因为他秀色可餐。

傅修屿幽幽道:“那行吧。”

今晚放她一马。

有关许均年的事儿,也等到她之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温愉度过了一段平静而焦灼的日子, 这段平静持续到她考试结束。

考试结束后第三天,傅修屿出差,温愉复职, 也是在那天,许均年再次不请而来。

许均年是她的同学, 却也是她现在需要避讳的人, 如果真要说清理由, 她想傅修屿就是了。

傅修屿是她的丈夫, 也是许均年的投资对象,她作为两人之间相关的人,不该再与许均年有过多联系,否则真的是要说不清了。

所以许均年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是远远招手, 而后转身离去。

许均年小跑过来,喊她名字:“温愉!温愉!等我一下!”

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一种稍微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此刻出现在医院的目的。

“温愉。”许均年终于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我连续找你三天了。”

温愉不解:“你找我?”

“对。”许均年看起来有些着急,神色也有一点不自然,“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温愉下班了, 正准备开车回家。但她不想和许均年吃饭,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人,能够精准做到让她感觉每一次相处都不舒服,那这个人一定是来克她的。

“我待会儿要忙。”温愉问道, “你有事情吗?”

“我确实有事情。”许均年这几天简直烦心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努力的心血一夜之间要改头换面,更不懂傅修屿那句“想想你都说了什么”的意思。

“那就现在说?”温愉看了一眼腕表,是在鲸屿年会上抽中的那款智能手表,她很喜欢。

“温愉……”许均年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说什么,纠结了几秒钟,才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说。”

“傅总要我把unreal balance 所有股权交出,不然就延迟投资。”

“这是什么意思?”温愉不太懂。

许均年长叹了一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和之前一段时间完全不同:“我和鲸屿签了条约,条约规定,鲸屿拥有unreal balance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机械天堂也不能再次和别的集团签约,必须接受鲸屿的独家……我当初选择鲸屿,是因为他名下有太多人们耳熟能详的娱乐,他们拥有最强大的公关推广团队,我相信鲸屿,也仰仗鲸屿,我没想到现在会这样。”

温愉不理解许均年的意思,但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有一点崩溃。

“我相信鲸屿,也相信自己,我梦想着unreal balance可以做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温愉和许均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走的更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温愉一生求稳,没有远大理想和目标,比起许均年来,她自愧不如,同样觉得自己并不能帮助他什么。

傅修屿与她和许均年而言,又是另外一种存在。

“他为什么要让你转移股权?”温愉顿了一下,喃喃道,“也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从不干涉他的工作,他也不会干涉我。”

温愉说的是实话,她和傅修屿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们的生活有着彼此交叉的一部分,但是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许均年来找她解决工作中的危机,这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吗?”许均年慌张地拉住她的手臂。

温愉立刻甩开了他的手,面对他的质问,感到无理取闹:“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均年,我们两个是同学,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朋友来对待。”温愉想了许久,还是放缓了语气,“别让我对你太失望了。”

许均年:“……”

温愉转身就走。

许均年仍是追了上去,换了种方式,无比真诚道:“温愉对不起,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所以想请你帮帮我,unreal balance 的股权不能全部转让,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温愉点头:“好,我会帮你问问。”

她表情平静,语态正常,一时半会儿让许均年看不出破绽。

“谢谢。”

“不客气。”温愉说,“你也好好调整一下。”

温愉上了车,很快启动车子,车轮平稳行驶在医院门外的马路上,她却没有着急给傅修屿打电话。

她相信他既然选择给许均年施加,必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这种想法是她和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涉的。

只是许均年三番五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让她忽然感觉到很疲惫。

这种疲惫无法疏解。

温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林兰那里。

她没有提前给林兰打电话,拿出钥匙开门,却忽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劲。

门口玄关处随意摆放着一双男士运动鞋,鞋底沾满泥土,鞋面满是灰尘,只是看了一眼,温愉就忍不住皱起了眉,以前也没觉得温想是这样邋遢的男生。

和傅修屿生活久了,总是忍不住拿别人和他做比较,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还是他比较好。

无论种种。

温想回来了,时隔大半年,在游历了祖国半边大好河山之后,终于背着行囊回来了。

他才进门不久,温愉就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推开了家门,二人对视一眼,表情先说明了一切。

温愉没想到温想这一遭“成熟”了这么多,皮肤黑了几度,脸颊的轮廓也更加硬朗结实,和之前那个奶油小生完全不相符。

温愉说:“你像是被人打劫过了。”

温想累得瘫软在沙发上,林兰正在给他放洗澡水,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不是。”温想扶着额头,没好气地反问道,“有那么落魄吗?”

温愉点头,笑着说:“都去哪儿了?爽吗?”

“爽!”温想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爽!我从来就没有这么爽过!”

他这一路从拉萨到川西,又去了重庆和云南,最后在贵州旅居了一个月,买了直达火车车票,一路躺回家。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爽过,无忧无虑,将一切抛诸脑后。

温愉听了,嘴角更加上扬:“开心就好。”

“我本来还想去新疆玩一圈,但新疆太大了,至少得两个月才能玩完,等我休息一段时间继续出发。”温想有着自己明确的安排,“下一站新疆。”

温愉都有点儿羡慕温想了。

“羡慕什么,你也去啊。”温想问她,“要不我们一起?”

温愉摇了摇头,还没说话,林兰放好了洗澡水,走了出来。

“你姐正在忙考试呢。”她抬头提醒说,“走不开的,你赶紧去换衣服吧,这一身多久没换了?”

温想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小声说道:“也就一星期吧,我马上扔洗衣机!”

温愉坐在沙发上吃葡萄,温想走到卧室里拿干净衣服,他这次回来的突然,林兰还没来得及帮他收拾床铺。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要回来的。”林兰说。

“没事儿。”温想倒是很随意,“我睡哪儿都行。”

他转头问温愉:“姐,你今晚住家里?”

“不。”温愉说,“我待会儿就走。”

“姐夫呢?”

“不知道。”温愉摇了摇头。

“让他来家里吃饭啊,好久没见他了。”温想很热情,他把傅修屿当成家人。

温愉不知道傅修屿这会儿是不是还在忙,林兰听到温想的话,也附和道:“对啊,温想回来了,让修屿也来家里吃饭。”

温愉拿出手机,说:“好吧,我打电话问一下。”

温愉还没想好怎么和傅修屿说许均年找过她的事情,思索良久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提这一茬,林兰和温想都催促她让傅修屿来家里吃饭,索性先过完今晚再说。

温愉没想到傅修屿答应的很快,语气也很轻松:“温想回来了?那是该一起吃顿饭。”

“你几点到?”

“一个小时以后。”

“好的。”温愉说,“不急。”

温想和温愉不在的时候,林兰都是简单吃饭,当下只好把冰箱里的鱼、肉都拿出来,泡在水里快速解冻,温想在洗手间洗澡,温愉被派到超市买菜,等她回来的时候,林兰正在收拾着一条鱼。

傅修屿到家的时候,林兰的红烧鱼正好出锅,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

“修屿来了,快坐下吧。”一直以来,林兰都对傅修屿很是喜欢,其实她这个人性格并不是那么热情,但每一次见到傅修屿,她都表现的很是热络,“温想还在收拾,你和温愉坐下,一起吃水果。”

傅修屿:“谢谢妈。”转头对上温愉视线。

莫名其妙的,温愉竟然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可能是因为许均年来找过她。她偏移过视线,顺便让出位置,笑嘻嘻道:“坐吧。”

温愉才考完试不久,这段时间她都很忙,两人最近几晚都是各睡各的房间,好不容易考完试,傅修屿又出差了,今天中午才回来。

所以,他们有几天没见过面了。

“上班累么?”他语气淡淡。

“不累。”温愉问他,“你呢。”

“还好。”

温愉摘了一颗葡萄,问他要不要吃。

“嗯。”他说,“你给我剥。”

温愉剥了一个完美无暇的葡萄,不好递给他,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她说:“真羡慕我弟,出去玩了一大圈。”

“嗯。”傅修屿没说什么,随口附和着。

温愉也只是随口聊聊,气氛平淡无奇。

然后傅修屿也跟她一样,给她剥了一颗完美无瑕的葡萄,递到她唇边,问她:“有什么人找过你么?”

温愉张开嘴巴的动作一顿,说:“你本来就知道对吗?”

傅修屿当然知道,也早就料到许均年会去找温愉麻烦。不过动作比想象中要慢,他还以为收到消息的第一天许均年就迫不及待了。

修改合同这件事在温愉考试之前,鲸屿这边就在准备了,等她考完试,鲸屿法务发给了机械天堂,可以说是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论起来说,这事儿算鲸屿不地道,但没办法,权利掌控在谁手中,谁就有着绝对话语权。Unreal balance这个项目已经签给了鲸屿,就不可能再签给其他公司,而鲸屿压着项目流程,机械天堂也只有认栽的份。

不过这的确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毕竟鲸屿花了大价钱和许均年谈合作,况且项目推出效果势必不错,但傅修屿就是愿意做一些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没办法,谁让他钱多呢。

“你是故意的?”温愉小心翼翼地问出心里所想,“所以,这件事到底和我有关系吗?”

傅修屿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底的慌乱。

“没有。”

“真的?”温愉不确定地看着他。

“别想太多。”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在抚摸一个小宝宝。

温愉总有种傅修屿哄她就像哄小孩的错觉,她不满地蹙了蹙眉,说:“别骗我。”

“骗你——”

“对。”温愉一字一句道,“别骗我。”

“有好处?”

温愉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傅修屿是在反问她。

“当然。”她反驳道,“夫妻和睦是事业高升的关键,把我哄好了,你当然也会好,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吗?”

问什么问。

傅修屿嗤笑一声,别有意味道:“原来还有这层意义。”

“不然呢?”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默契地吃着葡萄。

温想卧室大门紧闭,他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收拾着衣服。林兰则是在厨房里享受自己的时间,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是她的胜利果实。

“他让你麻烦了么?”

傅修屿没说名字,温愉也知道是谁,但她却有一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多了,就好像是在告许均年的状。

毕竟傅修屿现在,的的确确拿捏到许均年了。

“不会,我们是同学。”

“那就好。”

温愉点了点头,正斟酌着怎么再次开口,却听闻他低沉的声音:“看来他只让我觉得麻烦了。”

“什么?”

“没什么,我们又不熟。”

诶——

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愉偏过脸,看着傅修屿,在四目相对的下一瞬,林兰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聊完了吗?”林兰温和道,“吃饭了。”

林兰特地不让温愉帮她,不然傅修屿来了会很无聊。二来温愉上了一天班,而她现在已经不用去超市做零工,时间富裕,精力充沛,自己做饭完全没有问题。

温愉回应道:“好。”

林兰:“叫温想出来。”

“嗯。”温愉起身,走到温想门口,敲了敲门,“吃饭了。”

温愉一家三口的气氛很是温馨,即便傅修屿在,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有着半分尴尬。

温想不做鲸屿员工后,对傅修屿少了许多惧怕,但是那份敬佩还在,所以他一入座就要拿啤酒,说要好好敬他一杯。

温愉吐槽他:“在外面没少喝吧。”

“不多不多。”温想害羞道,“真的不算多,我是只有高兴才喝一点的。”

说完了又请求温愉:“姐,晚上你开车啊,姐夫喝酒了,不能开车。”

温愉说:“少喝一点。”

“好。”

只是啤酒,也不会醉人太狠。

温想出去一趟,回来话多了很多,整顿饭都是他在讲述自己一路见到过的人和事。

温愉觉得这样挺好的,虽然这些经历不会给他带来实质性的馈赠,但却会影响着他的一生。

吃完这顿饭,温愉和傅修屿一起回了家,最后那截路,他让助理停了车,两个人一起走回来。

还是手牵着手。

温愉一直觉得傅修屿的手掌很软,但也很宽厚,有着令人感到温暖的触感,和他这个人的观感很是不同。

她喜欢牵着他的手,这让她对两人夫妻身份更加认同。

她会用指尖在他的掌心中间轻轻滑动,然后傅修屿很快就会问她:“怎么了?”

温愉摇了摇头,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事情的话,大概就离不开“许均年”这个人名,然而时过境迁,这个曾经在她青春里占据了一些篇幅的男生,在如今已经成为了蚊子血一样的存在。

她不想听,更不想看。

傅修屿过了几秒才道:“你以前和许均年关系很好?”

温愉很认真地思索了这个问题,其实有一点儿纠结。

傅修屿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有一丝儿疑惑,但并不深。

而且,温愉并没有认真看他,仍是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曾经暗恋过许均年的事情告诉他。

“嗯?”

“算不上好。”

“看不出来。”

温愉抿了抿唇,开口道:“其实以前,我们并不熟,上次在鲸屿见过之后,倒是联系过几次。”

“哦?”傅修屿仍是看着她,问她,“是么?”

“我和你一件事情。”温愉有那么一点儿胆怯,但她不想隐瞒,“你不要生气。”

“嗯。”傅修屿微笑道,“不会。”

温愉放心了,轻轻呼出一口气。

傅修屿只是看着她。

夜色静谧,星光点点。

“我……暗恋过许均年。”温愉解释道,“不过那是许多年前了,是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候,后来他复读,我去医学院,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是么?”

“当然。”温愉猜不透傅修屿的意思,只觉得此刻的他平静得吓人,“我们一直有联系方式,但他连知道都不知道。”

“参加鲸屿年会那天你应该听到了,他问我要联系方式,我说我们有。”温愉看着他的脸,“老公,你不会介意吧?”

傅修屿抬手帮她掖了掖鬓角的碎发,看见温愉天真的表情,“从那天过后,他经常联系你,是么?”

“没有经常。”温愉如实道,“就是偶尔会到医院来找我。”

“我竟然不知道。”他声音很沉。

温愉低垂下眸,傅修屿不知道,是因为她从来没告诉过他。他肯定没有朝这方面想过,他那么繁忙,怎么会将许均年联想到她身上。

“他找你做什么?”傅修屿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但也许是夜深天凉,温愉莫名感受到一丝冷意。

“没什么。”温愉乖巧道,“我们就是一起去了机械天堂,然后去参加同学聚会,聊天。没什么的。”

傅修屿很想知道温愉口中的“没什么”到底是有什么,在他看来,一起去参观公司再一起去参加聚会,已经是很逾越的大事。

他的目光渐渐黯淡,唇线抿紧。

温愉眨了眨眼睛,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太对,便伸出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低声道:“老公,我们真的只是顺路去参加聚会,我和许均年,现在连朋友关系都算不上。”

“不信。”傅修屿很想装作大度一点,摸一摸温愉的头发,贴心告诉她没关系,但他只是想了想,便发觉自己做不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完全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温愉有那么一点儿震惊,她以为傅修屿会不介意。诚然她已经完全忘掉数日前她在车里与他对峙的时候。

当你爱一个人,你的占有欲是超出理智的。

但当你爱一个人,情绪的天平是会倒向她的。

傅修屿害怕自己的沉默,会让温愉变得不安。

“看来我还是——”他忽然冷笑了声,挑着眉道,“心慈手软了。”

温愉确信自己不再喜欢许均年,甚至还对他有些反感,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放任傅修屿拿捏许均年,作为资深打工人的她觉得这样非常不妥。

“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温愉感觉不妙,“对许均年心慈手软吗?”

傅修屿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烦,松开了她的手,反问:“不然?”

“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曾经暗恋过他才会想要报复他?”温愉摇头阻拦,“这样不对的。”

“那什么才是对的?”傅修屿索性不装了,深吸一口气,压低眉眼,一度一度,靠近她,“我的标准,就是对的。”

傅修屿独裁专制惯了,才不会管对或不对。

亦或者说,就算他心里有杆称,也轻易不会倾斜于某一方。这是温愉第一次,清清楚楚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异样。

“你生气了?”

“没有。”

“骗人。”温愉看着他,“你就是生气了。”

“那又怎样?”

“我会哄你。”温愉察觉到不妥了,她知道傅修屿生气了,虽然在此之前她从未预料,可当下她竟一点儿都不害怕。

傅修屿霸道,他一辈子都是这样。

温愉重新牵起傅修屿的手,缓缓道:“我们不聊他了。”

傅修屿垂眸,眸里倒映出她的脸颊。

“我们回家。”温愉抓着他的手不放,耸耸肩膀,“好冷。”

傅修屿任凭她牵着自己,走进别墅大门。院子里亮着一盏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一言不发,听见温愉问他:“你觉得我弟和之前看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她故意转移话题,傅修屿不想回答,但仍是答了。

“没有。”

“我觉得他变了,好像没那么害怕你了。”

“我有那么吓人?”

“不。”温愉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迈上入户门前的阶梯,却忽然在即将踏进别墅时转身,松开了紧紧攥着他的手,捧起他的脸颊,微微嘟着嘴巴,覆上了他的唇瓣。

傅修屿感觉到一抹温热,随即心里就像是被抹了蜜,有白砂糖在跳动,撞击着心脏,一阵酥麻。

从冷漠到融化,原来只需要一秒钟。

但他真的搞不懂,他是哪里不如许均年吗?——

作者有话说:此男醋坛已打翻

此文会好好完结,谢谢

第45章

温愉很轻易得察觉到了傅修屿的反常, 往日里接吻,他都是很认真的,当下却有些心不在焉。

温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撤回了身子,细细观看他的眉眼。

即使一副低沉的表情, 也好看到让人心动。

夜色沉寂, 灯光如昼, 温愉听得见她和傅修屿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 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她笑了笑,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傅修屿摇摇头,说:“没有。”

“胡说。”温愉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在骗人,她甚至能猜到傅修屿的想法绝对和她有关。

傅修屿看上去有点儿困了, 舟车劳顿一程,下飞机就去了林兰那里,陪丈母娘和小舅子聊了一晚上,怎么可能不累。

但那会儿心情好,所以疲惫不显。

“你眼光真差劲。”

没由来的,温愉忽然听到了这句话。她心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我眼光差?我眼光差怎么会喜欢上你?!

但是很快她就又反应过来,傅修屿不是在说自己。

温愉眨了眨眼睛, 小声问道:“你吃醋了?”

“没有。”

“有的。”

傅修屿冷哼:“开玩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第二天温愉起床的时候,傅修屿已经离开了。

温愉简单收拾去了医院,还没进办公室大门就听到有人在八卦。

她没有听清, 李依然凑过来小声问她:“温愉,昨天下午来院里找你那男的,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温愉有点儿蒙,“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啊, 说你昨天下午和一个男的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这不是那个人第一次来找你。”李依然关切地问,“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温愉和李依然说没事,人言可畏她早有见识,转念一想到许均年,却又隐隐泛起了头痛。合同的事情不解决,许均年大概率还是会来找她,但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也不是她能够染指的。

李依然看见她的表情,对她仍然放心不下。

温愉松了一口气,佯装无事道:“有时间我请你和徐汝真吃饭。”

“怎么了啊?”

温愉:“你们不是一直想见见我男朋友吗?”

“这么突然。”李依然眼睛亮了一下,说,“当然可以啊。”

温愉点点头:“我问一下他哪天有时间。”

李依然问道:“他很忙吗?是做什么工作的?”

“就……自己开公司。”

“做老板的!”李依然笑嘻嘻道,“有钱啊,我可太期待怎么宰他这一顿了。”

“怎么宰都行。”

温愉才不怕李依然狮子大开口,那些对傅修屿来说不过就是毛毛雨。

等到徐汝真来到办公室,李依然第一时间就兴致勃勃地通知了她这件事。

徐汝真来晚了,她昨天去相亲见了一个年龄比她大几岁的程序员,两人聊得很投缘,结果回家的时候却迷路了。

那地方偏僻,时间又晚,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等她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相亲?”李依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瓜的机会。“相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徐汝真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对相亲对象的看法,他们昨天晚上是聊得很好,可是代价就是第二天她差点儿迟到,她当然要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下定决心进入一段情感里,还是继续维持现状。

“对了。”徐汝真突然道,“我怎么刚才在楼道里听到冯欣和人说温愉?”

“你听到了啊,没什么的。”李依然一本正经道,“都是她们胡说的,温愉说邀请我们两个吃饭。”

“这么好。”

“她男朋友请。”

“好好好,我要见识一下我弟口中的大帅比。”

和徐汝真、李依然的吃饭就定在了当天下午,温愉只是说了一下,傅修屿就让杨助理去安排了。

温愉知道这对于傅修屿来说只是小事,但仍然为了他的上心感到满足。

毕竟昨晚还惹得他不高兴了。

下了班,温愉准备开车载着徐汝真和李依然一起去傅修屿定好的餐厅。很快,冯欣就看了过来,笑着问道:“又要聚会啊。”

李依然说:“对啊。”

“还是没结婚好啊。”冯欣幽幽道,“不像我这种有家庭的人,要回家看儿子了。”

自从冯欣做了母亲,张口三句不离“我儿子”。李依然听得耳朵都长茧了,不过这也有好处,就是冯欣这个人没有之前那般苛刻,身上隐隐带着一股初为人母的柔和。

不过李依然还是不太喜欢她。听见她这样说,李依然笑了声:“那就太可惜了,今天温愉男朋友请我们吃大餐的,本来还想邀请你一起去。”

“温愉男朋友?”冯欣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温愉,“你谈恋爱了?”

温愉点了点头。

“做什么工作的?”

温愉没说话,徐汝真替她回答:“开公司的,巨有钱!”

温愉没有阻止徐汝真和李依然,也没有主动邀请冯欣,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最后确定了一遍地址,然后抬头说:“我们走吧。”

“哎——等会儿。”

忽然被叫住,三个人同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冯欣。

“我突然觉得给自己休一天假也没什么不好的,人啊,当了妈也不能总围着孩子转。”冯欣笑着拿起了手提包,声色轻柔道,“我们今天去哪儿吃饭呀?”

李依然和徐汝真都傻眼了,刚才她们只是开玩笑的!

温愉第一个反应过来:“没关系,你如果忙的话,不去也行。”

“我不忙。”冯欣笑道,“我就想看看你男朋友长什么样,是不是这几天一直来找你那个?”

“不是他!”徐汝真纠正,“你不认识。”

“那我就更好奇了。”冯欣一本正经道,“我们走吧,别让温愉男朋友等得着急了。”

温愉开车载三个人,冯欣坐副驾驶,徐汝真和李依然坐后面。

冯欣瞄到了温愉手机上的导航定位,语气稍稍诧异:“是那个很贵的墨雅轩?”

温愉轻挑了一下眉:“你知道?”

她都不知道这个地方,这是第一次听说。

温愉此刻正在认真开车,并不能给予冯欣太多回馈。在冯欣看来,却觉得她比往日多了几分高冷,加之没想到对方请客是在消费水平如此高的地方,心思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

“啊对。”冯欣掖了掖头发,回道,“以前去过。”

温愉:“那就好。”

李依然惊讶道:“很贵吗?我没听说过。”

徐汝真让她搜索一下,她还真正儿八经地拿出了手机,过了一会儿,惊呼道:“我去!这么豪华呢!”

温愉笑了笑,客气道:“待会儿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不要客气哦。”

周末出面试成绩,如果面试成功,温愉就会在七月份辞职,九月份入职新单位,以后和她们不在一起共事,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

但她这句话说得太豪气了,让李依然和徐汝真很不好意思。

冯欣眯了眯眼睛,猜测道:“你男朋友——真的很有钱啊。”

温愉回道:“还好。”

反正比起她,是有钱太多了。

很快,温愉到了用餐地点。车子开进大门,很快就有穿着燕尾服的工作人员来问她要车钥匙,说可以帮她把车停到指定地点。站在门口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会带领她们前往包厢,说完这些,那人还不忘补充:“傅先生已经交代过了。”

她们几个人一起下了车,冯欣向门口位置探了探脑袋,询问道:“温愉,你男朋友不在吗?”

温愉说:“我还没问他。”

傅修屿很忙,如果需要她们稍微等待的话,温愉也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李依然指了指工作人员说:“那不是有人带吗?”

冯欣“嗯”了一声,说道:“走吧。”

李依然没忍住摇了摇头,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冯欣的优越感从何而来呢?

硕大的红毯从门外铺到门里,一盏盏灯光高高悬挂,在十几米的中厅里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温愉环顾四周,也没看到几个人影。

工作人员带领着她们走向电梯,仅仅是一楼,就拐了好几个弯儿。

徐汝真说:“这里真大。”

等到了傅修屿所在楼层,电梯门外早就有人等待,走过一段冗长的走廊,温愉终于在推开那扇门后,看见了傅修屿的脸。

他姿态随意地坐在正主位,夺目的灯光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虽然穿着一身休闲装,但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压迫力。

是温愉习以为常的压迫力,却让其他三个人吓了一跳。

冯欣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认出傅修屿的,直到她叫出傅修屿的名字,报上鲸屿集团,李依然和徐汝真才讪讪地点了点头:“是吗?”

她们不太记得一年前来过友爱医院剪彩的鲸屿傅总了,毕竟这个人距离她们生活过于遥远。

但是冯欣记得并大为震惊。

整个饭局都是冯欣主动搭话的声音,温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一群人在一起共事,只要行为举止不算逾越都没有问题,况且李依然和徐汝真在异性面前过于腼腆了些,她甚至还觉得冯欣这样挺好的。

直到冯欣看了眼手机之后,笑意盈盈地说:“不知道可不可以加一下傅先生的联系方式,以后有问题还可以请教您。”

温愉拿筷子的手一顿。

诶诶诶,怎么回事?

我叫你来吃饭不是为了加我老公微信的啊!

虽然冯欣加傅修屿的动机不见得那样龌龊,但肯定不是好事儿。大概是为了扩展人脉,彰显自己,总之……温愉不同意。

温愉这个人缺点有二,一是不经夸,而是反应慢。

傅修屿比她先做出回应:“你有温愉联系方式就好,我和她夫妻同体。”

李依然瞪大了眼睛,含着一块儿美味鲍鱼发问:“你们结婚了?!”

傅修屿好整以暇,转眸看向温愉:“怎么,你没说?”

温愉:“还没来得及。”

傅修屿调整了一下坐姿,嗤笑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傅狗:想立单身人设,没门[狗头]

第46章

李依然不可置信道:“温愉, 这是真的吗?”

徐汝真表情一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之前……我弟好像问过我。”

李依然扭头:“问你什么?”

“他问我温愉到底是不是单身。”徐汝真反应过来了,一字一句道, “因为驾校教练说温愉的家属替她赔了钱。”

是撞坏了车,傅修屿帮她善后那次。

温愉抿了抿唇, 没想好说什么。当场被揭穿的感觉不太好, 更何况傅修屿好像对此心存芥蒂。

冯欣的表情里满是被拒绝后的尴尬, 眨了眨眼睛, 看向温愉:“温愉……你这怎么不早说啊?”

温愉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结婚又不是犯法。”冯欣不依不挠地说,“用不着隐藏。”

温愉不喜欢这种质问,不知道冯欣的问题是否充满恶意, 但她们关系一般,所以温愉听来很不舒服。

“我和傅修屿对于我对外隐婚这件事都没有任何意见。”温愉淡淡道,“不是犯法不犯法的事情,而是犯不着。”

李依然听到温愉的话,附和道:“对,温愉说得对,谁知道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使坏, 所以还是低调为好。”

事已至此,李依然也不要扭捏了,她本就是开朗性子, 虽说作为康复老师,年纪轻轻没见过大场面,但基本礼仪她当然熟知。

于是她拿起茶杯,开怀笑道:“傅总, 谢谢您今天的邀请,我在这里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傅修屿笑了笑:“不客气,以后还请你们对温愉多多关照,她年龄小,心思轻,需要人照顾。”

温愉听来还有些感动,傅修屿真就什么话都张口就来,有模有样。

徐汝真附和道:“傅先生你说笑了!温愉真的是个特别棒的女生,有责任感有耐心,人还长得那么漂亮!”

温愉更加感动了,她看得出来,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冯欣对她说话的语气变温柔的许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接受了。

李依然和徐汝真为吃了一顿好饭好菜开心,同时也感慨,希望自己也能和温愉一样,和喜欢的人结婚。

徐汝真拍李依然肩膀:“你不是不结婚吗?”

“是啊。”李依然感慨道,“但我想幸福,也想暴富。”

徐汝真:“……”

李依然又说:“没关系啦,我能看到我的姐妹幸福,我也很开心!”

这晚的聚餐结束之后,温愉没有再次收到许均年的电话以及骚扰,李依然和徐汝真继续她们之前的状态,对她已婚一事闭口不谈。冯欣也十分有眼力见的对她笑脸相迎,甚至好几次说要主动请她吃饭,温愉全都拒绝了。

然后在那周结束前的周五中午,温愉和李依然、徐汝真就收到了冯欣的甜品礼盒。

冯欣是追求小资生活的精致女性,品味和口味相对刁钻,以至于三人受宠若惊地打开礼盒后,先是被甜品的颜值冲击了一波视觉,而后又被甜品口感袭击了味觉。

一向看冯欣不顺眼的李依然都不可避免地评价道:“你还真别说,你还真别说——”

冯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昂着下巴看着她,笑道:“这是我老公的小姨从国外带回来的甜品呢,超级贵的。”

李依然被噎了一下。

得,冯欣这人就这尿性,夸两句就飘,又开始了不是。

虽然吧,她家里确实有点小钱。

温愉附和道:“确实好吃,谢谢欣姐。”

“别客气啦。”冯欣温温柔柔地看着她,“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啦,下次有机会,我带我老公和你一起家庭聚餐呀,我老公单位和鲸屿子公司有过合作的。”

这次温愉不敢再主动答应了,不然冯欣可能会把聚餐时间定在明天。

“有时间再说。”

“好的好的。”冯欣压低声音,靠近她道,“傅总一定很忙的啦。”

温愉在周天查到了她的面试成绩,第一名,面试通过,上岸成功。

那天她非常开心,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有就是,她始终记得傅修屿给她的承诺——只要她考上,他就会给福利院捐款。

做人就要行善积德,只求无愧于心。

面试通过距离体检还有一段时间,同事们并不知道她上岸的消息,她也并不打算告诉别人,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会慢慢做好交接,争取不让任何一个学生感觉到不适。

但她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陆子艺和封冉。

陆子艺:「好棒好棒!不愧是我们愉愉!」

陆子艺:「不愧是我们总裁夫人!」

温愉不好意思的:「别开我玩笑啦。」

陆子艺:「货真价实.jpg」

封冉:「还是温愉最靠谱,干啥啥都行,吃啥啥都剩。」

封冉:「棒【大拇指.jpg】」

温愉和陆子艺都快被封冉笑死了,陆子艺正在加班,其实部门里人不算多,这已经是她加班的第二天,项目完成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收尾。

封冉家里亲戚出了意外,他正帮忙陪着跑医院和派出所,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忘了和她们两个开玩笑。

很快,温愉就收到了陆子艺的私聊。

陆子艺:「好尴尬。」

温愉:「怎么了?」

陆子艺:「我在加班,沈斯厉也在。」

打完这句话,陆子艺就抬眸瞄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金丝边框镜架散发着幽深冷冽的光泽,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陆子艺:「不知道他一个主管要加什么班?」

陆子艺:「哎,好不自在。」

不明所以的温愉只回了三个字:「有猫腻。」

温愉钝感力再强,也知道陆子艺和沈斯厉关系不一般,但她嘴严,不说,温愉就没办法回应她的问题。

陆子艺:「我的心好乱。」

温愉:「上!」

陆子艺:「已经上过了。」

陆子艺给温愉打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砰砰跳,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和沈斯厉仅有的两个晚上,不知不觉就羞红了脸颊,感觉身体很不对劲儿。

温愉:「OMG!」

虽然她觉得陆子艺和沈斯厉外形挺般配的,但这个消息也太过劲爆了吧!

陆子艺回了她一个害羞的表情,很快就问:「傅总没在家?」

温愉:「他在鲸屿。」

陆子艺看了一眼天花板,回道:「原来在我头顶上。」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陆子艺在傅修屿楼下办公,所以她这句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温愉笑嘻嘻地问她:「那你和沈主管现在是什么情况?隐恋?」

陆子艺对着手机狂摇头:「掰了掰了掰了!!!」

她的动作太大,在沈斯厉的余光里留下残影。

沈斯厉看过来的时候,陆子艺因为过度投入情景而完全忽略了他的目光。

温愉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陆子艺情绪震荡,笑着问她:「为什么?我觉得沈主管人很好的。」

陆子艺深吸了一口气,「我来鲸屿是赚钱的,不是恋爱的。」

打完这句话,陆子艺才想起来抬头看一眼沈斯厉。

却不巧,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她眼中的慌乱根本逃不开沈斯厉的眼睛,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默默收回了视线。

他的神态和表情让陆子艺感到一丝不快,好像那眼神里满是轻蔑,她本来应该不在意,但她发现她做不到。

陆子艺给温愉说了一句:「我出去转转。」

然后她真就拿着手机悄默声地走了,没敢发出一丁点儿动静。

沈斯厉在门观后深深沉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爽。

不爽陆子艺视他为无物,也不想自己过分关注一个视自己为无物的人。

陆子艺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前台门口的沙发上坐着点一杯咖啡外卖,温愉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挑挑拣拣着回复。

她怕说得太多会有无法自圆其说的后果。

楼下的咖啡外卖很快,下单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外卖小哥就把生椰拿铁送到了陆子艺手中。

陆子艺刷卡开门的时候,一个女人恰好从门外走进来,经过她的身边。

陆子艺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道,随即蹙了蹙眉,当她和外卖小哥完成交接时她才转过头去看,仅凭一个侧脸,她就认出了那女人是夏卿——壹心总裁崔屹的老婆。

她之所以对夏卿印象深刻,是因为温愉曾跑到她家里说夏卿和傅修屿关系匪浅。

陆子艺愣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电梯门关闭之时,她将脚插了进去,走入电梯后只沉默了一秒,便询问道:“美女请问一下,你是我们鲸屿的员工吗?”

夏卿看了她一眼:“不是。”

“怪不得呢,看您很眼生。”陆子艺又问,“您要上顶楼,是要找我们傅总?”

“顶楼只有傅总在呢。”

“对。”夏卿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我就找他。”

天老爷!

这是怎么回事?

陆子艺再也问不出其他问题,她从夏卿的声音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电梯门打开,陆子艺目视夏卿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赶紧跑到拐角处,背对着办公室的方向,掏出手机准备给温愉打电话——

突然,视线里多出一只筋络分明的手,在她毫无防备之际,拿走了她的手机。

陆子艺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心里有了猜测,但在心里答案尚未明朗之时骤然转身,看见了沈斯厉的衬衣衣领。

他靠她很近。

“给谁打电话?”

陆子艺撤退了一步:“没……”

“别做间谍。”沈斯厉说。

陆子艺莫名脸红:“我没有,我只是要给……朋友打电话。”

“手机打开。”刚才拿手机时,不小心按了锁屏键。

“不不。”陆子艺解释道,“夏卿来找傅总了,我得告诉愉愉。”

“这是别人家事。”沈斯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而且她来找傅总,是因为工作。”

陆子艺一愣:“工作?”

沈斯厉“嗯”了一声。

沈斯厉看见她好看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她的嘴唇是豆沙一样的颜色,明明性子是泼辣那一挂,却总爱在工作中装作温和善解人意。

很难让人揣测到她是否真心实意。

“你是羡慕人家,想要制造危机。”

“我才不是!”陆子艺也有点儿纠结了,到底要不要告诉温愉,她想起上次温愉和傅修屿因为误会生出嫌隙,忽然有点儿退缩。

她慢慢咬了一下嘴唇,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鼻梁旁投落了一小片阴影。

“沈主管……”

沈斯厉有点儿看不懂自己,为何会被一个三番五次拒绝自己的女人吸引视线。

偏偏陆子艺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想知道夏卿来找傅总的原因。”

陆子艺重重点头:“嗯。”

他沉声说:“因为傅总让壹心损失惨重。”

陆子艺想了一下,继续道:“但这和夏卿有什么关系呢?崔总为什么不自己来?”

沈斯厉别过脸,不看她:“无可奉告。”

陆子艺被噎了一下,但她没有生气。她突然觉得沈斯厉肯定知道鲸屿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事情,这让她有那么一点儿后悔,要是和他搞好关系,也就能顺利吃瓜了。

“沈主管。”陆子艺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您如果生我的气,我向您道歉。”陆子艺对阿谀奉承手拿把掐,但在沈斯厉面前经常翻车,这次也不例外。

她又说:“对不起。”

“受不住。”沈斯厉被气笑了,“用到我了嘘寒问暖,用不到我态度冷淡。”

陆子艺:“……”

“陆子艺。”沈斯厉切了声,“真有能耐。”——

作者有话说:更新频率大概是周一到周五日更,周末休息

生病或者其他原因无法更新会提前告知

谢谢喜欢,今天的更新好早哇[加油][加油][加油]

第47章

陆子艺简直无地自容, 换成别人这样说,她肯定要冲上去揪着那人衣领理论,但说这话的是沈斯厉, 而且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陆子艺认了。

在上司面前玩心眼是最不理智的行为,不管是年龄还是职场经验, 沈斯厉都比她多了太多。

但是, 话说回来, 她不纠缠不是好事吗?

怎么他会这样耿耿于怀?

“没有能耐怎么能睡你……”陆子艺别过脸去, 喃喃自语。

她声音够小了,沈斯厉听不清楚是正常的。

但是他听清楚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子艺不看他。

“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

沈斯厉被气愤冲昏头脑了,已经开始口不择言、咬牙切齿了。

陆子艺站在他面前,明明咫尺距离,她却始终偏过脸去, 不看他的眼睛。是心虚也是躲避。

鲸屿不是不允许员工恋爱,大不了他调部门就好了。

他生气的是,他怎么就看上了一个这么没担当的女人。

陆子艺眨了眨眼睛,心想:我过分吗?

我吃亏好吧!

我这么肤白貌美,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工作就是工作,工作就是赚钱,千万不要谈感情。

陆子艺希望自己不要打脸。

沈斯厉是鲸屿集团能力最强, 在傅修屿面前最能说得上话的人,她千万不能得罪他。

想到这里,陆子艺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对不起。”

沈斯厉看见她微微蹙了一下眉, 然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就好像有多么难为情一样。

“你以为我想听你说这句?”

“那不然呢?”

陆子艺终于转过脸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他。

不是要她诚恳的道歉,那是想要什么呢?

别告诉她是想要爱情——

“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

陆子艺的思绪被彻底打断,好像有“轰隆”一声在她脑袋里出现, 炸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见沈斯厉认真且直白的眼神,那表情令她不敢懈怠,显然两人的思想根本不对线。

“你是……认真的吗?”

“嗯。”

陆子艺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斯厉开口:“这很难吗?”

陆子艺抿了抿唇。

沈斯厉又道:“对你来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否可以理解为,对她来说很难的事情,其实对他来讲不难?

陆子艺支吾道:“您不是……才分手不久?”

“已经半年了。”沈斯厉说,“谁规定人不可以进入下一段恋爱,我反正无愧于心,难道你有愧?”

“我当然没有。”

沈斯厉分手半年了,陆子艺分手都一年半了。

谁问心有愧?

他没有,她就更没有了。

沈斯厉垂眼看着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确信自己陷入了一段难搞的情感,然而他会想办法解决。

“那你考虑一下——”

话音未落,两个人忽然被不远处传来的破碎声吓了一跳。

那声音,恰好就是从鲸屿总裁办公室里传来的。

陆子艺惶恐地攥紧了手,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斯厉,他一言不发,骤然收敛起情绪,迅速朝身后跑去。

陆子艺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骇人场景。

傅修屿姿态随意地坐在办公椅上,表情玩味,有种掌控一切的淡定。而夏卿却表情崩溃地抓紧了他的衣领,因为用力,指节隐隐泛着青紫色。

原本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此刻满是水晶花瓶碎片,水渍氤氲。

可夏卿是女人,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不敌傅修屿半分。

所以男人只是眼带笑意地看着她,笑得痞气十足。

陆子艺惊恐万分,一动不敢动。沈斯厉只是微怔了一下,就快速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拉开夏卿,但却被傅修屿制止了。

傅修屿举起了手,示意沈斯厉不要动,而后又用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目光盯在夏卿略带狰狞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朝这里打。”

夏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是真的恨,明明得罪他已经是很多年的事情,为何他到现在都紧抓不放。

可傅修屿是怎么回答的?

——“你以为那是很多年前,你最近也惹我不爽。”

夏卿又怎么会知道,在她三言两句就挑拨许均年离间傅修屿和温愉婚姻关系时,就一定会得到傅修屿的“回报”。

夏卿声嘶力竭:“是你和许均年之间的事情!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和崔屹又有什么关系?!”

壹心和鲸屿同样作为机械天堂投资竞争者,夏卿希望壹心可以脱颖而出。但是许均年选择了鲸屿,所以她就在私下找到了许均年,向他别有用心地介绍了傅修屿此人在业界的风评,以及温愉在傅家长辈面前根本不受待见。

这让许均年觉得有机可乘。毕竟太久没见,温愉变了很多,比以前漂亮,也比以前优秀。

夏卿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傅修屿是怎么知道的?连崔屹都不知道。

但他报复的手段竟然是拦截壹心的货源,导致壹心损失惨重,行业内诚信大跌,濒临破产。

夏卿知道傅修屿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难堪,但是为什么?凭什么?不能顾及朋友情分警醒她一下,反而要做得这样绝!

搞得她现在里外不是人,就连崔屹都对她恶语相加。

傅修屿挑衅她,让她朝他脸上打。

夏卿知道,这巴掌落下去,她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但她太恨了,她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掌心触碰到男人脸颊的下一瞬,她便对上了他冷若寒霜的眼神。

明明在此之前,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还有隐隐期待。

夏卿怕了,可也晚了。

很快,警察包围了鲸屿顶楼办公室,消息也被封锁在这里。沈斯厉和陆子艺被作为旁观者带到警局做笔录,当事人更是避无可避-

温愉整个周末都很开心,她向最好的朋友还有爱人分享了自己上岸的消息,但他们都只是回复了她几句话,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影。

直到她第四次拨打傅修屿电话无人接听时,她才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她给杨助理打去电话。

杨助理说:“傅总在忙。”

温愉不放心:“大概会忙到几点?”

杨助理顿了几秒,才回道:“这个,说不准。”

“好吧。”温愉挂断了电话。

她想起陆子艺在鲸屿加班,所以又给陆子艺打了一个电话,想询问一下鲸屿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陆子艺也没有接电话。

温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窝在客厅沙发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直到划到了底,才依依不舍地按下了锁屏按键。

……

笔录是分开做的,陆子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并非当事人,但依旧很是紧张。

一下午来,办公室里发生的时候就像电影播放一样循环在她脑海中上映。她觉得难以置信,同时又有些猜疑。

不知道夏卿和傅修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仅凭猜测也知道是不好的事情。结合沈斯厉说过的话,她料想到夏卿是为了崔屹来找傅修屿的。

哎,这也太乱了。

陆子艺有点儿理不清。

警察看出了她的紧张,让她慢慢说,说正确。

陆子艺缓缓道:“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我是在听到花瓶摔碎的时候才进入办公室,然后看到夏卿打了傅总。”

警察:“你怎么知道是花瓶摔碎?”

陆子艺:“我进去的时候,看见花瓶碎片在地上,所以我猜测是花瓶。”

警察没再说什么。

陆子艺壮着胆子询问:“我有问题想问——夏卿会被判刑吗?”

警察耐心道:“一般我们会协商私了,如果受害人不同意,再走诉讼流程。”

陆子艺点头:“好的。”

她想,傅总一定不会同意私了。

警察:“好了,你可以走了。”

陆子艺:“谢谢。”

陆子艺出来审讯室后,沈斯厉已经在等她。

她在公安局待了一下午,耽误了工作不说,还有一点儿害怕。

陆子艺问沈斯厉:“傅总呢?”

“正在调解。”沈斯厉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们可以进去。”

陆子艺诧异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准备看时间,却看见了温愉打来的未接来电。

陆子艺脸色变得不太好:“完了,愉愉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应该是想询问傅总情况。”沈斯厉安慰她,“别怕。”

陆子艺没有觉察到,沈斯厉的手正覆在她的后背,她陷入了一种困难境地,不知道该怎么向温愉诉说。

温愉一直都把她当作情报特务员,毕竟她在鲸屿工作,了解到的傅修屿工作状况比温愉要多。作为挚友,她没有理由向温愉隐瞒。

但是今天这……怎么办?

陆子艺还在纠结中,沈斯厉已经将她推到门口,不紧不慢地敲响了门。

门被打开,傅修屿和夏卿各坐一边,崔屹也在,旁边还站着几个警察。

“傅总……”陆子艺讪讪开口。

“忙完了?”傅修屿一改冷淡姿态,竟然对着陆子艺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带有安抚意味,陆子艺完全感受得到。

傅修屿又对沈斯厉说:“时间不早了,你送她回家。”

沈斯厉沉默道:“那你呢?”

“我能有什么事儿?”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让人听来感觉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在他傅修屿这里也算不上什么。

陆子艺抿了抿唇,低声道:“傅总,愉愉给我打电话了,我应该告诉她吗?”

“不必。”傅修屿想都没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慢条斯理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解释。”——

作者有话说:周六日大概没时间码字,是如果有时间码字就争取更新,没时间就周一见~

第48章

温愉等到深夜, 在沙发上睡着了,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盖毛毯,她缓缓睁开眼睛, 长睫颤抖着,迷蒙之中看到了傅修屿的脸。

灯光略略黯淡, 所以温愉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脸颊上的痕迹。

“你回来了?”温愉很快坐了起来, 就连他给她盖上的毯子也随手扯到一边。

傅修屿单膝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问:“你在等我?”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温愉的眼睛是朦胧的, 声音却佯装正经。

傅修屿忽然笑起来,说:“知道。”

温愉问他:“多少?”

“七个。”

“知道都不给我回电话。”温愉刚睡了一觉,说生气也不算生气,她的语气更像是撒娇,“我给你发消息你看到了吗?我面试通过了, 你之前说给福利院捐款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哦。”

他“嗯”了一声,说:“都给医院捐过楼了,再给福利院捐一栋又算什么,以后你去哪里上班,我就给哪里捐款。”

温愉被傅修屿的话羞到了,但是又莫名有点儿暗爽。

怎么回事儿?

抱到大腿了不是。

于是温愉十分有眼力见又很狗腿的伸出双手抱住了傅修屿的脖颈, 然后毫不吝啬地“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

被别人打过的脸颊,温愉落了一个吻上去。

也就是那个瞬间,温愉看见了傅修屿脸颊的淤青。

很浅淡的青色痕迹, 看起来……像一个巴掌印。

温愉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了观察,关心道:“这里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

“看起来像是被谁打了。”

他又笑:“你眼光真准。”

温愉愣住了,好半晌才难以置信道:“你被人打了?”

“嗯。”他还是笑, 笑得毫不在意,痞里痞气。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她的殷红唇瓣上,对话得心不在焉,看起来像是另有所图。

“谁打你了?”

温愉无比震惊,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有胆量打傅修屿,更没有人能够打到他。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心疼。

他竟然被人打了?

温愉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重复询问道:“谁打你了?”

傅修屿漫不经心道:“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温愉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被打,她根本无法想象傅修屿被打的画面,心脏揪起来般难受。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奶奶去世的那天,在医院病房里,傅清和孙晴和傅修屿吵架的画面,最后她没忍住,直接和孙晴扭打在了一起。

“是不是孙晴?”她看着他。

傅修屿微微一怔,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忽然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吗?”温愉松了一口气,自顾自道,“我还以为她去鲸屿给你找麻烦了,不是她就好。”

是她的话,温愉会觉得很棘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傅修屿和孙晴关系的恶化,与傅清和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脱不了干系。

明明在傅清和和陈娅丽离婚时,抚养权归了傅家,但傅修屿一直以来都是奶奶抚养的,和傅清和见面次数甚少。

傅修屿年少时期,不知道有没有受过孙晴的刁难?

温愉蹙起了眉:“不是她,又是谁呢?”

她的手指摩挲在傅修屿脸颊,心疼得眼眶都湿润了。她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心疼傅修屿,爱一个人的时候,宁愿替他受委屈。

傅修屿却不以为意道:“没什么,不疼。”他无奈笑笑,“你是要哭么?”

温愉摇了摇头。

“别哭。”傅修屿语调里尽是宠溺,“你要是哭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不哭。”温愉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挺好。”

温愉以为他是故意不让她担心,于是又问道:“孙晴她……有没有欺负过你?”

“她?”傅修屿的声音有些许吃惊,笑了声,“她算什么——”

顿了顿,又笑:“她不敢。”

温愉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望着他,他抬手又勾了勾她的鼻尖:“你老公没那么弱。”

温愉当然知道他很强,平时强势的人忽然柔软下来,真的会让人感觉到巨大的不同。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气愤和心疼交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是谁?”

傅修屿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沉默了一下。

他低垂下眸,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处,温愉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眸深邃无比。

“愉愉,你真想知道?”

这叫什么话?

温愉说:“当然。”

傅修屿坦诚道:“是夏卿。”

“……”温愉眨了眨眼睛,语气一梗,“夏卿?”

“嗯。”

“……为什么?”

即便知道夏卿和傅修屿之前没有过任何关系,温愉依然会因为傅修屿被别的女人打了而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很怪,傅修屿和别的女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冲突。

为什么会发生冲突?

温愉的脸色变了。

变得太明显,明显得让傅修屿一瞬间就觉察。

“我用了点手段,拦截了壹心的货源,导致壹心损失惨重。”傅修屿掀开眼皮,慢条斯理道,“谁知道崔屹这么玩不起,自己打不过我叫女人来打我,你知道的,我不打女人。”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温愉连震惊都忘记了。直到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傅修屿刚才说的那一串话,内容有多劲爆。

“你摆了崔屹一道?”温愉诧异。

“嗯。”傅修屿挑挑眉,惊叹于自己老婆的总结能力,“一点儿没错。”

温愉却在想,傅修屿为什么要摆崔屹一道?

他知道她讨厌崔屹?

温愉很讨厌崔屹,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对他印象极其差劲。

这大概和磁场有关,即使只是对视一眼,她也知道他们不是同一路人,没有共同语言,更彼此厌恶。

所以,傅修屿针对了崔屹,然后夏卿作为崔屹的老婆来找傅修屿算账。

争执之中打了他一巴掌。

“她怎么这么暴力?”温愉仍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能把情绪代入到工作,简直是蛮不讲理。

“没事儿。”傅修屿说,“我把她送进去了。”

温愉:“……”

她还没反应过来,傅修屿又问:“那人最近有没有找你?”

“谁?”

“许均年。”

“没有。”温愉摇了摇头,低声道,“怎么了吗?”

傅修屿说没什么。

自从停止机械天堂的项目,许均年已经连续几天蹲在鲸屿楼下等他。在合同签约之后不久,鲸屿就向机械天堂财务部汇款七位数,作为unreal balance的版权签约费,然后傅修屿选择停止后续推进。

按道理来说,许均年已经得到了他相应的报酬,但他仍然不甘。傅修屿可以断定许均年此人野心极大。

“我断了机械天堂的项目。”傅修屿说,“有个类似的,我准备投那个。”

温愉思索了一下,傅修屿有自己的工作规划,她当然支持他的做法。

所以过了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傅修屿瞥她:“怎么,想为他抱不平?”

温愉一愣:“谁啊?”

“许均年。”

温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为他抱不平!!!

温愉蹙着细眉,切了一声:“没有啊!”

她又说:“我们不是在说你被打的事情吗?为什么扯到许均年身上?”

傅修屿冷哼了一声。

那还不是也跟他有关系么?

温愉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他冷声道,“你们现在还会一起吃饭?”

“不不不。”温愉再也不会和许均年一起吃饭了,她也不想再去同学聚会了。

没意义,自找麻烦。

“还聊天吗?”

“当然不了。”

有什么好聊的,许均年再找她,她就把他删掉!

绝对不带眨眼的。

“你知道么?”傅修屿站了起来,温愉不得不抬起脸来看他,灯光照在他的身后,为他好看的肩膀勾出金色的轮廓。

别墅里是安静的,这里空无一人,也是温愉和傅修屿在一起相处时间最多的地方。

温愉抬着脸,他便垂着眸,神色是她没见过的深沉无奈。

“你说你暗恋过别人的时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在静谧的空间里泛滥开来。

温愉眼睫轻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

心跳在她思索应对时,逐渐变得慌乱。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傅修屿俯下身来,用手按住她的脑袋,嘴唇深深印在她的唇瓣上。

温热、柔软。

温愉愣住了。

可是吻却越来越深。

傅修屿抓起她的手抬高,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里。

温愉感觉自己陷进去了,可是很快就有一股更加巨大的力使她再次深埋其中。

她听见傅修屿带着怒意和喘/息的声音:“只跟我这样吗?”

温愉脸色涨红了,脖颈儿和胸前一大片皮肤都变成羞赧的粉嫩,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模样简直怂得可爱。

傅修屿笑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声音变得很低:“温愉,我想做。”

温愉抿了抿唇,唇瓣翕动:“那去房间……”

他解开了领结处的纽扣,声色低哑:“就在这里做。”——

作者有话说:昨天码了半章,今天终于把剩下半章码完啦

明天见~

第49章

温愉诧异地看着他, 一时之间连反应都忘记了。

……就在这里……做?

在沙发上?

她拍拍傅修屿的后背,讲话时有一点胆怯:“你……忍不了了吗?”

傅修屿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你说呢?”

傅修屿抬手扯开她上衣时,温愉心跳加速到极点, 她很害羞地拒绝了他,只允许他的手伸进去乱搞, 不允许那些乱搞窥见天日。

一开始答应傅修屿结婚, 不仅仅是因为他替她家还了近百万的债务, 更是因为喜欢他。

他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仅仅是看一眼,温愉就控制不住的深陷。

有好几个瞬间,温愉都要抑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他们之间,甚至连前戏都不再需要。

她的裙子被推高堆积在膝盖之上,柔软的布料多了许多细小又紧密的褶皱。

褶皱不断变换着形状, 温愉抓紧了自己的裙摆,这是她在考完面试时给自己的奖励,刷傅修屿的卡买下的裙子,也被他所作乱。

她的气息被掠夺,明明所有衣服都没有脱下,可是她整个人都变得呼吸急促、凌乱不堪了。

过分紧张中,一道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想起。

傅修屿下意识蹙了蹙眉, 却没打算接起。

温愉太羞赧了,她听不得这铃声,就好像被人在偷窥一样。

她推着他胸膛, 调整气息:“电……电话……”

傅修屿像是没听到。

于是温愉又说了一遍:“接电话。”

傅修屿这才伸手拿过手机,但他并没有和温愉分开。

是岑渡。

傅修屿随手挂了。

没过一会儿,对方又打了过来。

傅修屿完全不想接,但温愉抬着双手捧着自己早已红透的脸颊, 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样关切看着他,小声道:“你快接吧。”

傅修屿笑了,无可奈何地点了一下头,说:“行。”

岑渡一如既往的大嗓门——

“夏卿进局子了!”

傅修屿看了一眼温愉,诚然她也已经听到了,干脆播了外放,说:“我知道。”

温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岑渡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圈子就这么小,他都知道了,傅修屿知道也不意外。

“我靠,听说是寻衅滋事,对方不同意私了。”

傅修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愉的脸上,越来越红了。

有那么害羞么?

没人看得见。

他哼笑了一声。

“你还笑?!”这笑容在岑渡听来就是嘲笑,“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进局子了,你爽的?”

傅修屿嗯了一声,忍不住动了一下。

“我是挺爽的。”他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忙着。”

他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岑渡又问:“不对,你听谁说的啊?”

“没谁。”他已经拿起了手机。

“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就是我,把她送进去的。”

傅修屿果断按下了挂断键,当岑渡再次打来电话时,他一把扯起温愉的手,让她把全身的力量压在了自己身上。

侧过脸,热息就吹在她耳边:“去房间?”

温愉感觉痒透了,将脸埋进他肩膀,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这个夜晚,也是。

疲惫透了-

第二天是周一,温愉揉着惺忪的睡眼缓慢起床。身旁的傅修屿早已不见,他向来有早起的习惯。

虽然已经确定上岸,但温愉并不打算提前辞职或者休假。考试是经过领导同意的,但领导并没有过度关心她考试的状况,所以大概只有到体检或者公示环节,领导才会得知消息。

洗漱完毕,温愉换了一身浅紫色连衣裙,化了淡妆下楼。天气越来越暖了,不到八点,窗外阳光照耀着整片草地,绿色的光晕投射在墙面上,生机盎然。

温愉心情很好地下了楼,在楼梯处她喊了傅修屿的名字。

她猜测他应该还没走,或许在厨房,也可能在健身房。

然而温愉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傅修屿或者阿姨,而是岑渡,这让她很是震惊,以至于对视时愣怔了几秒钟,才讪讪说了声:“早上好。”

“早上好。”岑渡笑嘻嘻道,“看见我很惊讶?”

温愉说:“没有啊。”她探着头望向厨房,果然看到了傅修屿和阿姨的背影。

阿姨将做好的早饭摆放在餐桌上,温愉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她饭量不大,早晨也不是很饿,简单吃了几口就准备离开。

傅修屿正准备坐下:“不再吃点儿?”

“不了。”温愉笑得很甜,“晚上见哦。”

一转头,对上岑渡的眼神,立刻变了脸色。

温愉走了,岑渡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脸上有什么?”

傅修屿瞥他一眼:“能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岑渡说,“怎么温愉一看见我就变脸。”

傅修屿收起视线,慢条斯理地吃起早餐。

刚才温愉在,岑渡没好意思说,现在人走了,他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大摇大摆的架势吓了阿姨一跳。

岑渡:“阿姨,都有什么饭?”

“鸡蛋面包,还有红枣莲子粥。”阿姨温和道,“你要吗?”

岑渡不客气道:“给我来一碗。”

岑渡坐到傅修屿旁边。

傅修屿看他:“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岑渡哎吆一声,“你真是的,对老婆这么温柔,对人家那么凶。”

傅修屿:“那不废话?”

岑渡啧啧着摇了摇头,“完了,完了,我在你这里是彻底不值钱了。”

岑渡很想在傅修屿面前调侃温愉,但思索了几秒钟终是没说出口。早在一年前,他就一直以为是傅修屿为了完成奶奶愿望才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但如今一年过去了,他越来越看不透傅修屿了。

阿姨端来红枣莲子粥,岑渡笑道:“谢谢啊。”

他倒是挺有客人的模样。

可粥没喝一口,他就打探起来了:“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和夏卿闹出这回事儿来?”

没等傅修屿回话,他又急不可耐:“和崔屹有关系吗?”

傅修屿根本不想和他聊。

“你说啊。”岑渡催促他。

傅修屿头都没抬,淡淡一句:“你听谁说的?”

“都知道了。”岑渡很坦诚,“这种事儿能瞒得住?”

这倒也是。

傅修屿仍是不紧不慢地吃着碗里的粥。

“是不是和壹心有关系?”

“你还不至于这么傻。”

“哎吆我去,我真是服了。”岑渡真不想说:傅修屿你这人真是贼装,贼难相处!我和你认识快三十年了,我也还是忍不了你破性子!

“快说!”

傅修屿也不想卖关子,就简单说了一下拦截壹心货源的事情。

岑渡啧啧道:“你可真厉害,怪不得人家要打你呢。”

“哎。”他转而一顿,忽然道,“不过你为什么要拦截壹心货源?”

傅修屿觉得这其中缘由就没必要和岑渡多说了,总不能说是因为夏卿让许均年挑拨他和温愉夫妻感情,他气不过?

“看不惯他。”

“你还是牛。”岑渡和夏卿、崔屹也只是认识关系,论起来感情,当然没有他和傅修屿深厚。

虽然傅修屿这人性格冷淡,但他绝对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岑渡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再不了解他为人处事的方式就太不像话了。

“你不私了?”

“不。”

“有种。”

傅修屿吃完了早饭,准备起身去鲸屿。

岑渡快速吃完,紧忙道:“捎我一程。”

“嗯。”

岑渡笑嘻嘻跟上来,像只苍蝇似的在傅修屿跟前转:“诶诶,她打你哪儿了?”

傅修屿:“……”

“夏卿可真能耐啊!真敢打你!不要命了!”

傅修屿:“呱噪。”-

温愉开车去往医院,都忘了昨天晚上除了给傅修屿打过电话之外,还给陆子艺打过好几个。

半路上,陆子艺回了一个电话给她。

陆子艺解释:“我昨晚在忙,没看见电话。”

“没关系。”温愉说,“我就想问一下傅修屿的状况。”

陆子艺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温愉问,“你也在吗?”

“嗯。”

温愉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情节,但她了解陆子艺,她的语气和以往不一样。

“能具体和我说说吗?”

陆子艺说:“我本来昨晚就想给你回电话的,但是傅总说他要自己给你解释。”

“他解释了。”温愉想起他脸颊上的痕迹,低声道,“他和夏卿发生了冲突。”

“对,你知道就好了。”陆子艺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夏卿来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感觉不太对,就和她一起上楼了。”

“然后我就……就没有进傅总办公室,等我听到动静的时候,夏卿已经破防了,而且傅总他真的太牛逼了,是他主动让夏卿打她的,然后把人送进局子里,我觉得他好有心计,不愧是成大事者。”

温愉:“……你认真的吗?”

“当然。”

“他没和我说是他主动找打的。”

“是吗?”陆子艺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也别说是我说的。”

温愉明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不能。”陆子艺的声音听来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她说完这两个字,沉默了许久。

温愉看了一眼手机,摸了摸耳机,确认电话没有挂。

“怎么了?”

“没什么。”陆子艺忽然又笑,声音贱兮兮的,温愉都能想象得到她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的表情。

温愉猜疑道:“有事儿。”

“嗯嗯,我要开始恋爱了啊!”她义正言辞道,“改天带他请你吃饭!”

温愉:“……谁啊??”

“咳咳。”陆子艺笑嘻嘻地说,“你知道啊。”

“沈斯厉!”温愉一边开车一边惊呼,“你俩昨晚在一起!”

“……就是睡个觉而已。”陆子艺低声道,“不管那么多啦,还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可以四人联动啦[加油]

第50章

路上车水马龙, 阳光照在柏油马路上,倒映一片郁郁葱葱的树影。

温愉笑着,眼眸晶亮:“我很好奇啊。”

陆子艺“嗯”了一声:“好奇什么?”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要恋爱要赚钱。”温愉问道, “怎么变得这么快?”

陆子艺想了想,缓缓道:“昨天我和傅总还有他都在派出所。”

温愉:“原来你们都在?”

“对啊。”陆子艺说, “那会儿警察问话, 我挺害怕的, 害怕自己说错话给公司带来麻烦什么的, 但是他一直陪着我,安慰我,送我回家,我想……其实他人挺好的。”

沈斯厉人就是很好。

温愉很喜欢沈斯厉,和他很合得来。

陆子艺能和沈斯厉在一起, 温愉很开心。

陆子艺喃喃道:“其实我也有点儿喜欢他。”

“你是有点儿喜欢沈主管,还是彻底被沈主管征服了?”

陆子艺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温愉,你学坏了!”

“哈哈哈……”温愉笑得花枝乱颤,抓紧了方向盘。

到了医院,温愉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什么时候见面?」

陆子艺:「没空, 勿扰。」

温愉一下就戳穿她:「没空见面,有空恋爱?」

陆子艺看见温愉的消息,真心气得牙痒痒, 什么时候她也和傅总一样难搞了呢?这就叫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吗?

陆子艺气呼呼地朝群里发表情包刷屏。

封冉露面了,惊掉下巴:「什么?」

质问:「@陆子艺你怎么能赶在我前面谈恋爱??」

陆子艺发了个“老子乐意”。

封冉回她一个“敲你脑壳”。

温愉就在旁边看好戏,全然忘记了她就是这出闹剧的始作俑者。

温愉把聚餐时间定在了周三下午,定好之后她就给傅修屿发了很多条消息, 有语音有文字。

“陆子艺和沈主管确定关系了,他们昨晚在一起。”

“我准备周三请陆子艺和封冉吃饭,就是后天,你那天忙吗?不用等我吃饭。”

“你去公司了吗?还和岑渡在一起?”

……

温愉发完消息就去上课了,手机关闭静音,她根本没指望傅修屿给她回复,又或者说就算他回复了她也没想要给他再回。

傅修屿在去往鲸屿的车上,岑渡就在他旁边,听见听筒里温愉一句接着一句,没完没了。

等所有的语音都结束,他瞥见傅修屿修长的手指点击手机屏幕,给对方回复了一个“好”。

他何时见过傅修屿这种架势。

耐心、温和,比起曾经,好像换了一个人。

温愉在岑渡心里,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漂亮女人,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优秀的工作履历,给他的印象就是人畜无害,温温柔柔,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她的态度算不上特别好,对方也并没有生气。

就算生气,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看见傅修屿给温愉的回复,岑渡忽然感慨:“我是真没想到啊。”

“什么?”

“你是很爱老婆的人吗?”岑渡问他。“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男人啊。”

“我以前有别的老婆?”

“当然没有了。”但您也没有异性朋友,除了应酬和交际,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便是死气沉沉也不为过。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上你这条船吗?”

傅修屿听出他话里的别有用意,忽然就想起了许均年这个人,冷声道:“温愉有很多追求者。”

其实就一个。

“你俩真黏糊。”岑渡吐槽,“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看出来。”

“最近和你爸联系了吗?”

“没。”

“上个月他在纽约给他小儿子办了生日会。”

“嗯。”

“没通知你?”岑渡诧异。

“没有。”

“真没通知啊。”岑渡说,“你爸也是真行。”

岑渡原本以为,傅清和给小儿子办生日会,应该是给傅修屿发过邀请的,但傅修屿拒绝了,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告诉他。

一想到这里,岑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傅修屿已经习惯了,但在他看来,还挺心酸的。

前一天发生了总裁被打的事件,鲸屿集团来了许多警察。不过那天是周末,很多员工休假,并不在公司。今天是周一,崭新忙碌的周一。

小道消息称总裁在办公室被情人“追杀”,最后报警才收尾。没见到人的员工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昨天没来加班,没看到好戏。

崔屹走进鲸屿集团的时候,恰好和凑在一起聊八卦的员工擦肩而过。

陈助理接到电话,立刻赶往总裁办公室。

“咚咚——”

“进。”岑渡替傅修屿说了一声。

陈助理推开门,看见岑渡,又看向傅修屿:“傅总——”

“什么事?”

“壹心的崔屹崔总来了。”

岑渡:“哇哦。”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崔屹就面色沉重的出现在门口。

“傅修屿,我想和你谈谈。”

傅修屿还坐在昨天和夏卿对峙的那个位置上,背后的阳光明媚,落在他穿着黑色西装的肩上,还有浓黑发丝之间,勾起唇角,对着崔屹笑了笑:“好啊,谈吧。”

原本倚靠在办公桌上岑渡自觉让出位置,起身三两步离开崔屹视线,坐在了靠墙的真皮沙发里,虽然离得远,但看得更清了。

崔屹是来给夏卿求情的,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陈助理,都心知肚明。

他进了办公室,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傅修屿面前。

傅修屿抬了抬下巴:“坐。”

崔屹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傅修屿一言不发。

岑渡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

崔屹深吸一口气,唇角微抿着,开门见山道:“我想,以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你和夏卿的矛盾,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

傅修屿看着他:“什么矛盾?”

“昨天。”

“什么回旋?”

崔屹的表情变得很沉,他早就知道傅修屿是如此不近人情的人,竟还妄想可以和他坐下来好好聊。

“你想要什么?”他索性摊开来讲。

“不好意思。”傅修屿说,“没听清。”

“我说——”崔屹提高了几分音量,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才会放过夏卿。”

傅修屿当然不会直接挑明,但他也知道,在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来求人时,无论怎么样,仇恨的种子已经落下。

就算他好声好气,又或是冷嘲热讽,在崔屹的眼中都是一样的。

“你应该知道夏卿背后都做了什么?”

崔屹不言。

“找到许均年,怂恿他去骚扰我妻子。”傅修屿说,“崔屹,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崔屹咬紧了牙关,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夏卿私下找过许均年这件事。他沉默良久,说:“我知道。”

“所以你也别怪我拦截你货源这件事,源头不在我这里。夏卿她罪有应得。”

崔屹不是任人鱼肉的人,他去年才决定回国创业,然而损失惨重,彻底失去了家族信任和庇护。

当下要是救不出夏卿,场面未免就变得过于难看了些。

不仅他在家族中无法立足,就连夏卿也会沦为笑柄。

其实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夏卿做的这些根本就算是小事。只可惜得罪的人身份更加了得,才能让他们不得不低头。

如果不是因为夏卿,其实崔屹对傅修屿的印象还不错,虽然他这人为人冷漠,但能力是众所周知的。

夏卿说,他在留学期间曾经追求过她,所以会故意针对他们二人。

“你何必这样为难一个女人?”崔屹质问道。

傅修屿:“我为难谁?”

崔屹一脸认真:“因为夏卿曾经拒绝过你,所以你看不惯她,更看不惯我?”

傅修屿还没说话,岑渡没忍住:“你说错了吧?”

崔屹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明明是夏卿追求修屿。”岑渡吊儿郎当道,“你不知道?就在我们留学的时候,大概得八、九年了呢。”

看着崔屹的表情,岑渡大概能猜到几分事实,他不介意拆穿。

“就那会儿,你和夏卿不是异地过一段时间吗?”岑渡冲他挑眉,“就那会儿追的,夏卿追修屿,不是修屿追夏卿,我们都知道。”

崔屹忽然站起身,指着岑渡:“你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岑渡回他,“你他妈被夏卿下迷魂散了吧,自己去了解了解情况再来说话。”

崔屹沉默了很久,傅修屿一直在看他。

他的表情像是对当下所有听到的话都不相信,他用了数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被岑渡的话牵着走了,无论过去事实如何,他现在必须让傅修屿放过夏卿。

否则他会沦为家族笑柄。

傅修屿盯着他:“崔屹,你得明白,是夏卿主动跑到我办公室里挑衅我,这对我来说,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岑渡忍住笑。

傅修屿也是真会演。

岑渡没看到事情全貌,但以他对傅修屿的了解,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是坐在那里等着别人打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鲸屿也别姓傅了。

“你要怎么样,才会放过夏卿?”

傅修屿听到这句话,却没有动。他想起了温愉,也想起了温愉因为夏卿和许均年对他的误会。

想起那时的她因为不安全感和猜疑双眸通红的模样,也想起她每一天每一晚都在家里等她的样子。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同意私下解决。

因为她就是那样善良的人,从小到大她忍受了很多委屈,因为父亲去世,她听过许多嘲笑和贬低。

但她从来就没有对这个世界抱有过恶意。

一想起她,傅修屿的唇角就勾了起来。

他告诉崔屹:“和解不了。”-

温愉在上课,她的学生进步很大。

如果不久之后就要离开,她会舍不得她的每一个学生。

她拿着书本教学生发音,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嘴唇之下,让他感受发音时吹出的气体,刺激他的学习。

她坐在课桌前,温柔耐心地等待学生回馈。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起了屏幕,她开启静音,但是仍能看到来电备注。

温愉从不会在课上接起电话,她会挂断,选择在课后拨回。

但是这次,在她看到来电备注时,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并且点击联系人阻止来电。

很快他又在微信里发来了消息。

温愉看见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许均年三个字,忽然心里产生了一股烦躁。碍于上课,她始终没有回复许均年的消息,而是将手机关机,等到一上午的课全部结束,才又开机。

许均年发来了很多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见一面,还说夏卿现在被拘留,希望她可以帮帮忙。

温愉坐在办公室里,无比认真地回复他:「你的消息和邀请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我也会永远记得曾经同窗时的美好。」

发完之后,退出对话框,删除,拉黑。

话还是放软了,温愉知道,许均年不可能善罢甘休——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理一下大纲细纲,后天争取更多一点~

谢谢喜欢~红包[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