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VIP】(1 / 1)

第32章 死亡 殷殊死亡

殷殊在医院住了三天,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还是回到了小别墅。

殷殊靠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红色枫叶。

“阿砚, 我死后, 我们葬在一起好不好?”

温砚的遗体至今还存放在家里的冰库内, 没有火化, 也没有下葬。

温砚将水杯递到他面前,“喝点水。”

殷殊笑:“阿砚可真是双标,明明自己早就做好了会死的准备, 却不接受我会死的事情,我又不像你那么绝情,我一定变成怪谈的。”

温砚抿了下唇,“好,我们合葬。”

殷殊对着太阳观察枫叶的纹路, 有风吹来, 浅白的窗帘飞舞, 今天又是很好的一天。

在沉寂的氛围中,殷殊突然开口,“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妈妈做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这样, 我会有点伤心。”

他偏头, “我不喜欢你因为别人这样对我”

温砚笑的勉强,“是我的问题, 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态的。”

殷殊站在飘窗上,一把将温砚按在怀里,抱着他的头, 呼噜两下。

“阿砚,别害怕,明天是更好的一天。”

温砚抬手抱住他,“抱歉啊,明明是你受伤,还要你来安慰我。”

殷殊:“没关系。”

他弯腰,漆黑的瞳孔映着男人的身影,“阿砚也不是神,我允许你难过,脆弱,需要人安慰。”

“这样的阿砚,看起来也很美味。”

*

殷殊其实没有很难过。

在知道宋知理就是R博士后,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确定了自己的思路。

他不准备暴露宋知理的身份。

他其实没有很恨R博士。

恨同样是一种浓烈的感情,这种感情对他来说很奢侈。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种带着撕心裂肺的无力感,这种感情,用在温砚身上就已经竭尽了全力,没有余力分给别人了。

对于R博士,他更多的是一种杀心。

属于如果碰到了,就想要杀掉的报复心,但是如果没有碰到,他也懒得去找对方,因为对方不值得他耗费精力。

所以,妈妈是R博士的话,他想,他就大发慈悲,当做不知道好了。

相比起来,还是阿砚更重要。

所以在得知宋知理身份要暴露的时候,他也愿意去保护对方离开。

因为阿砚更重要。

如果妈妈死掉了,他会伤心的吧。

殷殊不希望他伤心。

伤心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而且,他不喜欢温砚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可是阿砚还是知道了真相。

阿砚好难过,好愧疚。

殷殊讨厌他将这种感情放在自己身上。

不过他看起来实在难过,殷殊决定安慰他一下。

他看向厨房,温砚正穿着围裙做饭。

唔,心疼会转化为更多的爱意。

安慰也会吗,安慰他了,会获得更多的爱意吗?

阿砚其实已经够爱他了,但是殷殊还没有满足,就像海绵一样,他觉得再挤一挤,还能挤出来更多。

*

回家的第二天,温肃来了。

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他是来道歉的,一看到殷殊,就向他鞠了个躬,“抱歉小殊,我代知理向你道歉,之前的事,是她的错。”

殷殊歪了下头,“没关系,爸爸,我原谅妈妈了。”

温砚给他倒了杯茶,“父亲,您之前,对母亲的身份一点都不了解吗?”

温肃叹息一声,“也不能算完全不了解吧,我只是没想到,小殊会是当年的受害者。”

“我当年你和母亲一见钟情,迅速闪婚,结婚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来自官方的邀约,邀请她担任一个关乎国家未来的项目的主负责人。”

“这本来该是一件好事,你母亲不知为何,纠结犹豫了半个月,最后还是答应了,那是个保密项目,她没有告诉过我具体内容,我从她的态度看出,她的工作,或许并不完全是好事。”

“之后你母亲经常会消失一段时间,她借用温家夫人的名义,渐渐隐身,大家也只当她是志向如此。”

“后来有一天,她检查出来怀孕了,出于某种考虑,她告诉我一部分真相,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被她融入了某种能量,她也不确定生出来孩子会怎么样。”

“我问她,一定要用我们的孩子做实验吗?她说,经过检测,我们两人的基因很适合这项实验。”

温肃说到这里,闭了闭眼,“后来,你和温画出生了,她说温画是失败品,和那股能量融合失败了,但好在,还是成功了一个。”

“你在三岁之前,我只见过你一面,我们对外声称你身体不好,在国外治疗,后来大概是实验成功了,她将你带回了家。”

“我不知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但你和其他孩子从小就不一样,别人还在玩泥巴的年级,你就表现出了极度特别的善良,你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你见义勇为,看到小朋友受到伤害挺身而出,你被所有老师夸奖。”

“你像一个没有私心的圣人。”

“这个时候,我想,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还好,可是你十四岁这年,你母亲带着你外出了一趟,你回来后,就像被迷了心智一样,非要加入怪谈管理局。”

温肃说着,语气有点崩溃,“我托人了解过怪谈管理局,人类驱使怪谈,要么靠自身血肉,要么用自身血气交换,一个成年人都经不起这么消耗,更何况你当年还是一个孩子。”

“再后来,你突然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要追求人,我还一度高兴,只是没想到……”

温肃说完,看向殷殊,“对于知理做的事,阿砚从来不知情,严格来说,他也算是试验体之一,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

殷殊点头,“我没有怪过阿砚。”

温肃主要是来道歉的,他担心好不容易化成怪谈回来的温砚因为母亲的身份和殷殊产生隔阂,说完这件事就离开了。

殷殊看向温砚,“阿砚,你会难过吗?”

温砚摇头,“我记忆里母亲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她对我很好。”

那看来不需要安慰了。

殷殊有点失望。

他起身,亲了亲温砚的唇,“阿砚,我好爱你。”

温砚失笑,自从殷殊想明白自己爱他后,每天都要向他表白。

“我也爱你,小殊。”

*

殷殊的身体迅速衰败了下去,最近几天,他没有力气走路了。

温砚抱着他来到院子里,两人一起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殷离昧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过来看他。

其实他们之前不常见面,这段时间见的面比过去几年都要勤。

殷离昧将自己买的花束插到花瓶里,“下午好,哥哥。”

她忽略旁边的温砚,笑眯眯和殷殊打招呼。

“下午好”,殷殊认真回她,想起之前的事,他递给她一张卡,“之前打伤了你的人,这是补偿。”

虽然有点讨厌她当时的所作所为,但是,他其实心里清楚,殷离昧是在担心他。

“谢谢你,妹妹。”

“好乖”,殷离昧接过卡,“哥哥,这是温砚给你的任务吗?”

殷离昧知道温砚总是喜欢好为人师的教殷殊许多东西,比如如何与人相处之类的。

殷殊总是很乖的照做。

殷殊:“阿砚只是建议我这么做,没有要求。”

啊,果然。

殷离昧:“那我就替他们谢谢哥哥的补偿了。”

殷离昧说完,走到旁边的单人躺椅上躺下。

殷殊:“你为什么还不走?”

殷离昧:“我今天休假。”

对上殷殊疑惑的目光,殷离昧:“今天想陪你。”

殷殊:“哦。”

殷殊现在没有力气动,并不在意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他靠在温砚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殷离昧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又悠悠的离开。

接下来,一连几天,殷离昧都出现在小院子里。

殷殊又一次睡着后,她蹲在躺椅旁边,轻轻摸了摸他苍白的脸,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躺会旁边的躺椅上,半响,突然开口,“我其实……很感谢你。”

人生啊,如果一成不变,什么都不付出,什么都不喜欢,就这么轻轻的路过全世界,其实也挺遗憾的。

温砚教殷殊学会恨,但也教他学会爱。

温砚教他学会了痛苦,但也教他学会了快乐。

挺好的。

……挺好的。

殷离昧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没去看旁边哭的一团狼狈的男人。

*

殷殊死的第二天。

温砚将两人的遗体放进一个双人冰棺里。

在小别墅里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殷殊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也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所以没有邀请很多人。

只有温砚和殷离昧。

殷离昧拿着相机,轻轻哼着歌,对着棺材里的两人拍照,一点没有死了亲哥的悲伤。

温砚幽幽盯着他,“你看起来还挺高兴。”

殷离昧:“那是,我可是我殷殊葬礼唯二的宾客。”

她瞥了温砚一眼,“你死的时候,殷殊连邀请函都不肯给我发。”

她一连拍了几十张,好像参加殷殊的葬礼是什么荣耀一样。

温砚看的额角突突直跳,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殷离昧在庆祝亲哥死了呢。

*

殷殊死的第三天。

殷离昧瘫在沙发上,对旁边丧着一张脸的温砚说:“你说,殷殊什么时候能变成怪谈?”

客厅中央,正摆着那个双人冰棺。

温砚盯着冰棺,跟丢了魂一样。

殷离昧:“你哭丧着脸干嘛,我对他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