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路遇山匪(1 / 1)

玉楼内。

王奋喝得醉醺醺,一身酒味从二楼厢房内出来。

正打晃眼,便见身形消瘦的女子头戴斗笠入了厢房。他色胆包天,紧紧跟随,身后钟虎要跟随而去,被他拒绝。

“我,我去去就回,你,你别打扰我跟美人的雅兴——”

王奋话都说不利索,摆摆手。钟虎是听命与王奋的死卫,自是唯命是从,不在跟随。

这儿穷乡僻壤,便是撞上些贵人,只怕谁敢惹他主子?

因而钟虎放松警惕性,留王奋独闯入厢房内。

他们一干人等在外头候着。

入目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王奋笑嘻嘻:“美人,哥哥来寻你来啦——跟着哥哥回府,保你吃香喝辣。”

帘后,露出白色发带被窗台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王奋回想方才同僚心神领会的笑意,只以为这美人是汪公子送来人。

因而色极往帘子后捉去。

“啊啊啊——”

一阵凄烈的惨叫响起,楼道下瞬间吸引来大批人群围观。

“公子!”钟虎听见动静不对,一把踹开房门

围观人群瞧见地上人丑态,纷纷发出嘘语之声。

不为何,地上人面露旖旎之色,衣袖大开露,手抚那腌臜之物似还带着血?

“这好像是王公子?听说他不是为圣人寻那遇刺贼人,怎么来了这?还如此丑态?”

“岂非不顾皇家颜面,好歹他姑母也是王贵妃,怎得行事如此不检点?”

......

眼见人越来越多,钟虎示意手下将人驱赶。

王奋惊恐捂着下腹之物,剧痛早将醉意驱散,他只觉着天旋地转,各色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他。

“钟虎,快将这些贱民统统赶走!”

“赶走!!你们看什么看!!”

他这番言论,反倒刺得围观人情绪激动,讨论的话题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贱民!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王奋情绪激动,一时气急攻心,眼前一黑晕了。

次日,王奋子孙绝的事传遍了市井小巷。

“滚开!!庸医,怎么会治不了!怎么会!”王奋躺在床上,脸白了几个度。

地下跪着一圈的大夫,上头发怒都似鹌鹑般唯唯诺诺。

这王公子上着了下腹,恐怕那物件儿后半生都用不了了。

钟虎瞧见主子发怒,便将大夫都带了出去。

噼里啪啦,房内王奋将靠近床头的物件都摔地上去了。

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钟虎,你去给我好好查一查,那女子究竟是何人!究竟是何人算计于我!”

“是。”

玉楼二楼厢房内

这厢晏青昭知晓计划成功后,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禽兽不如的东西,还是太便宜他了。

“不过月华,我从未派过女子去他房中,药剂也只有致幻效果。怎会如此成功?”

“不知。”月华道。

“算了,只要他捉不到把柄即便怀疑我又能如何?此事过后,容郡石洞山上也算短暂过去了。”

晏青昭沉思片刻道。

这王奋树敌颇多,怕是有人趁机下手教训一二。

月华是她培养的暗哨,一直潜伏于玉楼附近。

“此事过后,你不宜再待下去,过几天你便回容郡吧。”

“是。”

二楼对出弯角处,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盯着一切的发生。

见人离去,视线从窗边移动到面前的杯盏上。

“公子,今夜寅时那汪贼人便要逃往西金城。若是他入了西金城,想要再探查行踪恐怕就难了。”虎本道。

“西金城临近耶罗,往北二十里便是耶罗主城克央。那里是三皇子燕乐律的表兄周微东的地盘,那时若是入城也会麻烦许多。”虎双将情报说完,垂首等候公子发话。

赵惊听罢,摩挲过手腕上的新疤,“既如此,便是放长线钓大鱼也未尝不可。”

“公子!这万万不可啊!”虎本听完,“若是惊动了三皇子,恐怕对我等不利啊!”

三皇子自来与太子对立。

自家主子与太子交好,若是被三皇子察觉主子在查青州贪墨的事,只怕是打草惊蛇。

“哦?那你可有何高见?”赵惊幽幽道,腔调平淡。

“若是三皇子知晓公子还活着,只怕是要派人截杀,不若今晚便动手。”

赵惊望向一旁虎双,“你也是听从你兄长的吗?”

“属下一切听从公子吩咐。”虎双不像哥哥那般想得多,他只听从公子命令。

“好,不错。”

“公子?”虎本疑惑,不明公子为何如此行事。

“虎本去查那玉佩之事情,广陵勋贵中可有谁用的是这兰玉佩。

至于虎双,今夜你与我同去。”

“是,公子——”

赵惊重新戴上斗笠,从侧门出玉楼,回到熙院。

院中种满了花草,池边还养着几尾鲤鱼,窗边挂着翠纱随风飘扬荡出了窗框。

他回屋中,便是眼前这一派生机昂扬的景象。

算着时辰坐下椅子上,他翻看书本,等了半响,还未见熟悉的面孔从窗外探出。

又等候过了一个多时辰。

人还迟迟未至。

“月牙,你家小姐人呢?”

月牙听到动静,入了房内“奴婢不知。”

“你去问问。”赵惊语气淡淡却掩盖不住心中思绪翻滚。

“是,赵姑娘。”

月牙翻了个白眼,还是听命去外头打探回来。

“小姐听闻明日便要随二公子前去容郡,这个时辰怕是忙着收拾东西,不来熙院了。”

听到回话,赵惊一眼未发。

月牙早看不惯这人,这半月来人白吃住在他们侯府,既无礼仪又藐视他们这些奴仆。

真是个穷酸村姑!

说完话,月牙扭头哼一下出院不知哪里躲着去了。

照理说,二哥离家多日应当待久一点才对。

但因着张侯之事,派去罗兰县的人迟迟未有消息,二哥周游各地交友广,已派友人前去罗兰打探消息。此次,便是去容郡同友人汇合,顺带计划如何将药引带回之事。

晏青昭自不能跟从,只她死皮赖脸求着祖母让她出门,加之容郡离宛城也不远,又有二哥随旁。

祖母同意后,母亲不同意也无可奈何,只能在明月轩中命奴仆们将能带上的物件什都带上。

这厢罗列的东西便堆似小山般高。

晏青昭瞧着满地的药材,“母亲,我便只去半月,半月后必然可归来,这些东西便无需带了吧?”

“你不必说话了,冬花这些还有这个都给你家小姐带上。”贺茹玉瞧着女儿吊儿郎当,心中又气又怕,“你是真不知外头凶险,怎得非得求你祖母让你去容郡!”

“你便丝毫不怕我在家担忧吗?”

“母亲~娘,我这不是从来未曾出过宛城嘛。这二哥都去了那么多次,必然能将我护得好好!

娘,你实不必担忧,何况我身子骨好着呢!一拳打死几个老鼠不在话下!”

晏青昭熟练靠着母亲肩膀。

贺茹玉心中别扭,推了推,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最后还是揽着入怀中。

“此去便是半月多,归来又要费上几日。路上舟车劳顿的到时候可没有娘来哄你了。”

“娘——”

母女俩正说着贴心话,院中来报。

“小姐,赵姑娘来啦!”冬花道。

入目,母女相拥,一副温情小意。

赵惊眸中雾气翻滚,快步上前,“青昭,你明日便要去容郡吗?”

晏青昭瞧见赵白姑娘一身绿袍,发丝间插着她送的那玉簪子,走动间衣角飘然,眉梢间泛红颇为柔弱,令人怜爱之意油然而生。

“是啊,忘记告知与你啦,不过我很快就回来,到那时候想必你的伤势已大好。

到那时,我们再一同玩乐闲逛,倒正巧!”晏青昭笑意盈盈解释道。

此去容郡,一则瞧师兄事情办妥了没。

二则便是接机前去兰郡一探霍家是否还需那批木雕。

离了爹娘,此两件事情便能好办许多。

“原是如此。还以为青昭忘了我呢。”

晏青昭瞧着人似失落,自然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怎会忘了你,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之一?”

“青昭还有别的好友?可是我不曾见过他们是谁?”

晏青昭不想人竟步步逼问,有些尴尬目光不知觉描向一旁的贺茹玉。

“青昭你好好跟赵姑娘说说话便是,娘这便先回了。”

贺茹玉原还道这女子身份不明,但冲着她对自家闺女的情谊,倒也是不会害了她。

何况,她看闺女成日油嘴滑舌,这会儿倒是第一次见她哑口无言,若非怕闺女尴尬,她倒是还要留下来好好瞧一瞧才是。

贺茹玉走后,院中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眼前人幽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仿佛猛禽潜伏山野伏击猎物般,耐心、专注。

晏青昭仿佛觉着面前温柔善解人意的赵姑娘似变了个人儿,心下一惊,握着人的手便要松开。

不料,手腕被她紧紧握着。

晏青昭心中发毛,“哈哈,凡事便有先来后到,你我的情谊我自然记挂。

若是赵姑娘你想认识他们,改日,改日我再介绍你跟她们认识。”

赵惊眉梢怒气稍降,“青昭,你怎得不喊我表字——子逾。

如今还喊我赵姑娘,是否太多生疏了?还是青昭多日在外行走,忘了我罢?”

不知为何,平日里温和的赵姑娘今日怎得如此暴躁?

话语间满是步步紧逼,晏青昭紧张抿了抿嘴唇,“子,子逾你瞧我明日便要去容郡了。你若是在府中必要——”

她话未落地,眼前人便阻断,“我同你一齐去。”

“怎可如此,伤势未曾痊愈。若是舟车劳顿只怕伤口是要开裂,到那时恐怕你又是一阵好疼。”

晏青昭满脸不赞同。

只是,面前人听她这番话,反倒露出笑颜。

唇不点而朱,目若炫星。面如佛玉,嫣然一笑间似万物复苏,春意盎然。

砰砰砰——

晏青昭脸霎时间似火烧云,心跳剧烈。

这半月来,她常去熙院照看赵姑娘,子逾对她从一开始的谨慎到如今对她敞开心扉,全身依赖信任。

熙院中,两人常作画弹琴。

作画、弹琴都是子逾。她自然是在一旁欣赏,顺带赞美。晏青昭心中,算是排在她最好的朋友陈敏之下的第二好。

这排序她之前同子逾说过。

那时,她霎时变了脸色,直逼问为何自己不是第一好。

如今她乖觉,只说都是同等好。

晏青昭时常见她笑,但每次都被她笑颜眩晕了双目。

“子逾,你先回院中吧。我待会再来寻你。”

晏青昭瞧着满地堆积的衣物还有未曾打包好的衣物首饰,实在是无处落脚。

“好。”

送走了人,晏青昭又指挥着赶紧将东西打包。

越过廊道,穿过嘈杂的人声,回到寂静的房中。

合上房门,坐下。

赵惊方才一直维持的笑意瞬间消散。

这半月来他几乎毫不费心便获得晏青昭的信任,自由出入府邸。

阖府上下,即便是疑心重的老夫人也默许他的存在。

他待在这里很安全。

如今,晏青昭两兄妹要离开宛城,长达半月。若是要他蜗居在此,虽说身份之事不会暴露,但难保王家人不会盯上自己。

王奋子孙根毁了,晏家三小姐与他曾有龃龉,即便没有证据最后恐都会下手。

如今多日未曾动手。

只怕是风雨欲来。

入夜,窗外风移影动,枝叶摩挲发出“莎莎”的声响。

偏僻的胡同内突然火光冲天,火焰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路舔舐屋顶而过。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屋内逐渐升温的温度。

一切都在昭示着今夜的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