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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死人”狡黎

“他好像快要顶不住了。”

狡黎望向了地面上奄奄一息的唐大胆。

“伤到这种程度,还能坚持到现在,本身已经是奇迹了。”寇栾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他应该不是人类吧。”

“你发现了?”

“你承认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狡黎笑了笑。

“被阿白困住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寇栾懒得跟对方争执,干脆实话实说道,“阿白的力气很大,堪比重型的机械,绝不是以人类为基础,能够达到的力量。”

“原来如此。”狡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为了对付你,他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应该投桃报李,也解答一下我的疑问?”寇栾如此说道。

“他大体上算是一个人类。”沉吟了片刻,狡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大体上?”寇栾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你呢?你是不是大体上,不能算是一个人类?”

“关于这个问题,我会稍后再跟你解释。”狡黎脸上的笑意不减,“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处理一下他。”

“随便。”说实话,寇栾压根儿就不关心唐大胆的结局,“尽量不要留下隐患。”

他甚至暗示了他的SSR一句。

“当然。”狡黎一步步地走到了唐大胆的身边,“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而此时此刻,唐大胆已经被折磨得面无人色。

他的身体如同麻花,紧紧地拧成了一团,原本已经十分瘦削的身材,只剩下跟伞柄差不多的宽度。

但他的长度,基本没有缩水,看上去既滑稽又吊诡,让人仅仅望上一眼,就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但这种场面,明显吓不到“身经百战”的寇栾,更别提事件的“始作俑者”狡黎。

狡黎先是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

只见唐大胆死死地闭着双眼,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但他的鼻间,仍然存有微弱的气息,似乎陷入了休克的状态。

“死了吗?”

寇栾同样走了过来。

“还没有。”狡黎摇了摇头,“但快了。”

“那就让他去吧。”寇栾语气平静地说道,“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

狡黎答应得十分爽快。

显然,他也赞同寇栾的意见。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唐大胆紧闭的双眼,忽然猛地睁了开来。

紧接着,一直藏在内里的深重怨念,于一瞬间释放了出来,并且直直地射向了狡黎,再配合上他扭曲的外形,俨然跟厉鬼无异。

但情绪归根结底只是一种表达方式,不是一种武器,更不具备任何的攻击力。

因此,狡黎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仿佛在俯视一只蝼蚁。

来自上位者的威严,让唐大胆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脑袋。

是的。

寇栾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他非常害怕眼前的这个“人”。

然而,曾经对于对方,他只有满腔的尊崇和景仰。

是对方主动给了他机会。

要知道,一旦一个“人”,选择了走下神坛,他就会从原本的万人爱戴,变成人人厌弃的存在。

坦白说,唐大胆不厌弃对方,他只是不理解对方的决定——

明明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柄和地位,为什么要毫无留恋地放弃?

既然如此,他就干脆取而代之。

因为他深信自己,绝不会放弃那些东西。

他会保持高不可攀。

他会接受众人的簇拥。

他会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踏在云端。

太蠢了。

对方根本就不知道,他拱手相让的东西是什么。

但这还不是最蠢的一点。

即使已经付出到了这种地步,对方仍然无法如愿以偿。

对方自以为聪明的布局,不过是把自己,也困在了一个无休无止的循环里面。

可笑至极。

哪怕口腔已经被血沫和碎肉填满,唐大胆还是扯出了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下一秒,他就蠕动嘴唇,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你永远都得不到……”

只可惜,他的话语注定只能戛然而止。

不是他所剩无几的体力,恰好在关键位置耗尽,而是狡黎已经毫不犹豫地晃动指尖,终结了他的生命。

因为就在对方的身边,寇栾敏锐地注意到,在狡黎轻轻挥动指尖的那一刻,弥漫在四周的迷雾,悄然分出了一缕,倏地飘进了唐大胆的身体。

顷刻间,唐大胆就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微小的碎片,跟阿白不久之前的结局,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在死前发出声音。

可能是破碎得太过彻底,画面看起来并不血腥,也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气味,只有纷纷扬扬的尘粒,徐徐地飞舞在他们的眼前。

很快,坠落到地面的粒子,就跟雪白的场景,全然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第三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你就是这么解决阿白的?”沉默了一会儿,寇栾开口问道。

“嗯。”

“所以,他最后想说的内容是什么?”寇栾转头看向狡黎的脸,却发现对方罕见地处于面无表情的状态,神色漠然得让他有些陌生。

“不重要。”良久,他的SSR才一字一句地回应道,“已经结束了。”

“哦?”

寇栾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重要”。

看来,狡黎非常清楚,唐大胆未竟的话语是什么,但他不打算告诉寇栾。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堆积在了他的胸口。

“谈一谈?”寇栾收回自己的视线。

“好。”

“首先,我想确认一下,我在受伤之后,曾经有一个瞬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笑声,彼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其实并不是错觉,而确确实实地是你的声音,对吗?”寇栾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对。”

狡黎微微颔首。

“这个声音只有我能听到,站在我面前的唐大胆,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寇栾继续分析了下去,“你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暗示我,你会给予我一定的帮助吗?”

“没错。”

狡黎又点了点头。

“但你没有在发出笑声的当下就现身,要么是因为,你觉得我还能撑上一段时间,等到我离死亡,只剩下最后一步的时候,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会显得比较拉风,要么是因为,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你无法在那一刻出现。”寇栾摸了摸下巴,“真实的情况是哪一种?”

“当然是第二种。”狡黎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怎么会舍得,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呢?”

“……可以解释一下,是什么未知的原因吗?”寇栾拼命地抑制住了自己朝着对方翻白眼的冲动。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狡黎从容不迫地反问道。

“嗯。”尽管对方说得没头没尾,但寇栾还是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狡黎的意思,“你死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已然是“死人”的狡黎微笑着问道。

“第九十九扇门。”寇栾如实回答道,“只身进入房间之后,我回头把门关上,室内的能见度,马上就降到了最低,几乎跟夜晚,没有太大的区别。”

“按理说,我的特殊能力,应该能够适时地发挥作用,但我却发觉,我的夜视能力,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水平。”

“也就是说,我已经不再是‘王’,而是成为了一名普通玩家,再加上你的无故失踪,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于是,我不得不默认了你的死亡。”

随着他的讲述,寇栾似乎身临其境地回到了那一刻——

门后站着两个“他”,但他却惊觉,自己已经丢失了属于他的SSR。

坦白说,寇栾很难去精准地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头脑发懵,意识迟缓,手脚冰凉。

惊慌失措过后,他差点被无边无际的怅然淹没。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因为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真正地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弃。

幸好,寇栾硬挺着一口气,撑到了最后。

他见证了唐大胆的变脸,见证了狡黎的“死而复生”,见证了所有的阴暗和奇迹。

但那么多错综复杂的经历,对于现实世界来说,却连白驹过隙的一秒都不到,着实让人感慨万分。

“你一定很伤心吧。”听完寇栾的叙述,狡黎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头,仿佛在心疼寇栾的遭遇。

“……你想听实话吗?”说着,寇栾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不等对方回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实话就是我压根儿就没空伤心。”

毕竟,他还得面对棘手的“自己”。

考虑到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的事实,寇栾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无暇为逝去的狡黎哀悼。

“如果有空的话,你会伤心吗?”狡黎似乎很执着于这个问题。

“……会。”迟疑了片刻,寇栾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的伤心程度,不会超过我在目睹了萝萌萌或者周景然的下线之后太多,因为只要是我认定的同伴,我都会惋惜他们的离开。”

“我是应该高兴,你清楚地知道,我关注的重点是什么,还是应该为这句话,感到失落?”狡黎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都不用。”寇栾好整以暇地说道,“因为比起这些,我更想弄清楚,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准备好告诉我了吗?”

语罢,寇栾望进了对方的眼底。

第482章 深情的告白

“当然。”

狡黎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

稍稍酝酿了一下,他的SSR就开始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俄罗斯方块”的游戏开始之后,狡黎就和阿白,一起出现在了第一百扇门的门后,也就是初始的迷雾之中。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直接通关了游戏。

恰恰相反,作为“王”的SSR,他们彻底陷入了被动——

既无法对“王”提供帮助,也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只能遥遥地站在对岸,焦心地等待结果。

尽管他们已经率先回到了迷雾笼罩的范围之内,但倘若“王”在游戏的过程中,遭遇了什么致命的危险,依旧会由他们的SSR负责顶上,没有例外情况。

但规则会略有不同。

每一次,玩家没能成功地解开谜题,白白地浪费掉了一次机会的时候,SSR的透明度,都会上涨百分之十。

也就是说,SSR的透明度,其实在跟他们的“王”同步上涨。

只不过,他们的“王”并不知情。

除此之外,“王”在进入下一次机会之前,记忆会被彻底重置。

因此,他们才会不断地重蹈覆辙,而不是吸取前几次的教训,轻轻松松地将困难搞定。

但SSR的记忆非常连续。

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变得透明,但他们却束手无策,因为一门之隔的他们,注定无法跟他们的“王”,进行任何交流和互动。

他们的“王”,甚至不知道,他们就在门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后一次机会来临。

如果这一次的结果还是失败,“王”和SSR的透明度,将会同时达到百分之百,然后一齐被“引”淘汰。

没错。

这大概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次,SSR不用死在“王”的前面,而是跟“王”,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死。

简单点说,就是SSR的替死功能,被“引”均等地分割成了十份,每一份都对应着“王”的一次机会。

而玩家看似拥有十次机会,代价却是燃烧SSR的生命。

假如玩家能够在十次机会之内成功,无论是走廊上的“王”,还是门后的SSR,都会平安无事。

但反过来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第十次机会开始之后,一直默默站在角落,一动不动的阿白,猝不及防地对狡黎发动了攻击。

可能是追求效率,他没有像对待寇栾那样,对待他的SSR,而是直截了当地将狡黎,紧紧地裹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面,然后不遗余力地进行了碾压。

刹那间,狡黎就被挤成了齑粉。

整个过程的持续时间,至多只有两三秒,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毫无疑问,阿白就是唐大胆。

所以,阿白的选择,就是唐大胆的选择。

而唐大胆之所以选择在第十次机会动手,非要计较起来的话,其实也是被逼无奈。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唐大胆更倾向于早早地将狡黎抹杀。

但无论他的真实身份,有多么复杂,只要他进入了游戏,他就被动地拥有了玩家的属性。

因此,假如游戏通关失败,他同样会迎来死亡。

但跟其他的玩家不同,他或多或少地掌握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和线索,相当于带着攻略在玩游戏。

显然,他知道第九十九扇门的后面是“寇栾”,也知道这个“寇栾”,必须由寇栾亲自解决。

俗话说得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唐大胆就是那个“巧妇”,而寇栾则是那粒“米”。

前九次机会,甚至没能推进到那里,他们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为了保证自己的存活,由唐大胆控制的阿白,根本不敢对狡黎下手。

因为一旦狡黎死亡,作为对方的“王”,寇栾将不会拥有下一次机会,而唐大胆虽然可以顺利地进入下一轮循环,但等他到达了第九十九扇之后,缺少了寇栾陪伴的他,注定是无计可施。

打个简单的比方,寇栾在他的眼里,有点像是一个一次性的通关道具——

只有在合适的关卡,点击进行了使用,这个道具才能被正式废弃。

否则,唐大胆只能卡关卡到天荒地老。

事实上,寇栾甫一进入第九十九个房间,阿白就完成了对狡黎的袭击。

不是唐大胆认为,寇栾一定能够成功,而是对他来说,眼下同样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无论成败与否,他都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更何况,比起狼狈不堪的前九次,第十次的寇栾,可谓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对方决定独自进入第九十九扇的那一刻起,唐大胆就知道,是时候展开自己的行动了。

成,他跟寇栾一起离开,再在迷雾里,干掉毫无防备的寇栾,结局堪称完美;败,他也只能认了,接受“引”的惩罚。

至于狡黎死亡之后,寇栾会不会有所察觉,他也完全不需要担心。

因为本身就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SSR的突然暴毙,已经无法影响到“王”的生存状态。

除了成功通关之后,回到迷雾中的“王”,发现他的SSR,仍然不知所踪,就像寇栾后续经历的那样。

在事情发生的当下,“王”理应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但唐大胆从未单独进过房间,也从未从内部将门关上。

因此,他不清楚关门之后的亮度变化,更无法将其跟寇栾的特殊能力,联结到一起。

他以为寇栾的心态,跟他刻意表现出来的一样,还在期盼着属于自己的SSR出现。

殊不知,寇栾已经暗暗地认定了狡黎下线的事实。

唐大胆太自信了。

他自信寇栾没有识破他的伪装,自信狡黎已经被他彻底杀死,自信寇栾对此一无所知。

同样是凭借直觉行事,他跟寇栾简直是天差地别。

最终,唐大胆死于了自己的自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咎由自取。

“你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述说完了自己的经历,狡黎打量着寇栾的神色问道。

“嗯。”寇栾没有否认,“游戏的过程中,我屡屡被难住,而几乎是每一次,他都会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一些东西,让我茅塞顿开,继续将游戏推进下去,一两次可能确实是巧合,但次数多起来之后,就会显得相当刻意,让人不得不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或许,他只是有些心急。”狡黎猜测道,“希望早点将我们解决,以免后患无穷。”

“所以,我的感知没有任何问题,进入第九十九个房间的时候,你的的确确已经被阿白杀死了。”寇栾重新将话题,转回了狡黎的身上,“那么,我能不能请教一下,你为什么能够复活?”

“还记得我请过的那次假吗?”狡黎微笑着反问道。

“……请假?”寇栾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跟这件事有关?”

“没错。”狡黎轻轻地点了点头,“通过那次假期,我处理了一些事,相比于从前,如今的我,跟‘引’的联结变得更深了,从表面上看,阿白确实杀死了我,但我其实只是回归了‘引’,经过一段时间的积聚,我就可以重新凝结出人形。”

“能量的循环和转化?”寇栾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类比,“只要你还在‘引’中,不论被打得有多散,你都能够再次成为狡黎,是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寇栾继续问道。

“不一定。”狡黎思索了片刻,“我的能力越强,速度就越快,这一次,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

“我明白了。”寇栾若有所思道,“你之所以没有在唐大胆伤害我的第一秒就出现,是因为你还在积蓄能量‘复活’,向我传达笑声的时候,你已经快要成功了,但你怕我挺不过去,才会用这种形式,给予了我一丝‘甜头’,希望我不要放弃。”

“完全正确。”狡黎的目光中满是赞赏,“不过,你竟然会认为,我的笑声是一丝‘甜头’,真让人受宠若惊呢。”

“先别急着‘惊’,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寇栾淡定自若地挑了挑眉毛,“毕竟,还有什么比敌人的嘲笑,更让人精神振奋的东西呢?我认为,你的策略非常正确,一听到你阴阳怪气的笑声,我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窿里,清醒得不得了。”

“……”

狡黎瞬间陷入了沉默。

“对了,既然你发出你的招牌反派式笑声的时候,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应该听到我后面对你的‘深情告白’了吧?”比起突然安静下来的狡黎,寇栾简直是越说越来劲,“虽然只有三个字,但那绝对是我的肺腑之言,情绪也酝酿得极为饱满。”

“……”

狡黎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难道你没听见?”寇栾狐疑道,“要不然,我再说一次?你凑过来一点,免得又没听清。”

“……不必了。”闻言,狡黎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他略显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之意,“我听得一清二楚。”

“那就好。”寇栾笑眯眯地说道,“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呢,就连唐大胆,都被我吓了一跳,差点让我挣脱了阿白的束缚。”

“我知道。”狡黎已经恢复了正常,“我都看到了。”

“说起来,既然唐大胆如此特殊,他该不会也能重新凝聚出人形吧?”寇栾皱着眉头,望向纯白的地面,企图在上面,寻找到属于对方的碎片残留,“他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不会。”狡黎毫不犹豫地说道,“整个游戏里,只有我拥有这个能力,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你确定是‘人’?”

寇栾的语气,颇为意味深长。

第483章 唯一

“是啊。”

狡黎的笑容灿烂。

“算了,这个问题,我等会儿再跟你慢慢确认,关于你的‘死亡’,还有另一个疑点,需要你给出合理的解释。”寇栾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说道,“从唐大胆的反应和举动来看,他应该不知道,你可以任意进行重塑,因此,他在杀死你之后,已经相当于解决掉了你这个麻烦——”

“既然如此,无论他跟你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仇恨,都与我无关,为什么他还要再对我动手?”

“害怕你因为我向他复仇?”狡黎提出了一个猜测。

“首先,我看得明明白白,让他感觉恐惧的人,只有你一个。”寇栾条理清晰地反驳道,“其次,即使我已经察觉到了你的下线,我也不会认为,这件事是他所为,因为他一直在我的身边,尽管我对他的身份,充满了怀疑,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准确无误地推断出,发生在第一百扇门后的所有事情。”

“有道理。”狡黎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所以,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他的确透露了一些东西。”寇栾并不否认这一点,“但遗憾的是,我无法完全地理解他的意思。”

“……哦?”狡黎似乎被勾起了兴趣,“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如果想要杀了你,他就必须得先杀了我。”寇栾复述了一遍唐大胆的话语,“但他分明已经先一步杀死了你。”

“既然他不认为,你可以死而复生,他又何必对我斩草除根?”寇栾几乎没有停顿,“他的所作所为,好像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没错。”狡黎竟然认同地点了点头,“对此,你的想法是什么?”

“从他还算缜密的计划来看,唐大胆明显不是一个傻子,甚至可以说是步步为营。”寇栾缓缓地说道,“但他却执着于将我杀死。”

“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不想暴露自己犯下的罪行,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他都必须确保,我没有泄漏出去的能力。”

“但他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

“既然他已经判定了,我从头到尾都处于蒙在鼓里的状态,他就应该笃信自己的判断。”

“换言之,任何对我赶尽杀绝的行为,都会跟他的本性相违背。”

“因此,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第二种,虽然他不知道你可以原地复活,但他出于某种原因,认为你可以不断地重生,如同烧不尽的野草。”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杀死你,仅仅是相当于,暂时将这片野草割除,但只要假以时日——”

“当然,这个‘时日’,不是指半个小时甚至更短。”

“你就会重新出现,并且强大依旧,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因此,他真正要消灭的东西,其实不只是野草,而应该是野草扎根的土地。”

“只有把整片土地,彻底地变成不毛之地,他才能完完全全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我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他眼中的土地。”

“于是,他先是拔了野草,然后又毁了土地,确保自己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寇栾落下了话音,“现在,你是否愿意告诉我,我的正确率有多少?”

“一百。”狡黎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所以任何跟我相关的东西,你都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误……”

“是吗?”寇栾波澜不惊地掀了掀眼皮,“如果你没有任何需要纠正的地方,那你是不是至少应该说明一下,你为什么可以像蚯蚓一样不断地重生?”

“其实,那不完全是重生。”狡黎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我相比,你才是那个不断在重生的人。”

“……什么?”寇栾怎么都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我?”

“没错。”狡黎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即便我直截了当地跟你说了,你依旧觉得非常荒谬,对吗?”

“废话。”由于过于震撼,写在寇栾脸上的惊愕,仍然没有褪去,“撇除掉那些杂七杂八的因素,你能够不断地重生,我还勉强可以理解,因为你是《不安引》的SSR,可能在我之前,你还陪伴过许许多多其他的‘王’,但我是现实世界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拥有重生的能力?”

“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说法啊。”狡黎失笑着摇了摇头,“但在正式跟你讲解之前,我需要稍稍地修正一下你的认知——”

“自始至终,我都是你一个人的SSR,不存在其他的‘王’,你是我的唯一,而我也是一样。”

“……只说前半段就够了。”寇栾面无表情地张开了嘴巴,“最后一句,纯属多余。”

“反应也是如出一辙呢。”荡漾在狡黎唇边的笑意,隐隐地有了加深的迹象,“但无论出现多少次,我好像都不会看腻。”

“好好说话。”寇栾的意识,已经开始凌乱,“在让人听懂的同时,还得避免让人觉得恶心。”

“好吧。”狡黎故作无奈地垂下了眼眸,“既然你嫌弃我的表达方式,那我还是通过其他的途径,告知你一些事情吧。”

“什么……”

然而,寇栾的问题,才将将问了一半,就被一阵玄妙的感觉打断。

无数个连贯的画面,被一股脑地倾倒进了他的脑海,却不至于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仿佛快要被这些额外的东西撑爆。

相反的,整个过程都很柔和,让他不知不觉地就沉浸在了里面,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简而言之,寇栾看到了一个相当奇幻的故事。

一片看起来比银河系还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地方,被泾渭分明的几个不同的势力所占据。

跟各自的实力无关,他们是按照信仰进行的划分。

但他们信奉的东西,基本都没有具体的形象,显得极为的虚无缥缈。

其中,有一个势力,信奉的是“规则”。

顾名思义,“规则”就是需要众人共同遵守的规章或准则。

而信奉“规则”的人,认为万事万物,都有内在和外在的运行规律,只要好好地遵守,就能走向成功。

可能是选对了路线,他们的首领无比强大,拥有其他几个势力,难以企及的恐怖力量。

但“高处不胜寒”——

人一旦来到了云端,就会变得异常的孤独。

显然,这位首领也是一样。

作为“规则”最忠诚的信徒,他绝对是最为接近“规则”本质的存在。

时间像是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淌过了亿万年的岁月,但这位首领的身边,始终没有出现能够跟他并肩的人。

于是,不知是被寂寞感逼疯,还是终于大彻大悟,这位首领竟然深深地迷恋上了如同空中楼阁般的“规则”。

没错。

他希望能够将“规则”化形。

因为只有通过这种方法,他才能够拥有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哪怕他的强大有目共睹,众人还是觉得他的决定,纯粹是在异想天开。

要知道,“规则”就是“规则”。

它是抓不住的风,渗入土壤的雨,从指缝漏下的阳光。

“规则”注定是无形的东西。

但这位首领没有放弃。

他的毅力可谓是相当的惊人。

又是亿万年的岁月过去,在不计其数的失败之后,他居然真的想方设法地让“规则”拥有了实体。

对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又一次见证了他们的统治者,究竟拥有多么不可思议的本事。

正当他们以为,他们的首领,总算是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位朋友之时,情况却开始急转直下。

成功化形后的“规则”,对于自己的信奉者,采取了一视同仁的态度。

他的性格温和,总是平易近人,从不与人争吵,本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朋友人选。

但那位首领却不满足于此。

站在他的视角上看,不论是从个人能力出发,还是帮助“规则”显形的功劳分配,他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甚至是唯一的一个人。

既然如此,他理应被“规则”偏心,而不是被“规则”等闲视之。

但他看似合理的需求,却压根儿无法被“规则”理解。

即便拥有了人形,“规则”也依旧是“规则”,灵魂的底色,从未发生过改变。

比起所谓的人情世故,“规则”更在乎理性和法度。

因此,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来自那位首领的请求。

他非常愿意将对方看作朋友,但与此同时,位于这片广袤的领地上,所有尊崇“规则”的人,全部都会是他的朋友。

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也没有一分一秒的犹豫,他温柔却果断地选择了听从自己的本能。

直到此时此刻,那位首领才如梦初醒——

原来自始至终,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大爱无疆”,而是彻彻底底地将对方为数不多的情感占据。

但他还是醒悟得太晚了。

事实上,从他决定将对方,从无形变为有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填满对方心灵的可能。

因为他偏执的对象是“规则”,而“规则”本身,绝不会存在任何偏私。

于是,令他深深着迷的东西,转而变成了一把武器,插在了他的胸口,阻绝了他的心意传达。

但无论概率有多低,只要不是百分之零,他都不会停手。

他尝试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办法,但“规则”之所以是“规则”,正是因为它无法被轻易扭曲。

一段时间之后,他还在锲而不舍地寻找其他的途径,已经拥有人形的“规则”,却悄悄地离开了他的身边。

显然,对方不太可能会不堪其扰。

他仅仅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可能会给已经被他认定为朋友的人们,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毫无疑问,那位首领已经“走火入魔”了。

所以,他必须消失,才能让那片土地,重新恢复宁静。

作为意外地获得了躯壳的“人”,他当然可以来去自由,但那位首领,却与他不同——

对方必须深度地绑定在属于自己的无边领域,一刻也不能远离。

除非对方已经疯狂到愿意放弃一切。

不过,他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此,他放心大胆地启程前往了其他区域,目的地一次比一次选得远,确保对方不会将他找到,然后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将他遗忘。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对他的执着。

第484章 谁是人类

“所以,《不安引》这个游戏,其实来源于你?”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寇栾终于声音艰涩地开口问道。

“对。”狡黎点了点头,“但它出现的初衷是你。”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你为了不被我发现,主动洗去了记忆,让自己尽可能地融入了所在的地方。”狡黎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但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既然你的身体,是由我亲手塑造,我又怎么可能会弄丢,属于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呢?”

“……别讲得那么奇怪。”寇栾略显不自在地偏过了脸,“还有,既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费尽心机地搞出这么一个破游戏,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狡黎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事实上,我非常高兴你洗去了自己的记忆,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拥有无限次的机会。”

“什么机会?”寇栾狐疑道。

“让你爱上我的机会。”

狡黎一字一句地做出了回答。

“……”

一时间,寇栾无言以对。

“为什么选择这种游戏形式?”

少顷,他才再度张开了嘴巴,但他依然没有将视线,放回对方的脸上。

“因为恐惧是爱情的养料。”狡黎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用你们的话说,有点类似于‘吊桥效应’,而我是你的SSR,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则,我肯定是最大的受益者。”

“你懂得还挺多。”寇栾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作为一个‘外星人’,还能熟练运用地球的知识和成语。”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外星人’,但容我提醒你一句,按照你的标准,你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外星人’。”狡黎失笑道,“跟我一模一样。”

“胡说八道。”寇栾言辞激烈地反驳道,“首先,我感觉自己挺‘人’的,但你说我已经丧失了记忆,所以我暂且不跟你争辩这一点;其次,就算你说我跟你的身份相同,但空口无凭,你能够拿出证据吗?”

语罢,寇栾终于将脸转了回来,用充满挑衅的目光,对上了狡黎的眼睛。

“能。”

下一秒,从对方口中传出的回答,却让他怔愣在了原地。

不是——

你还真有啊?

寇栾免不了地有些傻眼。

“……什么证据?”

平复了一下心情,寇栾开始怀疑对方是在信口开河。

“在正式现身之前,我曾经贴在你的耳边,跟你说了几句话,你还记得吗?”狡黎好整以暇地问道。

“记得。”岂止是“记得”,简直是印象深刻,“你让我呼吸。”

“没错。”狡黎微微颔首,“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句,可以复述一下吗?”

“……还有一句?”寇栾稍作回想,才发现好像的确如此,“你本来就不需要氧气?”

“嗯。”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寇栾看起来略显不解。

“字面上的意思。”

“……啊?”

“游戏结束之后,成功通关的玩家,会回到初始的迷雾之中,然后通过那条延伸的小径,返回现实世界。”狡黎没由来地提起了这一点,“曾经有人跟你说过,不要在迷雾中停留太久,因为有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太清楚,对吗?”

“……对。”

寇栾迟疑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很多玩家都给出过类似的说法。

大概率是因为,寇栾总是在迷雾中,待到最后,别人也是出于好意,想要提醒他,尽快离开。

“现在,我就告诉你,所谓的不好的事情,究竟是什么。”狡黎的声音沉稳,“好好地感受一下,自己呼吸的频率,我想,你就能够发现问题的答案了。”

“嗯?”

闻言,寇栾立即照做。

没过多久,他就再度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我……”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在呼吸。”

“没错。”狡黎的唇边挂着微笑,“玩家在迷雾中滞留得越久,迷雾中的氧气,就会变得越少,直至完全清零,如果是普通的人类,此刻肯定已经因为窒息而死,但你和我都不是,所以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但我的确因为阿白的束缚,感觉到了呼吸的困难。”寇栾喃喃着说道,“我差一点就被他闷死了。”

“对。”狡黎并不否认,“因为记忆的清空,你已经从心底认同了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所以才会出现属于人类的种种反应,而我之所以跟你说了那句话,就是在提醒你真正的身份——”

“幸好,我的提醒还算成功,虽然你的认知,依旧没有改变,但你的潜意识,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控制住了你的本能。”

“我竟然真的不是人类……”寇栾发出了呓语般的感慨。

“很难接受吗?”狡黎轻声问道,“我还以为,你并不十分享受,你的人类身份。”

“为什么这么认为?”寇栾挑了挑眉毛。

“人类里没有你的同类。”狡黎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你的伴侣。”

“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巴不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似的。”寇栾被对方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太恐怖了吧。”

“有什么不好吗?”狡黎歪了歪脑袋,“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人不自量力地想要成为你的朋友,我会省去很多麻烦。”

“……你认真的吗?”寇栾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跟你在游戏里,相处了这么久,我怎么就没有看出,你变态的那一面呢,亏我还是一个演员。”

“因为我不想再次把你吓跑。”狡黎表情平静地凝视着他的脸,“为了避免失控,我只能先适度地控制住自己。”

“……”

听起来更恐怖了啊。

寇栾恨不得拔腿就跑。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迷雾外是什么吗?”仿佛没有察觉到寇栾的情绪波动,狡黎自顾自地开启了一个新话题,然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尽情欣赏吧。”

“什……卧槽!”

寇栾的疑问戛然而止。

只见随着对方话语的落下,原本方方正正的迷雾,开始沿着四面八方延展,如同一个被手动拆开的礼物盒子。

很快,他的视野就被五光十色占据。

一阵目眩神迷过后,寇栾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确认了自己在此时此刻看见的一切,不是什么虚浮的幻象。

他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倒映在瞳孔中的画面,因为那注定太过贫瘠。

非要给一个定义的话,有点像徐徐流淌的星河,持续地散发着璀璨而斑斓的光芒。

而他和狡黎置身其中,犹如两颗渺小的星球。

不得不说,除了直截了当的震撼之外,他还隐隐地明白了狡黎口中的“同类”,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游戏的地点在这里。”

寇栾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迷雾外的瑰丽世界。

“美吗?”

作为另一颗“星球”,狡黎却表现得十分平淡。

似乎从头至尾,让他目不转睛的对象,都只有寇栾一个。

“美。”

寇栾诚实地点了点头。

但美丽的东西,往往都很致命。

他默默地将已经到达嘴边的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这个地方……离地球远吗?”沉默了片刻,寇栾开口问道。

“不远。”狡黎摇了摇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小星球,我把它嵌套在了地球的内部,它们彼此的时空,相互独立,基本不会产生干涉。”

“大致上听明白了。”寇栾似懂非懂地摸起了下巴,“也就是说,玩家每一次在游戏里呆了那么久,回到现实世界,时间却基本没有流动,就是因为这个?”

“嗯。”狡黎进一步解释道,“事实上,时间并没有停止,只是两个区域的时间流速,差距过大,才会导致了这种错觉。”

“懂了。”这一次,寇栾已然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比起地球,‘引’中世界的时间流速会更快,快了……假设是一千万倍的话,玩家在‘引’中停留了一千万秒,地球才将将过去一秒,但每场游戏的时间,肯定远远地小于一千万秒,如果连一秒都不到的话,对于地球上的人类来说,差不多就相当于,时间发生了停滞。”

“对。”狡黎的目光中满是赞许,“顺带一提,你的假设完全正确,速度的差距,刚刚好是一千万倍。”

“……真的吗?”寇栾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我就是随口一说。”

“大概是心有灵犀吧。”狡黎看起来心情不错,“毕竟,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你是特意选择了这里吗?”寇栾决定忽略对方的肉麻话语,直接提出新的问题,“为了让玩家毫无所觉?”

“一部分是因为这个。”狡黎沉声说道。

“那另一部分呢?”寇栾追问道。

“我自己。”狡黎眯了眯眼睛,“这里临近我的领地,我不会被排斥得太过厉害。”

“原来如此。”寇栾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玩家在‘引’中死亡之后,在地球上同样会消失,敢情是因为,两个地点都是实体,压根儿就没有所谓的虚拟场景。”

“不对啊!”须臾,寇栾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既然如此,通关失败的玩家,为什么还能够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不应该直接死在‘引’中吗?”

“因为地球上的玩家,从未真正地到达过这里。”狡黎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从游戏开始到游戏结束,他们所在的地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哈?”

寇栾傻乎乎地看向了他的SSR。

第485章 不是我

“游戏提取的东西,是玩家的意识,或者说是玩家的灵魂,而不是他们的实体。”狡黎没有拐弯抹角,表述得相当明确,“因为一旦选择了实体形式的传送,地球上这些过于羸弱的土著,必定会在到达的瞬间,就被巨大到足以产生漩涡的时空差距,硬生生地撕扯成碎片,无法参与接下来的游戏。”

“但玩家在参与游戏的时候,基本都会出现身形的闪烁。”寇栾的疑惑不减,“假如一直都没有离开,他们的身体,为什么会像失去信号的电视一样,忽明忽灭?”

“事实上,答案已经藏在了你的问题里。”狡黎从容不迫地做出了提示,“因为他们短暂地遗失了属于自己的‘信号’。”

“意识或灵魂?”寇栾想起了对方刚刚说过的话。

“嗯。”

“影响竟然这么大吗?”寇栾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连身体都会因此而变得模糊?”

“当然。”狡黎点了点头,“你的眼界,已经被人类限制住了,如果你能够完全恢复记忆,你就会想起来,宇宙中的很多物种,都是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

“关于这一点,我愿意相信你。”寇栾毫不犹豫地说道,“仔细想想,参与游戏的每一位玩家,明明都拥有凝实的身形,看起来跟现实世界无异,但无论他们在游戏的过程里,受到了多么严重的伤害,只要能够撑到游戏结束,重新回到这片迷雾之中,他们身上的伤口,就会全部消失殆尽,简直不合理到了极点,但如果他们本身就没有承受物理性质的攻击,一切就会变得容易理解了起来。”

“你已经猜到这片迷雾的作用了?”狡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差不多吧。”寇栾没有否认,虽然迷雾已经消失,但他的感受,不会发生改变,“是不是类似于中转站,抑或是赛前的准备室,总之,既可以将玩家从地球,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游戏,也可以让玩家脱离游戏状态,顺利地返回地球?”

“基本上是这样。”狡黎笑了笑,“无论如何,迷雾都是必要的,因为没有这片迷雾,很多隔阂都无法被打破,你也可以将它理解成转化的媒介,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所有玩家才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哪有什么所有玩家,不就是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吗?”寇栾瞥了一眼他的SSR,“为了不让我发觉,自己的特殊性,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没办法,你太警惕了。”狡黎笑眯眯地说道,“如果说,有什么东西,非常擅于捕捉规则的漏洞,无疑就是规则本身,为了不让你起疑,我必须塑造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规则框架,然后再不断地往里面填补内容,游戏之所以合适,除了可以让我们同心协力,还因为游戏本质上,就是一种规则的堆积,你会被动地被它吸引,哪怕你自己都没有察觉。”

“确实。”寇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坦白说,我很享受解谜的过程,也没那么厌烦‘引’给予玩家的压力,但你为什么偏偏要让游戏跟发了疯似的针对我呢?”

“如果我说,那不是我干的,你会选择相信我吗?”狡黎望进了寇栾的眼底。

“……哦?”寇栾不置可否,“你先展开说说看呢。”

“有两个版本。”狡黎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听‘说来话长’还是‘长话短说’?”

“长话短说。”

寇栾回答得毫不迟疑。

“好。”狡黎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之色,“是唐大胆做的。”

“……没啦?”

闻言,已经准备好了聆听后续内容的寇栾,却开始跟他的SSR大眼瞪小眼。

“嗯。”

狡黎轻轻颔首。

“……”

寇栾隐约感觉自己被对方耍了。

但他没有证据。

于是,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只能分外憋屈地改了口:“再听听‘说来话长’的版本。”

“好。”狡黎依旧是同样的回答,“作为首领,我无法离开属于我的区域太远,否则就会魂飞魄散,但为了找到你,我尝试着将我的灵魂,进行了分割。”

“分割成功之后,百分之一跟随我的本体,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全部用来找你。”

“为了保证我的存活,我的本体依然留在原地,但因为灵魂的大量缺失,已经被迫陷入了无限期的沉睡。”

“放心,我的本体很安全,我待的那个地方,只有首领能够到达,其他人绝无可能接近。”

“临走之前,我将日常需要处理的事务,大致地分配了一下。”

“其中,唐大胆接手的任务最为繁重。”

“没错。”

“唐大胆是我的下属之一。”

“虽然能力还算不错,但他的性情存在缺陷,无法予以重用。”

“不过,他很适合负责一些程序化的东西。”

“也许是对我心存怨恨,他在我找到你之后没多久,就通过相近的方式,成功地定位了我的位置。”

“尽管无法接近我的本体,但他知道,只要将我游荡在外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灵魂解决,我的本体就会自动消亡,他就拥有了取而代之的机会。”

“由于他不是首领,他当然可以任意地离开那片区域,但对于将我杀死这件事,他没有足够的自信。”

“因此,他仅仅分出了百分之五的灵魂,用来对我穷追不舍。”

“至于被他留下的百分之九十五的灵魂,已经足以让他营造出一副风平浪静的假象。”

“听到这里,你大概会觉得疑惑,为什么百分之五的他,可以对百分之九十九的我,构成威胁。”

“因为我几乎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维系‘引’的运转上,真正能够供我驱使的灵魂之力,还不足百分之零点一。”

“除此之外,我同样选择洗去了自己的记忆。”

“……什么?”寇栾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脸震惊地打断了对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狡黎的面容沉静,“既然你已经将我忘却得一干二净,那我索性也清空自己的大脑,我想看一看,在我们都把自己变成了一张白纸的情况下,我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你。”

“……”

寇栾再次陷入了无言以对的状态。

“说实话,爱你让我觉得很痛苦,如果能够摆脱这种情绪,让我回到我应该待的地方,而你获得自由和解脱,未尝不是一种两全其美的结局。”狡黎若无其事地说了下去,“只可惜,无论重复多少次,我都依然会落入一个虚无的陷阱,注定无法离开。”

“可能是因为,我的强大,也可能是因为,你在我心中留下的烙印太深,随着游戏的持续推进,我会慢慢地想起你。”

“这一次,我是在第四局游戏展开之后,彻彻底底地回忆起了一切。”

“所以你才会选择,在第四局游戏结束之后,向我请假?”寇栾总算是醒悟了过来。

“对。”狡黎点了点头,“找回记忆之后,我必须厘清一些东西,顺便加强我的力量,做好迎击唐大胆的准备。”

“他……真的叫唐大胆吗?”寇栾总感觉有些古怪。

“当然不是。”狡黎失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这样表达,你会听得更明白而已。”

“哦。”寇栾接受了这种解释,“你继续。”

“其实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狡黎稍稍回想了一下,“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想要完全地杀死你,必须先动手杀死我。”寇栾提醒道。

“抱歉,确实遗漏了这一点。”狡黎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还记得你在第一局游戏的结尾,质问我的内容吗?”

“嗯。”对此,寇栾可谓是印象深刻,“你在游戏的过程中,差点把我干掉,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但事实上,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才会在游戏结束之后,向你发难。”

“没错。”狡黎说的正是这个,“虽然《不安引》的缔造者是我,但它出现的意义,完全是围绕着你。”

“因此,这场游戏具有一条隐含的规则——”

“如果你在游戏中死亡,所有的一切都会终结,包括这场游戏里的其他玩家,自然也包括了身为你的SSR并且已经跟‘引’深度绑定的我。”

“至于其他的‘王’和SSR,不过是用来迷惑你的设定。”

“诚然,除你之外的其他几位‘王’,确实拥有所谓的第二条命,也在游戏的过程中,时不时地进行了验证,但你从头至尾,都只有一条命。”

“只不过,你的这条命,显得格外的金贵,不但事关所有人的生死,还决定了游戏的存亡。”

“你死,就意味着所有人死,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不仅仅是游戏世界,这条规则,也同样适用于现实世界。”

“唐大胆之所以对你痛下杀手,大概率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反正只分出了百分之五的灵魂,而跟你同归于尽,就是跟我同归于尽,用他的百分之五,换取我的百分之九十九,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玩得这么大吗?”听完狡黎的这番话,寇栾已然是瞠目结舌,“真的有必要吗?”

“有。”狡黎的声音低了下去,“既然是游戏,总归要刺激一点,玩起来才会有趣。”

“如果你不幸遭遇了生死的危机,作为一个‘王’,在你的认知里,我的功能就是自动替你赴死,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相信你的头脑和实力,倘若你没有刻意保留一些东西,你不至于沦落进死局之中。”

“也就是说,你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亲手将我推向死亡。”

“而一旦置身于如此绝望的境地,任何的考验和磨砺,都会变得苍白而无力,根本毫无意义。”

“到了那个时候,只有毁灭,才会是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过,我足够了解我自己,所以我保留了唯一的一种例外情况。”狡黎的话音陡然一转。

“什么例外情况?”寇栾听得入神。

“没有失去记忆的我,肯定不会对你出手,但对过去一无所知,甚至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纯粹的SSR的我,不排除会像第一局游戏那样,孤注一掷,试图将自己的‘王’杀死。”狡黎主动放慢了语速,“因此,如果你的死亡,是由我导致,什么都不会发生,除了游戏的重启。”

“合情合理。”寇栾勉强认可了对方的逻辑,“所以,依据你的说法,游戏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对吧?”

“嗯。”

“那我能不能出于好奇问一下,像第一局游戏那样,你选择将我杀死,并且成功得手的概率,大约占据了游戏总量的多少?”

第486章 还有一个“人”

“百分之五十。”

沉默了几秒,狡黎才语气幽幽地给出了答案。

“哇!”寇栾下意识地挑动眉梢,“整整一半啊,我是不是应该感叹一句,我这一轮游戏的命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

这一次,哑口无言的“人”,终于变成了狡黎。

“别担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就是特别惊讶。”寇栾摆出了一副大度的样子,“说好的对我情有独钟呢,怎么一清空记忆,就要对我赶尽杀绝,真让人寒心呐。”

语罢,他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狡黎好似准备将寡言少语的人设贯彻到底。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寇栾正了正神色,“既然‘引’对我的针对,不是来源于你,而是来源于唐大胆,他应该已经弄清了那条隐含的规则,想要通过游戏将我杀死。”

“对。”闻言,狡黎总算是张开了嘴巴,“利用百分之五的灵魂之力,他像是病毒一样入侵了‘引’的系统,虽然无法对我造成伤害,但他由此得知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并且篡改了几条原始的设定,其中就包括了修改你的游戏难度。”

“怪不得,我碰到地狱级的难度,就跟喝水一样简单。”至此,寇栾总算是恍然大悟,“这家伙,怎么还给我单独开小灶呢?”

“我已经尽可能地给你提供帮助了。”狡黎的表情略显无奈,“但既然我也是玩家之一,就必须要遵守一些规则,无法做得太过明显。”

“我知道。”寇栾表示理解,“你也是在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努力,所以即使你的秘密,装了一箩筐,我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逐条逐条地过问。”

反正问了你也不说。

寇栾默默地在心底腹诽道。

“不过,你应该知道的吧?”寇栾的目光,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为了在现实世界找到我,唐大胆曾经通过电子邮件联系过我,说他也是被‘引’针对的玩家之一。”

“假的。”

“不意外。”寇栾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但是,还有一个人,他感受到的‘针对’,大概率为真,你要不要猜猜看是谁?”

“……”

然而,面对他提出的新问题,狡黎仅仅是静静地望着他,又开始一言不发。

“涂掠。”见状,寇栾干脆直接给出了答案,“怎么样,熟悉吗?”

“……”

狡黎依旧没有开口。

“行了,别装了,你真的以为,我会傻到发现不了你的存在吗?”寇栾懒得再跟对方兜圈子,“无论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同时拥有了两个身份,我都不在乎,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更何况,除了我的主观判断,唐大胆的所作所为,也同样已经给了我答案。”寇栾几乎没有停顿,“作为唯二被‘引’针对的玩家,我和‘涂掠’,势必是他打算解决的对象,既然其他的玩家,跟他无怨无仇,除了我之外,另一个被针对的人,只可能是你,或者说跟你息息相关。”

“但我唯独好奇一件事。”寇栾沉下了声音,“第一次遇到涂掠的时候,他的身上,还完全看不到你的影子,再加上你们出现在了同一局游戏,你们应该是彼此独立的关系,但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了他主动搬到我的隔壁之后——”

“他变得越来越奇怪。”

“有时候,我甚至能够通过他,看到属于你的灵魂。”

“除此之外,为了动摇我的心态,基本每一局游戏,我都会遇见几个熟人,但自从‘四季列车’那局游戏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过涂掠和他的SSR阮妄。”

“尤其是眼下的这局游戏。”

“我的队友,集合了我迄今为止认识的所有‘王’和SSR,但只有他们那一对组合,维持在了缺席的状态。”

“于是,我逐渐发现了一条规律——”

“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有他就没你,有你就没他。”

“除了你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精彩的分析。”片刻之后,狡黎颇为捧场地鼓起了掌,“如你所说,我的确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

“……什么意思?”

寇栾反射性地蹙起了眉头。

“我只是选取了一个跟你在现实世界联结较深的人,进行了意识层面的入侵。”狡黎言简意赅地说道,“但我仅仅侵占了百分之五十,一是因为,即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我依旧需要把绝大多数的精力,留给《不安引》,无法分割太多;二是因为……”

话及此处,他却莫名其妙地停住了。

“因为什么?”

寇栾不解地追问道。

“一旦吞噬程度,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他就会脑死亡,我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我无法确保,你不会因此而感到恼火。”狡黎笑了一下,“我不想看见你生气的模样。”

“你猜得没错。”静默了片刻,寇栾面无表情地说道,“假如你真的不管不顾地杀死了他,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坦白说,即使你已经自认为克制地将你的侵略程度,控制在了百分之五十以内,我依旧感觉非常愤怒,因为你不应该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寇栾又补充了一句。

“对不起。”狡黎无比自然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但我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你,仅仅是‘引’中世界,已经无法填补我的欲望。”

“……”

面对他的SSR,毫无保留的坦诚,一时间,寇栾反倒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于是,他只能尴尬地咳了几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开口问道:“所以,现在的涂掠,一半是你,一半是他自己?”

“嗯。”狡黎“乖巧”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除了偶尔会觉得一阵恍惚,其余的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虽然共用一个大脑,但我们彼此互不干涉,有点类似于多重人格。”

“好吧。”

我信你个鬼。

寇栾的回答和他的心声截然不同。

看来,涂掠在地下停车场拉住他,并且给出那句警告的时候,应该就是属于他自身的灵魂,跟属于狡黎的灵魂,产生了某种冲突,从而让对方出现了一瞬间的清醒,然后近乎本能地做出了那种举动。

但由于是恍神后的无意识行为,根本没有在涂掠的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对方才会在寇栾再次问起的时候,表现得如此漠然。

不过——

寇栾从记忆中,挖掘出了几个毕生难忘的画面。

他永远都会记得,他打开对方卧室大门的那一刻,心内有多么震撼。

“让我猜测一下。”寇栾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漫不经心,“CORSES乐队是你组的,丝带也是你囤积在卧室的,我当初……并没有看错?”

“对。”狡黎温柔地弯起眉眼,“你果然很了解我。”

“为什么要组建一支乐队?”寇栾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忽略掉一些不相干的内容,“这应该不是你的心血来潮吧?”

“的确不是。”狡黎懒洋洋地应道,“从根源来说,我们的了解是相互的,我知道什么样的行为,能够吸引到你,所以才会着手去做。”

“……吸引?”寇栾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难道你是指我偷偷摸摸去看你的表演的那一次?”

“嗯。”

“你幼不幼稚啊?”寇栾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幼稚。”狡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你淋雨的样子……很可爱。”

“……”

他实在搞不懂对方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为什么房间里面,会有那么多条丝带?”下一秒,寇栾就果断地转换了话题。

“一条丝带对应着一轮游戏。”狡黎轻声说道,“用你亲手交给我的第一个东西,作为记录,我认为非常合适。”

“……什么?”寇栾本以为自己在经历过了一连串的冲击之后,心情已经不会再有大幅度的波动了,但他还是低估了狡黎的“能耐”,“一共有多少条?”

他看似是在询问对方,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些数量惊人的紫色丝带,已经快要把房间填满了。

然而,这根本就不可能。

单论年龄的话,他才二十多岁。

换言之,寇栾根本就不可能,参与了那么多轮的游戏。

“即便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狡黎缓缓地摇了摇头,“事实上,这已经是我用来记录游戏轮数的第一千个空间,很有意义的一个数字,不是吗?”

“?”

等等——

他听到什么了?

第一千个……空间?

对方甚至说的不是第一千条丝带。

听完狡黎的表述之后,寇栾彻彻底底地呆住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少顷,他才反应了过来,近乎呢喃着问道。

“你看——”狡黎微微勾起嘴角,“我就说你不会相信的。”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你打算让我怎么相信?”寇栾一脸不可置信地发出了质问,“其他先不论,就算我能够不断地重生,一轮游戏需要多久?就拿这一轮来说,眼下已经推进到了第十局游戏,纵使这一局就是结尾,从第一局游戏算起,也耗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而人类才出现了多少年?无论怎么算,都对不上啊!”

“谁说你一直都是人类?”狡黎好整以暇地做出了反问,“谁又说你一直都待在地球?”

“……啊?”

闻言,寇栾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

“不是,我们究竟纠缠了多久?”

稍稍冷静了一下,他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很久。”狡黎的眸光闪动,“久到无法用时间的尺度衡量。,久到无法用时间的尺度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