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飞回来
黑龙循着声音扭过头, 巨大的绿色瞳孔一眯，站在树脚下的小人。
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黑龙微微歪头。
他想起来了。
这是约瑟琳，族长很偏爱的那个人。
黑龙又伤心又心酸道：“你跟来做什么, 他现在可没在我身边。路易斯现在可是在你们伟大的龙神身边。”
“是的。”
为了追赶黑龙。约瑟琳的衣服被森林中的树枝划得的破破烂烂。
还好如今的黑龙飞一会就会撞到树干跌落, 否则她就算用魔法也根本赶不上黑龙的速度。
“路易斯和柏西的婚礼在一月后举行，彼时大陆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参加, 这将会是整个大陆上一场前所未有, 空前绝后的无比盛大的婚礼。”
“婚礼？还是盛大的婚礼？”
约瑟琳被从天而降的一捧水淋湿了，她抬头望去, 发现此时黑龙已经扭过头, 用屁股对着自己。
他是一头要强的龙, 怎么能让人撞见自己流泪呢？
黑龙背对着约瑟琳, 声音闷闷地传来：“所以你是来送请柬吗？那你走吧。”
黑龙接下来的话里带着伤心：“我没头没脸，所以我不去了。”
约瑟琳又说：“柏东, 你必须去！”
“因为这场婚礼，路易斯不愿意。”
这句话一出来，约瑟琳感受到一阵强力的旋风袭来。
黑龙快速转身, 龙爪捏起约瑟琳，把她放到自己的眼前。
约瑟琳通过黑龙绿幽幽的眼瞳，见到自己因为恐惧而倍感惊慌的倒影。
“你可千万别骗我！”黑龙说道。
在黑龙的印象中, 族长从小就很喜欢这头龙，这龙多咳嗽一声，族长要给他做汤滋补。
一碗肉汤, 白龙喝有营养的汤, 自己只能吃肉。
小时候睡觉的时候, 也是白龙靠着族长更近一些，自己靠在床边睡, 半夜自己又被坏心眼的白龙踢下床。
这么严重的事，族长都没有责怪过白龙，就偏心到如此程度！
现在有人告诉他，族长不喜欢白龙。黑龙自然不太相信。
族长也不喜欢白龙？那为什么他会答应和白龙结婚？
据他所知，白龙的财富积累是自己的两倍不止，还拥有数个美丽海岛。
而且白龙很会说话，也不像自己这么蠢笨。他虽然是一头龙，却比人还要像人。
即使他长得没自己这么美丽，但人类都很喜欢他。
曾经的族长也是如此。
现在的族长会突然不喜欢白龙了？
黑龙理智上觉得不可能，但是心里却希望约瑟琳说的是真话。
黑龙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如果你说的是假话，我现在就吃了你。”
约瑟琳立刻高高举起手臂，亮出自己的宝石手镯。
“眼熟吗？”
“这是……”黑龙眼尖地发现，这手镯是用自己胃里储存的红宝石制作而成。
黑龙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路易斯怎么这样啊！”
做了手镯，送给别人也竟然不送给自己！
“这是一个通讯手镯。”约瑟琳说。
“通过这个手镯，我和路易斯可以互相通讯。方才种种都是路易斯亲口告诉我的。”
黑龙微微歪头，耳朵也跟着竖起来：“所以是路易斯亲口说他不喜欢白龙，不愿意跟他结婚吗？”
“是的。”
天呐，族长是被强迫的！
黑龙挥动翅膀，准备起飞去救人。
但很快，他又停下来。
“那……”黑龙张了几次嘴，想忍却没忍住，别别扭扭地问道:“是路易斯让你来找我的吗？”
约瑟琳点头。
此时约瑟琳的手镯里开始闪着红光，路易斯的声音传来，极其微弱还混着类似沙沙的电流声。
“柏东，我……需要你。”
下一秒，黑龙抓着约瑟琳腾空而起。
恐高的约瑟琳连忙闭上双眼。
黑龙急切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龙神殿。”
下一秒，约瑟琳觉得自己坐上了过山车。
黑龙在空中努力向上飞，却因为受伤的翅膀慢慢往下滑落，紧接着黑龙又努力向上飞。
他需要我，路易斯需要我。
黑龙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因为左翼受伤，黑龙如今的飞行姿势格外别扭。
但此时的黑龙已经不在意自己的飞行姿势体面与否。
去救心上人的龙不会在乎这么多，黑龙想。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明天尽量多更点
第42章 白龙的怨恨
“白龙什么时候来这里？”路星华靠在床上, 问送早餐的宫人。
宫人只是微笑，却并不回答。
又是这样，路星华丧气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已经五天了, 他没有见到白龙, 只见到来来往往送饭、打扫的宫人。
每当自己想问宫人一些事情，宫人们都只是微笑, 却不说话。
路星华想往外走, 却拧不开门把手。更古怪的是，路星华在这间卧室中竟然没办法使用魔法。
这种环境下的路星华简直要被逼疯了。
他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此时卧室的门被推开, 路星华抬头看去, 正是白龙。
他直接跑下床, 顾不得穿鞋, 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白龙面前:“什么时候放我走？”
“什么叫放你走呢，星华？这就是你的家呐。”白龙双手放在路星华的肩头, 笑着把他摁到柔软的大床边，半跪着为他穿上袜子。
“地面太凉了。”白龙笑道，你会生病的。”
路星华严肃道:“我现在已经生病了, 心里生病了。”
从前他这样板起脸，一般都是白龙有意捉弄黑龙，或是偷偷把黑龙拐到外面去, 让黑龙回不了家。
自己脸色一冷，语气一严肃，白龙会立刻噤声道歉。
“族长, 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和柏东闹着玩呢, 我现在就把他找回来。”
但此时的白龙依旧笑着，微微抬头, 不紧不慢道:“心里生病？是相思病吗？实在思念我还是他？”
路星华心想，白龙果然变了。
他不再是几千年前那个只是有点心机的小龙了。
自己都这么生气了，他竟然无动于衷。
几千年的时光，他已经彻底从一头懵懂的，有些独占欲的小龙变成一头深不可测，擅长玩弄人心的龙。
面对路星华的沉默，白龙遗憾道：“如果星华想的不是我的话，那我只好离开了。”
路星华拉了拉白龙的衣角，哀声道：“别走。”
他怕白龙离开。
他不能再忍受一整个没有人说话的五天。
白龙回头笑道：“那星华这五天里究竟在想谁呢？”
“想你。”路星华闭着眼说。
“这才对呀，星华。”白龙坐在路星华旁边。
“我们就快要结婚了，新娘子的心里应该只有新郎才对。”
路星华说：“我想出去逛逛。”
“当然可以，但是星华要辛苦一点哦。”
白龙靠近路星华，鼻尖相抵。
正在路星华愣神的刹那，白龙手中白光一闪。
路星华只觉耳垂一痛，他睁开眼时，白龙捧着一面镜子送到路星华面前。
镜子里的路星华带着一副冰蓝色的宝石耳坠，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很合适呢，星华。和你的眼睛相得益彰。”
“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
路星华心里很不高兴，他从小在小镇中的孤儿院长大，某些方面很是保守——他觉得男人不应该戴耳坠。
路星华当即便要伸手摘下来，但他在耳坠周围摸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耳环的卡扣在哪里。
“怎么摘下来？”路星华怒视白龙，心里有了点不好的猜想。
“星华不能自己摘下来哦。”白龙弯腰拨弄一下耳环，笑道，“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亲自打造出这副耳环，它不仅认主而且非常专一，星华。除了我，没有人能打开它。而且，无论你在哪里，它都会告诉我。”
果然，路星华心里一沉。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这根本就是一个用炼金术制造的宝石定位仪！戴着它，自己还怎么离开？
“你现在就给我摘下来！”
白龙无奈地叹气：“现在摘下来，如果星华你又不告而别，或者是跟着头黑龙远走高飞，我该怎么办呢？”
“你能理解我吧，星华。”白龙在路星华耳边轻轻吹气。
路星华莫名浑身发软。
白龙满意地看着路星华的反应。
这么敏感，看来族长根本没谈过恋爱。
自己这一手，只怕那头黑色龙再学几百年，也学不来。
别说与龙相比，白龙的调情手段在人类中都算顶级。
他曾经伪装成人类生活过很长时间，目睹了不少贵族养的情妇情夫通过各种手段登堂入室，小三上位。
这些人上位的方式各不相同。
但是百灵观察过，这些人有个共通之处，都很会调情。
调情这种手段很不入流，但是很有效果。
路星华现在顾不得耳环的事，只想出去透气。
皓月王宫的花园巨大无比，甚至要比几百年前的精灵王宫还要广袤。
站在入口望去，那绵延的花海仿佛直接融入了天际线，目光所及，尽是翻涌的色彩与层层叠叠的绿意。精灵王宫的精致花园曾是自然的诗篇，而这里，则是一片被驯服的、浩瀚的森林与草甸的国度。
风是温和的，带着青草刚剪过的清冽气息，还有不知名小白花的甜香，若有若无地游走。
路星华却兴致缺缺，坐在凉亭中眯着眼晒太阳。
白龙正在泡茶。
路星华说：“我要喝冰的。”
白龙摇头：“不行哦，星华。你忘了，当时你说过的，我们必须喝热水，喝冰水会生病的。”
路星华更难过了。
这么暖和的天，他连冰的都喝不了。
当初他教育两头龙要喝热水，是因为那时的西幻大陆战争四起，河水的源头很可能混着尸体，他怕不卫生才要把水煮沸给两条龙喝。
可现在是在王宫！怎么就不能喝冰的了？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这件小事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路星华气得哽咽，眼里甚至闪着泪光。
“好吧，好吧，今天天气很好，偶尔喝一次冰的也没关系。”
“根本不是这一件事情！”路星华捂着脸控诉道。
和白龙相比，路星华更像是那个不成熟的孩子。
“我含辛茹苦地养大你，你就这么对我吗？囚禁我，还给我装定位器，这算什么？我难道是你的仇人吗？”
白龙先是用魔法为路星华冰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养我，为什么不能心里眼里都是我？为什么还要偏心那头黑龙？既然养我，就要只养我一个！”
“星华，我的族长，为什么要离开我那样久？星华，你还记得瓶子里的魔鬼吗？”
路星华松开手，眨了眨眼。
他是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深海里，刻着所罗门封印的黄铜瓶中，魔鬼玛尔基斯已被囚四百年。
第一个百年，他盼着被解救，许诺赠救他的人无尽金银；第二个百年，他降低期许，愿为恩人奉上宝藏与权力；第三个百年，他只剩卑微祈求，只要让他重建天意，他会满足对方三个愿望，无论这愿望多么荒唐。可始终无人到来，四百年的孤独和黑暗扭曲了他的心智。
到了第四个百年，玛尔基斯的善意彻底消散，既然无人在他渴望救赎时伸出援手，他发誓一定要杀死放自己出来的那个人。
“等待的滋味实在太煎熬了。星华，我也等了你四千年，第一个千年，我想的是，你回来，我就不计较你偏心黑龙的事情。第二个千年，我想你要是回来，哪怕多偏心黑龙一点点也无所谓。，第三个千年，我想，只要你回来，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等这么久？
一次又一次的寻找等待，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又失望，我好恨！好恨！因此我在族长神殿亲手画下那幅壁画，发誓如果你回来，我要你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从此，你不能再离开我一步。”
路星华又问：“既然怨恨，你就怨恨我一个人就好，为什么要去害精灵？为什么要去害人类？”
“因为我实在太弱了！”
此时白龙温和的面具终于有了隐隐裂开的迹象。
“因为弱小，我只能通过言语挑拨，才能让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白龙咬牙道：“我已经不能忍受那种日子，因为弱小，连心爱之人的身体都拿不到的日子。”
白龙先天不足，不仅身体弱，连魔力都少得可怜。
他连寻常龙都比不过，更不必提先天强壮，魔力强大的黑龙。
族长第一次走后，他和黑龙抢夺族长的身体，他拼尽全力，却连黑龙的一招都接不住。
所以他才会翻开族长留下的那本大陆操作指南，见到献祭灵魂增加魔力的途径。
路星华不再开口说话。
白龙便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星华，你不要难过，说不定我们结婚后的一千年，我就想开了，摘下你的耳坠了呢。”
话音刚落，索罗急匆匆地从花园入口赶来，惊慌道：
“龙神大人，那头黑龙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幕后黑手
听到黑龙来了, 路星华明显眼前一亮。
白龙捕捉到眼前人的变化，脸色立刻沉下来。
白龙冷声道:“今天在外面逛的够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路星华没有说话, 沉默着跟着白龙回了卧室, 他为了掩饰情绪，开在床边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读起来。
但也许是跟黑龙相处太久了, 路星华也跟着变笨了。
他的书拿倒了。
白龙从路星华手里抽出书, 平静道:“在心里偷偷开心吗，星华？不要妄想那头蠢龙能救走你。”
白龙微笑着对路星华强调:“我们的婚礼会如期举行。”
“好好休息吧, 我的新娘。”
白龙离开了。
路星华在床上翻了个身, 暗自思索。
黑龙确实是一条无比强大的龙, 但是如今他缺失一根龙骨, 会不会对战斗力有影响？
白龙用所有精灵以及部分人类的灵魂换取的魔力究竟如何？
路星华心中忐忑。
站在窗户边往外努力望去，却只能看到远处的一点火光。
那时龙在喷火。
再远一点的情况, 他无论如何努力，都始终见不到一点。
路星华又在卧室里独自呆了一天一夜，期间除了送饭打扫的宫人, 还有一个令路星华非常意外的人来了。
路星华重生后第一次遇见的人。
红发蓝眼的欧文。
彼时他是魔法学院医疗系的优秀毕业生，为了神殿的工作向索罗自荐自己，在路星华的帮助下成为神职人员。
但他如今穿的却不是龙神殿神职人员的工作服, 而是一身锦绣华服。
这身华服的袖口绣的花纹格外眼熟，这是弥勒花的枝叶，只有王室才能使用。
“路易斯, 好久不见。”
路星华惊讶道:“你不是在龙神殿当值吗？怎么会来这里。”
路星华看着他胸口的宝石胸针, 心觉不妙。
他在皓月王国的国王胸前也见到过类似的胸针, 红色宝石雕刻成山茶花，嫩绿色宝石作底。
什么人能够避开白龙的眼线, 直接进入这间守卫重重的房间。
欧文此人，自己只怕又看走眼了。
下一刻，路星华身边的宫人叫了一声:“王子殿下。”
宫人在叫欧文。
“你是皓月王朝的王子？”路星华惊声道。
他现在有一种被富二代朋友愚弄的感觉。
路易斯没好气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还是白龙派你来监视我？”
此时宫人们已经全部离开。
欧文这才上前两步，在路星华低声道:“不，路易斯，我的朋友，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路星华心想。
欧文是龙神殿的神职人员，和白龙关系想必很近，龙神祭司索罗更是他的顶头上司。
就算他现在是皓月王朝的王子，可皓月王朝也是为龙神殿背书的。
他能救自己？
说不准，他是白龙派来钓鱼执法的。
如果自己跟他走了，走到王宫出口处，说不准白龙正在笑吟吟地等着自己。
路星华心中猜疑，笑道:“你怎么救我？你敢反抗白龙吗？”
欧文诚实道:“我不敢。我也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
欧文本以为自己话说到这种地步，路星华总该语气好一些了。
但路星华却不似初见那样宽容豁达，他后退一步，双手抱臂，一边打量欧文一边谨慎道:“你知道就好。”
竟然没有心软，欧文叹了口气，坦白道:“我承认，我确实别有用心。甚至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就不是偶然。”
路星华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欧文继续说下去。
欧文伸出手来，手心里是一块类似纺锤的胎记。
路星华睁大眼。
他在西幻大陆操作指南中读到过，大陆中有一种种族有着特殊的天赋，被称作悬丝娘。
她们能够无比精准地占卜命运，悬丝娘的手心里都有一个红色的纺锤胎记，人们说她们手里握着命运的丝线，掌握着从前，现在和未来的命运之线，故此得名悬丝娘。
悬丝娘这个种族避世而居，极为罕见。
当时路星华对悬丝娘这个物种很感兴趣，于是将这一页撕下来放到口袋里，准备细细研读。
但彼时路星华同两条龙每日颠沛流离，在颠簸中便把悬丝娘介绍页弄丢了。
也多亏了路星华的粗心大意，白龙才没有从这本书上见到悬丝娘的介绍，更不知悬丝娘这一种族的存在。
路星华犹豫道：你的性别是男……”
但是从这个种族的名字就能得知，这一族的能力只有女子才能继承，可是欧文……
欧文点点头，解释道：“虽然在悬丝娘这个种族中，大部分能预测未来的都是女子，但每一千个悬丝娘人中就会有一个变异者，虽然是男性，但同样拥有预言能力，我们称之为男悬丝娘。
欧文摊开手：“我的母亲是一位悬丝娘，而我是悬丝娘种族的变异者。她虽然早早去世，但是她教会了占卜。”
“我占卜到，身为龙族长的你，路星华会在皓月历一百三十五年的七月三十日，重生到茶卡身上。”
所以欧文才在路星华必经之路上等待，一步步引导他。
路星华讥讽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白龙呢？如果你告诉白龙，别说龙神殿的职工位置，就算是祭司，索罗也得乖乖让位给你。”
欧文摇摇头，低声道：“白龙的计划，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听白龙的话，整个皓月王朝才真的完了。”
路星华心中一动：“民间的魔神，你也知道？”
欧文点点头，又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的父亲没有精灵王那么蠢。”
路星华想到数百年前精灵王，他正是同意了白龙的要求，才葬送了整个精灵王国所有精灵的性命。
魔神在皓月王朝推行到如此地步，甚至在贵族中暗中成风，身为皓月王朝的国王一定是知晓的。
国王一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不对。
路星华忽然想到，当时黑龙拷问索罗时，索罗提到过，自己的魔神引荐人就是皓月王朝的国王。
路星华疑惑道：“这还不蠢吗？你的父亲，身为皓月王国的国王，竟然亲自下场推广魔神！他难道不知道所谓魔神是白龙的阴谋吗？”
欧文摇头：“他根本不是我的父亲。他是假的。”
这句话在路星华心中又掀起一阵巨浪。
假的？
路星华想到自己在王宫居住的几天，虽然很少离开房间，但偶尔也会见到皓月王国的国王。
这个国王完全唯白龙马首是瞻，亲自为白龙摆放餐具，亲自跪地为白龙换鞋，如同仆人一般。
路星华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自己是国王，
即使面对身为上司，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怎么会像仆人一样伺候自己的上司呢？
如果这个国王是假的，甚至可能是白龙的仆人伪装的。
这样听起来似乎更合理一点。
那真正的国王在哪里？
路星华越想越深，猛地意识到什么，问道：“冒险者公会的特级任务是无法见到发布者的。但你应该是第一个任务，寻找龙兽的发布者。”
当初路星华想挣钱，是欧文主动提出：完成冒险者公会的任务，可以拿到一大笔赏金。
“你是想让我救出你的父亲？”
曾经囚禁在碧波森林的星期六，他不只与国王的年龄相仿，用餐的礼仪、说话方式甚至细微的小动作都与国王如出一辙。
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星期六应当才是被白龙藏起来的真正的国王。
欧文继续道：“不只是冒险，你们进入水晶石也是我做的手脚。“
“都是你，原来都是你！”路星华神色复杂，冷声道：“你真是下得一手好棋，不管是人还是龙，倒都成了你的棋子。”
“我只是想救人，和我合作，是双赢，不对吗？”
欧文忽然感应到什么，紧紧抿住唇：“我该走了。”
临走时，他将一团毛线推到路星华怀里，含糊说了句：“你会用上的。”紧接着便转身离去。
大约一刻钟后，白龙风尘仆仆地回来，却笑容满面。
闻到白龙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气，路星华已经开始心慌了。
“星华，你看这是什么？”
路星华那一瞬间只觉得整个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一时间几乎呼吸不上来。
路星华绝对不会认错。
白龙手上拿的，是黑龙的龙角。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黑龙的死讯
黑龙的龙角非常漂亮。
龙角外层包裹着一种极其细腻的鳞片, 每当有阳光照耀，都会折射出无比迷人的光泽。
路星华记得黑龙在幼年时最爱在阳光极好的午后对着湖面顾影自怜，变成原型左扭右扭, 欣赏自己刚长出来的龙角。
现在的黑龙失去了龙角, 该有多伤心。
他甚至后悔通过宝石手镯联系约瑟琳，让黑龙来救自己。
如果黑龙不来, 至少不会再次失去自己的龙角。
白龙看着路星华望着龙角发怔, 泪珠从眼角一滴滴地往下渗。
白龙见状直接把龙角收起来，冷声道:“星华, 我要比他强。”
路星华喉头滞涩, 沉默良久才问道：“柏东他怎么样了？”
“死了。”白龙轻飘飘道。
“你骗人！”路星华说这句话时甚至没过脑子, 他是下意识的, 如同本能一般反驳白龙。
“我没有骗你。”
白龙又从口袋中拿出一副眼镜，路星华认出来, 这是路星华为黑龙打造的。
“这是黑龙死前手里紧攥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星华？”
路星华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空了。不是疼，是麻, 从头顶麻到脚心，连呼吸都忘了。愣了许久，才觉出胸口堵得慌, 像揣了块烧红的铁，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眼泪没掉, 喉咙却死死地哽着, 连一声叹息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向上窜起, 双手抓住白龙的衣领，怒吼道：“你怎么能！
“他是和你一起从小长大的……”
自此路星华不吃不喝。
倒不是他决心要把自己饿死, 而是他吃不下，也喝不下。
他甚至开始失眠。
现在路星华一闭眼就是黑龙的音容笑貌。
“路易斯，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
“我右边戴上宝石眼镜，左边戴上黄金眼镜，宿舍里的家具才勉强配得上我的身份。”
“如果你想和龙有长远的发展，你必须要考虑龙的独占欲。”
“路易斯，你真的不再考虑我吗？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答应他呢？
路星华很难过，直到现在，他才在恍惚中觉察到自己的心意。
他也许是真的喜欢黑龙的。
仅仅一个星期，路星华便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
路星华止不住在想，自己究竟是做错什么，才会让两条从小一起长大的龙闹成这种结局。
都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都是几千年前的自己被系统迷惑，财迷心窍，才会酿成大错。
自从离开的西幻大陆，路星华一直在回想，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当初自己应该怎么做，两条龙的关系才会缓和一点。
可是无论自己复盘多少次，都回不到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无论白龙发多大的火，用什么手段，路星华都吃不下一点东西。
白龙用了各种昏睡魔法，想让路星华多睡一会，但是魔法用多了，路星华竟然对这些昏睡魔法产生了抵抗性
“好吧。”看着日渐憔悴的路星华，白龙认输了，叹气道，“他没有死。
路星华因为长时间失眠，反应力变得无比迟钝。
他缓缓转头，望向身边的白龙，哑着声音道:“谁没有死？”
“黑龙没有死。”
路星华眼眶深深凹进去的眼珠开始小范围地转动，黑龙没有死。
“真的吗？那这幅眼镜你是……”
“真的。”
白龙脸上难得出现挫败之情，看来黑龙在族长心里真的很重要。
白龙想，如果当初先遇到族长的是自己该多好，如果是自己先发现族长，族长也许爱的就是自己了。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当时他被我拔走龙角后，气红了眼，用尽全身力气踹了我一脚，我下意识摁住他的鳞片，从他的鳞片里扒拉出来这副眼镜。”
龙族确实会在鳞片中藏东西。
路星华想要长长松一口气，可是这口气哽在喉头太久，路星华想要叹气发现自己连叹息都做不到。
当务之急是及时止损。
路星华主动走到白龙身边，哀求道:“你放过他，好不好？放过黑龙，好不好？”
路星华难得向自己低头，白龙微微一笑，故作疑惑道:“那星华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路星华认命般地闭上眼:“我愿意一直留在你身边。”
“哎呀，我也不是小气的龙，哪里能一直和那些蠢龙多做计较呢？既然星华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会对那条龙赶尽杀绝呢？”
路星华点点头，又试探道:“你现在比黑龙还要强，那民间祭拜魔神的事情，你能不能收手？”
白龙依旧微笑，却摇头道:“不行哦，星华。”
“为什么？”路星华十分不解，
“你明明已经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拿走这些人类的灵魂？”
白龙眯了眯眼，迟疑道:“因为我发现，人类很……古怪，许愿很……古怪。”
“当初精灵们许愿都很简单，无非希望自己家生意好一点”
路星华明白这点，精灵们心思澄澈，没有害人之心。
“但人类不像精灵，他们许的愿望都很……矛盾。开饭店的人不许愿让自己的生意好一些，反倒注意力全在对家饭店身上。有时候，两个人许的愿望完全相反，我只好绞尽脑汁去成全这些人的愿望。”
“更令我无法忍受的是，人类很不爱分享。有了实现愿望的神明，他们更愿意独享。我费了很大心思才想出来这样一种传播方式，努力了这么久，如果就这么放弃，实在太可惜了，不是吗？”
“当然，如果星华觉得寂寞的话，我可以制造一些完美的新人类陪伴你。”
白龙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想好了，他为路星华创造的新人类，其实就是白龙自己的分身。
这样族长依旧眼里心里也只有自己一头龙。
“那人类就不是人类了。”路星华黯然道。
“当然，星华也可以辛苦一点。”白龙的手抚到路星华的小腹上。
“如果我有一颗星华为我孕育龙蛋的话……说不定心情一好就……”
路星华啪得一声打掉了白龙的手，冷冷道:“我是个男人，不能生育。”
白龙无辜道:“龙可以和任何生物结合的，大陆操作指南上都写了，星华你应该是知道的呀！”
白龙凑得更近，蛊惑道:“只要你辛苦一点……”
“不行，这个不行。”
路星华严厉拒绝，白龙脸上却没露出太多失望。
除了自己这一头龙，他根本不希望路星华身边出现别的龙哪怕和自己血脉相连。
更何况，龙族有些古怪的仪式，连白龙都很难理解，譬如血脉回溯，即小龙成年会娶母亲，这是保证龙族血脉的纯净。
但有一颗龙蛋，也不是全无坏处。
如果有一颗龙蛋，族长会和自己成为真正的亲人，永远也无法摆脱自己。
第45章 逃跑
碧波森林的山洞里, 一座黑色巨山微微耸动，带着周围地面震动，惊起整个林子的飞鸟。
脸上满是细密伤口的约瑟琳叹了口气。
他们被白龙打败了。
“别伤心了。”
黑龙的身躯抖动, 在无声哭泣。
因为自己天生强壮, 魔力如同海一样充沛，
他从没有想过, 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白龙打败, 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能力不够救不出心爱之人。
不仅如此，他还输得这么惨, 自己心爱的龙角没了, 连族长送给自己的眼镜也丢了。
“怎么办？”
黑龙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想了想, 站起身, 又要冲出山洞。
“你要去哪？”
“去找白龙决斗！”
“你会死的！”
黑龙一字一顿道：“即使我死，也要救族长出来。”
约瑟琳道：“可是你死了, 路易斯就要永远留在白龙身边了。”
“可我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啊，如果只是因为怕死就什么也不做，这样的我还算龙吗？”
“我们在皓月王宫中是有内应的, 只要我们能沉住气”
黑龙倒是把约瑟琳这句话听进去了，他又坐在地上认真想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 说道：“就算我们真的把族长救出来，白龙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愿意让族长余生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不如我去找白龙同归于尽好了。这样”黑龙心里伤心，但语气决绝：“反正我也是族长养大的, 为了救族长, 我死掉也无所谓。”
“但是……但是……”黑龙语气里又带着一点点不甘心, “但是我死以后，你记得提醒路易斯, 要……要来祭拜我呀。要每天，哦，不，这样族长会嫌我太烦，只需要每个星期，不是……每个月来一次就好……”
看着约瑟琳古怪的神情，黑龙谨慎问道：“不合适吗？那你们人类祭拜亲人，都是多长时间来一次？”
“一年一次。”约瑟琳回答道。
“啊？这么久啊？”黑龙失望地耷拉下耳朵，嘟囔道：“人类可真是无情。”
黑龙嘴上这么说，可还是缓缓地站起来，准备离开山洞。
临走前，黑龙又扭过头嘱咐约瑟琳：“无论如何，你记得，一年……一年一次也行啊！”
“我们还有后手。”约瑟琳见黑龙是认真的，连忙拦住黑龙，说道：“也许救出路易斯后，一切都有改变，也许在路易斯的帮助下，你能够战胜白龙。”
黑龙失去了左翼龙骨，这里紧靠着龙的魔力源泉，即心脏，这里有了缺口，不只会让他魔力不断流失，在战斗中也不能把握平衡。
但是族长是整个西幻大陆最有名的炼金师，他也许有办法修复。
黑龙瞳孔扩大，耳朵也竖起：“是呀，路易斯那么聪明，他一定能想出新办法的。”
黑龙想起几千年前，族长曾经救助过一头断了腿，想要寻死的天马，
他用不同种类的金属和水晶，为这匹马造一只假腿，救了这匹马的命。
如果自己的龙骨能够修补，说不定自己可以打败白龙，守护族长。
……
皓月王宫的花园里，路星华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他闭着眼睛，呼吸悠长，手边的书滑落在草地上。
白龙不知何时来到路星华身边，伸出手帮他挡住了太阳光。
路星华小声说道：“去把遮阳伞拿过来。”
白龙笑道：“为什么不回卧室里睡。”
路星华在躺椅上转了个身：“不够温暖。”
站在白龙身边的宫人要转身去拿伞，但白龙拦住了宫人。
他说：“我来吧。”
白龙亲自拿过来遮阳伞。
整整一个下午，路星华在躺椅上打盹，而白龙竟然一直举着遮阳伞，直到太阳落山。
在此期间，白龙的眼睛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路星华。
在一旁围观的宫人都低声惊叹道：“没想到龙神大人对待自己的未婚妻竟然这么有耐心，真叫人艳羡。”
“他们真是我见过的最相爱的情侣。”
白龙的听力十分敏锐，他听到远处宫人的讨论，并没有加以制止，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此时在白龙眼里的路星华很安静，似乎真的想和自己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这些日子中，一人一龙共进早餐，一起在图书馆阅读，彼此交换阅读的书籍，甚至讨论当下吟游诗人的新诗集，小说家的新小说，研读最新的炼金报告。
白龙格外热衷于和族长一起读书讨论。
因为他知道，诗、书以及炼金报告，这些东西都是黑龙那种徒有外表而没有内涵的龙够不到的。
自己虽然长得不如黑龙美丽，但是自己是一头有才华的龙。
有时候白龙兴致来了，还会带着自己心爱的“未婚妻”一起去碧波森林看落日。
他们婚后会更幸福。
白龙已经打算好了自己和族长的蜜月旅行。
他会带着族长去周游整个西幻大陆。
白龙曾经独自一龙游览过整个西幻大陆，他知道这片大陆中有多少风景绚烂的地方。
极北之地有永夜极光海，海中生存着亿万发光水母状生物，随潮汐舒展触腕，如同海水在发光一样，族长一定会喜欢。
他们还可以去大陆最南端，那里比极北之地还要寒冷，高耸冰壁嵌入整座山脉，山脉边的冰体是泪滴状的，故得名悬泪冰川。
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地方，时间很长，他都可以和族长一起去看。
宫人的低语，在躺椅上假寐的路星华也能听到，但他却只能在心中扯出一丝苦笑。
理性上他已经决定和白龙度过余生。
路星华想，这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忍受过饥饿、寒冷和各种外界的欺辱。
长大后，他又当了那么多年的社畜，忍受领导各种维度的PUA，忍受长时间的加班和那一点点的，指甲盖大小的工资。
路星华小时候还会怕黑怕鬼，可自从他上班以后，他连鬼都不怕了。
他甚至死过两次，还有什么可怕的。
和白龙在一起，至少衣食无忧。
但是和龙睡觉，路星华还是比较有心理压力的。
毕竟龙性本……
好在白龙在这方面格外保守。
他坚信，夫妻只有婚后才能同房。
但路星华心里除了压力以外，心中还有一处空落落的。
但路星华早已习惯忽视自己的感受了，忍一忍就习惯了，他对自己说。
随着婚礼的日子临近，整个王朝最有名的裁缝亲自来到皓月王宫中，
见到自己的礼服，路星华很不满意。
这件礼服是白龙绘制订做，在此之前路星华并没有见过图纸。
这是一件凸显腰身的长袍，虽然款式老旧保守，但还是有三分像……像是婚纱。
“换掉这件衣服，我要穿白色西服。”路星华坚决道。
“我费了很大心思设计的礼服，星华真的不能为了我穿一天吗？”
路星华还是摇头，不行，这样自己真像个人妻了。
路星华心里残存的那一点大男子主义在隐隐作祟——即使和龙举行婚礼，他也想穿着像个丈夫。
至少明面上要过得去，不能让人家一看就看出来自己是妻子那一方。
“好吧，好吧。”白龙这段时间心情很好，并不想在这些小事上和路星华计较。
他吩咐身边的宫人道：“去拿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过来。”
“这下满意了？快去换吧。”
路星华换好白色西服，正要出门，却无意中将手放在西服口袋中，路星华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收回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
西服口袋里里面有一张薄薄的纸片。
路星华连忙拿出来看。
纸上写着很简单的一句话。
“崖边的风景很美，但请别忘了走下来看看山崖下的风铃花。”
路星华看到这句话，原本沉寂已久的心脏猛地一跳。
仿佛周围的沉闷的空气开始流动，无声的换衣室中仿佛响起风铃清脆的叮咚声。
路星华发现，自己还是想离开的。
他想要自由。
白龙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身穿礼服的自己和路星华，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和族长简直是天生一对。
他们兴趣相投，相貌登对，彼此有着不可割舍的羁绊。
现在大陆上最流行的就是养成系情侣，这不正是说的自己和族长吗？
虽然族长没有穿自己设计的礼服，不过无伤大雅。
他还为族长设计了晚上的“礼服”，那时候由不得族长不穿。
路星华换下衣服，往窗边望了望，随口道：“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滑翔。”
白龙不会放过路星华任何一个爱好，立刻问道：“星华想要滑翔？”
路星华不经意道：“哦，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忽然想到，之前黑龙可是带着我从断崖边俯冲，那种刺激的感觉，还真是怀念呐。”
白龙许诺道：“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等结婚后我带星华去大陆最高峰滑翔。”
“因为没有结婚，所以你不愿意让我骑？那就算了。”路星华耸了耸肩，“那就当我没说。”
“不！当然可以！”
那头蠢龙能给族长的，自己同样能给，甚至更好。
白龙咬牙笑道：“最近的悬崖是风铃花断崖，我们现在就去，还能赶得上落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强壮的龙
“等等！”路星华打开自己的箱子, 这箱子中放着一堆财宝。
一团杂乱的毛线在箱子的角落里。
这是欧文给他的毛线。
路星华不知道这团毛线该怎么用，但他还是决定带着去。
“我准备一边看落日一边织围巾。”路星华向白龙描述那幅场景，“很温馨吧？”
“哦？那这个围巾是织给谁的？”
路星华佯怒道：“明知故问。”
白龙满意地微笑, 他变回龙形, 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路星华周围。
“星华，坐上来吧。这里你能坐, 也只有你能坐。”
此时的王朝图书馆中, 星期六正在整理书籍，忽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道青年的声音。
“父亲。”
星期六回头, 见到一个红发蓝眼的青年。
他疑惑地皱眉：“你是在叫我？”
“你是我的……”
“我是您的儿子, 父亲。”
“不, 你不是什么图书管理员，更不是什么宫殿仆人, 你是皓月王国最尊贵的人，你是皓月王国的国王！”
欧文伸出手，红色的丝线绕在星期六的脚腕上。
……
白龙站在风铃花断崖前, 微微回头望向路星华:“抓紧了，我要起飞了。”
路星华点点头，下一刻, 一阵微风拂面而来。
白龙张开翅膀，缓慢向下滑翔。
说实话，白龙飞得比黑龙要稳得多。
他缓缓地掠过湖面, 给足了路星华观看湖面的机会, 才拍打翅膀, 逐渐向上攀升，带着路星华去看落日。
“好, 就停在这里就好。”
“柏西，你会悬停的吧？”
“当然”
一人一龙在半空中停住一起欣赏落日。
路星华偷偷在白龙的背上往下看，却并没有见到来接应自己的人。
真的会有人来救自己吗？
路星华既期待又害怕。
一方面，他期待自己能够离开白龙，重获自由。另一方面，他又怕黑龙和约瑟琳为救自己身处险境。
没来也好，没来也没关系。
那就把毛线用了吧，路星华想。
闲着也是闲着，来织围巾吧。
路星华从口袋里掏出那团毛线，现在他已经能用魔法来织毛衣了。
可是当路星华拿出毛线球，往里输入魔力，那毛线球忽然开始疯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勾住路星华的脚腕向上攀爬，逐渐缠住路星华整个人。
一刻钟后，太阳彻底沉入地底。
“我们该走了，星华。”白龙说道。
无人回应，白龙以为族长织围巾织入迷了。
族长经常这样，做一件事入迷了，便不顾周围一切。
于是白龙回头说道：“天黑了不要再织围巾了，对眼睛不好。”
可是一回头，背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影。
说好了要和他余生都在一起的族长违背诺言，逃跑了。
路星华被毛线卷起后一瞬间便到了山崖下的山洞中。
他面前站着以一座黑色大山。
“大山“转过头，两只绿色的铜铃大眼望向路星华。
黑龙望着路星华半响，才支支吾吾道：“路易斯，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路星华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黑龙的左翼上。
左翼的骨头被抽出来没有得到适当的休息，再加上与白龙战斗过度使用，即使龙的自愈力惊人，那里也已经开始红肿。
路星华心中抽痛。
黑龙顿了顿，又问道:“你还怪我吗？那件事情，真的对不起。”
路星华知道黑龙说的是什么事。
无非是几千年前黑龙被蛊惑着去和恶魔做交易的事。
这件事，黑龙一直耿耿于怀。
路星华摇头，说:“这本就不是你的错，我更谈不上原谅。”
“真的吗，族长？”黑龙目光灼灼地望着路星华。
“你真的不怨恨我吗，族长？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来？”黑龙微微俯下身，耳朵耷拉着，如同被主人赶出家门的小狗，委屈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路星华只好含糊道:“我被困在另一个世界。但是几千年来，我总是会想到你。”
黑龙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为什么当初不和我相认？”
“这是因为……”路星华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此时约瑟琳从黑龙身后走出来，路星华如蒙大赦，连忙转移话题道:
“对了，约瑟琳，我怎么会忽然来到这里？你用了什么魔法？”
“这是欧文的计划。悬丝娘掌管过去，现在和未来，不只能用丝线预测命运，还能用丝线拉扯出空间和时间裂隙。”
路星华微微一怔，刚想开口询问，约瑟琳早已预料到路星华的问题，提前回答道:“这种丝线能拉扯出的空间缝隙有限，只能把人转移不过百米的距离。我们现在就在风铃崖的崖底山洞里。”
约瑟琳强调道:“并且，丝线只能用一次，他手里只有一团，欧文给你用了。”
“虽然我现在在欧文手底下工作，但我还是要说一句。”
约瑟琳诚恳道:“路易斯，欧文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和黑龙身上了。人类能不能存活下去，全在你。”
路星华郑重点头。
下一刻，他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星华，你在这里，是吗？”
是白龙的声音。
路星华心里突突跳。
他忘了，自己耳环中还有定位器。
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踩在路星华的心口上。
白龙通过定位器已经知道了路星华的位置。
但他没有立刻来。
白龙有意敲打族长。
如何敲打呢？
自然是像猫捉老鼠一般，让族长以为自己成功逃出来的时候，在族长充满希望的时候，突然透出一些不祥的征兆，慢慢等待着失败的阴云覆盖头顶，最终美梦破灭。
此时脚步声忽然停止了。
白龙的声音顺着洞外的风声传进洞内。
“亲爱的，如果你乖乖地走出来，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情急之下，路星华只能用尽全力双手扯动自己的耳环。
而黑龙看到族长几乎要把自己的耳垂扯烂，反应更激烈，他一口叼起路星华和约瑟琳，
靠着自己坚硬的鳞片，砰得一下把山体撞出了大口，直接从破口处飞了出来。
这下倒是真从白龙眼皮子底下逃脱了，但是黑龙因为这一下猛撞，头昏眼花，再加上翅膀受伤，整头龙飞的晃晃悠悠，像只在空中扑扇的巨大蛾子。
这样子根本飞不远。
白龙正要追上去，却忽然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转身向着反方向飞去。
路星华这才松了口气。
“柏东，你就算是龙，”
“可是我……”
黑龙含混道：“我不想让你受伤。我是龙，很强壮，但你是脆弱的人类，耳朵不能……坏。”
路星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黑龙哪里是蠢，他只是朴实，真诚，没有坏心眼。
“在前面停一停，我来看看你的伤。”
“可是我怕”黑龙含混道，“我怕白龙追上来。”
“不会的。”路星华笃定道。
从上一次和欧文的谈话中，路星华已经了解到足够多的信息，基本能预测欧文下一步会做什么。
在白龙外出的这一下午，足够给欧文找到自己在图书馆当管理员的父亲，恢复他的记忆和容貌后再发动一场政变。
“皓月王朝出事了，欧文会联手拖住他的。”路星华说，“你先停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路星华爬上黑龙的肩膀，弯下腰仔细查看黑龙受伤的左翼。
还好，路星华悬着的心微微放下来一点。
只是红肿一些，并没有感染流脓。
“还好。”路星华说，“只要皮肉消了肿，就可以往里面加一个人造龙骨作为飞行助力。”
黑龙受伤时也不忘展示自己：“族长，龙可是大陆上，我作为龙族里佼佼者，更是如此。”
“那头呢？”路星华还是担心，毕竟方才黑龙可是硬生生撞破了一大块山体，“头晕不晕，痛不痛？”
黑龙轻描淡写道：“刚才只有一点点痛，现在这一点点痛都没有了。”
“就是那个……那个……”
约瑟琳直接开口当了黑龙的嘴替：“他天天因为飞不好哭鼻子呢，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才能造出人造龙骨。”
黑龙羞涩地点头。
“我会尽快，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一个月内就能完成。”
路星华纠正道：“不，半个月就能完成。”
他怕欧文拖不了白龙太久。
白龙回到皓月王宫时，发现自己藏在碧波森林的宫殿中，施加了记忆和容貌禁制的皓月国王已经解除了解除了禁制，举着权杖坐在王座上。
而向来称病不出的皓月王子正站在王宫正中央，向着周围的众多贵族慷慨陈词：“你们必须将手中的魔神销毁！这是一个阴谋，一个白……”
欧文的双唇忽然，他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什么呀？王子怎么不说话了？”
贵族们看着努力比划，却不能说话的欧文，开始窃窃私语:
“王子这也不像是病弱的模样，为什么要一直称病呢？”
一道低沉的，富有魅力的声音在王宫的入口处响起：“王宫中这么热闹，怎么没人通知我？”
众人应声回头，心中悚然。
白龙站在，他的左手边站着人和大殿中国王相貌一致，穿着一致，右手边站着的人和大殿中方才演讲的欧文王子，相貌相同，穿着相同。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国王和王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