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1 / 1)

他将自己穿戴整齐,取过倚在桌边的阳伞与手提箱。

特地打造的面具太过标志性,今早出门时未曾携带,何况也不贴合他长开后的脸型。

虽然少年们在网球场上已经放飞了自我和地心引力,但伊势柊真不想暴露自己能随意大小变的事,破坏现如今来之不易的生活。

好在他属于幼时与成年相貌迥异的类型,五官几乎经历了变态发育,找不出多少过去圆润的影子。

手里的银色手提箱太过显眼,尤其是他还捂得那么严实。

伊势柊真自己都觉得此刻的装扮像在电影里看过,要去进行什么不法交易的黑/手党,也难怪之前遇到想黑吃黑的跟踪者。

在甩掉那人后,他也想直接把钱存进银行,但未成年的账户有大笔入账,无论怎么想都很可疑,柜员在办理业务前多半要先联系他的家长。

顺便查查他父母最近是否有可疑资金流动……

实际上也是有的,为了改造地下室和进行帮助他变回人类的研究,有大比资金消耗。

而且每天要吃那么多肉类,累算下来也是一比不小的开支。

由于提供能量有限和消化速度缓慢,他的食量比不上西伯利亚大仓鼠,一顿也要吃掉将近一公斤的红肉。

(在一系列控制变量对比后,是肌肉纤维量和肌红蛋白含量与人类更接近的哺乳动物,消化和能量吸收效率最高)

至少不用担心先把父母吃穷了。

况且,他俩那么忙,还要操心他身体的问题,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再在日常花销上费心力。

所以伊势柊真只能先找个atm机,略显苦命又土豪地,一张张把钱存进自己的账户。

8000张一万日円。

要存很久,当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明显的犯罪漏洞,想也知道atm机存在单次限额。

担心账户被监测到违法犯罪风险而冻结,他去兑换前还特地查过自己持卡的银行,限额较为宽松,也只有一百万。

虽然原本也没指望把计划中的两千多万全部存入,这么一想,随身带三千万和八千万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在达到上限后,伊势柊真带着7900万円,富有但无助地走出自动取款机。

在搭车去米花町赴约的路上,还纠结地上网查询要如何处理这样一笔巨款,而后被浏览器弹出的搜索结果怀疑了是否要销赃。

两位刑警继续盘问刚才突兀被指认,难掩慌张的嫌疑人,却又被那名与案情无关的路人吸引了目光。

这身行头还是从父亲衣柜里拼凑出来的,下摆宽大风衣、挡住脸的雪地护目镜和口罩、还有挂在臂弯里的伞。

这全套装扮出现在并不寒冷的春季,还是在一家咖啡店里,显得格外突兀和不伦不类。

愣愣目送对方朝这边点了下头,就这样走出咖啡厅。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高木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这位刚才登记时全名“艾司柊蓝”的年轻人,刚才还是旁边园子口中惊呼的“忧郁王子”。

说他压在浅色睫羽下的眸子,容易联想到被薄暮染红的湖泊,浓郁而温和的色泽,又隐隐透出一抹忧郁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交付信任。

怎么突然?

寿先生说:“他对紫外线过敏。”

他之前就想说,这和《江户滅鬼奇谭》里的幕后反派设定很像,那是个幕府时代即将落幕前,一名武士家里从小体弱多病的独子。

或许也是因此艾司才格外对这本书,和背后的灵感来源感兴趣。

佐藤警官了然点头,那个男人刚才一直站在窗帘阴影里,她还觉得奇怪。

随后又问当时坐在隔壁桌的寿,是否留意到嫌疑人在案发前后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寿先生还真想到个奇怪的地方,那个人搀扶死者的动作十分别扭,几乎大半身子都蹲了下去,自下而上地观察。

他正要开口,顿了下诧异地改口:“咦,你怎么回来了?”

“……”

伊势柊真往前又走了两步,露出刚才堵在门口,并不打算放他离去的那个人。

又看看屋里投来疑惑目光的两名刑警,犹豫了一下,发现无法在解释清楚自己手中钱款的前提下,报警将这名意图抢劫自己的罪犯抓捕归案。

而且……

他不动声色地蹙眉回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甩掉的人,是怎么跨越大半座城市数个町,一路锁定他的位置追到这的?

之前并未打照面,像狩猎的野兽一样,伊势柊真根据对方奔走时呼吸的节奏,脚步落在地上的频率等信息,辨认出这名堂而皇之把他堵在店里的混血,就是之前在质屋盯上他的人。

或许是笃定他的钱财来路不正,才如此有恃无恐。

他赌对了。

穿越归来的伊势柊真,此刻这幅模样的确连合法身份都没有。

他透过镜片看着这个深小麦肤色,脸上摆出爽朗笑容,连嘴角弧度都是完美的青年,很快得知原来是对方还兼职这家咖啡店的服务生。

不仅如此,此人还是个侦探。

伊势柊真怀疑过对方是否因为自己的可疑行为误会了什么,但对方只是把他堵在店里,并未有向警方举报的举动。

不得已在店里多停留一阵,看完了整出推理秀。

警方到的太快,凶手来不及处理自己慌乱塞到桌子底下,用来裹毒物的包装袋,上头还沾有他的指纹,之后一化验便是铁证如山。

伊势柊真折回咖啡店后,一直默默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无声注视那边挡在过道里的,自称毛利小五郎弟子的店员先生。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其实也没有几分钟的时间,那边警车wuliwuli地打着灯赶到,拉走尸体和犯人。

那名侦探先生仍旧没有动作。

伊势柊真看了他一眼,再起身往外走时,也未遭到阻拦。

江户川柯南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从同时在场开始,就隐约呈现对峙之状,尽管二人之间看似毫无交流。

他留意到安室透看了两眼青年手中的提箱,难道……

心惊地联想到什么,男孩仰头无辜清纯地问:“安室先生认识艾司先生吗?”

已经从那张登记表上了解到,倒卖文物的嫌犯那个用药品随口取的假名。

安室透微微偏过头,紫灰色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玩味地轻声重复了一遍。

“estazolam……”

(艾司唑仑)

江户川柯南没有听清。

尚在怀疑这名拜毛利为师的服务员,是组织派来调查的人。再看向与对方气氛诡谲不明,被穿透玻璃窗的正午太阳,照出逆光阴影的男子,也不由带上一丝黑暗滤──

“……”

男人被紫外线照的明显不适,就算已经包裹得如此严实。

他护目镜反光,搭配上那张看不出五官的脸,静止不动时莫名给人呆滞的感觉。

加上从略显虚弱的呼吸声里,也不难联想到刚才那张恬淡的脸,虚弱冒汗的可怜模样。

不可能啦。

这样的怎么会是组织里的人呢?

口罩动了动,他面朝这边说:

“不走吗?”

“……”

却见安室透眼睛睁大了些,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诧异。

随即他挽起嘴角,“好啊。”

片刻后。

从咖啡店出来走出半条街,两人始终保持一前一后不过半步的间距,这种能踩到前面人影子的微妙距离,与其说同行,更像是根本没有逃离可能的押送。

男人撑着伞走在前面带路,安室透也未阻止,只想先看他要带自己去往何处。

拐入一道与之前跟丢时环境相似的死胡同后,对方终于停下了脚步。

两侧高楼阻挡了阳光直射,巷子里昏暗阴沉,男人仍旧没有放下头顶的伞。

安室透此刻倒是有些相信,对方是真的对阳光过敏了。

而后他俯身将手提箱搁在了地上,咔哒一声,锁扣弹开,箱盖就这样毫无掩饰地敞开,露出其中整齐罗列的货币。

“……”

安室透视线落在箱内,垂眸判断对方的用意,毕竟自首也不应该找他。

实际上在被叫出门前,他都以为自己没有暴露。

来咖啡店前已在车上换过行头,之前将人堵回店里,用的也是对方坐的离死者很近,案件还没有结束不好随便放跑嫌疑人的借口。

这个人是怎么认出他的?

安室透眸色在晦暗一深:难不成,是他追进巷子的时候,对方就躲在居民楼里,透过某扇窗看到了。

思考随对方捡了一摞钞票递过来的动作暂停。

“?”

“你不是很缺钱?”

见他没有接,男子叹气往前递了递:“从你之前对凶手说的话,能看出来本性不坏。还在咖啡店兼职打工,应该是有急需用钱的地方吧?”

“……”

见他沉默,伊势柊真又加了一摞,一起压在他掌心:“只能给你这么多,毕竟我也不是做慈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