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流浪狗(1 / 1)

不许欺负小狗! 团园 9559 字 4个月前

尽管这张脸在人群中极其出彩,不像是找不到伴侣的模样。

但是考虑到程野溢于言表的坏脾气。

他声音停顿了下,斟酌几秒,还是给出了备选方案,“也可以通过药物控制。”

老管家是看着程野长大的,一转眼,二十五年就过去了。程野却从没有过一个伴侣,甚至连性取向都不太明确。

他几乎没有犹豫,做出选择,“医生,开点药吧。”

离开诊疗室,李泊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去一楼取药。

程野和管家先去地下停车场等车。

取完药回来,李泊将两人送回家。

程野的爷爷去世前,已经将全部遗产划到了程野名下。

于是程野大学毕业后,便搬进了爷爷留下的房子。

与他同住的只有老管家徐叔,和一条杜宾犬。

到家时,烈日不过才往旁倾斜几分,阳光灼热,透过层叠枝桠,将草地映得清透。

还未见到杜宾犬的身影,狗叫声已经响彻天际,吓得树枝上栖息乘凉的鸟儿扑打着翅膀往别处躲,几片羽毛悠悠打着转,飘落在地。

程野扭过身,循声往后院走。

他倒要看看,这傻狗每天都在叫些什么。

杜宾犬早已断子绝孙。

即便是物理阉割得不干净,此时正值秋分,也不至于这么闹腾。

他缓慢走近,停在拐角处。

看见杜宾犬半个身子露在阿姨们为它搭建的小屋外,脑袋正使劲往木屋里钻,嗷叫声时大时小,更像是一种恐吓与玩弄。

靠近的话,仿佛听见木屋里多出一道求救似的呜咽声。

程野脸上浮现几分疑惑,他清了清嗓子,朝那个方向喊:“黑球?”

杜宾犬听到主人的声音,迅速将脑袋撤了出来。

即使狗脸一片漆黑。

此刻,程野在它脸上看到了生动的得意与嚣张。

木屋里的求饶声渐小,紧接着传出一声声啜泣。

程野神情微凝,缓慢走近,在木屋边蹲下,探身过去,想要查看里边的状况。

原本安静站立在一旁的杜宾犬突然低头,动作迅速,脑袋钻进木屋里,拔高声冲里边叫了声。

“嗷——!”

程野听到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木屋后侧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肉眼可见的摇晃了下。

霎时,程野意识到什么。

他沉着脸,头也不回地吩咐:“徐叔,把狗绳和嘴套拿过来。”

徐叔对发生了什么浑然未觉,只预感黑球又闯祸了。

他快步走回客厅,从储物柜里把狗绳和嘴套拿了出来,递给程野。

杜宾犬正处于一种怪异的亢奋状态,程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黑球装上狗绳和嘴套。

他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把狗绳递给徐叔,朝徐叔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把狗牵远一点。

徐叔将杜宾犬牵到两米外的树下,狗还绷直脖子,脑袋往这边探,只不过戴着嘴套,只能发出含糊不满的嗷呜声。

挡视线的狗被带走了,程野蹲在木屋旁,终于能够看见里侧的景象。

一只脏兮兮的小狗蜷缩在木屋角落里。

乌溜溜的眼珠仿佛浸了水,湿漉漉地盯着门口的人类,眼底流露出害怕警惕的神色,将身子更紧地蜷缩起来,慢吞吞地往后挪,似乎想将自己藏进身后的木板里。

见木屋门口的人类迟迟没有动作。

于是小狗抬起爪子,虚张声势张了下嘴,露出了尖锐的犬牙,从鼻腔发出颤颤的低吼声,试图将人类驱赶离开。

程野猜想木屋里会有其他小动物,只不过没想到会是一只陌生的小狗。

小狗已经陷入了戒备状态,或许是因为杜宾犬的恐吓与戏弄。

或许是因为身上有伤。

小狗不过一掌高,身上滚满泥土,脏兮兮的,看不清原先的模样。身上的毛发打绺缠在一起,无法辨别伤口在哪里。

程野试探地将手伸进木屋,想把角落里的小狗抱出来。

但几乎他才有动作,蜷在角落里的小狗仿佛受到了某种攻击,叫声凄惨尖锐,后腿努力绷直,却隐隐发颤,半匍匐在地,眼珠直瞪瞪地盯着人类。

似乎只要对方再多侵入一分它的领地,它就会发起攻击。

树下的杜宾犬似有感应,幸灾乐祸地晃起了脑袋,尾巴摇得欢快,嘴里发出含糊叫声。

程野把手缩了回来,扭头看向树下的管家,“徐叔,给宠物医院打个电话,这里有只受伤的流浪狗。”

他说完,站起了身。当着小狗的面,后退几步,远离了木屋。

小狗仍然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以为这也是人类计谋的一部分,故作凶狠地汪了两声,意图将人类驱逐到更远的地方。

程野从鼻腔哼出不满的声音。

这流浪狗到底有没有分寸?知不知道这是他的地盘?还想让他退哪去?

他岿然不动,面无表情地与木屋里的小狗对视。

脏兮兮的小狗有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像是汪着一滩水,倔强又可怜地回视。

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底流露出的弱小与祈求。

程野眼皮重重跳了下,低声骂了句脏话。往边上跨了几步,彻底消失在小狗的视线范围内。

徐叔已经打完电话了,程野居高临下盯着杜宾犬。

这条傻狗闯了祸、只知道傻乐。

杜宾犬见主人走近,讨好似的将脑袋凑了过去,蹭了蹭主人的手背。

程野没有半点反应。

杜宾犬也不气馁,扭过身,以同样的动作讨好徐叔。

徐叔不明所以,仍抬起手掌,摸了摸黑球的脑袋。

程野冷笑,“栓到大门口去。”

过了半小时,宠物医院派来的救助人员才到。

程野带头往木屋走,想起小狗发颤的后腿,向工作人员描述小狗已知的状况,“后腿应该有伤,站立会发抖。”

两位医生应了两声,带着抓捕工具靠近木屋。

小狗显然没想到人类会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了两个同伙。

它一改刚才趴倒在地的姿势,前半身直起,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医生试图将小狗从木屋里捡出,但小狗过于戒备,颤抖着呲牙,甚至为了躲避医生的夹子,慌乱地在木屋里逃窜。

程野站在后头,看不清里边的景象,只能听见小狗愈发惨绝的叫声,以及木屋里时不时响起的碰撞声。

他眉心蹙得更深,没忍住出声提醒:“它身上有伤。”

医生只得收回了夹子。

程野抬手,捏了下鼻梁,吐出一口浊气。

最终作出决定,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把木屋拆了吧。”

他话一说完,徐叔回屋里拿工具箱。

空闲的阿姨们听闻木屋里有只受伤的小狗,也跟了出来,七手八脚加入了拆房子的队伍。

木屋的屋顶被卸下,小狗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得闭着眼。

工作人员没有放过这一机会,将小狗抓了出来。

本打算将小狗塞进铁笼,带回医院检查。

但小狗迅速反应过来,极度恐惧,大力挣扎,爪子用力扒住铁笼,怎么也不愿进去。

医生本想用夹子拽开小狗的爪子。

程野被小狗凄厉的惨叫惊得心一颤,猛然出声制止,“算了,就在这检查。”

最后是在一楼客厅做的检查,幸好医生带足了工具。

尽管程野臭着脸把所有无关人员赶走了,但仍有阿姨偷偷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身上好几处划伤,已经开始结痂痊愈了,后腿的伤口估计是泡过水,好在没有发炎感染。”

医生看了看小狗结痂的地方,脸色缓解许多,“结痂的地方很脏,需要进行清理。”

既要给小狗处理伤口,也需要为了避免伤口感染更加严重,还需要为小狗做清洁。

最终,狗整体的毛发被剃短,伤口周围更是光秃秃的。

小狗是一只中华田园犬,看不出是和什么的杂交种。

此刻打了麻醉剂,闭着眼,温顺地趴在茶几上,淡粉色的身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像是一朵漂浮着的粉红色云朵,乖巧漂亮。

医生给狗清理完溃烂的伤口,涂完药后,缠上绷带。

一边给狗戴上伊丽莎白圈,一边和程野说:“外伤已经处理好了,等小狗情况好些后,还请程先生带小狗来宠物医院检查一遍。如果没有抚养小狗的打算,请不要丢弃,电话联系我们,我们会来处理。”

说完,宠物医院的医护人员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药瓶,“小狗每天需要换一次药,注意不要碰水。”

程野点头,让徐叔送医生们离开。

屋外看门的杜宾犬被送医生的徐叔顺手解开了绳。

今天下午没有人陪它玩,杜宾犬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钻进自己的木屋,打算睡会儿觉,趴了几秒,觉得不对劲,迅速抬头,被头顶的太阳晃了眼。

它茫然地钻出了木屋,才发现自己的屋顶被人掀翻了,像扔废品一样丢在一旁。

“……”

杜宾犬呆立两秒,无助地往屋里跑。

它嗷嗷喊叫,想让屋里的人类去帮它修房子。才进门,就眼尖地注意到自己的垫子在另一只狗身下!

“汪!!”

不可以!!!

杜宾犬拔腿跑近,凑在茶几边大声抗议,咬住毛绒垫的一角,就要往外拖。

程野额角跳得厉害,迅速伸手,毫不留情地摁住杜宾犬的脑袋,面色阴沉地呵斥:“出去。”

天塌了。

天真的塌了!

不仅院子里的家被拆了,屋里的家还被别的狗占了,主人还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竟然为了别的狗凶它!

杜宾犬恶狠狠地盯着毛绒垫上的丑东西,凶残地露出獠牙,试图把这只鸠占鹊巢的坏狗吓走。

程野怕杜宾犬伤它,忙将受伤的田园犬抱了起来。

这个举动更是伤了杜宾犬的心。

瞧这见异思迁的主人,这是拿怀里那丑东西当自家人,防备它这只“外狗”吗?

程野居高临下看着杜宾犬,怕它跳跃发起攻击,抱着田园犬的手不自觉往上抬了两公分。

“……”

杜宾犬从喉间溢出两声不可置信的低吼,然后迅速扭身,撒腿钻进了厨房。

搞得像它很稀罕程野一样,这家里喜欢它的人多了去了!

看见杜宾犬离开客厅,程野松了口气,将小狗重新放回茶几上。

小狗从昏迷中苏醒,还未睁眼,先下意识地挣了下腿。但后腿却像是被人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不仅是后腿,脑袋也被控制住了!

它猛地爬了起来,先是看见了前不久闯入它领地的坏人类,低头又看见了自己被人类提起来的爪子。

程野只是想给小狗爪垫上被忽略的伤口上药,没想到小狗会突然醒来。

一人一狗仅对视了一眼,程野立刻松开小狗的爪子,举手作投降状。

但还是迟了一步,几乎他松手的瞬间,小狗发出应激的叫声。

“汪!!”

同时,凶狠地朝人类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