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开心不开心?(1 / 1)

第13章 开心不开心? 六月九号,高考……

六月九号, 高考完后的一天。

沈青青开始感觉自己无事可做。

她想出去兼职,但贺司渺势必会跟上,贺司渺如今的模样, 消瘦得可以引来诸多非议, 他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她不是为了别人妥协的人,但她竟然还有一丝丝契约精神,在乔想没有完成约定之前,她只好勉为其难在家看着贺司渺了。

很无聊, 她躺在床上, 头发乱糟糟的, 贺司渺喜欢的布偶熊呆在她旁边。

床很大, 乔想特意换的, 为了让他哥哥住的舒服, 他非常喧宾夺主地在林清雾的房子强加上很多东西。

沈青青不喜欢。

但她不喜欢的东西太多了,她表现得散漫而又无所谓, 只有贺司渺像狗一样, 准确地嗅到了她的郁郁寡欢。

他陪她睡,躺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蜷缩着的模样像一堆骷髅架子。

骷髅的眼睛还有光, 里面如同住着一个没有死干净的灵魂, 倔强地守护着他的玫瑰。

沈青青总是喜欢把窗帘拉开, 让阳光照进来, 她睡饱了, 贺司渺端来一顿可口的食物,他的厨艺很好,沈青青却吃得没滋没味的。

“渺渺, ”沈青青放下碗,拉住他的手。

她看着他凹陷的眼睛,注视着这具躯壳下快要熄灭的灵魂,“睡一觉好不好,睡醒了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

她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重生,但乔想没有兑现诺言时,她希望他好好的。

“你会陪着我吗?”

“嗯。”

高大的男人躺了下来,抱着他心爱的布偶熊,他闭上了眼睛,身体依旧是僵直的。

这样是不行的。

沈青青把他的头抱在腿上,轻轻告诉他:“你不睡的话,我就走了哦。”

乔想没想过,有一天,沈青青也会和温柔这个词相关。

他站在窗外,看着满园的玫瑰花开得热闹,俊朗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花开得很好。

他的西装板板正正,但眉宇间的野性和烦躁让他看起来像一个随时发起进攻的侵略者。

他觉得屋内少女哄着人睡觉的场景俗套而平常,但这样俗套而平常的东西他却没有。

男人其实有时候会思考,什么样的女人,才是值得去爱的?

他自负地以为,这个问题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但他突然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不可避免地落入俗套。

他一脸冷漠地站在屋外,冷冰冰地扔下一句:“后天,我外公忌日,到时候请你看场好戏。”

“知道了,滚吧。”

屋外炙热的阳光里弥漫着玫瑰的香味,乔想轻笑出声,他扯了扯领带,试图冲淡从尾椎里升起的、那种被挑衅的愉悦感。

……

贺司渺睡了三个小时,他醒来时,沈青青换上一身灰蓝色的运动服,扎了个高马尾在窗边压腿。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沉默着注视她的身影,少有的深度睡眠,让他难得清醒。

他们同在一个屋内,几步的距离。

但贺司渺知道,他们遥不可及。

他从前怨恨过命运,厌世到极点,在戒毒所时总是一味的发泄,可过后是无比的空.虚和痛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可他现在,学会了平静也学会了接受。

我喜欢天空的风筝,喜欢牵着心爱的人走在路上,打闹拍照,有一具健康的身体,能够抱起她背起她拥吻她,想想就很美好了。

可现在他不祈求去触碰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他觉得看着她就很美好了。

“换衣服,渺渺。”

“好。”

他换了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习惯性地把帽子戴上,在玄关处提出一双运动鞋。

鞋上有鞋带,他蹲下去系鞋带。

好半天,沈青青没见他起身。

她带着疑问看过去,只见男人低着头,神情沉默,颤抖的手,不受控制。

鞋带乱七八糟的散落,就是没有系好。

门是开着的,现在还是白天,可沈青青觉得他在黑暗里,一副找不到出路的模样。

好可怜好可怜…

若是以前,她不介意过去帮他系好,毕竟这微不足道,但现在,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宁愿看着他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和鞋带战斗。

……

“想吃什么?”

鹿城有一处古街,夜晚来临时,木制的建筑外挂上了一排排灯笼,很有古韵,时临高考结束不久,热闹非凡的街上到处是青春洋溢的面孔。

贺司渺知道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他还是指了指一家生意火爆的餐馆,沈青青拉着他上了楼。

上楼下楼的人很多,人流交错间贺司渺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摩擦。

生命、烟火、平凡、寻常,这些贺司渺都已不可达,他带着口罩,尽力护着沈青青,不让别人碰到她。

他跟在她身后,突然察觉到沈青青停了下来。

沈青青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唐薇。

鹿城这么大,怎么就遇上了?

刚才放松的心情迅速沉下去,她呆呆地看着,看着唐薇被几个同学逗得哈哈大笑,放肆的,尽情的笑。

桌上还有陈冽,唐薇的手搭在他身上,他没有拒绝,谈笑间端起唐薇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平日里腼腆的模样。

“哟,沈青青啊。”唐薇也发现她了,大小姐晃悠悠地站起来,端着一杯酒,朝着沈青青过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唐薇笑得不怀好意,“我正要找你呢。”

说着,她把手中的酒杯高高扬起,晃动里面的液体,泼在沈青青头上。

“呼……”

周围传来惊呼,沈青青一言不发。

他们站在饭店的楼梯处,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唐薇神情嘲讽地看着沈青青。

嘲讽,不屑,还有嫉恨。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唐薇没法忽视掉看到这个人时涌上来的毁灭欲。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还有勇气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扬起手,准备再送沈青青一巴掌,手在半道上却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抓住。

下一秒,她被这只手推下台阶。

“啊!”

台阶只有两三米,但是毫无防备被人从上面推下去,也够她受的了。

唐薇摔懵了,半天没有爬起来,和她一起吃饭的同学迅速从那边赶过来,但沈青青更快,她随便从最近的桌上拿了一个酒瓶,提着酒瓶向唐薇走去。

“砰!”酒瓶掼在唐薇的头上,很用力,玻璃瓶应声而碎,唐薇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沈青青想:是我要杀了你。

大小姐头上流了血,她尖叫着,恶鬼一样爬起来想要撕碎沈青青,但沈青青不避不让,晃了晃手中碎了半截的酒瓶。

酒瓶断成不规则的尖刺,泛着幽冷的光,沈青青低头笑了笑,期待着唐薇扑过来。

过来吧,同归于尽吧…

但唐薇迟迟不动,而是看着沈青青后面的贺司渺,疑惑地出声:“贺…贺司渺?”

贺司渺明显让她胆怯,唐薇没有再动手,只敢站在原地怨毒地看着沈青青。

就是这样的欺软怕硬,沈青青闭了闭眼睛,想到林清雾就是断送在这样一个人手里,她愤怒难当。

大小姐的同伴跑过来,想为她报仇,只是手还没碰到沈青青,便被踹飞出去。

贺司渺很庆幸自己还有抬脚的力气,他把沈青青拉起来,走到沈青青的前面挡在她面前。

但他太瘦了,极高极瘦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木偶人,及其病态而吸睛。

围观的人围了一个包围圈看热闹,窃窃私语,饭店里的服务员拼命往前面挤,经理也往这边赶,唐薇的同伴还想做什么,角落里出现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一人给他们一拳,然后这些人就老实了。

沈青青看了看,这两个大汉是贺司渺的保镖。

她躲在贺司渺身后,头发上的酒滴落在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她又想到林清雾了。

想到了曾经面对这一切时孤立无援的林清雾。

顿时胸中戾气横生,她握着碎裂酒瓶的手蠢蠢欲动。

“青青,换一家饭店吧。”

“咳咳咳咳咳……”

挡在她身前的贺司渺突然剧烈地咳嗽,高瘦的身躯出现小幅度的颤抖,这是他发病的前兆。

沈青青知道不能在呆下去,她看了被拉起来的唐薇一眼,最终还是丢下手中的酒瓶。

“不吃了,回去吧。”

不管身后唐薇是怎样的破口大骂,沈青青拉着贺司渺远去,一个保镖跟着,一个保镖留下来处理烂摊子。

陈冽和围观的人站在一起,自始至终,他目光黏在沈青青的身上,却没有换来一个回眸。

对于沈青青来说,他恐怕和这些路人没什么不同吧。

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他非常非常的想挽回,想知道沈青青和唐薇的事,想知道他被玩弄的真相,他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太多余了,就这样吧。

他默默地退出人群。

……

沈青青才扶着发病的贺司渺回到住处,乔想就带着医生赶来了。

医生给贺司渺打镇定剂和止痛药,沈青青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谁让你带他出去的?”看着痛苦的贺司渺,乔想烦躁得想打人。

“说话,为什么要带他出去?”

沈青青懒得应付这样的乔想,她甩开他的手,然后站起来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沈青青的戾气散了不少,她看着愤怒的乔想,毫不畏惧地直视他像要吃人的眼神。

“痛不痛?生不生气?”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呵,沈青青,你真行。”

“你们平时不都这样吗?看不惯谁就可以无缘无故给别人一巴掌,生气吗?要不要给你倒杯酒从你头上淋下去然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带他出去?”

“沈青青!”咬牙切齿的,束手无策的。

还有些许委屈。

他委屈什么?恶不恶心。

“怎么?要打回来?”沈青青厌烦到了极点,但面上还是平静,她无所谓地把脸凑过去。

“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你……”乔想就没见过这种人,他又气又怒,最后用力踢了一下墙。

医生来来往往地走动,却没往这边看一眼,贺司渺打了镇定剂静悄悄地躺在床上,沈青青感觉和这个人的对峙挺没意思的。

她其实不想打他的,她想要他死来着。

但她做不到。

沈青青更讨厌这个人了,心里面总觉得有股气,发不出来消不掉,全是负能量。

“你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里。”

夜黑了,夜深了。

有月亮。

月光总是很安静很沉默。

她来到林清雾的小花园里,坐在静谧的玫瑰丛中仰头望着月亮。

你的花开了,林清雾。

唉,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

林清雾。

讨厌的人一个个活得很好,上天没有天谴,正义迟迟没有到来。

我该怎么办?

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人总是持续性地陷入自厌自虐中,没完没了没有尽头。

乔想从屋内出来,走到沈青青的边上。

他站着,余光撇着她头顶可爱的发旋,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但他发现自己现在该生气,毕竟才被甩了一巴掌。

“沈青青,你……”没说完的狠话断在嘴边,他发现了她脸上晶莹的眼泪。

“哭什么?”他皱眉,打人的不是你么?

他不耐烦地蹲下来,想要嘲讽几句,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最后只别扭道:“别哭了,烦死了。”

“走开。”沈青青平静地流着眼泪,声音冷漠,“滚远点。”

“你学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乔想又被惹恼了,但奇怪的是他竟然还有耐心:“哭什么?你今天也没吃亏吧…”

沈青青嘲讽地剜他一眼,瓷白的脸上还有泪痕,她不说话,只讽刺地笑道:“呵呵呵呵…”

“妈的,”乔想忍不住爆了粗口。

“对不起,行了吧”他火大,别扭地道歉,“我不该对你大声说话的,但你带我哥出去你不该道歉吗?”

“让你走开,听不懂吗?滚!”

越是疾言厉色,越是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乔想不懂女人怎么这么多眼泪,没完没了了。

忍无可忍,他投降了,“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再给你打一次?”

别哭了!

他被打的半边脸有轻微的红痕,不明显。

他还伸手去感受了一下,不疼。

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被打了脸他竟然没有多少愤怒,甚至还巴巴的过来跟打他的人道歉,并且还心甘情愿…他觉得自己有病。

沈青青坐在地上,和玫瑰花丛一样高,泼墨一般的长发披散着,盖住她的肩她的腰。

她沉默着,面无表情,嫩白的脸上漆黑的眼,五官精致立体,骨相优越饱满。

太漂亮了,离她越近越觉得漂亮。

“喂,别生气了,”他都对此刻自己的好言好语感觉到不可思议,他平视她的眼睛,再一次道:“要是还不解气,来,打这里?”

反正也不疼。

沈青青拧眉,不知道乔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微微歪头,试图看明白这个人。

然后她看不明白,只当他有病。

安静的夜里,她的抽泣声很明显,月光下,她的眼泪也很明显,乔想看她油盐不进,暴躁得想要杀人,他粗暴地伸手帮沈青青擦去眼泪,然后恶狠狠道:“最后再说一遍,别哭了!”

男人真正生气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周围的气息都狰狞了起来,全方面让你感受到他的怒火。

下一秒,沈青青又送了他一个巴掌。

“啪!”

她很用力,打完了发现自己的手也被扇疼了。

乔想的头被扇到另一边,唇角出了血,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液,眼神里有种变态的兴奋。

“消气了?”

她还是一言不发,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带来玫瑰的幽香,乔想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可悲地发现,他根本对这个人生不起气来。

……

乔想的外公,是被沈亦琳气死的,沈亦琳举报了贺氏当家人,还毁了贺司渺,他外公被气到吐血,没几天就去了。

沈青青是没资格去祭拜的,当然,她也不想去祭拜。

她就呆在家里,拿出一张画板在花园里写生,她会一些简单的素描,就对着满园的玫瑰花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贺司渺吃了特效药,被乔想带走了,她把沈亦琳的骨灰盒搬了出来,放在花园里,一边画画一边拿出手机给沈亦琳挑选墓地。

墓地可真贵啊,还有下葬的钱……

沈青青皱眉计算着,最后忍不住抱怨,沈亦琳还真是惯会给人添麻烦。

与此同时,清麓林墓园。

贺氏老爷子的忌日来了很多人,乌泱泱地站在墓园内,光负责巡逻站岗的保镖就有几百人。

这天没有太阳,阴云密布,但没有下雨,乔想在一众肃穆的黑色礼服中,凭着优越的身高和长相脱类拔萃,再加上他是乔氏的话语人,身上的气势锋芒毕露,让所有人都沦为陪衬。

贺司渺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是最先祭拜的,也是最先走的。

乔想安排人送贺司渺回去后,便一直充当话事人和来祭拜的人寒暄,他很年轻,但没有人敢小瞧他。

一旁的唐夫人看着众多不可一世的家主或继承人对乔想毕恭毕敬,一种与有荣焉感觉由衷从心底发出。

唐夫人作为贺家小姐,与乔想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非常欣赏这个侄子,她没有子女,但膝下精心养了一个唐薇,为的就是和乔想有更紧密的联系。

唐薇很漂亮,在长辈面前乖巧懂事,说话贴心,很讨人喜欢,不是没有人知道她在学校里跋扈的模样,但那又怎样?唐夫人觉得女儿家私底下有点小脾气再正常不过。

祭拜之后,唐夫人有意无意让唐薇接近乔想,故意说小时候的事。

“薇薇小时候,可招人疼了,乔想你第一次见薇薇,还说要养一个薇薇呢,薇薇不给你抱,你就闹……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唐夫人感叹着,唐薇依偎在她旁边,眼神躲闪地看了好几眼乔想,见乔想不为所动,她才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唐夫人道:“妈妈你别说了。”

“这孩子,害羞了。”

唐夫人摸摸她的头,转头又对着乔想的父亲道:“妹夫,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薇薇也成年了,这两个孩子的事也该定下来了……”

在祭拜的典礼上说这些不合适,但唐夫人毫无顾忌,她妹妹嫁给乔氏,却被乔想的父亲逼得进了好几次精神疗养院,乔想自幼在父亲母亲的对峙中被忽视被冷待,是她时不时地陪伴在乔想身边,开导他安慰他,唐夫人自认自己在乔想这里是有足够的话语权的。

乔想没说话,乔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推脱着这事不急。

乔父风流成性,但又自命清高,他最看不起唐夫人这样一副毫无自知之明的模样,尤其是唐薇才成年不久,乔想又优秀得让他自愧不如,他觉得上赶着的都很掉价。

的确很掉价,唐氏虽达不到乔氏的高度,但也绝对不容小觑,实在犯不着这样上赶着,但谁让唐薇只是唐夫人的养女呢,她丈夫和情人的女儿,她倒是毫无芥蒂地精心养着。

乔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帮腔不应承,只是冷漠独断的模样,看得让人发憷。

典礼结束,他站在一堆保镖中间,向唐薇招招手。

“姨母你们先走吧,我跟薇薇聊点事。”

他这一句话,倒是让唐夫人露出了笑容,她自负地想着,这个侄子到底还是敬重她这个姨母。

她没有想过,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唐薇了。

“那就麻烦想想了,薇薇,还不过去?”

“姨母慢走。”

他轻描淡写的模样,和平时没有多大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唐薇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根本不敢忤逆,只能头皮发麻的走过去。

她一走过去,乔想周围的保镖就都围了过来,男人高大的身材把娇小的唐薇围得密不透风。

这些保镖每个人都有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唐薇瞬间感觉到自己有种没法喘气了。

“妈妈…”她有些害怕地回头,却发现那边唐夫人和祭拜的人都走得一干二净。

快要下雨了,阴沉的天空乌云压的很低,风雨欲来的前兆。

唐薇硬着头皮对乔想道:“乔想,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乔想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对保镖说道:“先带走。”

保镖毫无怜香惜玉,生硬地把唐薇扯上车,唐薇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她开始大喊大叫,对保镖拳打脚踢。

“乔想,你要干什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

“啊啊……”

唐薇开始恐慌,对上乔想这个量级,她只能疯狂想着这段时间做的事,她拼命地想有没有得罪乔想,最后也没有得到答案。

“啊!别碰我,走开啊,别碰我!”

尖叫声穿破耳膜,吵得让人头疼,乔想掏掏耳朵,冷漠吩咐:“嘴堵上,腿打断。”

“呜…”

惨叫声截然而止。

乔想坐上车,扯了扯脖颈上一丝不苟的领带,眉宇间是藏匿不住的狂放和野性。

作为游走于黑白两道的乔氏继承人,他实在是青出于蓝,整个人无限放大了乔家人的冷血和粗暴。

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被扔上车的唐薇,对她的惨状视而不见,冷漠的眼底甚至还传达着一个讯息:我只是想要你的命而已,你叫得这么难听做什么?

乔想带着唐薇来到半山腰,这里路段最危险,到处都是悬崖峭壁。

他身后跟着十几辆车,这些车整齐划一地停在他身后。

保镖拉开车门,乔想从车内走出来,他出来后,勾勾手,保镖就把唐薇拖过来丢在他面前。

山风劲吹,公路上有点凉意。乔想的定制西装上有一块不明显的血渍。

怎么弄的?他拧眉,看向地上双腿被折叠成奇怪形状的唐薇。

“脏死了。”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那么不可一世无法无天的唐薇,就这样被折了双腿,死狗一样丢在路面上,如同一滩烂泥。

乔想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唐薇的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大小姐嘴巴上缠着的胶带,看着唐薇恐惧到极点,竟然流露出向他求救的意图和眼神。

竟然向刽子手求救,乔想被逗笑了。

“给你两个选择,”乔想恶劣地打碎唐薇的希望:“一是去警局自首,二是从这里跳下去。”

他拿出一张纸,照着上面的东西念。

“你九岁被接回唐家,十一岁就把同父异母的姐姐推下楼梯,你以为没人知道?”

乔想讽刺地看了一眼唐薇,在她恐惧的目光中继续念下去。

“十二岁,你把开水泼在唐家女佣的脸上,致使女佣十级毁容,终身残疾,唔,姨母给你私了……”

“……十四岁,被你霸凌的同学选择跳楼,也是姨母给你私了。”

“也是十四岁,你在家殴打佣人,一个男佣被你放狗咬断腿,高位截肢,也是姨母给你私了…”

乔想念着念着,眉头越皱越紧。

“十九岁,你买凶试图杀死你看不惯的沈青青,最终害死了林清雾,又撞死了林关夏。”

这上面的桩桩条条件件让乔想这个游走于灰色地带手上沾过血的人都感觉到不适。

姨母竟然想要这样的人,做他的妻子?

呵呵,乔想心里有些复杂,对于这个姨母,也并非是全无感情,毕竟小时候的陪伴是真实存在的,但现在也就呵呵吧。

乔想问:“是要送你去警局,还是把你留在这里。”

唐薇拼命摇头。

她呜呜呜地叫着,涕泗横流,被折断的双腿痛到钻心,但她无瑕顾及,她拼命朝乔想的方向爬,一直摇头,一直祈求。

呜呜呜,不要杀我,我要自首!我要自首!

她的嘴被胶带绑住,根本没法说话。

然后就是乔想抽了根烟,帮她做了选择。

“好吧,把她丢下去。”

乔想点燃手中的香烟,吩咐手下把唐薇绑在一辆事先准备好的车上,然后手下把车开到悬崖边上,剪掉车子的油管,乔想走过去,把点燃的烟头扔在车底下。

“砰!”乔想的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空气中满是汽油味,乔想不喜欢,他皱了皱眉,又点了一根香烟。

……

乔想把贺司渺送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乔想没有这栋房子的钥匙,贺司渺在他怀里犯病抽搐,他带着人粗暴地破门而入。

沈青青从床上惊醒,她才坐起来,乔想就带着贺司渺破门而入了。

“……”

妈的黑涩会惹不起。

沈青青认命地下床,去把贺司渺接过来。

贺司渺接触到她的温度,顿时就紧紧抱住她,抽搐的身体缓缓平静。

“呼~”

乔想松了一口气。

他甩包袱似的把贺司渺丢给沈青青,自己坐在一旁沙发上喘气。

累。

乔想烦躁地揉了揉眉头。

他的西装上滴着水,他却浑然不在意,一双鹰隼似的眸子盯着沈青青,缓缓道:“唐薇死了。”

沈青青顿住。

“我说唐薇死了。”乔想又说了一遍,屋外闪电骤亮的光瞬时亮瞬时灭。

狂风怒号,暴雨拍打门窗,像是上天发怒。

沈青青没有说话。

她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开心还是不开心?”

杀个人对于乔想来说不算什么,甚至都不如一支烟给他的感觉来得强烈,他很无所谓,那种凌驾在所有人所有事之上的姿态带着漫不经心的张狂。

沈青青还是沉默。

沈青青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心,只是这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畅快。

她想林清雾了。

林清雾会开心吗?

沈青青清楚地知道,林清雾不会的。

今夜雨太大了,吵得人头疼。

乔想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他看着神态游离的沈青青,就有种淡淡的不爽。

你在看什么?

你在想什么?

“不开心?”窗外雨声渐大,男人的眼里有种不合时宜的躁动,幽闭的空间里很容易滋生肾上腺素,乔想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盯着沈青青的侧脸,突然走过去,弯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晤…”

他亲了沈青青。

霸道的禁锢,凶狠的啃咬,不管她的挣扎,不管不顾地发泄。

帮你做了事,我不能没有点奖励吧,乔想不合时宜地想着。

“啪!”

他亲够了,放开了,沈青青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第三次。”他眸中炽热的欲.望丝毫没有消退,喉咙间溢出一声低哼,他笑了笑,唇齿间咬着她的名字:“沈青青,不是谁都能对我动手的,你是第一个。”

“啪!”

他又挨了一巴掌,这次是贺司渺打的。

“乔想!”贺司渺颤抖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无尽的冷意。

乔想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