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正文完】(1 / 1)

第46章 后记三 携手共进,与子偕老

乾玟是快马加鞭赶到河东的。

第二天白日,死士与暗卫们便乌泱泱到了。

刚到的时候,都不急着见乾玟,而是搭把手一起在外头施粥。

等到日上三竿,众人方似有所感,整齐划一伫立在河东军的广场上。

薛副将和周姐立在一边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儿,乾玟便披着一身雪色的狐裘出来了。

她满面春风,仿若不是在偏僻的边境,而是在什么名胜古迹里一般,笑靥如春,头上简单的金色发钗玲珑作响。

帐篷里溢出邹以汀的气味,然而所有死士都目不斜视,动也没动一下。

没见过乾玟的,只觉这摄政王好生美貌。

只立在那里,便叫整个天地都失了颜色般,让人目瞪口呆。

然而薛副将和周姐,一时间跟被灌了水泥似的,整个石化了。

那张脸,去年这个时候,她们不知道见了多少次。

还有这奢侈做派……

那头黄鹂迎了出来,恭敬跪拜:“参见殿下。”

薛副将&周姐:……

邹以汀一身玄色长袍,也掀开帐帘出来了。

他静静立在军营正中,宛若长松,只是过于密实的领口间,偶尔可见点点红痕。

等等,她是从将军的帐篷里出来的?

薛副将&周姐:……

须臾,在两军让开的道路间,陛下身边的嬷嬷亲自捧着圣旨而来,当众宣读赐婚。

所有人懵懵地跪下,懵懵地听完,懵懵地看着邹以汀面色如常,接过圣旨,再懵懵地大喊陛下英名。

乾玟走到薛副将和周姐面前,笑道:“好久不见,本殿此行是来接未婚夫回京的,有劳二位同行了。”

薛副将&周姐:……

一直到当天晚上,收拾好回京的行李,薛副将都没缓过来。

她也不管了,直接冲进周姐的军医帐篷:“你快用针扎我一下,我在做梦吗?”

周姐:“先说好,昨儿是开玩笑的,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薛副将:?这是重点吗?

翌日一早,回京的队伍便出发了。

比起去年,这次只有几十人,行得很快,约莫初春便能抵达。

一路上,周姐又把那块玉拿出来,喜滋滋摸了两圈。

那玉的表面都被她每日摸得锃光瓦亮。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摄政王给的玉,够她吹一辈子了。

她都想好了,回京以后直接养老咸鱼躺。

那头薛副将惊诧过后便是懊恼:“哎呀,早知道就让我家小弟和王小妹见一面了,哪还有后来这么多事。”

周姐:“你想多了,人家一开始就是奔着咱将军来的。”

薛副将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有所图!”

前头乾玟换了一身火红的裘衣,红霞一般骑马领路。

邹以汀一身空青骑装,骑赤马与她并肩同行。

天上飘着小雪,她偶尔抬手,帮邹以汀担担肩上的雪花:“等到了京城,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以后,她们也是你的家人。”

邹以汀握住她的手,侧头轻轻吻住她的微凉指尖:“好。”

乾玟盈盈笑了,用指腹拭过他的唇瓣,压低声音道:“毕竟,昨夜将军喊了我太多声姐姐,我都要误以为我们是亲姐弟了,无论怎么说,将军和我都是一家人了。”

邹以汀面色倏然一红。

昨夜他动情之时,叫她坐在他身上,承下她的所有。

他一声声唤她“姐姐”却不是为了求饶,而是为了让她对他更加索求。

每一声,都能唤到她心里去,叫她愈发沉迷。

他已经知道,她喜欢着他的全部,他的皮囊,他的声音,他的气味,他的眼神,她通通都喜欢……他开始卑鄙地顺应她的喜好,想用这些让她更欢喜。

他当真是无可救药……

他甚至表现得极明显,就是想看她发现他这些阴暗的心思后,能不能继续欢喜他。

答案是肯定的,乾玟欢喜着他的全部。

他的一切,她都深深地接纳,并欢喜着。

甚至将它藏起,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些只属于她的,他的样子。

乾玟抬起手,忽然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往他耳边别了别:“阿汀怎么样,我都很喜欢。”

邹以汀再次握住她的手,滚烫的脸眷恋地在她手心蹭了蹭。

后面薛副将和周姐双眼瞪得老大。

这还是她们邹将军吗?

那个温柔给将军整理鬓发的,还是那个传说中阴狠毒辣的摄政王吗?

而且你们还有没有道德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秀什么恩爱,有没有顾忌到她们这群独身在外的人?!

春初,摄政王的队伍抵达京城。

冬日时,陛下赐婚摄政王和渤远将军的消息早已如一道惊雷将京城炸翻了天。

从前的两国、现在的夏国臣子们在朝堂上克制不住议论起来。

夏国老臣:“那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叫摄政王心甘情愿明媒正娶?”

渤国老臣:“疯了吧,怎么会有人娶邹以汀,那个人还是摄政王?”

两国臣子互看一眼,最终发现:大爷的,和你们这群渤国(夏国)佬没有共同语言。

两国人民也是各有各的惊讶。

甚至还有“前夏国人”和“前渤国人”因此大吵一架,在集市里干起架来。

导致这惊雷连贯性地炸了许久,整整一个冬天,整个京城都在议论此事。

这日归京,乾玟第一次正脸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更是第一次以摄政王的身份与邹以汀光明正大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国人民与臣子再一次惊诧了。

夏国老臣:“怎么摄政王君是个如此……特别的男儿?”

渤国老臣:“这他爹的不是王文吗????”

整个京城又一次炸翻了天。

主要是原渤国人在炸。

自摄政王归来,夏国人一个也不敢多嘴,那些才刚领略过摄政王手段的渤国人,先是质疑,然后乖乖闭嘴,甚至到最后一听见摄政王的名字就跑。

傅府。

傅瑛大怒,砸坏了许多名家古董。

整日闹天闹地。

“怎么会这样?!”他难以置信地朝傅云疏哭诉,“当初明明是我先发现王文的好的,怎么会被那邹以汀抢了去,他分明已经嫁过王知微了,一个没人要的二手鳏夫,怎么还能嫁给摄政王?!

他凭什么?!”

傅云疏只觉头疼,拐杖敲得震天响。

“闭嘴!”

渤国战败,傅家在朝中地位一落千丈,官职一跌再跌,大不如前。两国臣子合并后,摄政王手段之狠辣,是她几十年来闻所未闻,若今日傅瑛一席话被那人听见……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傅家都得陪葬。

“你是要整个傅家陪你死吗?!来人,把三公子关进屋子里,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去!”

待家丁们把傅瑛生生连拖带拽地拉走。

傅云疏方长叹口气。

人这一生,原来还真会峰回路转,万人唾弃之人,一朝便遇见伯乐,否极泰来。

“哎……”

摄政王府还没修好。

乾玟的要求太多了,哪怕集齐名匠,也要再赶修一段时日,于是她先住进了原来的王宅。

邹以汀也回到了邹府,乾玟帮他把他爹娘的牌位移到堂内,差了不少人过去给他用。

黄鹂身为乾玟最信任、得力的助手,自然被派到了邹以汀身边,彰显她对邹以汀的重视。

飞鹰已经晕乎乎了,反正都走到今天了,天塌下来也吓不到他了!

休整一日后,二人进宫觐见。

渤国败后,邹以汀便被匆匆派往河东,至今尚未见过新皇。

他有些许紧张。

不是因为对方是皇帝,而是因为,对方是乾玟的家人。

乾玟的父君听说乾玟有了心上人,也从夏国赶了过来,彼时正在宫中休息。

听说还有丞相、太傅,都在等着见他。

如此劳师动众,他岂能不焦虑。

“别担心,她们会喜欢你的。”乾玟安慰道。

邹以汀默默“嗯”了一声。

让别人喜欢他,从小到大,对他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但是……她毫不犹豫地逆着人群,走向了他。

证明他是值得被爱的。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期待,得到别人的喜欢。

即便乾玟的家人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始终有她。

思罢,他紧紧扣紧了她的手。

乾玟怎会不懂他心里所想,她忽然摘下天青色的披风,为他系上:“今天风大,怎的穿这么少。”

邹以汀低眸,感受到茉莉香裹挟着暖流,稳稳罩住了他。

趁她为他系披风时,他偏过头,在她脸颊边啄了一下。

乾玟欢快地笑了,也回啄了他一下,手向下,挽过他的臂膀,与他十指相扣:“走吧。”

“哇……”

乾思怡早就登上宣福宫的三层楼,拿出多年前皇姨给她做的琉璃望远镜,远远就瞧见二人手牵着手缓缓走来,

“哇……”

“你别光‘哇’啊,”余茹急地团团转,“描述一下。”

乾思怡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剩下:“哇……”

高舒衡负手低低笑着:“你急什么?”

余茹:“我当然急了,我还没见过妹夫呢。”

高舒衡想了想:“听安王与陈大人说,她二人,天生一对。”

安王便是王春希了,乾思怡赐了她一个王女当当,给了她一块山清水秀的封地,乐得她换国号的第二日就跑了。

陈大人便是陈银宝,如今继续任职皇城司使,风光无量。

乾思怡边看边说:“高哥哥所言甚是,那渤国人太过夸大,依我之见,邹将军青竹之姿,正直不屈,百折不挠,配我皇姨这等邪魔外道正好~”

余茹:???

“你皇姨知道你这么评价她吗?”

一出生就会说话,年幼弑妹,五岁便用高绝武功擒拿外逃武将,只手扭转乾坤。

不是邪魔外道是什么?

后头坐着的毅太君——乾玟的生父,听罢哈哈大笑:“是也,是也。”

想当初,他一心远离纷争,却仍被裹挟,身不由己,最终还是女儿为他争了个自由。

五岁的乾玟杀了九皇女时,浑身都是淋漓的鲜血与婴儿的组织,她面色镇静地诡异,就这样回到家,对毅太君说:“爹,你若是怕我,便离远些,我不让血溅到你,这一次,我要守住所有人。”

当时的毅太君并不怕女儿,只是忽然没来由的心痛,像无端被天雷劈中一般,疼地浑身都麻木了,他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女儿:“阿玟,我的阿玟,究竟是受了多少苦……”

眼下,看着乾玟牵着一个人,一个她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朝他慢慢走近,毅太君忽然热泪盈眶。

踏进宣福宫的那一刻,邹以汀的紧张忽然消失了。

他被乾玟一路牵到当今陛下面前,那小女孩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本正经道:“皇姨夫,你要是被挟持了,你就眨眨眼,朕救你。”

他噗嗤笑了。

乾玟:“什么叫骗,我与你皇姨夫两情相悦,前世注定!”

她一个爆栗下去,小女孩哇哇大叫起来,拽着他的衣袍就往后跑:“皇姨夫救我……以后皇姨夫就是我的免死金牌!”

立夏。

摄政王大婚。

陛下大赦天下,赏众臣休沐一日,众人前往练山玄阴阁观礼。

整个京城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摄政王的彩礼排满了整条中央大街,羡煞众人。

邹以汀把乾玟的家产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利润不减反增,他的嫁妆也十分丰厚。

京城中,想要巴结二位的统统送上昂贵的贺礼,塞满了整个摄政王府,甚至要搬一部分到王宅去。

这一日,京城陈氏与王氏手下的上百家酒店茶馆均免费供应吃食。

陛下亲赐庆贺礼,甚至亲临现场。

多年未曾出面的毅太君也亲临了。

邹府上下几百号人,今日就围着邹以汀一个人转。

“快快快,拿那上等的熏香来。”高舒衡在邹府中替邹以汀主持大局,所有仆人们都谨言慎行,待邹以汀恭恭敬敬。

几个宫里来的嬷嬷和宫人,更是一路夸赞邹以汀。

当今陛下的奶爹,亲自为邹以汀换上一身合身的、动用整个大夏最厉害的绣工制成的重绣婚衣。

“邹将军好福气,这婚衣,摄政王殿下可是两年前就叫我们准备了。”那奶爹笑道,一件一件,悉心为邹以汀穿上。

所有的尺寸,都完美吻合。

两年前……

两年前,他甚至不认识她。

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却又总是差一点春来的雨水般,让人惴惴。

仿佛有一座堤坝卡在上游,永远也漏不出半滴水。

整个婚礼的流程,都是乾玟一手策划的,没有那么繁复的接亲,只有昭告天下的张扬。

主打一个:告诉大家,我们成婚了。

邹以汀被簇拥着,一路送出门。

在练山的山脚下,奶爹将他的手,放在了红绸上。

红绸的另一端,是他的新娘。

她极稳地扯着红绸,叫他紧张的心都安定下来。

二人登上了玄阴阁的望神台。

台上是亲密的亲朋好友,最上首坐着毅太君,身后,是偌大的玄阴神女像。

陈银宝高唱:

“一拜神女——”

邹以汀与乾玟,在万人的目光下,向着玄阴神女的拜下。

霎时间,他脑中忽然一片清明。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记忆,争先恐后般自遥远的过去苏醒过来。

【“说到习俗不同,你们知不知道,夏国的甘露节,是要送玉牌的。”

“什么玉牌?”

“在夏国的传说中,玄阴神女庇护着世间两情相悦的男女,若男子在甘露节这天赠送喜欢的女子玉牌,那么玄阴神女就会给他一次机会。”

“烦请龟公,帮我买一块玉牌。”

“我的玉牌呢,阿汀哥哥为我准备了对吗。”】

回忆的距离骤然被无限拉近,走马灯一般闪现过去,一簇一簇光阴的箭矢毫无预兆地飞驰而过。

“二拜高堂——”

【“邹以汀,你难道在意我是不是在看你吗?”

“脱下。”

“你期待我来吗?”】

所有过往的酸甜苦辣,洪钟一般,一声声撞进他的脑海,他的胸膛。

邹以汀的手愈发颤抖,几乎要拿不住这红绸。

“夫妻对拜——”

他转过身,对着前方隐约的身影,深深拜了下去。

【“阿汀,我都准备好了,今晚就走吧。

我赎你。

我们回家。”】

啪嗒。

泪顺着面颊流下来,狠狠砸向了盖头,又砸向红绸,最后深深地,砸进了望神高台。

乾玟似有所感,轻轻扯了一下红绸,像在问他怎么了。

邹以汀只是生生把后面的泪又憋了回去。

今日大喜,他若哭,成什么样子。

可是……

他好笨。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那些根本不是梦,是他们的过往。

她分明,从一开始,就是为他来到渤国。

撒下这张,弥天大网。

摄政王府。

没人敢留摄政王喝酒,所以乾玟这次没有让邹以汀等太久。

但她太高兴,未免拉着余茹和陈银宝多喝了两杯,甚至黄鹂都被她灌了二两酒。

她觉得自己脚步有些轻飘,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王府主院。

邹以汀没有留在屋内。

他一身火红的婚袍,立在清朗的夏日月色之中。

满园盛开的白茉莉,花香阵阵,张扬着自己的芬芳,地上开满了野花,屋檐翘角上,都挂着他喜欢的手绘灯笼。

所有的一切,都与她当初对他描述的相同。

她说的,她都做到了。

“鹤洲?”乾玟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走到他面前,牵住他微凉的手,“怎么出来了,今天怎么了,不太高兴?”

不是的……

邹以汀反握住她的手。

他是太高兴了……

太开心了……

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月光与莹莹烛光下,乾玟掀开他的盖头。

她捧住他精心装扮的面容,细细端详。

温热的触感,还有她的呼吸,都徐徐拂过他的面颊。

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鹤洲,今日真好看。”

邹以汀睫毛狠狠一颤,他端起石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两杯合卺酒,递给乾玟。

乾玟笑着接过,与他交杯,一饮而尽。

这是乾玟酿的花酒,时间更长,是她重生以后,五岁那年酿的。

只等今日与他喝。

酒年代太长,太过醇厚,熏得乾玟脑子嗡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今日喝多了……

邹以汀忽然拦腰搂住她,帮她稳住,却不撒手。

她靠在他的脸边,反手也自然地搂住他。

“阿汀……”

“阿汀……”

“阿汀……”

她像是真醉了,一声声唤他。

邹以汀拥地越发紧了,须臾,在她面颊上落下一个吻。

随后慢慢地,再落到她的唇间。

乾玟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被他温柔地、异常缠绵的吻控制住,整个人飘忽忽的。

须臾,他方离开她,忽然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埋在他的青丝里。

他心疼她。

心疼她做了这一切。

微微湿润的吻又落在她的耳尖,最后温温软软地,停留在她的耳根。

“我的小姑娘,终究长大了。”

那一瞬间,乾玟只觉心脏一紧。

所有的风声,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了。

无论喝了多少酒,都在这一刻彻底清醒。

她紧紧攥住他的后背的婚服。

那些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恐惧、不安、彷徨,顷刻间奔涌而出,像是洪水决堤般,顺着她的眼角,落到他的婚服上。

她也不是铁做的。

她也曾想过离开这个世界,她也曾想过放弃。

但那时候,他告诉她,要活下去。

他背着她,一次又一次在垂直的山崖上攀爬,哪怕满手鲜血,也不曾泻力,更不曾放弃她。

他一路护她,照顾她,哪怕他只剩一点干粮,都全数慷慨给她。

她好几次不耐烦,叫他快丢下自己吧,他却闷着头,继续带她上路。

她被这样的光,狠狠烫到。

乾玟那时候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

圣父和圣母在她们那个社会,可是会遭人鄙视的。

可是她就像是带上了光明的镣铐,从此被他锁定了。

是他先让她依附他的。

是他先招惹她的。

她就像是趋光的阴暗藤蔓,一点点地,隐秘地缠绕着他,攀上他,吸取他的光,哪怕她的枝叶正被这样亮烈的光灼烧着,她也丝毫不觉得疼。

他越表现得善良正义。

她就越阴暗地想要接近。

甚至想要摧毁他。

她留在镇潮关,与他战了整整一年。

战场上,她一次次挑衅他,挑战他的极限,踩在他忍耐的边界线上。

他却一次次宽容她,接纳她所有的挑衅,一一返还给她。

无论她怎么用力推他,他依旧挺立着,不折不挠。

她为他倾倒。

可他最终还是向命运投降,抛下了她。

乾玟一直想不通为什么。

也许,他并不坚强。

但她不怪他。

不该怪他。

也不舍得怪他。

她想到要重来一回。

重来一回,逆流而上,唤他一声阿汀。

乾玟只是紧紧拥着他,任凭泪水流过他的颈脖。

“邹以汀,我们拥有最美好的现在,答应我……”

“我答应你,”他截住她的话头,“携手共进,与子偕老。”

在她为他编织的花海中,他深深亲吻他的爱人。

立下他的诺言。

并用一辈子履行它。

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也会与她一样,毅然决然踏上这条荆棘血路。

偶遇她这一弯盛世温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