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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雨 字听 115554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他背她林疏雨,你是有喜欢过谁吗。……

林疏雨昨晚的睡眠虽然断断续续,后几个小时却意外安稳,清晨醒来身体轻盈,几日的疲倦一扫而空,生病的症状也消失了。

上午有建筑史,林疏雨乘两站地铁回到学校,柯以然已经占好座位在等她。

还没上课,林疏雨签到完看见柯以然凑过来幽幽盯着她,吓了一跳:“你看什么呢。”

“看你不在我身边过得怎么样。”

“我找到房子了。”林疏雨失笑,她想了想,认真说:“其实还挺好的,床比宿舍大,也比宿舍安静,就是一个人住有点太安静了。”

柯以然努努嘴,递了一个看前面的眼神:“烦。”

“那你找到房子还回来吗。”

林疏雨想起许元嘉说的给了三个月房租,刚好到暑假,这段时间谢屹周用不上房子,她其实住在外面也可以,位置离她想要实习的公司也很近:“大概会先住一段时间。”

她开玩笑:“不能浪费了我哥的房租。”

“也行,毕竟我们宿舍连洗澡水压都不稳,这都什么日子。”

“那吃完饭我陪你回宿舍再收拾点东西。”

“好。”

建筑史结束,两人先去食堂吃了饭,回到宿舍陈南霜正在床上窝着刷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眉立马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疏雨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觉得这话好笑。

她回身凝着她,也跟着皱了下眉,语气纳闷:“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因为你吗。”

陈南霜起身:“你不是已经”

林疏雨连名带姓地喊了一遍她名字打断要说的话:“陈南霜。”

“我觉得你需要清楚两件事,这个床位我交过钱,回不回来权利在我,你有任何不满请在自己身上找解决办法,比如换宿舍。”

“第二,我出去也不是害怕你,而是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心神,目前来说我有比住宿舍更好的选择,完全没必要和你在无理取闹上争这口气。”

“但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不介意给你也添点堵。”林疏雨声音和之前一样轻柔,不过却意外有震慑力,可能是因为她平时好说话,忘了也是有刺的。

“你什么意思。”

“你综测加分的那个比赛是挂名,挂名还要算在主创人员里,真以为他们对你没意见吗。”

陈南霜脸忽然一阵青一阵白:“你少瞎说!”

“是不是乱说的你自己有数。”

“我现在不想听见你声音,你最好安静。”林疏雨弯了弯眼,转身继续收拾东西,本来不想和陈南霜闹太难看,但她好像不会适可而止。

陈南霜果然没再吱声,但粗重的呼吸声在宿舍里格外明显,像刚跑完八百米一样,闷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猛地拉上床帘,“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谁理她啊。”柯以然陪林疏雨往外走,“你早该这样了,不然她还真以为你是软包子。”

“之前觉得没必要,但现在说实话我看见她也挺烦。”林疏雨咬了块润喉糖压在舌尖。

柯以然哈哈一笑:“行,咱不跟这种人耗时间,她自己气去吧。”

“用不用我和你一起把东西搬过去,看还挺多的。”

林疏雨喊了车,把东西放上去给司机地址:“不用,我先不回去,下午有个会,我得过去做记录。”

柯以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刚刚还换了套衣服。”

“对呀,我先过去啦。”

柯以然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林疏雨提前半小时到达会议厅,楚楚也在,本来是过来给她送表,目光却落在林疏雨的白色板鞋上:“你怎么穿这个。”

“怎么了,有规定吗,我看只强调了衣服。”

“哎呀完了,忘了你和计老师不熟,第一次来。”楚楚拍拍脑袋,“计老师细节控,他一直默认这种场合黑色皮鞋,要是他今天较真你就撞枪口了。”

林疏雨确实不知道这个,有些迟疑:“那我回去换?”

“来不及吧,再有二十分钟他们就来了,你穿多大码,我跟你换换。”

林疏雨说37,楚楚说巧,她也是。

两人顺理成章换了下。

楚楚还要去约会,叮嘱林疏雨几句有关事项要走,又想起件事:“我新买的羊皮底哦,小心点别沾水了。”

林疏雨低头看看黑色短跟皮鞋,她对这个字母有印象,也知道不便宜,刚要点头,楚楚摸了她脸一下:“但也就是双鞋,别管什么牌子,穿就好了。”

林疏雨整理好会议资料,在角落的座位安顿下来,摄像机架设完毕,陆陆续续来了人,快开始确认名单时发现还有几位未到。

林疏雨走到门口,撞进一双散漫的眼里。

谢屹周懒散地靠在门框上,见到她时眉梢微微挑起,略有意外,人慢悠悠从裤兜里抽出手,准备打个招呼。

同一时刻。

“谢屹周。”

计老师的声音不合时宜从走廊传来,打断这个未成行的交流。

谢屹周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无奈,只好对她轻点了下头,转身迎向老师。

林疏雨抿唇笑了笑,快步回到座位,谢屹周和几位院领导最后入场,目光不经意扫过会议室角落。

边上的人本来在看手机,察觉目光还以为被谁抓包,手机立马塞进文件夹挺直腰背,做贼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吧林疏雨。

胆子怎么这么小。

谢屹周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会议整整一个下午,前面摄影的人时不时过来和林疏雨看进度,有几个画面必须要拍到,最后到散场大家都有点累。

她收拾好东西,听见身后一声加了限定修饰词的“小林同学。”

谢屹周站在走廊火烧云窗影下,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外套用手倒拎着露出了节线条分明的小臂,他领口也解了两个扣子,刚刚还板正的斯文味道立马消失,又成了懒散痞气的调子。

“一会儿去哪?”见林疏雨,谢屹周唇角牵出刚好的弧度,问得很自然,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熟稔。

林疏雨是没安排的,这时候会议室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刻意等她的谢屹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好保守回答:“有什么事吗。”

“有点吧。”谢屹周看了眼手表,声音压低了些,瞧着她用商量的口吻,“能陪我去挑个礼物吗。女生用的,我不太会选。”

女生林疏雨不知道他要给谁,也不敢擅自决定:“我不了解你朋友可能也选不好。”

谢屹周眼角微微弯起,没太所谓:“可你眼光比我好。”

“请你吃饭行不行。”

“不用请吃饭呀。”之前谢屹周也帮过她不少,林疏雨在他视线里败下阵,“我可以帮你去看看。”

今天谢屹周并没开车,他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报了个林疏雨没听过的地址,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唱片店前。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黑胶唱片,推开门,风铃随着推门叮当作响,谢屹周很自然地扶住让她先进。

林疏雨没想到是这种礼物,她对唱片了解的实在是少,看着谢屹周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愧意:“好像帮不上忙了。”

谢屹周倒不在意,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张递给她:“没关系,凭感觉选就行。”

林疏雨接过那张黑胶,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朦胧的月球图案,角落里烫金的MoonRiver字样在偏光下能看出凹凸有致的漂亮纹理。

老板在二楼小憩,对来往客人都不打扰,林疏雨在里面看到一面用彩色积木搭起来的墙上贴满明信片,写着各地的寄语和留念,一张胶水失效的明信片轻飘飘在地上,林疏雨弯腰拾起。

她本来只是随意扫过一眼,上面三行字清晰可辨。

「为什么要赌暗恋是甜的呢。」

「就像要一颗柠檬不酸。」

「怎么可能。」

她已经很少接触到这两个字。

黑色字迹带出的回忆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回马枪,林疏雨瞳孔愣住。

“找到喜欢的了?”

谢屹周步子不疾不徐从她身后走来,见林疏雨低头看的认真,目光自然而然垂到她指尖。

林疏雨仓促偏头,顿了下解释:“还没有。”

她把明信片放回墙上,忘了胶水粘不住,擦着少女指尖再次飘下。

这次谢屹周比她先一步弯腰,男生捏着明信片直起身,看见上面的暗恋两个字,缓缓掀起眼。

漆黑的眼亮也锐,林疏雨被看的心莫名紧张起来,她转移话题:“我们去二楼看看吧。”

谢屹周嗯了声,不紧不慢拿一枚墨绿图钉将明信片重新固定,指节往上一压,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忽然问:“林疏雨,你是有喜欢过谁吗?”

林疏雨的脚步蓦地停住。

谢屹周仍站在那面明信片墙前,目光缓缓掠过其他密密麻麻的字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最后穿过狭窄的过道空间,直直望向她。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呼吸下意识屏住。

“怎么突然说这个。”

谢屹周笑了下,双手插兜向她走来:“没什么,想起之间傅景明,晚会加你微信那个男生,有点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

说完,他还状作彬彬有礼地补充:“方便问吗。”

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林疏雨微怔,这个问题答案要怎么讲,操场上看过的背影,走廊擦肩的瞬间,雨里潮热清冽的气息。

画面一帧帧闪过,最终拼成一个名字和轮廓。

但他不知道吗。

林疏雨在那一瞬间猛的想到什么,眼睫不自觉颤了下,他不知道吗,他没有见过那张表明心迹的试卷纸吗。

林疏雨脑海中很慢很慢地出现一种可能,她看着他,发现谢屹周瞳孔清明,眉目坦然,好像真的不知道。

瞬间沉默的空白在谢屹周眼里自动解读为另一种意思。

“想不出来?”

林疏雨模棱两可嗯了声。

谢屹周手指从架子上点了张唱片塑壳,封面上一个红色的单词刺眼:Lie。瞥了她一眼,语调不咸不淡拆穿:“骗人。”

“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林疏雨下意识想验证那个遗憾的答案。

谢屹周眉心微皱,喉咙间划过两个字,但没说。

林疏雨凝着他,稍作停顿,缓缓扯了下唇承认:“好吧,之前是有过一个人。”

“之前?”

“嗯。”但他好像不知道。

谢屹周琢磨着*之前两个字,也就是现在没有。

想到那张明信片上的话,她的反应都有因果可循,暗恋。

暗恋的谁还真没法知道。

不过看来是没成,所以才会盯着那句话出神。

他心里了然,觉得现下情况还可以,他现在才是距离她最近的人,机会肯定比什么暗恋的多。

安静走了两步,上到二楼,谢屹周又挑眉:“你怎么不问我?”

这种问题还要礼尚往来吗,林疏雨错愕的啊了声。

谢屹周看她这模样,轻笑:“算了。”

别太过。

反正以后她就知道了

林疏雨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凭第一感觉选了谢屹周递给她那张MoonRiver。

胸腔里好像有只小鸟乱飞,翅膀扑棱着掉下羽毛。

她在想谢屹周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问他,他有什么标准吗。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连成了线,背后的唱片机在雨点白噪音中质感更厚,林疏雨却享受不起来,面露难色。

运气不好。

鞋不能沾水。

唱片店的位置不好调头,司机停在对面打着双闪。

谢屹周借了伞回来撑在两人之间,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那黑色鞋子上停留了一秒,听见林疏雨说出原因。

“这难什么。”谢屹周伞塞进林疏雨手里,转身蹲了下来,那道懒懒淡淡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丝毫不觉得为难,“背你不就好了。”

林疏雨哑了一瞬,站在原地没有动,伞面上的雨水滴答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谢屹周等了片刻,微微侧头提醒:“没几步路,司机着急呢。”

心跳突然变得又急又重,林疏雨攥紧了伞柄,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她想拒绝,但找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司机偏偏还真开始摁响喇叭,催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身体生疏的向前倾,双手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体温透过布料熨向她,林疏雨从来没有被谁背过,除了在很小的时候,这种陌生的感觉烫得她呼吸都要停住。

谢屹周的背很宽,有着少年到成熟之间的安全感,感受到人上来,他轻松地托住女孩的腿弯往上颠了下,林疏雨害怕掉下去慌忙锁紧手臂,雾汽涟涟,她嗅到谢屹周发梢的雪松味。

谢屹周好像笑了,“其实我这样的也不错。”

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噼里啪啦,林疏雨没听清,蹙眉脸别在他颈窝,虚虚撑着一段距离:“你说什么?”

“我说。”

谢屹周换了一句,“你怎么这么轻啊,有点瘦。”

第42章 不一样你不是要追林疏雨吗。

这句话对林疏雨并不陌生。

在家时林清韵就爱这样念叨:“你太瘦了啊,多吃点。不要总是想着减肥。”

林疏雨其实没觉得自己很瘦,也不会刻意节食,林清韵每次说完她都纳闷。

许元嘉笑着说:“这是心疼,心疼你的人才会想你好好吃饭。”

“现在流行又白又瘦,筷子腿沙漏腰。”许元嘉好好把林疏雨打量一番,很好的模样,警告自己妹妹,“健康第一知不知道,以后谁要你减肥就让他滚。”

“我不会的。”她对自己满意,不会因为别人的要求迷失。

谢屹周迈下台阶。

林疏雨走神晃了下,下巴一不小心磕在谢屹周左肩凸起的一块骨头。

两人之间发出砰的闷响,伞也摇动的向前倾斜,挡住谢屹周视线。

林疏雨连忙道歉:“对不起!”

她身子本来就拘束,这下更不敢靠他太近,可不靠着又会滑下去,凭白费力。

谢屹周托着她腿的手掌紧了点,然后把人往上抬:“伞靠后点,给自己撑着就行。”

林疏雨应了声。

这段路很近也很长。

她手臂绕着他锁骨抓另一侧衣料,伏在他背上呼吸静静起伏,最后还是低下脸咬了唇,懊恼地想找个地缝。

幸好今天穿的是裤子,谢屹周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很稳,也更陷进腿窝一点,但也只有一点。少年抽条后短骨骼硬朗,她能清晰感受到谢屹周颈侧跳动的脉搏,看到他喉结的那颗小痣。

从来没想过的亲密真正发生时林疏雨只感觉像做梦。

而事实上她连做梦都不敢梦这种。

像星星落下来主动跑到她肩膀上。

谢屹周过了马路单手打开车门,背过身把林疏雨放进座椅。

伞从她手上变到他手上,缝隙里的雨飘在她脸,湿漉漉软绵绵的,存在很低,连擦都不用擦。

谢屹周正要收伞,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招呼。

几步之外同样停了一辆车,下来的女生穿着驼色一字肩和铅笔裤,姣好的面容清新利落,林疏雨从车内望去,莫名觉得眼熟。

“谢屹周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谢屹周循声抬头,看清来人后简单做了个致意手势。

林疏雨也是在这时候想起来,许子愿,之前照片上和谢屹周被拍的那个女生。

许子愿往车里看了下,刚刚看见谢屹周背着人的画面,细眉轻动惊奇。

谢屹周余光顺着她下意识瞥见林疏雨,她怎么还坐在边上,想什么呢,手掌自然扣着她脑袋往里推,然后关上车门切断了往她身上飘的雨。

也切断了声音。

林疏雨听不见了:“”

听别人说话也挺不礼貌的,林疏雨从车窗看了眼,潦草收回。

许子愿问:“你女朋友?”

谢屹周想了下:“现在不是。”

这个严谨的回答就很好推敲了。

许子愿打趣:“你在追人,你竟然还会追人,谁啊。”

谢屹周也笑:“我说名字你能认识?”

“喜欢的女孩就是了。”

他承认的大方,倒是让许子愿更好奇了是谁。

刚刚隔着雨幕模糊,许子愿看着很像他,可谢屹周会背着一个女孩?和他比起来女生很瘦,轻轻挂在他身上,垂着脸,被伞挡的什么也看不见。

说实话,那场面莫名相配,或许因为他一举一动都是偏着她,磁场融合衬的熟稔自然。

“真不介绍一下?”

谢屹周随口:“今天免了,还有事,先走了。”

许子愿慢慢点头。

谢屹周收伞,拉开车门没瞧见林疏雨脸,倒看见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林疏雨坐在里面位置,看着另一扇窗户。

司机终于踩上油门,林疏雨姿势没变,他跟着她看了会儿。

什么也没看出来,最后探过身好奇:“看什么呢。”

呼吸猝然拉近,林疏雨感觉到他气息,坐回身摇头:“随便看看。”

谢屹周歪头打量着她:“刚才推你用劲儿了?”

林疏雨眨眼:“没啊。”

谢屹周也觉得他没用劲,兔子下雨都知道往窝跑,林疏雨偏坐边上。

前面司机听到这对话没忍住笑出声:“小伙子你怎么回事,你女朋友这是查岗呢,怎么一点心思都不懂。”

“查岗?”

司机嗯哼一声,从后视镜和谢屹周对视啧啧:“不行啊,还得学。”他一副很有经验的厉害样,开车每天接过多少对情侣,闹别扭生气吵架的什么都有,现在也是能指导上了。

谢屹周目光重回林疏雨脸上,好像在问:是吗。

“不是。”林疏雨白皙的耳朵泛上薄红,对着谢屹周和司机接连否认,“没有,我们只是同学。”

这个三连,司机停了下:“哦——懂了。”

窗户纸还没破呢。

他轻轻一笑,不插嘴了。

谢屹周饶有兴致地重复了遍林疏雨口中关系:“同学?”

“”

“不止吧。”他语气玩味慢条斯理,纠正,“怎么说也要加个朋友。”

林疏雨点头:“也是朋友。”

谢屹周抱着胳膊,往后一靠,漫不经心似的想了下司机的话:“刚刚的女生叫许子愿,黄教授的侄女,比我们大两级,学法。”

“他家里也都是从事这方面的,能力确实不错,人工智能和法不能分开,所以黄教授让她来跟过。”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声音拖长了些:“不过按照你的关系划分——我和她连同学也算不上。”

林疏雨第一反应,想把谢屹周说她骗人那两个字还回去。

嘴唇张了点又停住,她在干什么,什么关系用得着她来问吗。

谢屹周没错过林疏雨任何一个表情:“你是不是听到过什么啊。”

她抿了抿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讨论另一个女生的感情纠葛,未免太斤斤计较。

“都是假的。”谢屹周自顾自给了答案,眉心皱了下,“她之前确实有过那意思,不过当时就说的很清楚,现在除了黄教授我们没有任何联系。”

谢屹周解释的真跟报备一样,林疏雨不经意瞥见司机憋笑的嘴角,耳根兀的热起来:“知道了知道了。”

她匆忙打断,低头划开手机屏幕:“你不用跟我说这么详细。”

“为什么不用啊。”

谢屹周眼尾携笑,在林疏雨眼神极力制止下才勉强点头,“行吧。”

然后跟林疏雨一样拿出手机,低着颈,手指刮蹭着屏幕。

过了会儿,在林疏雨以为话题结束时。

“嗡嗡。”

页面弹出消息。

因为手机亮着,不用点进去内容就显示了出来。

心脏突然被胸腔看不见的小鸟啄了下。

过山车一样的失重感。

谢屹周:「你不一样。」

下一秒,接着出现:「是我想你听我说。」

司机到楼下,阵雨刚停。

“等等。”

林疏雨下车的手被喊停,谢屹周递过包装袋,灰色细绳浅浅挂在她指尖,是刚刚两人买的那盘黑胶。

林疏雨犹疑:“这个不是你要送给朋友的礼物吗?”

谢屹周看着她:“本来就是给你的。”

“谢谢你那晚的面,回礼。”

他声音比雨后的风还轻,带着肆意的笑,直直飘进林疏雨耳朵里,催生着绿芽萌发:“你隔壁房间有唱片机。”

“希望喜欢。”

林疏雨站在电梯里看着玻璃倒出的影子,感觉什么东西不对。

藏在藤蔓下的铁盒子动了,似乎要破开铁皮和土壤。

谢屹周的话还在循环,几句话围成了一个圈,把她锁的越来越紧。

林疏雨迫不可待的拨出聂思思号码,在那头笑盈盈的喂声里,她喝了口水压住心跳。

“思思。”

“谢屹周好像不知道那件事。”

“哪件事啊?”聂思思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疏雨吞咽了下干涩的感觉,轻声组织语言,“他没有看见,也不知道我喜欢他。”

“啊?!”

“你怎么知道的?”

林疏雨感觉这个事情更难讲了,她怎么知道的,是因为谢屹周问那句:“他问我有没有喜欢过谁,喜欢什么样的。”

电话那头发出凳子划地的声音,聂思思更震惊了:“啊?!!!!”

站起身:“他问你这个干什么?”

林疏雨小声:“我不知道。”

聂思思急的像是错过了八百集电视剧:“快给我说说,你们这段时间干什么了,怎么就发展到这步了。”

林疏雨选了个开头,慢慢开始给她说

谢屹周接了个电话,送完林疏雨直接去了宠物医院。

他到时周二刚打完一针,状态已经好多了,见到他又吐出舌头斯哈斯哈咧开嘴。

他过去摸着金边脑袋看了看,抬起一只前爪握手问:“怎么突然不舒服。”

耿修齐也不知道。

“今天带它出去忽然就趴下了,我一下猜到是它腿疼。”

周二今年六岁了,已经不是年幼的小狗。

一岁时腿出了点意外,做完手术后虽然平常基本无异,但偶尔还是会疼痛跛脚。

谢屹周低头又问狗子。

周二舔了舔他手指不回答,乖的好像在说自己没事。

检查结果确实没有大碍,开了点药结束,回去多注意,谢屹周敲敲它鼻子表扬:“不错,让耿修齐抱着你回家。”

耿修齐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周二别过脸:“汪!”

不要!

拒绝的非常明显,好像被耿修齐抱是件很丢人的事。

搞笑。

他抱怎么了,他还没抱过几只狗呢,这不是奖励是什么。

耿修齐还偏要跟它对着干,上去一下把狗扛在肩上,语气狠狠:“我还治不了你了,走。”

周二也怒,一串汪汪汪汪,扭着身子要下来,被耿修齐眼疾手快塞进车里。

他受不了了!

“谢屹周,你特么要在我家住多久,我要被这狗气死了。”

谢屹周反问:“我能去哪?”

“你这里最省钱。”

“你差那点钱?”

“差。”

“”耿修齐服了,谁信啊,“你不是要追林疏雨吗,你搬回去发展一下不好吗。”

“不好。”谢屹周懒懒的。

“你怎么这么纯情?”

谢屹周懒得搭腔,突然盯着他说,“林疏雨之前好像有个暗恋的人。”

“暗恋谁啊。”耿修齐张大嘴。

“贺闻?”

谢屹周有点烦,“我怎么知道。”

“这你都能忍?不上等着被翻盘啊。”耿修齐用力拍拍他肩膀,“这样吧兄弟,我帮帮你,你把这臭狗给我带走。”

周二汪一声扑到耿修齐肩膀,你才臭狗!

耿修齐啧了声:“好狗,好狗行不行。”

他改口重复:“带着你的好狗回去,你俩一块追林疏雨。”

“她看着就很喜欢周二,你这事半功倍啊!”

周二这下没咬耿修齐,金色耳朵动了动,小脑袋转向谢屹周眼睛黑亮。

耿修齐解读:“你看它多聪明,跟你说这招可行呢。”

周二蹭蹭谢屹周。

被蹭的人下巴扣着它脑袋搭上,模样若有所思。

第43章 等他接还是要抱?

周末,林疏雨发现门口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褐色纸箱,快递边角缠的仔细,她最近没买快递本来以为是谁寄错,结果蹲下身一眼看到快递单上耿修齐三个大字,而收件人清清楚楚印着谢屹周。

“怎么寄到这里了。”

林疏雨小声嘀咕了句,想起估计是耿修齐还不知道谢屹周最近搬去了朋友那里。

她摸出手机对着包裹拍了张照片发给谢屹周:「你的快递。」

顺手又点过去个歪头困惑的猫猫表情包。

等了十分钟谢屹周没回消息,林疏雨试着把箱子拎到里面,沉甸甸的重量让手腕一坠。

箱子里的东西很满,也很扎实,感觉不出是什么,也不知道放在外面方不方便。

她找出号码拨通谢屹周电话。

机械音滴滴滴重复,响了很久也没人应,就在她准备挂断时那头突然接起来:“喂。”

陌生而欢快的声音。

林疏雨喉咙里的谢屹周三个字消音,确定了一眼备注,是他啊。

开口确认的声音轻柔:“你好,是谢屹周的号码吧?”

“是呀!”对面异常热情,在林疏雨的安静中积极开始自我介绍,“我,耿修齐,听不出来声音吗。”

耿修齐,他们不算很熟。

真人声音和手机里也有差别,刚开始确实没对上号,在他提醒下才分辨出来,人笑了下:“耿修齐,能。”

耿修齐也笑起来,跟她解释:“谢屹周出去遛狗了,没带手机,我替他接一下。”

“狗。”林疏雨好奇,“他还养了宠物吗?”

“对啊。”耿修齐想起周二,微笑着咬牙切齿,“特别可爱的、一只狗。”

怪不得家里有自动喂食器,原来他养了小狗。

想着想着发现话题有点跑远,林疏雨不好意思地拉回来:“没什么事,刚好是你给他寄的快递到了原来的地址,我想问问他怎么处理。”

耿修齐哎呦一声,露出歉意:“里面东西是些材料,本来应该寄我们这里的,但房子突然出了问题,没办法只好改了他原来的地址。”

“等晚上我让他去拿回来。”

“房子?你们两个住在一起吗?”

“对啊。”耿修齐挠挠头,很无语地说,“楼上水管炸了,水把我们这渗的不能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谢屹周怎么没和她说。

林疏雨问:“那你们现在在哪里啊。”

“暂时回实验室凑合的,这几天再看看怎么弄。”耿修齐叹气,“其实我简单,回宿舍也行,就是谢屹周带了只狗有点麻烦,可能要再找个房子。”

说到这,那头响起开门声。

耿修齐的声音远了些:“哎,正主回来了!”

转头回来凑近话筒对林疏雨道:“让他自己跟你说取快递的时间吧。”

林疏雨刚想回应,电话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听筒被交接的细微摩擦声。

“找我?”谢屹周的声音突然清晰,背景音略微嘈杂,有小动物在地面上跑的震感。

林疏雨轻轻嗯了声,手指戳着快递外壳,思考是应该先问他房子的事情,还是先说快递的事情。

结果谢屹周已经自己决定好。

“看你时间,我过去拿。”

林疏雨脸鼓着的气一下散了,他根本没打算把这件事给她说。

安静片刻,谢屹周没听见她的声音,又问,“怎么了,不方便。”

“没。”林疏雨说晚上吧,下午要陪楚楚过生日。

那头人说好。

他身边有类似呜咽的几声撒娇,林疏雨好奇问:“是你养的小狗吗。”

“嗯。”谢屹周看了一眼绕他腿的周二,“想看看吗,晚上带过去。”

“好啊。”林疏雨是真喜欢小动物。

电话挂断,谢屹周啧了声瞥向耿修齐。

一人做了一场大戏的耿修齐眨眨眼,挺直腰杆反问:“怎么了,为了爱情,算计一点又怎么了!”

“谢周周我告诉你,暗恋必死啊,你少给我玩纯的。”

谢屹周摘下发带在腕上缠了两道,勾唇假笑。

“行,我直接钓,使劲点。”

“反正为了爱情嘛。”他学着耿修齐语气,懒洋洋道,“不丢人。”

顿了下。

“实在不行钓不到她,还吊不死你吗。”语调散漫带着点瘆人的冷。

耿修齐:“”

“别啊。”

谢屹周懒得搭腔。

*

下午林疏雨按约好的去找了楚楚。

他们租了个场地办party,好大一个三层蛋糕立在中央,楚楚见到她,立马把男朋友扔下跑了过来:“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久。”

林疏雨把礼物递过去,一本正经笑着说:“祝我们最漂亮的楚楚生日快乐。”

楚楚大笑:“你昨晚就说过啦说过啦!我知道!”

林疏雨这人特有意思,别人过生日她还要等到十二点专门卡点送祝福,还不是敷衍的一句话,有种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真诚,和她交朋友非常舒服。

说不定什么时候上就会被她biu的可爱到。

和清清淡淡的漂亮模样反差极大。

“快来和我坐。”楚楚拉着林疏雨坐到中间,旁边男生酸溜溜叹气,“哎。”

楚楚皱眉:“你叹什么叹。”

“林疏雨一来,我地位——”他手指捏了小距离,“马上下降。”

楚楚好笑:“不准矫情,你能跟林疏雨比吗。”

“懂,不能,我走。”他挑挑眉,拿着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地方彻底给她们让出来。

林疏雨腿靠近楚楚,偏头看了看男生:“他不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楚楚教她,“我告诉你,男人嘛,不用太上心。”

“你把他们放重他们就把你看轻。”

林疏雨没谈过恋爱,对楚楚说的话点了点头,但也似懂非懂。

外面又来几个人,楚楚起身:“我先过去看看,你自己玩,秦恒和陈雪等会儿也就到了。”

林疏雨:“你去就好,不用管我。”

派对一直闹到晚上,来的人不少。

楚楚特意跟调酒师交代给林疏雨酒精不耐受,准备的都是无酒精特调。

过了会儿,一个粉发女生端着两杯一模一样的莫吉托过来,杯沿都装饰着青柠和薄荷叶。

“这杯是你的。”女生把左手那杯递给她,然后把右边的放在自己跟前,没立马喝,而是和旁边人玩起了骰子。

林疏雨低头看了看消息。

谢屹周没有联系她,可能是在忙,不知道他说的晚上是几点。

林疏雨抿了口酒,甜味和薄荷青柠的冷涩融合,那一会儿她没多想,又顺着喝了几口。

慢慢的,一阵异常的燥热才从耳后蔓延开来。

林疏雨盯着杯子迟钝地看了看,疑惑,不含酒精劲儿也这么大吗。

等粉发女生发现林疏雨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啊!”短促尖叫后身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疏雨被吸引注意力缓缓转头,粉发女生看着林疏雨红彤彤的脸和锁骨,心念不好。

她立马尝了自己面前的酒:“完了,我们两个是不是拿错了,这杯才是没酒精的。”

“啊”林疏雨噢了声,不太在意,继续低头盯着聊天框。

“你还好吗。”粉发女生担心的问。

林疏雨吸吸鼻子,今天很闷,空调温度开得低,她老实回答:“有点冷。”

“”也不是问你这个吧。

粉发女生沉默,听着林疏雨答非所问,自己下了结论:“你是醉了。”

“没有。”林疏雨困惑,“楚楚不是给我的无酒精吗。”

“那你记不记得刚刚我说,我好像、把我的、不小心给你了呢。”

这下林疏雨没说话,乌黑水润的眼瞳仁干净澄澈,不过没什么反应,显然陷入了思考状态。

这不是醉了是什么。

“坏了,我去找楚楚,你别乱走。”

“”

“怎么能给她喝酒?我不是说了她不耐受吗。”

“混了,我真记得左边那杯是没问题的啊。”

楚楚急忙赶到林疏雨身边,只见女生双颊绯红,纤细的手指托着发烫的脸颊垂眸,手机松松地握在耳边,几缕黑发落在红唇旁,三种色彩交织冲击,与周围背景格格不入,像是水墨画走出来的感觉。

她说话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尾音上扬很好商量:“好呀。”

这是自己玩上过家家了?

楚楚心焦地喊了声林疏雨:“宝贝,是不是不舒服。”

林疏雨摇头,把手机递给楚楚,楚楚刚要给她收起来,话筒响起一句:“你好,是林疏雨朋友吗。”

声音低沉清冽,干净和磁性同时闯进耳蜗,楚楚愣了下,哪来的人,醉鬼还真在打电话?

楚楚试探:“喂?”

“她喝醉了,地址说不清。”极有辨识性的声音再次开口,“我来接她。”

这个人气场有点强,还没等她多问,已经下意识就交出了地址。

楚楚蒙怔看眼备注,谢屹周。

谢屹周?

是她知道的那个谢屹周吗。

转向林疏雨的目光一下变得审视:“你什么时候认识谢屹周的。”

“他还来接你,什么关系!快说。”

喝醉的人哪能听懂这些。

林疏雨身子无力倒下,抱住了楚楚手臂,人慢好几拍的嘀咕一句:“楚楚。”

“嗯?”就在她以为林疏雨要解释点什么的时候,女孩甜丝丝地说了句——

“你真好。”

“”

楚楚反应过这句“表白”,沉默,举手投降地捏了捏林疏雨脸发誓,绝对不会再让她喝一口酒,这也太好骗了吧。

她要对林疏雨负责!

不能让谢屹周随便把林疏雨带走,必须解释清楚什么关系。

可画面一转,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你来啦。”

林疏雨喝醉也认得人,男人一身黑色夹克和同色t恤推门携风而进,闷燥的气息和室内凉气对冲,狭长的眼,他黑眸淡淡掀起,然后只落在林疏雨身上。

林疏雨这段时间一直盯着门口,见到人,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要往他身边走。

说不清是不是因为醉酒原因,总之语调发轻,任何第三个人耳中都是自然的亲昵和信任。

楚楚连忙扶住林疏雨,拉着她走到门口。

林疏雨要往谢屹周肩膀那里靠,被楚楚一把拦下:“等等!等一下!”

“你再确认一遍,谢屹周?跟着他走?”

楚楚指着棱角分明的男人,让林疏雨抬头看清楚。

林疏雨跟着楚楚动作,眼神直勾勾盯住被念名字的人,点头小声:“对啊,是他。”

“谢屹周,我记得的,他要回家取东西。”

楚楚又愣了,敏锐捕捉住关键词害怕她被骗:“回谁的家,取谁的东西,你们什么关系,你不回宿舍吗。”

林疏雨酒品是真好,问什么说什么,不说谎逻辑还清楚,除了看着比平时乖了点基本无差:“不回宿舍啊。”

至于什么关系,她垂眸嘟囔:“他说我们是朋友关系。”

他说。

我们是,朋友关系。

“”

谢屹周眼皮一跳。

楚楚眼皮更是狠狠跳动。

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无知少女被骗歧途,再看着谢屹周的眼神都多了防备。

她轻轻咳嗽一声,背着身挡住林疏雨,小声哄:“宝贝,你不要被他骗了,什么叫他说你们是朋友,那你呢,你和他熟吗。”

“朋友就是比同学还多一层的关系。”

“熟吗?”

林疏雨脑袋晕晕的,只是想到谢屹周,潜意识已经关联了暗恋的那些多年,从艰难的成为他朋友,到暗恋即将戳破,再到不明不白结束和如今,最大胆的时候,不想只成为他的朋友。

最挣扎的时候,觉得朋友也很好了。

朋友有太多定义,她只能简单按照谢屹周的字面意思,比同学更深的情谊。

问到熟悉,林疏雨想起:“五年了。”

到九月份,就是她喜欢他的第五年了。

认识他的第五年了。

五年的字眼像一根断了的弦,轻轻回弹打在谢屹周心脏。

迟钝但闷重的紧缩感。

他眉心微蹙,拿出手机聊天记录打断了楚楚问话:“认识,她现在住在校外。”

“她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

“至于我们的关系。”谢屹周淡笑了下,“不放心的话压个我的身份证?”

林疏雨咳嗽,楚楚简单看了几眼两人聊天框,之前聊的不少,甚至刚才还是林疏雨主动打过电话去的呢。

她摸摸鼻子略微尴尬:“那她到家你给我通个电话。”

谢屹周接过人,颔首点头。

一只金边脑袋从车窗钻出早就迫不及待,好不容易见到人汪汪开嗓。

谢屹周打开车门,把林疏雨放进副驾,周二从后座凑近,轻轻嗅了嗅林疏雨。

林疏雨闭了会儿眼,忽然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

车子打火启动,林疏雨睁眼。

看见两只熟悉的金色耳朵,和一个黑亮亮的小鼻子。

小狗。

好熟悉的小狗。

林疏雨直起身,茫然以为是错觉。

“谢屹周,这是你的小狗吗。”

“嗯。不是说好带给你看?”

林疏雨被小狗舔了舔手指,抽出来,和周二四目对视,惊喜地说:“我见过它!”

“是吗。”谢屹周哼笑,“那你们真有缘。”

他语气就像是在顺着她的话哄她一样,不过林疏雨喝醉,自然分不清。

林疏雨回过身,眼睛也亮亮的看着它互动:“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狗:“汪!”

谢屹周帮他说:“周二。”

林疏雨奇怪地摸摸小狗脑袋,然后不解地转向谢屹周,问了和她哥一样的问题:“那周一呢?”

谢屹周拖着腔调无奈,瞥她一眼反问:“你说呢。”

林疏雨说不出。

眼睛干巴巴的眨了眨,憋出句:“你还有别的狗。”

周二趴下了,它能听懂的话不少,但不懂怎么都觉得主人还有别的狗,尤其是林疏雨也这样说,它伤心,耸拉耳朵。

谢屹周抽出一只手潦草安慰周二:“没有。”

又朝林疏雨淡声道:“或者你可以算作我。”

林疏雨本来头就晕,这句话更是没懂。

车缓缓穿行在城市的车流中。窗外霓虹灯牌随着车速在玻璃上流淌。对面车道有远光灯扫过,瞬间照亮谢屹周轮廓分明的侧脸,又在下一秒隐入黑暗。

林疏雨抵着车窗歪头,看着他,心里不停重复着这两个名字。

谢屹周,周二。谢屹周,周二。

终于品出为什么,是他在开玩笑。

她没忍住笑了:“两只小狗,你怎么这样说自己啊。”

谢屹周无所谓挑挑眉:“都来看你。”

“”

周二眨眼,觉得还好这句话除了它没人知道。

不然像什么话。

林疏雨心情似乎好了点,手掩上泛红的脸颊,用指骨降温,过了十字路口,谢屹周在一家药店旁停车。

林疏雨以为到了,打开门要跟着下,被谢屹周抓着手腕扣回来放在身前安全带上:“坐好,我去买药。”

周二一直很安静,除了一只爪子轻轻抵着林疏雨手臂,乖乖陪着。

很快,谢屹周拎着一瓶矿泉水和几盒药回来。

林疏雨眉皱了皱,觉得苦,但还是把白色药片吞了。

谢屹周顺便买了水果糖,不知道林疏雨喜欢什么口味,打开盒子放她面前让选口味。

扫了一圈,林疏雨喜欢绿色。

她指尖点了下,然后快速收回身前。

谢屹周先是轻笑了下,然后越来越厉害,肩膀跟着颤了几下,夸赞:“你酒品是真好。”

明明已经醉了,但又像没醉一样。

让干什么干什么,说什么就听什么。

接到林疏雨电话时很巧,他恰好也准备打给她。

结果被脆生生的一句“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弄愣了。

那句话咬字很慢,很不解似的,还带着点委屈,好像她已经等他很久了。

谢屹周沉默几秒钟,林疏雨又开口:“谢屹周你来吧,我不太舒服。”

然后谢屹周就来了。

她喝得醉,他也跟着没招。

喝酒的人一般就是头晕想吐,林疏雨第一个症状更严重,好像有个小钻子在太阳穴缴,不想动,一动就更难受。

但偏偏话一点也没变少,喋喋不休,皱着眉也要说。

谢屹周剥开糖纸,手指捏着抵在林疏雨唇边,笑话她:“没看出来,林疏雨还是个小话唠。”

林疏雨把糖咬进齿间,青提的。

2017年末尾。

谢屹周给了她两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青提糖。

也是这样小小的,绿色的。

她不舍得吃,悄悄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过了冬天也过了四季。

2019年夏天。

气象学家说这年是人类有气象记录以来最热的年份之一。

两颗青提糖过了保质期,也在高温中融化的不成样子。

2020年夜晚。

谢屹周送给她过润喉糖,颜色很像,这次林疏雨记住牌子,没有浪费也没有不舍得。

除了还是会好奇过期的那两颗青提糖是什么味道。

会更甜一点吗。

会更好吃一点吗。

应该会的。

毕竟润喉糖只有苦涩薄荷和胖大海的药理性。

记忆和味蕾在解酒药中一点一点清醒,甜而不腻,和葡萄差不多味道,驱赶了白衣薄片药痕的苦。

林疏雨忽然感到鼻腔发酸。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像潮湿模糊的夜雾,堵在胸口闷得发疼。她用力眨了眨眼,一滴泪不受控地滑落下来。

谢屹周一直看着她,察觉到她的情绪,不过以为是醉了难受。

那滴泪坠到下巴,他手微微一动,下意识用指节接住。

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纹理散开,他垂眸捻在指腹,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这么难受啊”谢屹周声音低,也轻,哄人的语气,“以后不喝酒了。”

林疏雨声音闷闷:“嗯。”

谢屹周又屈着手指蹭了蹭她眼睑,湿漉漉的眼睫毛像个小刷子,心止不住发软。

回枕澜公馆的路剩下一小段。

林疏雨闭目养神了会,车停时,耳畔传来低沉的询问:“能走吗?还是要抱?”

她倦得连眼皮都懒得掀,沉默着没吭声。

等了一会儿,谢屹周下车,手腕绕着绳牵住周二,然后拉开林疏雨的门。

林疏雨忽然感觉天旋地转,谢屹周将她打横抱起。

他身上那件黑色夹克的皮革面料贴着她的手臂,微微发凉,却随着步伐很快染上彼此的体温,也带起布料摩擦声。他走得稳,怀抱却比想象中更烫。

林疏雨半梦半醒,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声音轻得像呓语:“你的快递,别忘了拿。”

“嗯。”他应得短促,林疏雨发顶擦过了他的喉结。

电梯缓缓上升,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睫毛颤了颤:“你家是不是还泡在水里。”

谢屹周低头看她闭眼依赖的模样,忽然凑近了些。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眉心,终究是没回答

但林疏雨好像很担心,也有点烦躁:“因为我是不是。”

他明明有房子的,却还要带着小狗重新租。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门开。

林疏雨朝着热源靠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她喃喃:“要不你回来吧。”

谢屹周走出电梯开门禁。屋内只有玄关一盏灯开着,他松手让周二先进,然后把林疏雨放在矮柜上。

林疏雨两手撑着身子,垂眸看谢屹周没搭腔,自顾自半蹲下身给她解鞋带,再换上拖鞋。

优渥的轮廓线条在遮住半面光,他半明半暗的脸,眉骨在投出深邃阴影。

“快递挺重的。”她脚尖碰了碰他膝盖,“正好不用搬了。”

周二回到熟悉环境正欢快地满屋转圈,尾巴扫过茶几腿发出哒哒轻响,林疏雨看着笑了:“小狗也开心。”

“那你呢。”

“我?”

谢屹周问:“我回来了,你走吗。”

林疏雨顿了顿,刚想起来这回事似的。

谢屹周仍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自下而上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也烫,像是能把人卷进去的深潭。

“我?”她手指紧了下,无意识揪住边缘,“我不能走啊。”

林疏雨小声替自己说,“我哥给了房租的。”

第44章 蝴蝶回给个机会,试试我。……

还挺聪明的。

收房租是个正确决定。

谢屹周找到灯开关,手指捏捏林疏雨脚踝,让她下来:“去洗脸。”

女孩骨架小,卡在虎口一圈就能控住,还有些空,纤细分明的弧度流畅,像白玉雕琢出来的精致。

本来只是无意的提醒动作,但林疏雨对他而言

好像怎样都很有吸引力。

谢屹周抿了抿唇,指腹移开。

林疏雨慢吞吞从柜子上蹭下来,想听话过去,可浑身软得使不上劲,后背贴着墙一点点往下滑。

眼看要跌坐在地,谢屹周反应迅速探手扣住她腰肢。

林疏雨下意识拽住他外套前襟借力,额头砰地撞上他锁骨,闷闷一声响。

疼得她轻嘶。

谢屹周肩膀微动,垂眸撤开一段距离打量,好笑:“林疏雨。”

声音压低质疑,“碰瓷?”

林疏雨蹙眉缓过那阵晕眩,商量道:“真走不动休息会儿再收拾行吗?”

“怎么这么笨啊。”谢屹周语气无奈,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紧几分,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说,“行。”

等把她安顿到床上用湿毛巾擦过脸,谢屹周盯着看了会儿,还在想林疏雨怎么就枕着他的手睡着了,好像是刚刚给她盖被子时被抓住的,他没挣扎,掌心靠着女孩脸,替她拨开发丝开口。

“要等你酒醒还不改主意。”

“我就真不走了。”

他喜欢一个女孩一定会对她很好。

所以——

谢屹周低笑了一声,“林疏雨。”

“给个机会,试试我?”

**

林疏雨醒来时已经第二天八点多了,她睡了将近十多个小时,昨晚的疲惫一扫而空,揉揉脑袋,感谢醒酒药,没有任何不适。

除了有点口渴。

林疏雨穿上拖鞋拉开门,注意力不经意落在视线一角。

狗?

房间里出现了一只狗?

她揉揉眼,不是看错,一只金色边牧正伸爪捞沙发下的球。

林疏雨站在原地发愣,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缓缓涌入。

这只小狗她见过,给她送过花,还是谢屹周的。

谢屹周

想到这个名字,林疏雨眼倏然睁大。

昨晚是谢屹周接的她,她干了什么来着,好像让谢屹周抱了,还说了很多话。

她说让谢屹周搬回来!

人石化在原地,周二转了个头听见动静,见是林疏雨醒,咬着球哒哒跑来,开心蹲在身前咬她衣角想陪玩。

林疏雨还是懵的,被小狗喊下来抱住它头撸了撸,眼睛对上黑葡萄停顿许久,再次倒吸凉气,她想起来了,不止如此,谢屹周给她擦脸时她还很委屈地问:“脸红红的是不是很丑。”

谢屹周当时好像笑了,盯着她慢吞吞评审:“不丑,很好看。”

很好看。

得到满意回答的林疏雨拽住谢屹周手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换。

缓缓低头验证,果然,身上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件,记忆没有出错。

所以都是她干的,天呐。

她酒后竟然是这个样子,怎么什么都敢说。

林疏雨一把抱住周二脖子,呜呜的脸埋进小狗毛里逃避现实,她喝醉怎么这么个德行啊!怎么见人呜呜。

周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配合地仰头挺胸,特别绅士的让林疏雨依靠。

直到客厅另一头的开放式厨房响起清脆碗声。

感应到自己的食物,周二“汪。”

“嗖。”

挣开林疏雨怀抱,向吃的跑去。

林疏雨被迫止住回忆,看着空了的手臂,茫然抬头看向周二终点。

光给站在那里的人镀了一层朦胧的白。

谢屹周弯腰把周二混着药的生骨肉放下,整个人落在林疏雨视线内。

无袖黑T松松垮垮他身上,领口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落出一截平直性感的锁骨线条。

接着,引人注目的是他人高腿长骨架的漂亮,露出来的手臂肌肉微微紧绷,青筋盘踞而下,清劲结实,合适的力量感却不夸张。

独属少年和成熟之间的气质。

他头发有点乱,没有平常的造型感,蓬松顺畅的落在眉骨。

安抚完周二,他去洗了手,出来时看见依旧蹲在原处懊恼像个蘑菇的林疏雨。

谢屹周扯扯唇,没什么反应的拽着手臂把人拉起,然后推着她肩膀转动,语气平常,重复昨晚没完成的事:“去洗漱换衣服。”

林疏雨被他手掌的温度烫了下,增多的感官接触让昨晚的记忆更加清楚,听见他的话点头如捣蒜,迈开腿就要落荒而逃。

背后又多了句闲散的:“然后出来吃饭,别躲。”

被拆穿心思的林疏雨:“”

十分钟后,因为谢屹周那句别躲,她实在磨蹭不下去了,臊着脸选择面对现实。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谢屹周坐在一边低头摆弄手机,周二贴着他的腿被拨弄嫌弃:“热。”

林疏雨安静坐在另一边扫了一圈,发现他好像是刚遛狗回来,顺便带了外卖。

她正踟蹰要不要先开口说点什么,谢屹周再次猜中:“先吃饭,然后再聊。”

他把手机放一旁,手指绕过水杯点了点,盯着林疏雨泛红的耳尖勾起笑:“你慌什么啊,我又不能欺负你。”

他挑白了说:“昨晚的事可以反悔,我知道是你喝醉。”

连选择的机会都给她准备好了。

林疏雨随便夹了个汤包,开始想他说的估计是搬回来那件事。

周二被谢屹周嫌弃,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它还能找林疏雨,小尾巴像是绑定桨,扬起来摇的好欢。

林疏雨腿时不时被扫一下,然后她就低头看一下,周二就咧嘴笑一下,心软软的,一大一小在对视里感情迅速升温。

谢屹周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看起来就像在陪她吃。

林疏雨瞥了几眼,发现他好像没在意昨晚的事,表现一切如常。

想着,头又低下。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对着他又拉又抱的过分行为谢屹周怎么想的,他无所谓吗。

林疏雨记得他给了她糖,还替她摸了一下眼泪。醉酒不断片这事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总之时间越长,她想起的细节越多。

包括谢屹周蹲身替她换鞋,神态认真,好像眼里只有她。

昨天漏掉的心跳在酒醒后全部回来,林疏雨心里有个声音说,他是谢屹周啊。

林疏雨说知道,就因为他是谢屹周,所以才抑制不住心动啊。

是看她喝醉才这么配合吗,好像怎么样他都同意。

还是他是对每个喝醉的人都这样耐心吗。

那他脾气还挺好的。

林疏雨又觉得脾气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一颗心七上八下,林疏雨也吃不进去了,看她速度减慢,谢屹周喊了声周二:“去。”

得到指令的小狗瞬间明白,火箭一样窜到放牵引绳的柜子,叼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林疏雨腿上多了个爪印,她放下筷子,周二跳在她身上,送给了她一个包着雪梨纸的小袋子。

想起它上次给她送玫瑰,林疏雨这次已经没有多震惊,更何况知道了它的主人是谢屹周。

林疏雨看谢屹周一眼,他目光随她,林疏雨也就拆开包装。

东西很轻,拆开绳子就掉了出来。

一只银色蝴蝶发卡。

“早上看到的,突然想到你说之前的这个颜色发卡掉了,给你补上。”

林疏雨愣怔。

她掉了的银色发卡。

是2018年。

林疏雨很努力地回想,只能模糊想起好像是那个雨天,谢屹周看似随意的问的一句,发卡换颜色了?

她点点头说,之前的掉了。

失去的蝴蝶也会在某一天飞回来吗。

谢屹周看着她表情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然后又补了句:“算感谢你昨晚收留我和周二的回礼。”

他每次都这样,什么东西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让她心安理得。

林疏雨不懂,喊他名字:“谢屹周,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说不上来,就是记得。”这是实话,谢屹周发现自己并没有刻意去想,不过是平常的一个早晨,看到一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突然就想到了林疏雨。

想起她在哪年跟他说过掉了一个银发卡。

她带起来很好看。

“那如果昨晚喝醉的是别人,你也会”

“不会。”他的答案比她的问题先,“你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是林疏雨。”

“林疏雨?”

“对,林疏雨。”

谢屹周玩世不恭的眼认真下来,笑意稍敛:“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林疏雨。”

独一无二,对我最特别。

也最喜欢。

心跳彻底乱了。

五月榴花照眼明,原来不经意间夏天又要来了。

兜兜转转。

窗外真的飞回一只白色蝴蝶。

周二撒娇找林疏雨摸,林疏雨慌乱避开他眼。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里炽热肆意,有她不敢确定的特殊。

林疏雨低头小声和周二打招呼:“嗨小周二,你抱着好像比看着重。”

看不出来,林疏雨还是打岔的一把好手,他没好气往后一靠,笑了。

静了会儿,下一句,林疏雨不知道在跟谁说。

“昨晚说得是认真的。”

“反正房子这么大,不要再麻烦了。”林疏雨晃晃周二耳朵,停顿,“回来吧,和你的主人一起。”

小狗:“汪!”

谢屹周唇角弧度变大,好像种了一棵树开始长大,在后面慢悠悠跟了一句:“好。”

也算给周二的解读。

谢屹周不再客气,他站起身,双手懒洋洋撑在桌边,微微俯身挑眉:“那我先冲个澡,然后带你去超市?”

手臂线条随着这个动作更有张力,林疏雨不自觉错开视线:“去超市干什么?”

谢屹周见林疏雨是真没想起来,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半笑不笑轻咬出几个字:“昨晚,你说你饿了,本来打算给你做点吃的结果冰箱是空的。”

他眉心跟着皱了下,不知道她之前是不是也这样:“你不给自己准备点?”

林疏雨尴尬,之前冰箱里的东西是她来时候就有的,好不容易吃完后就没买了。

不准备食材完全是因为她的厨艺是真不行,小时候林清韵忙,她尝试过自己做饭,但味道总是欠佳,她的水平只在煮面和水煮菜。

后来林清韵也不勉强她,把她送到了托管班,然后就是在学校吃,偶尔也愁,问你以后怎么办啊,不能总点外卖吧。

林疏雨总是应付过去,许绍国调侃,以后记得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啊,一个家里怎么也得有个会下厨的吧。

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被谢屹周直直点了出来。

林疏雨不承认,掩饰自己短板:“我一般在学校吃。”

她眨了下眼偏头问:“自己做你会吗?”

谢屹周一种“别小瞧人”的眼神睨她,言简意骇:“点菜,我做。”

“什么都行啊。”

“行,不会我可以学。”

林疏雨委婉提醒现实的骨感:“我也学过,但结果和想的不一样,我们买点你会的就好,否则可能浪费。”

“林疏雨同学。”

他突然点名,林疏雨本能反应啊了声。

谢屹周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怀疑,不管是哪个方面:“我真的会,你放点心。”

“你都把我和周二收留了,我也不能亏待你。”

“放心,不会降低你生活质量。”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疏雨清楚谢屹周是真会。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

林疏雨简单扎了个马尾,然后洗完澡换上出门衣服。

谢屹周和她速度差不多,在沙发上抬眼,看到林疏雨衣服颜色。

灰粉。

和他刚换的灰色外套很像。

乍一看,怎么还有点一对的味道。

林疏雨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动作滞了下。

他怎么又换衣服了。

她不是故意的呀。

第45章 亲子装林疏雨,张嘴。

谢屹周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又扫了眼她,喉结动了动。

周二叼着牵引绳,蹲在两人中间歪头。

她再回去换衣服也很奇怪,神态踟蹰不前。

还是谢屹周先开口:“巧了。”

他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手插进口袋:“说明这颜色衣服还就适合逛超市。”

周二见两人迟迟不动,急得开始原地转圈。谢屹周像是这才注意到脚边的狗,漫不经心地补了句:“知道了,给你也买件。”

林疏雨摸了摸耳朵。

给周二也买一件的话那就不算情侣装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指向玄关:“走吗?”

“走。”

他们开车去了一家宠物友好超市。

谢屹周推着购物车牵引绳绕在手腕,周二明明被他牵着却要绕个弯贴着林疏雨。

林疏雨不知道周二是脾气好还是就这么黏人。

谢屹周跟在她身后问:“西芹吃吗。”

林疏雨不挑食,有人做就更不挑:“吃!”

“炒百合虾仁?”

林疏雨回头看着他买虾,乖乖地说:“行。”

她想起另一件事:“之前周二给我送过花你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了。”

谢屹周语气平常,和林疏雨想的不一样,她还以为是他和周二在一起:“就是有一天晚上它突然跑过来,嘴叼着一枝花,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

购物车的轮子继续向前滑动。

“它把花放在我腿上就跑掉了。”林疏雨不自觉弯起嘴角,“后来我把那枝花做成了干花,现在还放在床边。”

谢屹周伸手拿下一盒草莓,语气淡淡的瞥了眼金边:“它喜欢你,所以会讨你欢心。”

得到主人的亲口答案,林疏雨垂眼看着周二,小狗轻快地摇尾巴。

被一只小狗戳的冒粉红泡泡还是头一次。林疏雨跟谢屹周点头不辜负周二:“我也喜欢它。”

谢屹周轻笑:“好啊。”

两人在这一区转了好久,谢屹周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林疏雨看着已经铺了好几层的购物车:“我觉得够了吧。”

“去那边看看。”谢屹周换了个方向,下巴微抬,让林疏雨掉头。

那边是零食区,林疏雨之前吃零食不多,甚至记不清上次买零食是什么时候。

谢屹周的话让她多了些生活实感和小时候的感觉。

他刚好转过来问她喜欢哪个薯片口味,林疏雨好久没吃,一时间忘了哪个更好吃,面上也露出犹豫。

谢屹周一块扔进购物车:“懂了,二选二。”

林疏雨本来想拒绝,可转瞬反应过他们是两个人,两包也能吃完。

好像哪里没变。

又哪里变了。

想了会儿才发现是她和谢屹周从两个人,变成了两个一起的人,这种感觉很微妙。

周二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黑软鼻子蹭着林疏雨的小腿,眼巴巴望着货架上的牛肉干和小饼干,林疏雨不知道它能不能吃,跟着一起干巴巴地望向谢屹周。

谢屹周无视周二请求:“太咸,你不能吃。”

转头却往购物车里扔了两包朝林疏雨说:“给你买的。”

“”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周二:“汪汪汪!”

谢屹周捏住狗嘴筒,不让叫。

林疏雨被感染,也跟谢屹周一起选起来。

谢屹周说到底不会不管周二,零食买了一堆,看见小狗衣服时目光忽然一停,眉骨微抬诧异:“怎么还真有你的啊。”

林疏雨别过头循声看去,第一眼就落在那件灰色背心上。

和她一样,谢屹周说的就是那个。

想起早晨答应给周二买的衣服,林疏雨也走过去。

谢屹周拿了最大码,往周二身上比划了下,感觉差不多,他问林疏雨:“你觉得好看吗。”

等待林疏雨评价的周二满眼期待。

林疏雨真心真意说:“好看!”

“那买了。”谢屹周敲敲狗头,教它,“记得跟人家说谢谢。”

他怎么还逗狗啊,林疏雨忍着笑给周二辩驳:“它是小狗,小狗不用说谢谢。”

“为什么。”谢屹周不觉得,做狗也要有礼貌。

“因为它不会说话呀。”

有人给自己做主,周二立马站在林疏雨背后,势必和她统一战线。

谢屹周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这样啊。”

他停顿片刻,想出办法似的:“那我替它说吧”

超市的广播声突然变得遥远,林疏雨看见他唇角微扬:“周二想说,谢谢你呀小林姐姐。”

“喜欢你啊小林姐姐。”

他说得自然,却把林疏雨震惊的嗓音卡壳,她黑白分明的眼仁愣愣盯着谢屹周:“你”

被看的人语气懒散:“是它说的。”

林疏雨刚张了张嘴,被身后一道情侣声音打断话茬。

他们车上放着一只小马尔济斯,女生看见他们兴致忽来:“我们也给coco买件衣服吧,回去穿亲子装!”

“你看他们穿的好好看啊。”

她跟自己男朋友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好飘进林疏雨耳朵。

尤其是亲子装三个字。

亲子装?

她再看旁边一人一狗,一大一小目光全在她身上,尤其周二,亮晶晶的,而谢屹周怎么这会儿看起来就像一只放大版的,有点坏的心机更深的

不等林疏雨细想。

后面男生走过来:“好啊,家里不是有套黑白的,给它买件斑点的?”

女生:“cos斑马的弟弟是吧。”

“也行。”

林疏雨:“”

回去路上把外套脱了下来,随便搭在后座,只剩下里面一件纯色的白内搭。

他好像看出林疏雨别扭,自己主动解围,让林疏雨除了觉得这人很体贴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二很喜欢新衣服,它平时不穿,但这件的材质类似防晒衣,凉凉的还挺舒服,一直用头钻购物袋,迫不及待。

什么亲子装,不过就是巧合。

别因为别人的话尴尬了行不行。

林疏雨不停告诉自己,毕竟早上他们谁也不知道彼此会穿什么衣服,周二更没有别的心思,不过是想别人有的小狗也要有。

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一件乌龙。

车停进库,林疏雨也说服了自己不用多想。

谢屹周把食材分类放进冰箱,再把零食放进储物柜,林疏雨把周二衣服放进洗衣机摁了快速洗。

原本很空的房子忽然出现另外两道呼吸,让林疏雨多了种生活被填满的陌生感。

周二缠着她玩球,林疏雨第一次发现陪小狗玩也是一件耗体力的事。

开放式厨房传来水流声,谢屹周擦着手往后瞥了一眼:“周二,行了。”

林疏雨不知道是所有边牧都这么聪明还是小周二格外懂事,虽然不情愿,但谢屹周的命令下达后它还是咬着球停了。

周二趴在林疏雨脚边,她躺在沙发上缓了缓,迷迷蒙蒙,疲惫的四肢渐渐放松,不知不觉竟坠入浅眠。

朦胧间,一个修长的身影靠近。轮廓肩宽腰窄,他似乎换了香水,很适合初夏,柑橘调和淡茶的清新缓缓侵入鼻腔。

谢屹周走近示意周二离开,他俯身手臂穿过林疏雨的膝弯让她搭上沙发,调整成更舒适的姿势。

林疏雨掉进了一场梦。

梦里是更浓郁的柑橘冷茶香,凛冽的气息一点一点将她裹绕纠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好热,场景还是这间房子,黑色皮质沙发陷在身下,不过温度却像盛夏大暑关掉空调,处处透着闷窒感。

她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脚下的地毯变成柔软棉花,灵魂直往半空飘,又被一道不容置喙的手臂力量拉回。

“走什么。”

沙哑慵懒的男性嗓音贴着耳后软肉出现,颗粒一点一点地硌着她,心重重一跳,林疏雨只觉得自己呼吸紧得厉害,急促眨着眼仰头,视线出现一张骨相近乎完美但凌厉的脸。

黑衣,领口微敞,和她身上的白对比鲜明。

男人眼尾耸着,冷调皮肤在低暗的光下透着不明显的红。

他指腹一层薄薄的茧似触非触地摩挲着她锁骨那道凹陷的曲线,林疏雨好想躲,他就缓缓向上,手指压着她唇瓣碾磨直至发麻,她难受,不知道怎么就咬了上去。

也在那一秒她看清,谢屹周。

谢屹周动作停顿,漆黑瞳孔变深,像漩涡一样牢牢锁着她,忽然轻笑,阴影完全笼罩住林疏雨,他低下头和她抵住鼻尖,喉结随着滚动:“知道自己在招惹谁吗。”

林疏雨来不及说话,忽然被他捏住下巴,拇指探进撬开齿关,喊她名字,林疏雨。

而后面两个字:“张嘴。”

“”

氧气消失,林疏雨猛地睁眼,胸口急促起伏,发现手正死死抓着被周二咬过来的谢屹周外套。

她梦见了什么,林疏雨不敢置信,愣了好几秒,瞳孔才没有聚焦地偏头,而谢屹周拿完筷子刚好对上她眼。

是和梦里侵略性不同的气场眼神。

看静音动画片的周二看林疏雨终于醒了,嗖的一下立起耳朵。

谢屹周声音不低不哑,随口问她。

“怎么了,做噩梦了啊。”

第46章 五二零他们好像在牵手。

做噩梦了吗。

似乎不是。

梦里的人就在眼前,清清爽爽,怎么也和噩梦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林疏雨没说话,表情还停在刚才。

谢屹周看了她会儿,尾音上扬嗯了声,又问。

“啊?!”林疏雨回神,“没。”

他还是那个调子:“过来吃饭。”

“噢。”林疏雨起身,周二跟她一起迈开步子,她没看见,差点还绊了一脚。

周二:“汪!”

“”

那边人全部看见,略微好笑,思忖片刻,还是选择呵斥周二,偏心的过于明显。

林疏雨耳朵尖冒红地坐在谢屹周对面,低着头老实吃饭。

他扫了眼,不懂小姑娘脸皮这么薄?被绊一脚都不好意思,扯了扯唇,又说了周二几句。

周二好无辜。

林疏雨眨眨眼,看着脚边的小狗想给它说几句话,可眼神一碰上谢屹周心跳得就更奇怪了,呼吸迟钝,再低下头。

不敢明显,也不敢接触谢屹周,这顿饭吃得格外难。

期间还庆幸谢屹周涵养好,吃饭没有聊天的习惯,她这点心思刚好能藏一藏。

这段时间被拉得格外长,总有结束的时候。

林疏雨抬眼,发现谢屹周正等着她。

两个人距离这么近,怎么也感觉到了那种奇怪的情愫。

“还满意吗。”

“什么?”心微微颤了下,林疏雨不确定他说的是什么。

谢屹周随便撑住手臂,这下开始怀疑林疏雨脑袋究竟在想什么:“还能是什么。”

林疏雨想了下,听见他说:“口味啊。”

口味,做出来的饭的口味。

脑电波终于切换正常频道,林疏雨小鸡啄米点头,这不是假的,谢屹周做饭还真好吃,一点也不比外面的差。

“以后有时间这些就我来负责。”

“那我呢。”

白白蹭饭,林疏雨感觉自己占到了便宜。

谢屹周想了想:“你——要是愿意的话。”

“陪我看个电影?”

“看什么啊。”

谢屹周指了指投屏下的某个柜子:“全是碟片,还有挺多没看完的。”

是这种电影。

林疏雨想了想:“好。”

然后又小声补充一句:“不看恐怖的。”

“当然不看了,你以为就你害怕。”谢屹周嗤笑,眼角拉了下,开始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吓过她,最后答案是没有,应该没,那他信用怎么这么低。

这样想着,撩起视线语气玩味:“也没欺负过你吧。”

“没有。”

除了梦里。

可那是她的问题。

林疏雨心底愧疚更大了点,谢屹周对她还挺好的,那她怎么对谢屹周做那样的梦。

回到房间,人摔进床里,重重叹一口气。

不应该。

真不应该。

与此同时,那个不应该出现在她梦里的人消息直晃晃出现眼前。

谢屹周:「转账5000元」

林疏雨微怔:「给我转账干什么。」

谢屹周:「房租,现在我占了一间卧室,自然该给你退一半。」

理由成立,不过许元嘉才给了他一万吗,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怎么可能才这么点,不用想都知道是友情价。

林疏雨点了接收,顺便想起今天在超市也是他付的款,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又出力又出钱吧,打字跟他说:「今天的钱我a给你吧。」

谢屹周:「已经算了。」

谢屹周:「在你的房租里扣了两百。」

已经扣了两百,林疏雨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上一条的橙色转帐上。

5000+200*=

那不就是

林疏雨咬住唇,又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的回音。

这么巧吗。

他们买了那么多东西,怎么看也不止四百的样子啊。

谢屹周知道她怎么想,言简意骇:「很多是给周二买的,和你没关系。」

林疏雨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模样不像撒谎。

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大概是凑整了吧。

今天是周日,还有一下午空闲,就这样呆在房间有些无聊,可她看了看紧闭的门,又想起一墙之隔的那个人。

睡也睡不着,出去也不知道去哪。

是在犹豫时谢屹周给她发了消息。

他有事要出门,让她不用管周二,也不用陪着它闹。

周二有自己的房间,林疏雨听见脚步和小狗哒哒的爪印重合,谢屹周压低声音似乎跟小狗说了什么,周二停住脚步,也安静下来。

关门声响起,他走了。

然后哒哒哒,小爪印靠近了她的房间。

林疏雨感觉到周二来了,打算给它开门,可声音在门口按了暂停键,周二转了个圈,最后记着谢屹周那句不要打扰林疏雨,选择老实躺在她门前。

林疏雨蹲下身,并不知道周二的一系列心理活动,动作和声音都轻,挠挠小狗下巴:“你自己是不是很无聊。”

“之后谢屹周不在我可以陪你。”

她让开身子:“进来吧。”

周二咧开嘴竖着尾巴明显高兴。

林疏雨后面几天一直记着要陪谢屹周看次碟片这件事,不过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他还挺忙的。

不止要上课,身上还有很多项目,耿修齐那件快递里面全是林疏雨看不懂的电路板和半成品模型,有时候忙到太晚谢屹周就不回来,直接在项目组的实验室凑合。

和他一比她做不完的图改不完的稿都轻松了很多。

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多了很多之前不会出现的话题。

比如谢屹周有时会问:

「中午吃饭了吗,在学校?」

「我可能晚点回去。」

「有点事先走,饭在桌上,尽早吃。」

「冰箱有石榴汁,你上次说好喝的那个牌子。」

林疏雨有时候看着这些消息会恍惚一瞬,为什么这些话题有点眼熟啊。

很像林清韵和许绍国聊的。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手机上问回来吃吗,另一个说不回去中午忙。一个再问几点回来,另一个说马上。

亲昵都是在不经意字眼中流出的。

傍晚六点,还剩十分钟下课。

谢屹周的消息发过来:「晚上回去吗,我去接你?」

回去,不过本来打算和柯以然吃个饭。

林疏雨小小犹豫,但看看旁边捂着肚子的柯以然,实在不忍心放她鸽子:「要陪我舍友吃饭,我自己回去吧。」

谢屹周的聊天框上又出现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疏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在想谢屹周会说什么。

就这样好一会儿,对方的消息终于发来。

就两个字:「好吧。」

林疏雨印象中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两个字。

谢屹周从来都是利落痛快,一般就是好,行,可以,知道了。

好吧和他的匹配度实在不高。

别人说不觉得有什么,怎么从谢屹周嘴里说出来就感觉不一样呢,好像多了点勉勉强强和委屈的味道。

错觉吧。

林疏雨回了一个小猫拜托的表情包,然后问他:「你今晚不忙吗。」

谢屹周:「嗯,所以想邀请林同学看电影。」

他也没忘这件事呢。

林疏雨:「我大概七点多就回去了,应该来得及。」

谢屹周又回:「好吧。」

跟着发来一张照片,不是表情包,林疏雨点开,是刚把球咬烂被谢屹周拎住的周二,周二嘟嘟着脸,嘴筒紧闭,黑唇露出一小点白色犬牙,一种委屈但腰杆硬的倔强样。

小狗拆家也正常呀,林疏雨觉得周二已经够乖了,于是假装看不见被咬烂的球,只夸周二:「可爱!」

另一边的谢屹周盯着装傻的林疏雨挑眉,笑得越来越无语,也是颇为理解什么叫慈母多败儿了。

“行吧,她说你可爱就可爱。”

谢屹周随便敲了几个字:「转达了,它说很开心,在家等你。」

不知不觉十分钟,下课,柯以然合上书刚准备喊林疏雨,狐疑:“你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啊!”林疏雨合上手机,“我笑了吗。”

柯以然被这种不自知的酸臭味熏到,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歪头指出:“你谈恋爱了啊。”

这和她谈恋爱什么关系,林疏雨连忙制止:“你别瞎说,没有。”

柯以然追问:“那给我看看,什么这么好笑。”

“就一个搞笑视频。”

“关于男人的?”

林疏雨支支吾吾,最后说:“是一只狗的,边牧。”

柯以然叹口气:“好啦,这次饶了你不逼你了。”

她怎么也能看出来,林疏雨和上次来接她的帅b关系不一样,也不单纯是哥哥的朋友,只是没想到:“当时我发你照片你怎么不说认识他,别告诉我是没认出来。”

两人往楼下走,林疏雨承认:“当时不知道怎么说和他的关系,也不想说。”

“你喜欢他吧。”

林疏雨声音变小:“高中时喜欢。”

“什么高中,说得跟现在不喜欢一样。”柯以然撇撇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次机会多好啊,你可要抓紧啊。”

林疏雨被说的跟着点头,反应过来又猛地摇头:“什么啊。”

柯以然嘻嘻一笑。

她们在三食堂简单吃了个烤肉饭,然后林疏雨坐地铁回公寓。

出站口有两个女生在摆摊卖花,林疏雨本来都走过去了,忽然想起今天挨训的周二,脚步倏的停住。

小狗给她送过一支花。

她是不是也应该回礼一支。

何况它今天还惨兮兮的

谢屹周听见门响时正在给周二梳毛。

他手上动作一顿,周二已经灵敏地竖起耳朵从他膝头窜了出去。

梳子啪嗒掉在地板上,谢屹周抬头,眼神撞见抱着一大束白桔梗的林疏雨。

周二兴奋地围着她打转,林疏雨一边换鞋一边笑它:“等一下,你等一下。”

然后蹲下身,使劲揉了揉狗脑袋。

“买花了?”谢屹周过来,闻见淡淡桔梗香里混着林疏雨发梢的洗发水味道。

林疏雨仰脸笑了笑,把滑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嗯,给我们周二的。”

“给它?”

“本来只想买一支还礼的。”包装纸在她怀里簌簌作响,林疏雨抽出一支给周二玩,“但这束最新鲜。”

林疏雨把剩下的花插进花瓶,转头问谢屹周:“你吃饭了吗。”

谢屹周目光落在周二身上,这狗正得意地叼着那支桔梗到处撒欢,花枝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他盯着那抹摇晃的白色看了两秒,忽然轻嗤一声,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我?”

“吃了。”

林疏雨没听出不对劲,只想着赶紧把答应谢屹周的电影看完,她自顾自指指房间:“你先找碟,我进去收拾一下。”

这阵仗就像领导检查小兵赶进度,无情的让他有点沉默。

谢屹周没吱声,等林疏雨进去,才勾手把狗喊来。

周二仰头摇尾巴。

“花。”谢屹周嗓音低沉,低头睨着它。

周二摇尾巴的幅度小了,看出谢屹周目的后,谨慎侧身婉拒。

但没想到谢屹周直接上手,周二跳起来怒:“汪汪汪!”

它一叫更方便了某人的明抢,扼制住头,顺带还嘲讽了句:“笨狗。”

周二咬住谢屹周裤腿,更愤怒了。

“好了。”谢屹周不在意,大尾巴狼,“本来就是我买的,给你回礼算怎么回事。”

他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把桔梗绿枝在水流下轻轻冲洗一遍,然后放在了床头。

林疏雨回房间洗了洗脸,然后换了个薄外搭挽起头发。

等她出来时,外面气氛好像变了,感觉不大对。

谢屹周坐在沙发上弓着腰摆弄碟片,周二哼哧哼哧喘着气拦在她门口,金色小屁股对着谢屹周尾巴扫地。

林疏雨要带着它往沙发走,周二就咬住她裤腿不让,好像很不开心。

“怎么了么。”

这句话林疏雨是问谢屹周。

谢屹周薄薄的眼皮冷淡垂着,闻言回她一眼,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懒散样:“不用管它。”

毕竟是谢屹周的狗,他更了解,林疏雨拿不定主意:“真的不用管吗。”

“嗯。”谢屹周轻描淡写撂下一句,“吃了三碗肉还嫌不够,惯的。”

林疏雨也听过一些小狗控制体重的事,和健康挂钩,这方面她就不向着周二了,信以为真,低低劝了几句,今天不要吃了,明天再吃零食。

周二呜咽几句,恨自己不会人话。

但不妨碍某些人造狗谣啊。

简直是比狗还狗。

暮色渐沉,谢屹周抬手关了顶灯,投影荧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漫开。

他选的外语片,确实不恐怖,节奏很缓,开场是漫长的空镜,雨落在异国的街道上。

林疏雨抱着靠枕陷在沙发里,余光里谢屹周的侧脸被屏幕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很安静,在感受到她目光后看过来,隽朗骨相柔了点:“不喜欢吗。”

林疏雨否认:“没有。”

错开视线,呼吸变得轻。

只是没想到和谢屹周看电影会是这样的,她以为他会选一些节奏很快,视觉冲击更强,甚至血腥刺激的。

他向来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总有人目光黏在他身上;却又带着天然的疏离,说不上几句话就兴致缺缺。

但此刻不同。

他安静,散漫,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平日里的锋芒都浸得柔软。和她一起陷在沙发里,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像薄荷和雨后的青草,湿漉漉,明亮亮。

这样的谢屹周大概很少有人见过。

好像成了独属于她的,偶然一瞥的温柔。

谢屹周忽然动了动。

林疏雨下意识绷紧后背,蓝光在他凸起的腕骨上映出一小块亮,他伸手去拿可乐,小臂线条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修长指节扣进拉环,“啪嗒”,气泡次啦往外冒。

递到了林疏雨面前。

林疏雨小声:“谢谢。”

谢屹周不经意间蹭到她外搭袖口的花边,垂着眼帘扫了眼。

为什么她好像哪里都细细的。

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谢屹周摊开掌心自己比量了下,结果发现真能。

他笑起来,喉咙有点干。

俯身又开了一瓶冰的。

林疏雨看见他虎口的创可贴,不明白那道口子怎么还没好,担心:“你手的伤还没好吗?”

谢屹周顺着她视线,解释:“结痂了。”

林疏雨更不明白了:“结痂的时候不要贴创可贴呀,贴久了皮肤不透气,不利于恢复。”

谢屹周逗她:“你不嫌丑啊。”

“哪里丑了。”

林疏雨不解,又觉得这人奇怪,而且他现在也没告诉她是怎么受伤的。

也没看到谢屹周眸色深了点。

他突然问:“林疏雨,你那年手机是不小心掉了吗。”

林疏雨以为他还是在意那件事,再次解释,语气认真了很多:“嗯,应该是在机场被偷了,当时我箱子太大,手机放在外套口袋没有注意,过安检时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那就好。”

林疏雨啊了声。

谢屹周没解释,开玩笑地把创可贴撕了下来扔进垃圾桶。

他不敢想如果林疏雨当时遇到的是抢劫,她会多害怕,多危险。

还好只是掉了。

并没有吓到她。

电影进行到后三分之一,镜头突变,海水灌进主角呼吸,帆船背后是白得刺眼的冰山。

林疏雨偏头,发现谢屹周仰头枕着沙发靠背,眼睛轻闭,好像睡着了。

遥控器被周二用鼻子拱到地毯边缘,这片子把他给无聊睡了吗,林疏雨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目光却依旧停在他身上。

荧幕的光在那张凌厉显贵的脸上流转,从眉骨再到鼻梁,往下是薄唇线条,男人面部折叠度极高,阴影层层叠在睫下和颈部,喉结像个小冰块一样突着。

让人想动手摸一摸。

林疏雨脸突然红起来,理智尚存。

她垂下眼,看到谢屹周和自己只差几厘米距离的那只手。

虎口上的结痂细细长长,他刚刚问她嫌不嫌丑,林疏雨不觉得丑,但确实破坏了原来冷白骨感的美。

她手指微动,鬼使神差靠近想要勾住。

在最近时又猛地停住抬眸,屏息凝神盯着谢屹周看了许久,确认他仍在沉睡,胆子才渐渐大起来。

最后也只是很轻很轻地碰住了他的小指。

模糊的光线下,他们好像在牵手。

林疏雨心脏扑通扑通,电影情节演到哪里已经完全不知道。

而她再次抬眸,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明的眼里。

谢屹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第47章 两颗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朝思暮想。……

“在看我啊?”谢屹周声音淡淡,有种未刻意放低的轻哑,晨雾不紧不慢散开一样,他黑发凌乱散在额侧,剑眉星眸,半垂的眼睑里好像簇着一团光火。

还参杂着点不明显的笑。

林疏雨仓促别开眼,电影画面在视线里糊成一片白光,她突然意识到谢屹周根本就没睡着。

指尖还虚虚地贴着他的皮肤,这偷来的触碰成了铁证,林疏雨想要抽回手,却被他骤然收拢的指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覆着一层薄薄的茧,磨得她腕间发烫。

“慌什么。”谢屹周唇角微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不着痕迹地圈了下她腕间细嫩的皮肤,女孩脉搏节奏有力,他乐了,“又没说不给你看。”

林疏雨悔得不行,她不知道谢屹周刚才看见了多少,紧抿着唇不说话,手腕悄悄使劲想挣脱。

可谢屹周不放,反而明目张胆地收得更紧。

“你”

氛围忽然就变得很暧昧,空气粘稠,林疏雨没经历过这种心跳和体温的交缠,几番暗地里的拉扯,是她招架不住败阵下来:“看你的伤。”

“在想什么。”他继续问。

林疏雨被引导着回忆,想了很多,想他怎么受伤的,想这道伤确实让他不是最好看了,又想悄悄的,碰他一下。

就一下。

但她不敢说。

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蹙眉,只好小声转移话题:“电影”

“嗯,继续看。”

谢屹周低笑一声,虽然这么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手松开,有点意犹未尽,偏过头蔫坏地补了句:“其实刚刚是真的不小心睡着了。”

林疏雨:“”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顿时觉得耳根烧得更厉害了。

女孩一把抓过旁边的抱枕挡在两人中间,整个人往沙发另一端乌龟挪去,硬是在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谢屹周手抵着唇笑得肩膀直颤。

两人电影散场,一个纤细身影从谢屹周面前灵巧擦过,她跑得倒是快,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朝思暮想?

周二迷迷蒙蒙都快睡着了,眼皮动了动,忘了谢屹周抢它花的仇,跳上沙发蜷在谢屹周手边继续睡。

谢屹周慢条斯理从口袋摸出手机,找出耿修齐的备注,拇指在上停留片刻,发了句话:「我觉得我还是挺有机会的。」

这点耿修齐没睡,秒回:「?」

耿修齐:「你这条狗干什么了。」

谢屹周想了下,挺无辜地说:「什么也没干,不过她看我了。」

耿修齐:「看你?」

谢屹周:「嗯,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耿修齐目光在盯那个字好好品了品,沉默:「那真是恭喜了啊,你也有机会以色侍人了。」

谢屹周弯了弯眼:「好的,期待。」

黑暗中,手机锁屏被随手扔在旁边,谢屹周仰头靠回沙发,抬手遮住了眼睛,但唇牵起的弧度依然十分明显。

房门一声轻响,将两颗滚烫的心生生隔开。

林疏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压在身后,胸口起伏。静寂并没有将心跳痕迹抚平,反而像是泡腾片掉进时间海。

她指尖无意识地抚上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灼得皮肤发烫,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膜鼓荡,一下重过一下。

聂思思那天直白地问:「他为什么要背你啊,你们是在搞暧昧吗。」

那时林疏雨的答案还是否定的。

「他人好吧,要是鞋子沾了水,我就要赔楚楚钱了TvT。」

而现在林疏雨有点不确定了。

谢屹周对她是不是有那么点不同。

是。

林疏雨想起来他那天说。

“因为你是林疏雨。”

糟糕,林疏雨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那条名叫谢屹周的河了。

一沉一浮,全是他的影子。

这晚有两个人失眠。

林疏雨翻来覆去,她睡不着,拿出手机戳戳点点。

「思思。」

「如果我说,谢屹周好像真的对我有点不同怎么办。」

「但我不知道这种不同到哪种程度。」

夜已经深了,聂思思没给出答案。

而另一边阳台。

谢屹周垂眼,指尖的烟燃到底,他盯着看了会儿,用指随意摁灭,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早林疏雨上午前两节没课,她拉开房门一条缝——屋内静悄悄的,谢屹周不在,周二也不在。

只有一份吐司三明治双拼摆在桌上。

林疏雨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应该是出去遛狗了。

昨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睡着,所幸没再梦见那个人,可今早一睁眼,谢屹周的身影又占据了她整个思绪。

这种感觉林疏雨有点不自在。

比上次梦见他还不自在。

林疏雨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旁边手机响了,聂思思比她起床还晚,睡眼朦胧地拨了个视频,拖着长音:“喂———宝贝。”

屏幕里的黑眼圈吓了林疏雨一跳:“你最近怎么了啊。”

聂思思打着哈欠摆手:“别提了,三天突击了一个考试。”

“困死我了。”

聂思思刚睁开眼看见林疏雨消息就打了视频来,忍不住哀嚎:“我现在连打字的力气都没了。”

林疏雨这种事帮不了她,只好干巴巴问:“怎么样,题简单吗。”

“不简单,但差不多都写上了。”

“那就好。”林疏雨把高中常听的那句话搬了出来,“你不会的别人也不会。”

“哈哈哈哈哈。”聂思思被林疏雨逗乐,睡意也清醒大半。

她心情不错,从床头摸出一个面包细细开审林疏雨:“谢屹周又对你干什么了,把你心乱成这样,大半夜给我发消息。”

林疏雨这下甚至不知道从哪说起,磕磕绊绊。

“就是如果一个男生,对你说,因为你是你。”林疏雨纠结,“他是什么意思啊。”

聂思思摸摸下巴咂舌:“这么会啊。”

林疏雨是真不敢想太多,可又控制不住,她猜来猜去,可怜巴巴地看着聂思思。

聂思思感觉这两人明显有情况,但林疏雨从来没谈过恋爱,有点迟钝,再加上对方是她喜欢又伤心过的人,撩她得明显点才行啊。

聂思思开始正儿八经给她分析:“你看啊,这么对你说的人,要么是钓鱼,要么是”

她顿了下,隔着千里距离,直勾勾看着林疏雨,吐出后面两个字:“认真的。”

“谢屹周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吧。”聂思思慢吞吞地回忆了下高中时候,和他说话超过十句的女生单手都能数过来。

而现在,他如果对一个女生说,你是你,你不一样,不言而喻:“那肯定是——”

后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忽然被一声狗叫打断。

聂思思最怕狗了,林疏雨左右耳分别传来两道几乎同时的:

“我靠,哪来的狗!!”

“汪汪汪。”

周二拖着牵引绳,脚也不擦朝林疏雨扑。

林疏雨手机哐当一声掉在桌上,周二被后面的谢屹周冷声呵斥:“脏死了,回来。”

掉在桌上视线只剩天花板呢的聂思思:“?”

先别说狗。

这又是哪来的男人。

她不会熬夜把耳朵熬坏了吧。

谢屹周不耐烦地啧了声,大步上前一把拎住周二的项圈。修长的身影从视频镜头前一闪而过,黑色T恤的袖口被肌肉微微撑起弧度,露出手臂上似有若无的青筋。

林疏雨手忙脚乱地去扶手机,却忽然听见聂思思在那边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是爆炸似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林疏雨你现在在哪儿!!!”

“谁在你身边!!!”

周二被猝不及防的尖叫吼住了,黑溜溜眼睛圆圆的,茫然地望着林疏雨。

谢屹周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他缓缓转过头,眉头微蹙,目光在林疏雨脸上顿了下饶有兴趣,嗓音低沉:“谁啊。”

“”

这一声同样,清楚落在聂思思耳朵里。

“林疏雨!!”

连名带姓聂思思是真生气了,林疏雨一把捂住手机听筒重新竖起屏幕,跟镜头解释前拼命给谢屹周使眼色:你先不要说话,不要过来。

谢屹周慢吞吞哦了下,但在林疏雨焦急的视线下没出声,自己蹲下给周二擦脚。

林疏雨刚要张口解释,聂思思咪眼堵住:“你别说话,镜头给我往后转!我自己看!”

林疏雨:“”

她乞求:“思思。”

聂思思瞪她:“谢屹周吗,我说怎么回事,他竟然真是这么随便的人!谁允许他没追到人就”

“不是不是!”林疏雨意识到聂思思误会了,她有些事还没告诉聂思思,连忙打断,“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们是”

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的答案引起某人兴趣。

谢屹周好整以暇看了她眼。

林疏雨说不下去了。

她肩膀一塌,怕谢屹周听出什么:“我等会儿给你解释啊。”

然后快速摁断了电话。

林疏雨飞快打了几句话,解释了个大概,然后放下手机幽怨看着谢屹周。

谢屹周眉梢微挑,但什么也没说。

林疏雨走过去和他一起蹲下,揉着周二脑袋语气闷闷,却像是在对他说:“你就不能小心点。”

他怎么小心。

谢屹周真不知道她在打视频。

而且这话怎么那么不是味呢。

他很见不得人啊。

林疏雨给周二整理完,偏头发现谢屹周还是没说话。

她其实也知道不关谢屹周的事,本来就是平等合租,周二就更不知道她在打电话了。

小狗拱进她怀里舔了舔林疏雨下巴,被她躲开。

“你怎么不说话啊。”林疏雨戳戳旁边沉默的人。

谢屹周手在嘴前比划了一个拉链。

林疏雨没明白,他就点点林疏雨手,示意摊开掌心。

她下意识跟着做,谢屹周扯住她伸展的手指,拉到面前。

食指落下,粗粝的指腹划过激起一阵细微颤栗,林疏雨不由自主想蜷缩,被捏得更紧。

一点,一竖,又一点。

林疏雨怔怔地看着掌心残留的触感,终于辨认出。

他说:

——“怪我。”

谢屹周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真像受罚一样,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两个字像烙铁般烫进心里,林疏雨收拢手指握到一团空气,情绪渐渐消失不见,只剩轻下去的声音:“没有怪你啊。”

谢屹周得到答案才低低开口笑了:“我可说话了。”

明明在逗她,怎么还有点像哄人的意思。

*

手机上聂思思了解经过后发来的消息:「那之后呢?宿舍不能回了?」

「就因为那个神经病舍友?」

「岂不是便宜她了?」

林疏雨抿着唇,迟迟打不出回复。

宿舍当然能回。

可为什么

事情早就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向了未知的方向。

现在,好像是她想抓住这点靠近,借着房租自欺欺人找了借口。

哪怕仅仅两个月。

第48章 没意思躲我呢。

过了会儿,聂思思才明白林疏雨千缠百绕的心思,她琢磨了一圈,最开始的迫不得已,但谁能说清后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理解林疏雨的任何。

慢吞吞发来一句:「懂了。」

可能是老天听见了她们这次谈话。

林疏雨后面几天突然多了两个小组作业,任务量大到喘不过气。林疏雨上完课就跟小组成员往图书馆赶,抱着电脑可怜巴巴做到晚上,然而进度才勉强一半。

十点,柯以然打了个瞌睡,问林疏雨晚上还回去吗。

明天有早八,课基本排满,她们第一个小组作业还有两个part没结束。

柯以然:“要不回宿舍住一晚吧,我们两个回去还能再做会儿,我觉得能弄完一部分。”

林疏雨想了想,说好。

柯以然上楼梯时跟她说:“陈南霜也在呢,不过我们不理她就好。”

“没事。”

推开门,宿舍静悄悄的,两个人都在自己床上戴着耳机,林疏雨和罗芊打了个招呼,罗芊惊讶:“疏雨你怎么回来了。”

林疏雨简单解释,说到小组作业,罗芊表情也变得苦涩,还生气:“我们组有个人什么都不管,怀疑想最后我们给他擦屁股。”

柯以然:“小组作业就这样啦,遇上不配合的真倒霉了。”

陈南霜听见那边说的话,翻了个白眼嘀咕:“小组作业还想管别人,多大的领导范啊,自己的做好了吗。”

不过她声音小,没人听见,只看到了她拉上帘子。

林疏雨宿舍里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她草草整理完下一部分的框架,揉着发酸的脖颈钻进浴室,热水冲下来才突然想起,忘记给谢屹周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本来记得的,怎么给忙忘了。

包着来不及吹干的头发林疏雨摸到手机,果然还是晚了一步。

10:39。

谢屹周:「和朋友在一起吗。」

10:42。

谢屹周:「有点晚,去接你?」

10:58。

林疏雨连忙回复:「今晚在宿舍先不回去了。」

谢屹周:「怎么了。」

林疏雨补充解释:「刚从图书馆回来,明天还有早八,来回有点折腾,所以就。」

到后几个字,她怎么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明明是很正当的理由,却就好像辜负了他的等待一样,林疏雨脑海里冒出了周二的小脸,打标点符号都透着不自在。

那边没有立刻回。

她的心也随着时间被拉扯,高高挂起。

在林疏雨又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谢屹周回了:「知道了,好好休息。」

简短得看不出情绪。

林疏雨轻轻呼出一口气,回道:「你也是。」

然后手指在表情包列表划了半天,最后选了个抱着月亮说晚安的企鹅点了过去。

第二天三节课把一整天基本沾满。

林疏雨和柯以然还有其他两个组员选修不一样,只能在晚上交流。

林疏雨看了下时间,感觉今天又要住宿舍了。

她提前给谢屹周打招呼,先用一个表情包打头阵:「Hi」

林疏雨:「今天也没有做完,就先不回去了。」

谢屹周回了条语音,懒懒散散:「好啊。」

就这样直到第三天,林疏雨第一个小组作业终于结束,第二个她只需要做一个ppt。

终于轻松不少。

柯以然查完文献,把电脑一推瘫倒林疏雨肩上。

“我们出去吃点好的吧,我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

林疏雨把要上交的文件检查完重命名,打上四个人学号,摸摸柯以然脑袋:“行啊,去你之前说的那家日料?”

柯以然小鸡啄米点头:“我们还可以顺便去看个电影。”

林疏雨把没做完的ppt保存,没意见:“你想看什么,我都行。”

柯以然美滋滋买了两张某个动漫电影版的票。

林疏雨上车才打开手机,看到谢屹周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在图书馆吗。」

她问:「怎么了。」

谢屹周拍了张图书馆A区照片:「我也在。」

啊,这么不巧。

林疏雨拍了张车窗外流动的景象,不好意思地说:「可我刚走。」

谢屹周:「?」

他气笑了:「躲我呢。」

连续两天不见人影,问就是作业多。

第三天,他想着也过来学习一下吧,林疏雨倒好,给他撂一句,刚走。

故意的啊。

谢屹周手插着兜走出图书馆,勾着唇角,朝手机屏幕里的人发了两条语音。

“所以今晚又不——?”

“还是上次的事情让你觉得——”

车里还有其他人,林疏雨把语音点转文字,冰冷的黑白字符在屏幕上跳动,却莫名带着谢屹周特有的语气。

那种微微拖长的尾音,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神情,一定是半垂着眼睑,懒散地刮着屏幕。

林疏雨:「不是躲你。」

林疏雨:「这几天作业是真的好多,不过只剩下ppt,今晚就可以回去看周二了。」

谢屹周喉咙溢出声哼笑,觉得周二还真是好福气,林疏雨什么都先想到它。

他问:「所以去哪了。」

林疏雨:「吃饭,看电影。」

谢屹周:*「电影几点的场。」

林疏雨问了问柯以然,柯以然说八点四十的,原封不动转达给谢屹周。

那人回:「知道了。」

林疏雨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比如来接她,结果谢屹周就一句知道了,好吧,是她多想了。

默默扣上手机,林疏雨看向窗外。

日料店和影院都在一个商场里,吃饱喝足,柯以然挽着林疏雨手臂坐电梯上六楼,特别热情的给林疏雨介绍这个动漫。

林疏雨接受安利:“那我回去补补功课。”

“好啊好啊。”

一场电影两个小时过得尤其快,灯光暗下,柯以然就安静了,两个人都沉浸在荧幕中,散场灯光忽然照进视线时还有点没与这个世界融合的朦胧感。

林疏雨坐在椅背上等前面的人先走,柯以然在耳边说话,林疏雨忽然想到谢屹周。

和他看电影的感觉与现在完全不同。

上一次的碟片到最后她也没明白剧情,男女主怎么就突然从海底变到了礼堂,还结婚了,她稀里糊涂,也知道不怪导演。

是她百分之七十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他衬衫上的气息和手掌的温度,垂下的眼睫和唇角的弧度。

是她的问题。

“走啦。”柯以然拉着林疏雨走出1号厅,“你今晚是不是就不在宿舍了。”

林疏雨点点头,朝柯以然摆摆手机,“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散场了吗。”谢屹周的时间掐得刚好。

林疏雨嗯了声,谢屹周报出尾号:“四个1,打着双闪,在下面等你。”

“你来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啊。”

谢屹周低笑,一点也不自谦,混着些许气音:“厉害呗。”

林疏雨看了看电梯口,将信将疑,还是没忍住问:“真的假的啊。”

谢屹周尾音上扬,和她语气一样:“真的啊,专车服务。”

林疏雨感觉养在心尖上的那只小鸟又回来了。

蹦蹦跳跳,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柯以然刚好在叫车,林疏雨说不用喊了。

“怎么了。”

林疏雨缓缓眨了眨眼:“好像有人来接我们了。”

柯以然敏锐:“又是谢屹周?”

除了聂思思没人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合租”。

柯以然以为林疏雨只是住客,惊讶:“为什么啊,他接你干什么。”

林疏雨说不出来。

难道说,为了同居舍友的安全或者顺路省个油钱,所以谢屹周经常会问她需不需要接吗。

“他在追你啊。”柯以然笑了笑,然后撞了下肩膀,“进度挺快啊。”

“不过这个手段是不是有点土了,我记得二十年前的偶像剧男主就是骑单车接来接去。”

林疏雨辩驳:“不是追人吧,应该只是顺路。”

“顺哪门子的路。”

回去的路啊。

柯以然努努嘴,凑近林疏雨:“不过你先别答应,左边有个男生一直看你,也挺帅的诶!是不是要来问你要联系方式了。”

林疏雨皱眉,被柯以然推着肩膀看过去。

灰色运动衣白色长裤,微卷的褐发衬得男生青春洋溢,一眼就是干净男大。

在林疏雨转头的瞬间,男生迈步走来,柯以然压住尖叫,“他还真来了!”

林疏雨:“贺闻?”

柯以然:“?你又认识。”

林疏雨抿唇介绍:“我高中同学。”

“怪不得刚才一直看你。”

“对啊。”贺闻眯眼打量林疏雨一圈,“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边有个帅哥。”

林疏雨:“”

“你烫了头发,差点没认出来。”林疏雨这句没说谎,“你也是来看电影的吗。”

他嗯了声:“就在你前面两排。”

“”那确实有点尴尬了,林疏雨干笑,“是吗。”

还是柯以然看出这位少年的毒舌潜质,打圆场:“先下去吧,一起下去。”

过了几秒钟,贺闻再次不爽地看向林疏雨,“我头发很奇怪?”

蓬松的卷曲的,还挺潮的,毕竟有脸撑着。

“不奇怪啊。”

贺闻这才哦了声翻篇。

等到一楼,林疏雨才想起贺闻知道谢屹周。

她脚步忽然顿,可为时已晚。

一辆纯黑的阿斯顿马丁如暗夜武士般的静静卧在路边亮着双闪。

张扬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平时开得也不是这辆啊。

谢屹周懒散地倚在车门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低着颈,肩线锋利,散着疏离漠然的气场。

似有预感,他掀起眼,将林疏雨和身边的两个人尽收眼里。

贺闻挑挑眉,转问林疏雨:“是他来接你?”

林疏雨啊了声。

贺闻又问:“你和他说清楚了?”

柯以然嗅到八卦气味,她好像多余了出来。

林疏雨抿抿唇,模棱两可:“有点清楚了。”

她抬抬眼,和谢屹周目光撞上,他勾了下唇,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危险模样。

手机不知道什么接收到了消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锁的。

总之她一下就看见了。

——原来是和他看电影。

——那图书馆确实没意思。

林疏雨:“”

第49章 没有输我们什么关系这得看她。

气氛似乎越来越僵硬了,柯以然看了看自己舍友,悄悄攥紧手,感觉自己还是应该两肋插刀的。

她和旁边帅哥打了个干巴巴招呼,哈喽邀请:“帅哥你哪个学校的啊,要不我们两个一起走。”

贺闻还挺礼貌,视线落在柯以然身上,点头致意:“你好。”

柯以然:“?”

不是,谁问他好不好了。

重点是这个吗。

柯以然被这阅读理解水平搞懵了,愕然看向林疏雨。

“”林疏雨想开口,谢屹周走过来接住了她肩上的包,自然而然拎在手。

“一起吧。”他声线淡,听着没什么波澜,可这动作让柯以然敏锐察觉,那是一种无声的亲昵,别人做就显得冒犯,在他手里却理所当然。

用另一种意思来解释,是叫占有欲。

但是。

一起吗?

确定吗。

谢屹周和林疏雨对视一眼,扬起眉:“都是你朋友。”

都是朋友。

贺闻忽然轻笑一声,肩膀懒散耸起:“我还有点事,你送两位女士吧。”

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目光穿过重重人影,直直落在林疏雨眼底。

“林疏雨。”想起什么,他声音不高,说了句只有她能懂的。

“这次祝你好运。”

车厢里一片安静,柯以然和林疏雨一起坐在后排,她忍不住好奇贺闻最后一句话。

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柯以然悄悄瞄了眼驾驶座上的谢屹周,男人下颌线然后迅速低头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用手肘碰了碰林疏雨:「放个耳朵,刚刚那个为什么祝你好运啊。」

林疏雨抿唇,下意识抬头,一眼注意到后视镜里那道视线。

谢屹周扶着方向盘,眼皮半抬着看她,瞳仁黑得纯粹,目光掠过来像能穿透手机屏幕看见她刚收到的消息。

这人是有什么心电感应吗?

林疏雨别扭的把柯以然手推回:「没什么。」

十字路口,谢屹周摁开音乐,车厢里的寂静沉闷顿时被驱赶了一半。

柯以然这边得不到答案心就在另一边蠢蠢欲动,终于按捺不住,倾身向前:“那个你和我们疏雨是什么关系呀?”

柯以然尾音故意上扬,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林疏雨猛地拽住好友衣角,却被反手扣住手腕。柯以然变本加厉:“我们疏雨在可抢手了,你也看到了,要是想——”

“柯以然!”林疏雨眼下薄薄的那块皮肤都红了。

谢屹周忽然轻笑出声,后视镜里,他眼尾微挑没回避这个提问:“我们什么关系?”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他说:“这得看她。”

柯以然张了张嘴:“看她?”

谢屹周嗯了声:“认不认。”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声线透着点漫不经心和意味深长:“毕竟。”

“盯着她的人确实不少。”

柯以然想替林疏雨尖叫,这意思谁听不出来啊,好像上了非诚勿扰最后反选阶段,啊啊啊,她眼睛一亮,趁机拱火:“谢同学要是真想追人,是不是该请我们宿舍吃个饭啊?”

她掰着手指数:“起码得是米其林才能体现诚意吧”

“什么啊,别说了!”林疏雨一把捂住好友的嘴,柯以然呜呜的声音被她掌心捂住。

谢屹周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闹成一团的两人,唇角微勾:“行啊。”

他打了把方向,在学校南门停车,柯以然先到目的地,林疏雨听他问:“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柯以然下车,两人间的气氛骤然安静,剩下她自己,林疏雨才轻声开口:“以然就是喜欢起哄,你不用管。”

“我觉得她说得对。”

林疏雨没说话的话被猝不及防堵住。

谢屹周目光偏过来一眼,林疏雨没反应过来,哪句话说得对啊。

可是哪句话也不能对啊。

窗外景色变换,谢屹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模糊,但林疏雨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怎么想。”

林疏雨不懂:“什么怎么想啊。”

他慢着腔调重复:“如果她说得都算起哄,那我想和你去图书馆,想请你吃饭,想约你看电影,想让你的朋友知道我,算跟着闹吗。”

“或者说,你觉得和我做这些事无聊吗。”

“还是会比和他们多那么一点意思。”

林疏雨呼吸微滞。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很想问,谢屹周,那你是想追我吗。

他们之间擦出的微妙火花,介入另一个人的生活,把生活的细节分享给另一个人,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客厅里,周二正绕着谢屹周打转,尾巴摇得欢快。

谢屹周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伸缩杆,末端系着绒毛玩具,手腕一抖,玩具在半空划出弧线,周二立刻扑了上去。

这游戏跟钓鱼很像。

“有意思啊?”谢屹周手腕一转,玩具灵巧地避开狗嘴,问周二,“这么好玩?”

林疏雨在书房修改小组作业的数据,有个人的部分明显错误,改完ppt,她听见外面谢屹周低笑:“有意思就行。”

光标闪烁,林疏雨莫名觉得这话里有话。

又过了一会儿,周二叼着橡胶球回来,对钓狗游戏失去兴趣。谢屹周轻啧一声略微失望,腿敞着手肘抵在膝上,把狗搂回来谴责。

“这就没意思了?变心够快的啊。”

这个话耳熟,几个小时前刚刚见过,林疏雨慢吞吞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一模一样的格式。

“——那图书馆确实没意思。”

“”

拿周二点她呢。

林疏雨失笑。

她盯着屏幕笑了会儿,又愣了会儿,最后点开百度,在浏览器搜索慢慢敲下一行字:

如果一个人好像要追你,但没有表白是什么意思。

她只输入了前半句,下拉框就弹出相关搜索,有很多人问了类似问题。

林疏雨鬼使神差地点进第一条,页面跳转到知乎热帖,手指下滑,高赞回答一一排开。

「因为暧昧本来就比谈恋爱有意思。」

「有些人就享受这种朦胧感。」

「高级玩家都这样,放长线让你主动。」

林疏雨咬住唇,谢屹周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继续往下,几条预警赫然在目。

「绝大多数暧昧都会死得悄无声息。」

「及时止损啊啊啊!小心自己是备胎!」

林疏雨轻轻叹了口气,她正要退出,屏幕底部突然弹出条新回答。

「也许他比你更害怕,真正喜欢的人反而不敢轻易碰碎现状。」

「毕竟有些人说破的结局就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或许你可以再等一等,看他知不知道你愿意给机会。」

害怕吗。

谢屹周怎么可能和这个词扯上关系。

林疏雨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傻了,这种问题竟然问百度。

手插进发间胡乱揉了两下,绑头发的皮筋松了。

书房微掩的门被敲了两下,林疏雨转头,是谢屹周。

和一只在他腿边咧嘴笑的小狗。

谢屹周问:“吃夜宵吗。”

“弄了点粥,有点多。”

他说话周二卖萌邀请地歪了下脑袋。

林疏雨这才发现已经零点多了。

作业做的还真有点饿了,林疏雨手下意识摸上肚子,谢屹周目光随她动作移了下。

“”嗖,林疏雨放下手,这个动作不太好意思,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小幅度点点头,“好。”

林疏雨其实挺好奇谢屹周为什么会做饭,他看起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林疏雨小口小口喝了半碗,想了想,主动提起了晚上的事:“我晚上是和以然看的电影。”

防止歧义,林疏雨多说了句:“只有我们两个。”

“贺闻是电影结束偶然碰上的。”

谢屹周笑了下:“我知道。”

林疏雨惊讶:“你知道?”

“嗯,觉得你不会骗我,如果他在,你接电话时语气会不一样。”

林疏雨:“那你还”

因为想知道那个人在时,你还会不会在意到我。

这种比较的心思实在卑劣,却控制不住,也不愿意跟她说。

林疏雨怔在原地,脸颊侧的碎发动作垂落在锁骨旁,她皮肤白,小巧的下巴红唇微抿,迷茫也不解。

谢屹周起身走到她身后,林疏雨想不出来,就低头抿粥,没注意时扎在发上的松散皮筋突然被人解开。

“啊?”

她要动,谢屹周声音低,制止:“你头发要掉碗里了。”

她摸了摸自己刚刚挠得乱七八糟的低马尾,局促地说:“我自己来吧。”

谢屹周没搭腔,动作生疏地拢过碎发,认真别着手缠了几道,林疏雨一时不知道作何态度,只觉得头皮崩得很紧,有几根好像要缴掉了。

他好像不会给女孩子扎头发。

很快谢屹周也发现这个问题,又给她松了点。

第一次有男生给她做这种事,林疏雨不自在,肩颈显得稍微僵硬。

谢屹周打量几番,垂着眼在她身后没动。

过了好几秒钟,林疏雨才又摸了下头发,眨巴眨巴眼,回头看他。

谢屹周歪头和林疏雨对视,思忖片刻发现:“没你弄得好看。”

当然了,林疏雨能感觉到一块松一块紧的。

她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安慰他,谢屹周就揉了下她脑袋,眼尾含笑地说:“但你好看。”

特别直白的一句,林疏雨眼睫一颤,胸口跟着发紧,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再看他眼睛一秒,就要忍不住地烧起来。

忽然想起什么,林疏雨跑回卧室,从衣柜中拿出一件白色T恤,急急忙忙塞进谢屹周手里。

也没思考这种氛围到底应不应该还给他,只觉得必须要换话题了。

“你的衣服,上次周二咬过来的,洗完才发现混了。”

谢屹周垂眸,喉结滚动:“我的啊。”

林疏雨嗯了声。

又过了会儿,周二听见自己名字跑过来,钻到两人中间。

林疏雨听见谢屹周笑了下,抓着衣服垂下手。她狐疑,不知道他笑什么。

谢屹周摇摇头,不告诉她。

他只是觉得,不管是和谁比,他好像都没输。

至于那句什么祝你好运。

也懒得去猜了。

她暗恋过谁,喜欢过谁,都是过去式。

他喜欢她,势在必得,大不了明抢。

第50章 鱼咬钩又勾搭林疏雨呢。

浴室氤氲的水汽将镜子蒙上一层雾,林疏雨抬头,里面女孩乌黑的眼像是浸了水的玻璃珠,湿漉漉泛着光,唇色水亮粉淡,她用手碰了碰自己头发,想拆开,碰到皮筋却缩了回来。

他拢起头发时指尖擦过了她后颈的皮肤,那里到现在还窜着细微发麻的电流,林疏雨看着有点粗糙的马尾,一缕头发被他漏掉了,盯着看了会儿,她用手绕起来,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镜中的她脸红扑扑,唇角无意识地翘着,眼睛里盛着某种藏不住的亮晶晶的东西。

林疏雨看了又看,最后才慌忙低头解开皮筋套在了手上。

睡前她随便看了眼手机,点开朋友圈,没想到第一条动态就是谢屹周。

时间是十分钟前,内容只有一行字。

0:52。

【链接】:零基础公主头编发教程,步骤简单只需三分钟,快来学吧!

林疏雨眼睛睁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点开链接自动跳转到某网站的视频教学,她退出来忍不住又确定了一遍备注。

没眼花,清清楚楚就是他。

谢屹周怎么在朋友圈发这种视频啊。

还三分钟速成。

林疏雨脑海里钻进一个奇怪念头,按照他刚才的技术三分钟貌似速成不了吧。

而且别人看到他发这种东西不会很诡异吗。

果不其然,下面评论炸开了锅。

她和谢屹周的共同好友不多,熟悉的只有耿修齐一个。

这个点耿修齐没睡,但看见谢屹周发的东西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鬼压床了,发了一连串问号?

耿修齐:「盗号了请吱一声,我是不会给你转账的」

耿修齐:「大半夜不睡觉学编头发要吓死谁啊」

耿修齐:「还是转发可以免费领鸡蛋。」

林疏雨愣愣看着,下面忽然多出一个头像。

谢屹周回复:「。」

耿修齐接着嘀咕:「咦,好像是本人耶,你不会是在给她学吧」

耿修齐想了会儿,乐了:「谢大少爷,手段了得啊。」

都准备好养老婆了吧。

后半句没发出去,页面卡顿,那条教程链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耿修齐转手点开私聊准备膈应他,结果失败,赫然显示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耿修齐:“……?”

与此同时。

林疏雨不小心下拉刷新,界面已经跳转到下一条动态。

谢屹周删掉了?

她打开相册,刚刚下意识的截图验证记忆不是错觉。

谢屹周确实分享过。

他也没睡,不会还在学教程吧。

这个认知让被子里的温度陡然升高了点,林疏雨在这一晚才发现,原来距离他这么近,也是一种难捱。

*

临近六月,柯以然开始纠结暑假实习,问林疏雨什么打算。

“嗯,我也准备试试。”

她们学校建筑专业是四年制,比大部分学校的五年制早毕业一年,压力也大点,实习和方向都要提早规划。

“罗芊说要去设计院画图,你说我去不去啊?”柯以然纠结,“听说天天对着电脑改方案,头发都要掉光了。”

林疏雨笑着:“不能吧,我们就算进去也只是一个小实习生,重难项目的图哪轮得到我们,不过确实听说经常加班。”

柯以然点点头,觉得有道理:“那你说我是去设计院被甲方折磨,还是去建筑公司当牛马?”

“你呀。”林疏雨出主意,“我觉得先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实习。”

“人生就是要多尝试嘛。”

柯以然想起来:“我们这学期期末也有社会实践,去年是卢老师带着去了苏江,今年不知道会去哪里。”

她碎碎念念:“要是运气好我们也能出去转转,运气不好就只能交表了事了。”

林疏雨转了一圈找到上课教室,推开后门却看到满屋子陌生面孔,没一个同班同学,林疏雨退后两步抬头确认了下门牌号。

她问柯以然:“你是不是看错教室了,好像不是这间。”

柯以然啊了声,拿出手机重新看课表,讪讪一笑:“好像还真看错了。”

林疏雨拉着她的手催促:“我们要快点,不然就只剩第一排了。”

“对啊,这节课后三排不让坐!”柯以然猛地想起这个噩耗,拔腿跑出了八百米的架势。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在拐角处险些撞到人,林疏雨急忙刹住脚步,连声道歉:“对不起!”

柯以然也赶紧跟着点头致意,好在她们运气不错,中间还剩两个位置,被她们两个一下占住。

林疏雨拿出书和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

她点开屏幕,手机停在原本没有关闭的微信页面。

熟悉的头像出现在最上方,上面显示未读的红色数字小1。

林疏雨点开,看到他问:「迟到了吗。」

他怎么知道,林疏雨看向教室门口,仍有人来来往往穿梭不息,但不是他。

林疏雨:「你今天也在二教上课吗。」

谢屹周:「嗯,还看你差点撞别人身上。」

跟着来的是一张图片。

乱七八糟灰调沉闷的教学楼,金色的光在地上锁成一条细线。

两个女生的身影混于人群,扬起的裙角看出她们的急切。

而这窘迫一幕被拍摄者不紧不慢的刻在手机里。

“”林疏雨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低头在键盘上闷闷敲字:「谁准你随便拍别人的,侵权。」

谢屹周:「那怎么办,不想删。」

林疏雨被他的淡然理直气壮弄愣了下。

手指敲敲打打,对面先发来:「赔你一张?」

林疏雨抿唇,没拒绝:「好。」

讲台上老师打开了课件。

林疏雨没抬头,视线停在手机上刚出现的照片。

一张和她一样,手机放在桌上的俯拍,位置靠窗,楼外是不认识的花树。

他眼神淡而摄人。

眉骨投下的阴影覆在眼窝,睫毛清晰,惹眼的高鼻梁将骨相优势介绍的一清二楚。

能看出是随便按的快门,削窄的下颌落在立领外套后。

林疏雨翻书的手顿了下。

而在下一秒。

照片撤回。

谢屹周:「算了。」

林疏雨眨了眨眼,什么算了啊。

难道不应该她来决定吗,谁让他撤回了。

林疏雨回了一个困惑表情。

另一边。

谢屹周忽然低笑,掐着手机唇勾起,然后抬起手,撑在颌角挡住了半张脸。

耿修齐奇怪地瞅他一眼。

腿在桌子下撞了下,笔随意在纸条上划拉几个字甩过去问:笑什么呢。

谢屹周心情好,也就搭理了句:钓鱼呢。

猜了个大概,又勾搭林疏雨呢,耿修齐无语:人家姑娘也真是善良,要我就拉黑。

谢屹周懒洋洋:愿者上钩。

林疏雨写着写着笔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气,不是真生气的那种,但就是想跟谢屹周争论下。

她不爱上课玩手机,一直忍到下课。

才低着头又找出头像是周二的那个人,开门见山:「赔的东西呢。」

谢屹周看见消息,估计她也是下课了,顺手拨了语音过来:“下课了,一起吃个饭?”

林疏雨讷讷指控:“你在转移话题。”

他们周围都是噪杂的人海,有点吵,但还是听见了谢屹周喉间溢出的笑,他声音低,半开玩笑。

“这么想看我啊。”

“不是。”只是为了公平而已,林疏雨小声说,“周二也可以。”

“周二不行。”谢屹周笑了,语气一本正经,“它拍照比较丑。”

林疏雨拿下手机看了看谢屹周头像,默默替周二辩解了句:“挺好看的啊。”

“它又不会跑,你怎么看它不行。”

林疏雨没说话,他也跟着停了几秒,然后才尾音上扬,分不清是商量还是诱哄。

“我过去给你看?”

电话挂断,林疏雨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谢屹周。

柯以然从洗手间出来,看林疏雨为难的表情:“怎么了。”

林疏雨:“你晚上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啊,敷面膜追综艺,这几天没作业吧。”

林疏雨嗯了声。

柯以然:“怎么了。”

犹豫了会儿,林疏雨才说:“上次你开玩笑让谢屹周请吃饭,他好像真的打算来。”

柯以然哇了声,又问:“然后呢。”

林疏雨看她好像无所谓,想了想也是,柯以然也是爱闹爱玩的性格,和谁都能说几句,和林疏雨不一样,她更喜欢和亲近朋友在一起,比较自在。

柯以然自己明白来,突然激动:“今天?早知道画个妆了!和你们在一起不会显得我特土吧。”

林疏雨笑了笑:“什么啊。”

柯以然也不是很在意,但挺好奇:“我会不会成为电灯泡啊。”

林疏雨唇上的笑敛了下,她和柯以然一起往教学楼外走:“没有在一起。”

柯以然:“我知道,暧昧期嘛,不过我的预感来说,你们这黏糊糊的窗户纸也撑不了多久了。”

暧昧期吗。

怎么大家都说这是暧昧期。

林疏雨没谈过恋爱,不清楚是不是都有这个过程,不过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谢屹周对她的不一样,她忽然小声问柯以然:“你之前谈过吗。”

“当然了。”

“那那你的暧昧期,一般是多久啊。”

柯以然扑哧一笑,被林疏雨这个问题逗笑了,逐渐放声大笑:“你也太纯了吧,这个哪能我来说啊。”

林疏雨脸一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后突然覆上一片温热,呼吸拂过颈侧,她整个人僵了下要躲开。

“别动。”他声音压得低。

柯以然笑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向她身后。

谢屹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垂着眸脱下外套,手臂套环过女孩的腰际在身前打了个利落的结。

她们还在学校,周围好多人的目光聚了过来,林疏雨没明白发生什么。

她错愕回头,男生和她身影重叠,挡在她身后解释:“裙子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