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21 白月……

萧临觉得烦闷。

萧临觉得难受。

被全天下人都羡慕的深情锁住了他, 可偏偏,几个月前, 他还是对此洋洋得意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

被温水煮着的青蛙并看不明白。

他只是带着玉如意,逃离了乾元殿。

脚步虚浮的,想要找什么东西承载这份东西。

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宫苑,这里有个小宫女,姓陈,才十四岁。

是前两个月刚采选入宫的。

年纪小,并不十分艳丽,只是眉眼干净,有种未经世事的懵懵懂懂。

也正因如此,近几日萧临很喜欢她。

“陛下!”小宫女见了他,眼睛一亮。

多好啊, 像小鹿。

萧临心头浊气似乎去了一些,稍稍高兴起来。

“起来吧。”他随手将那柄玉如意丢过去:“赏你的。”

小宫女连忙接住, 伸手去摸, 温润光滑,应该很是名贵。

“这、这太贵重了!奴婢怎能受这样大的赏!”

萧临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朕说给你的,就是你的。”

看,这才是正常的。

珍宝就该用来赏赐,用来换取美人的笑靥和顺从。

“谢陛下!”小宫女果然欢欢喜喜的接过去, 惊喜交加, 手足无措。

而后又忍不住好奇问:“陛下,这样的好宝贝, 是内库新得的吗?”

萧临面色一僵。

小宫女却浑然不觉:“奴婢听说,皇后娘娘在南方又打了好大的胜仗,送了好多稀世珍宝回京呢!这玉如意……是不是也是皇后娘娘献给陛下的呀?”

说着, 她脸上竟然几分向往,叹道:“皇后娘娘真厉害,对陛下真好!”

“……住口!”萧临面色越听越阴沉下去。

小宫女一呆,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怒。

“陛下息怒……是奴婢说错话了……”小宫女还怯怯的:“奴婢只是觉得,皇后娘娘能为陛下分忧,开疆拓土,奴婢……奴婢什么都不会,心里很是惭愧。”

看吧,看吧。

一个小宫女都觉得,皇后是开疆拓土的那一个了。

不过……说的也是。

皇后所做的一切,再耀眼,不也还是为了他吗?

萧临不知是第几次这样告诉自己。

自顾自地忽略掉那些不爽,固执的认为他才是接受功绩的人。

他面色稍缓:“你是女孩家,想这些做什么?乖乖待在朕身边,服侍朕,只要温顺听话,让朕开心,便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福气了。”

小宫女愣愣看着他,似懂非懂:“是……这样吗?”

“是。”萧临坚定的重复一遍,盯着小宫女稚嫩的脸:“你服侍我也有段时间了,也该有个位分了……你说,便封个美人,如何?”

时人宫女多是更衣、采女,一上来若是能封美人,也是天大的恩典了。

所以萧临等待着,对方感恩戴德诚惶诚恐的样子。

这能让他找回一些上位者的感觉。

果然,小宫女愣住了,眼睛圆圆的,似乎惊喜的被砸晕了。

萧临嘴角勾起一抹笑,刚想说什么。

却见小宫女似乎更加兴奋,连忙问道:“陛下,那奴婢是不是就能在皇后娘娘那里当差做事了?就算无缘加入护卫队,奴婢也想去西苑瞧瞧呢!”

萧临:“?!”

他仿佛听见自己尊严像是陶瓷片一样破裂。

皇后!

皇后!

到处都是皇后!

就连深宫角落里的一个蝼蚁,心心念念的也是她的岗位!

他才是皇帝啊!

昔年他期盼一个鬼能助力他的时候,他也只想过对方为自己所用。

从来没说要把生杀予夺的权柄全部拱手让人……让鬼啊!

胸口起伏不定,表情变幻莫测。

他从牙齿缝里厉声道:“滚!”

“……陛下?”小宫女怯怯问道。

“滚!朕说滚!给朕滚出去!”萧临面目狰狞起来。

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连玉如意都忘了拿,连忙退了出去。

玉如意孤零零掉在殿内地上,无人理会,只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临粗重的呼吸着。

不行……

皇后马上就要回来了!

不行!

他眼中闪过狠戾之色,扬声把李内侍叫道身前。

“去……密传京卫指挥使进宫见朕。”

“记住,若有半点风声泄露……朕要你的脑袋。”

李内侍闻言头垂得更低:“……是。”.

时间很快来到了冬日。

北风卷着初雪,也卷来了皇后灭赵的大捷。

“娘娘,赵国国君自焚于宫中了。”李从露裹着斗篷,扑面而来的是越来越难以抵挡的锐气:“负隅顽抗,死有余辜!”

陆宛月则更是关心实际的收获,禀报道:“赵国武库和匠作机构已经全部接管,初步盘点下来,铁矿煤矿储量颇丰,正好弥补我们之前的缺口。”

宁铮点点头,口中呼出白气:“做的好,妥善安置百姓,改制还按照之前的章程办。”

“是。”

亡赵。

最后能称得上硬骨头的势力也粉碎了。

半年时间!

横扫六合!

“时间刚刚好。”宁铮算了算日子,笑道:“咱们赶上回去过年了。”

燕国京城,万人空巷。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在城外相迎。

百姓在御道两侧堆积,人人都想见一见那英武骁勇的皇后是什么模样。

“来了来了!皇后娘娘队伍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被负责安保的卫队拦在外面。

只见远处,宁字旗招展,军容整肃的公主护卫队正缓缓靠近。

“看!那就是永乐公主的护卫队!”

“果真女子为兵……”

“皇后娘娘真是英武不凡啊!”

人们啧啧称叹。

萧临站在百官最前方,表情难以言说。

宁铮骑马而来,到了御前,翻身下马,动作流畅不见疲态。

“竟然劳陛下亲迎。”宁铮语气平和上前。

百官纷纷侧目。

她竟然不行礼!

李内侍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想何止现在不行礼,自从帝后大婚,他就没见皇后尊重过陛下。

从前不也是吆五喝六的吗?

不稀奇,不稀奇。

萧临见状脸色一僵,收回准备虚扶的手:“皇后辛苦了……你为朕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今日回朝,理当如此!”

他刻意说了‘为朕’。

但宁铮从善如流点点头:“为天下百姓计,理当如此。”

而后竟然不在看萧临,而是目光越过,落在后方的林婉清身上。

眉眼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笑道:“婉清,这半年留守京城,统筹调度,辛苦你了。”

林婉清仍旧是一品淑妃的宫装,恭敬行礼:“娘娘在前线浴血奋战,妾在后方不过尽些绵薄之力,何谈辛苦。一切均已安排妥当,西苑指挥司上下,皆盼娘娘归来。”

她微笑着,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滴水不漏,说的话谦卑有礼,却看不出来任何怯懦的东西。

宁铮满地点点头:“好~有你在,我一直放心。”

对话自然流畅,完全把萧临撂在一边。

“……”萧临讪笑插话:“皇后……一路劳顿,宫中已经备好宴席为你接风洗尘,不如先回宫……”

宁铮这才仿佛又注意到皇帝,看了过去。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与陛下团聚固然好,可是军中尚有诸多琐务急需处理,缴获的文书、降将的安置、军械的清点,皆关系重大,一刻也延误不得。”

她似是叹息似是不舍:“只能等一应事务安顿妥当,再入宫与陛下相聚不迟啊。”

仿佛萧临是个纯纯恋爱脑,为了团聚不顾大局似的!

宁铮话音刚落,一旁就有宫人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娘娘心系国事,一刻不忘江山啊!”

“哎呀,娘娘如此操劳,都是为了陛下啊!”

“娘娘与陛下情深意重,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娘娘还是要以国事为重啊!”

萧临:“……?”

你们都看不出来不对劲吗?

她一个皇后,竟然越过自己,单独在西苑成立指挥司了……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

可……

文武百官没有意见。

他们甚至开始聊表忠心。

宫人没有意见。

他们一言一语都向着皇后。

百姓没有意见。

他们只知道称赞让他们生活变好的娘娘。

疯了吧!

都疯了!

怎么每个人都在装傻?都看不到天底下装着的那么大一团野心吗?

萧临浑身颤抖起来。

落在别人眼中,更是不堪大用,不顾大局,不识大体的作证。

看吧,看吧!

娘娘可是在操劳国事欸!

你一个富贵闲人,竟然只想让娘娘别管正事回宫陪你?

果然无用。

萧临抽抽嘴角,尽量让自己显得宽宏大量:“是朕心急了。皇后深明大义,以国事为重,朕岂能不支持?”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年关将至,届时皇后总该与朕团聚,共度佳节吧?”

宁铮一双眸子沉静如水,迎着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看过去。

明明已经不需要用卡片,但那种直视对方的畏惧感还是窜了上来。

萧临下意识放软了声调:“朕……朕也许久未见秀秀了。”

软弱的,祈求的,包藏祸心的眼神。

宁铮勾起唇角。

“这是自然。”

她笑得得体,答应的毫不犹豫。

“年关家宴,我自当回宫,与陛下团聚。”.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

而宁铮自从去了西苑的指挥司,宫中文武百官竟然有了去那里汇报工作的习惯。

俨然是新的一套行政体系正在萌芽。

萧临只一日日的等。

“都安排妥当了?”他问京卫指挥使的心腹。

“陛下放心,宫宴当日,所有侍卫皆已换防,全是最忠于陛下的死士。”

“宫内也已经彻底查清,绝无一件新式军械。”

“所有参宴之人,皆需卸下佩剑、匕首,绝不会有可乘之机。”

萧临沉闷的问道:“她那些女兵呢?”

“按制,护卫不得入内殿……皇后娘娘最多带两名侍女,也绝不许带武器。”

“……好。”萧临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锦儿,是你逼朕的。”

“当初就是局势所逼,朕才……”

“如今,等你明白谁在是天下之主,我们……或许还能回到从前。”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22 白月……

时间转眼便到了年关宫宴。

凌晨开始, 竟然无声落下了细雪,如棉絮般飘飘荡荡。

宫中灯火通明, 暖意融融,丝竹管弦之声悠扬,竟然还有些祥和喜庆。

宁铮穿着一身利落的绯色宫装,并未佩戴过多珠翠,只以一支简单的金簪绾发。

淑妃林婉清、良妃李从露、陆美人陆宛月等人皆盛装出席,言笑晏晏。

小孩子喜欢热闹,秀秀也穿上了大红袄子,在殿内跑来跑去,欢快的不得了。

“秀秀,到父皇这儿来。”萧临脸上难见慈爱,对秀秀招手。

秀秀迟疑停下脚步, 看了看宁铮,见宁铮鼓励颔首, 才慢慢走过去。

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父皇。”

萧临虚浮的笑笑, 想去伸手摸摸她的头,秀秀却下意识缩了缩。

她和这个所谓的父亲并不熟悉。

萧临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显得更勉强了。

温言道:“秀秀长高了不少,看来皇后将你照顾得很好。”

秀秀:“……”

宁铮:“……”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咳。”萧临不自然的别过脸,放弃了假模假式的亲近戏码, 对秀秀说:“你去玩吧。”

而后抬眼回去看宁铮, 似乎是感慨道:“皇后,这半年, 辛苦你了。朕每每想起你在外征战,便寝食难安。”

宁铮心下嗤笑,好一个寝食难安。

但面上不显, 淡淡道:“皇帝言重了。”

“这酒还是数月前皇后大破楚国送回来的佳酿。”萧临指指桌子上的酒盅,目光殷切:“* 合该此时你我夫妻共饮。”

【好歹毒的招数!】小营销号气愤道:【这酒里好像有东西!会让你浑身酸软无力丧失战斗力和意识模糊的,宿主,你别喝吧!】

【好没新意的招数……】宁铮却是显得有些不满意,甚至无趣的想要打个哈欠:【我知道,我会喝的。】

【嗯?】

【嗯,我现在可以满足白月光角色的条件了吧?】宁铮笑笑:【给我绑定他……哦,不光是萧临,还有宫中萧临准备好的那些京卫。】

【……!】小营销号立刻开始操作:【我明白了!是绑定身体状态对嘛!】

【对。】宁铮微笑。

“如此佳酿,自然是要尝尝的。”宁铮浅笑起来,意有所指:“不过……共饮,就不必了。”

萧临面色刚一沉,但随即见宁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眼神闪一闪,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

“我知道你对当年之事心怀芥蒂。”他压低声音,凑了过去。

宫宴席间,帝后同席,挨得近,所以此时他说话只有两人能听到。

他语气隐忍,道:“只是,朕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锦儿……你能明白吗?”

“苦衷?”宁铮放下酒杯,漠然抬眼看他:“让深爱你的女人在孕中忧思过度,最终难产而亡……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

宁锦虽然是原剧情中是从未出现的白月光角色。

但也能从记忆中窥见一二,她柔婉大方,待人以诚,是个几近完美的人。

而且少年夫妻,对萧临也确实是一腔深情。

只可惜……不值得。

萧临闻言表情淡了下去,更显得颓然:“果然……你都知道,锦儿……”

他开始解释:“朕……当时刚刚登基,宁家势大,权倾朝野,田氏代齐的祸事就是前车之鉴,我怎么敢让你生下孩子?”

“万一是个皇子,朕岂不是要成为宁家傀儡?朕还年轻……朕也怕啊!”

萧临深情并茂。

声调带着某种包含痛苦的感觉。

仿佛和宁锦一条人命比起来,竟然还比不上他‘失去心爱女人’的心痛来的难受。

“你走之后,朕心如死灰,后宫形同虚设,再无所出,中宫之位空悬两年,你以为我真是无人可立吗?”

“淑妃、良妃都卯足了劲儿表现,可我却不愿意他们入主凤仪宫。那里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我每次踏足,看到的都是你留下的影子……”

“就连朕娶你妹妹,也是因为我们的秀秀……她是你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朕不能让任何人轻贱了她!唯有让她的亲姨母坐上后位,才能保她一生无虞,富贵安康……”

“锦儿,锦儿,朕所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你啊!”

一番话如演讲一般。

慷慨激昂。

抑扬顿挫。

只见萧临红着一双眼睛,仿佛情真意切的觉得自己情深似海。

小营销号呆呆的:【宿主……男主他真的假的啊?听着好像也有点道理,看来他对宁锦确实是真爱……】

【他感动感动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连你都感动了?】宁铮没好气道:【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系统一噎:【我?好骗?】

宁铮点头:【是啊,相当好骗。】

这一边,见宁铮听了并没有接话,萧临心中暗自得意。

哎呀,哎呀!

自己真是太深情了啊!

就这样一番剖白,自己可是将君王的脸面,男人的尊严全都不顾了,来讨好一个女人呢!

试问,哪个女人听了不动心,不感激涕零?

而后……

回应他的第一声是讥讽的笑意。

“……哦?”

“别的也就算了,宫中再无所出……难道不是因为你不行吗?”宁铮唇角含笑,却听不出任何暖意。

萧临:“——?!”

什么?

他不行?

她在说什么!

她怎么敢这么说!

怒视过去,只见那张脸,现下在萧临眼中已经无法分辨究竟宁铮还是宁锦。

他只能看见那一双牢牢地,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眼。

“还后宫形同虚设?你夜夜笙歌时怎么不想想宁锦棺木还未寒?”

“至于空悬后位,难道不是因为当时李林两家,你谁也动不了,谁也压不下,干脆让后位空着,好看她们两家,连同我宁家,斗得你死我活,你好稳坐钓鱼台?”

“再娶宁家女,难道不是因为你发现宁家经过两年打压,势力大不如前,正好拿来当个幌子,既能暂时平息后位之争?”

“还有最可笑的,为了秀秀?”

“秀秀营养不良,大病小病不断时,你这个深爱她的父亲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她的饮食起居?”

宁铮每说一句,萧临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他自己都不想承认自己是这样恶心的人。

但偏偏宁铮不给他表演的机会。

她讥笑起来:“虚伪的事情一件没少做,现在还想要在这儿装深情,积攒道德资本吗?”

“真。恶。心。”

她居高临下的厌恶的看过去。

正刺中萧临脆弱的假面。

“你胡说!”萧临身体发颤:“朕乃天子,所思所虑,自然是江山社稷!你怎么会——”

“——是吗?”宁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欺负爱你的女人,忽视亲生的孩子,这样的治国之道,真是新鲜。”她脸上是毫不保留的厌恶神色:“这江山你管不好,不如换我来。”

这句话戳中了萧临失权后最隐秘的畏惧。

他厉声喊了起来:“朕念你劳苦功高,本想与你重修旧好,没想到你如此不识抬举,冥顽不灵!”

“来人!”

一声呼喝,贯彻殿内。

丝竹乐人停下演奏,欢声笑语也都停下,宫人纷纷侧目过来,错愕的看着。

萧临眼神阴鸷狠厉,在脱口而出的同一时间,猛地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摔!

“咔嚓!”

摔杯为号!

殿内埋伏好的京卫就会冲入,将宁铮及其党羽一举拿下!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

……

无数人的眼神汇聚于此,萧临只僵硬的站在原地。

风一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一半。

他……他的死士呢?

“人呢?”他错愕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人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毫无尊敬。

“……怎么会这样。”

萧临几欲发狂冲出去,好面子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局面。

但刚刚意念一动,就腿一软,重重跌回去。浑身瘫软无力起来。

“你……不对,明明是你喝了那酒!”萧临看向宁铮。

宁铮巍然不动,只勾起唇角:“是啊,我喝了。”

萧临瞬间脸色煞白。

也是。

也是!

锦儿……可是从阴间还魂回来的!

定然有通天之能,才能达到如此伟业……!

他该怎么办?

乞求吗?

颤抖吗?

哭泣吗?

心下惊疑不定,只见宁铮已经缓缓叹了口气。

殿中所有人目光挪了过去。

“本就是商定好的,却没想到,皇帝如此心急啊。”

宁铮轻声道,表情竟然有几分慈爱。

“……?”

萧临倒在席间,有些不解。

宁铮笑着继续道:“皇帝何必这样着急?竟要选择在这样一个万家团圆的日子……向我让位啊。”

让位?

萧临顿时怒目:“朕没有!”

求助的目光投向后宫众人。

只见大多或是眼神闪烁,或是低头沉默,或者微笑看着一切,竟然没有人提出异议。

没人提出异议吗?

没人去管一管这个妖妇吗?

她要篡位啊!

林婉清走出来,略带惊讶的问起:“这让位之事,如何说起?”

好!就是这样!

果然淑妃还是对他忠心耿耿的!

萧临有些期希的看过去。

却听宁铮继续轻声道:“皇帝忧劳国事,心力交瘁,深感难以胜任一统天下之大任。适才已与我言明,愿禅位于能者,以安社稷,以福万民。”

反驳她!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论!

快反驳她!

萧临目光灼灼。

但见林婉清微微颔首:“陛下所言极是,娘娘半年内平定六国,文治武功,天下皆知。由娘娘主持大局,乃万民之福。”

萧临:“——?”

李从露也走上前,郑重道:“是啊,如今四海初定百废待兴,正需要娘娘这般胸有大略之人稳定乾坤呢!”

萧临:“——?!”

陆宛月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只点点头:“附议。”

后宫众人都接连附和起来。

萧临颤抖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五内俱焚,百骸惊惧。

不……

一定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一定是……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23 白月……

宁铮见状轻笑一声。

那笑声在萧临看来如同鬼魅。

她笑颜如花, 浅笑嫣然,口中说着:“哎, 这可叫我怎么担待得起呢?也好,恰逢年关,正是吉日,明日朝会改元,通传百官吧。”

这么轻飘飘的就定下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萧临的注视,宁铮又回过头,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你还有异议?”

萧临咽喉滚动:“……”

他应该反抗的。

但他竟然生不起任何胆魄。

失败者的下场是什么?

史书上血迹斑斑。

那锦儿又会怎么做?

她会杀了他吗?

她会像他昔年对待锦儿那样,轻飘飘让这个碍事的人消失吗?

“朕……我……”

他说不出话。

“看来皇帝太过欣喜,以至于情难自禁了。”宁铮淡淡道:“来人,送他回去休息。”

——回去休息?!

萧临浑身猛地一颤,脑子里闪过一大把熟悉的画面, 比如一杯毒酒,一条白绫, 一柄匕首……林林总总, 不一而足。

而后,本就因为卡片的原因,‘喝了毒酒’的身体喉头一甜,猛地晕了过去。

“父皇!”秀秀吓了一跳。

“……”宁铮看了一眼,知道对方是吓晕了, 不由得有些无语。

“看来是高兴的晕过去了……抬走他。”她不由得有些嫌弃。

大过年的, 孩子还在呢!

这么没骨头的晕倒,多晦气啊!

宁铮拉过秀秀, 安抚她。

秀秀仰起头,有些困惑:“母亲,父皇……他怎么了?”

宁铮回到席上, 摸了摸秀秀脑袋瓜儿,轻声道:“他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秀秀:“……?”

困了所以在宴会上倒头就睡吗……?

秀秀不理解。

“秀秀,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必叫他父皇了。”宁铮温声道。

秀秀眨眨眼:“不叫父皇?那叫什么呀?”

“……叫父亲就好。”宁铮平静道:“他只是你不成器的父亲,给予了你这具身体的生命,但也仅此而已。”

宁铮盯着秀秀,一字一句道:“你当然可以喜爱他,和他亲近,但是你要明白,你未来的天地,你将要达到的高度,不应被他的无能、他的狭隘、他所代表的那套陈旧腐朽的东西所束缚,明白吗?”

秀秀依旧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宁铮话语中的力量。

虽然不是亲生母亲,但来自母亲的那种力量无法改变。

于是用力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把脸埋到宁铮怀里:“嘻嘻,秀秀明白啦!母亲最厉害!”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按理来说,朝会大多是赏赐一类的。

但当朝臣看见身穿宁铮的时候,只是呆了一瞬,而后顺理成章的跪拜下去。

在指挥司执行一段时间之后,这样的结果应该早就预料,不是吗?

林婉清手持诏书,在大殿上全部。

“皇后宁氏,禀资圣武,明德有功,半载平定六国,功盖寰宇……今朕愿效尧舜,禅位于皇后宁氏,以安社稷,以福万民。钦此。”

短暂的沉默后,以宁家为首的旧燕朝臣,纷纷跪伏。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见七国时代已经过去,比起给旧皇室哭丧,他们更想在新朝为官,站稳脚跟。

看看开封吧!

都发展成什么了!

只有零星几个老臣面露悲愤,但在周围一片拥戴声中,终究没能发出异议。

萧氏皇族宗室本来也凋零,如今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如今旧七国只剩下宋国皇室最早投降得以保留,岐国部分宗室当了带路党得以受用之外,可都是屠戮干净的啊!

新皇已经给机会了,不抓紧滑跪,想步他们后尘吗?

于是乖巧的像什么似的。

宁铮乐见其成,将这些宗室打散,安排去看管轻工业工厂了。

于是,新朝来了。

国号为宁,定都旧京(也就是北京的位置)

新朝最大的变化是科举选才,不限制只能男子为官,三年一考也变成了一年一考。

内容也不只考四书五经,还多了基础物理生物工程学。

因此策论难度大大提升。

不过青州学子、开封学子和吴地学子逐渐形成了不同的考场风格,总在角逐每年的状元之位,暗自较劲。

新工业拔地而起,矿场、钢铁厂、纺织厂、军工厂……以直隶省为中心,像周围辐射。

巨大的利益,全新的规则,无一不冲击旧秩序。

新朝建立的第四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是宗室风波。

宁铮登基后,宁家自然水涨船高,从世家变成宗室。

宁铮亲生父亲的野心,也是日益膨胀。

他眼见宁铮登基四年,后宫有宠却并无子嗣,便动了心思。

开始暗中联络朝臣,鼓吹‘国赖长君’,试图让宁铮过继宁家旁支的男孩为嗣子,甚至隐隐传出女子为帝终究只是暂代,并非长久之计的意思。

宁铮只是冷眼旁观。

等到宁父越跳越欢,胆子越来越大,甚至胆敢触碰军权,试图有实质性动作的时候。

时机成熟。

这日朝会,当宁父一系官员再次提及立储之事,暗示应择宁家贤良子弟时,宁铮终于眯起了眼睛,勾起唇角。

目光淡淡扫过满朝文武。

殿外,刘敏带队的女兵迅速控制了殿门要害,阵仗非常之大。

宁父见状,满脸煞白。

“宁氏一族本为宗室,朕待之不薄。然,结党营私,动摇国本,其罪当诛。”

不过宁铮也没有大开杀戒,但宁氏跳的最欢的一支都被流放或贬谪,锐气大减。

从此,宁氏宗亲只能彻底退出权力中心,沦为寻常富贵子弟。

当年因为宁铮人手不足,重用宁氏而留下的祸患也彻底解决。

借此风波,宁铮一口气颁布了新的继承法。

同时下诏,册封年仅七岁的秀秀为太子,并改姓宁,更名为宁秀。

此举彻底堵住了所有关于继承人的非议,也奠定了女子继承权的法理基础。

此次风波过去之后,新朝格局更加焕然一新。

林婉清和李从露和当年一样,依旧是不太对付。

一个出任左丞相,总揽政务,沉稳干练,心思缜密。

一个出任右丞相,兼领兵部事宜,性格依旧明烈如火。

只不过,当年是为了萧临给的胡萝卜大饼争宠,如今只是政见不合,性质大为不一样。

宁铮常常看着争论的面红耳赤的两人,也不恼,反而有些欣慰。

【她们现在吵架,可比当年为了争萧临那废物有水平多了。】她在脑内对系统吐槽。

【是啊……都是为了国事。】小营销号附和,【不过宿主,你真不调解一下嘛?】

【为什么要调解?】宁铮轻笑,【有竞争,有制衡,才是健康的政治生态。只要不越线,随她们去。】

而陆宛月呢?则是格物院院长,官居一品,专职负责所有科研项目的统筹管理。

对朝堂争斗毫无兴趣,每天催着宁铮要新的图纸。

不结婚倒没什么,但宁铮赐下的俊美男宠,她也觉得碍事,占了她放模型的位置。

每日泡实验室,熬的眼圈发黑。

宁铮有时看不过去,劝她:“宛月,科研虽重要,也需劳逸结合,身边总该有个人知冷知热,能照顾你身体吧。”

而陆宛月只是坚定的摇摇头:“陛下,很明显是这个什么蒸汽机的传动结构更有意思一点啊!”

宁铮:“……”得,白说。

时光荏苒,又是四年过去。宁秀已经十一岁,开始跟着宁铮学习处理朝政,聪慧果决,颇有母风。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9!】

久违的提示音响起,宁铮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

【哦?99了?】她挑了挑眉。

系统小声嘀咕:【这么多年……终于涨上来了。】

当年宁铮登基,好感度可是猛猛一顿降。

它都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不过确实也够久的。

【那我们要去看看吗?推波助澜来个小加速?】系统问道。

宁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去看看吧,好歹也99了,给他凑个整数。】

萧临自从那日,一直被囚禁在宫里。

不对,说是囚禁也不尽然。

他住在宫中,环境清幽,陈设精美,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只能说,这是寻常宫妃……甚至算得上是高位妃嫔的生活了。

只是,在这里,他没有权力。

宁铮很忙,有时候会忘记这个人。

再后来,后宫中有了男宠,有了品级,就在萧临隔壁的宫落中。

他时常能打听到,哪个公子又得宠了,哪个公子惹恼了陛下。

一开始,萧临十分恼怒。

那可是他的皇后!

他的妻子!

后来则是在长久的后宫生活中变得麻木起来。

好歹,在古井无波的生活中,那算是唯一的变化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后宫中的纷争,也逐渐波及到了这位曾经的君王。

“我的供应炭火少了,是么?”他冷冷幽幽的问宫人。

宫人低头不在意的答道:“今年朝廷上紧着造船,宫中的炭火供应本就少,依旧优先给云公子送去了!”

萧临脸皮一抽。

云公子……!

那个靠柔软腰肢和靡靡之音取悦于锦儿的贱人!

“贱人,他怎么敢克扣我的东西!”

他破口大骂起来。

但大骂无济于事。

在后宫之中,只有一件事值得关注……皇帝。

于是他也托宫人给宁铮递话了。

他也学着宫人教的那样,做一碗汤,做些点心,学的乖巧一些。

从前他奢靡毫不在意的物件,如今也会在意起来。

他开始期盼宁铮到来。

好歹给些赏赐。

好歹给些关注。

好歹给些……爱。

有了这些,才能在后宫中得到一丁点儿权力。

于是,宁铮也乐得给予一些注视。

而萧临的好感度涨的甘之如饴。

一直到如今的程度。

宁铮信步到了萧临所在的宫室,并未让人通传。

远远看见萧临坐在亭中,身上穿着料子极其温柔恬静的衣服,一边修剪花枝,一边对一旁的宫人说着什么。

“……那时朕与她少年夫妻,她最爱这株玉兰,我便将御花园的玉兰都移栽到她宫外……”

他声音柔情无限,却故意背对着院门,防高了声音,像是希望什么人听见。

希望路过的君王能听到他一腔爱意。

宁铮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惊扰到了萧临,他连忙站起身,“你……你来了……”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宁铮语气平淡,走到亭中坐下,自然得像是在自己书房。

她摆了摆手,身后的宫人连忙奉上一个锦盒。

“江南新贡的茶,味道清冽,想着你或许会喜欢。”宁铮平平淡淡的说着。

萧临却目光一亮,浑身有种甜蜜酥麻的暖流。

她还惦记他!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

宁铮目光晦暗,唇角微弯起。

【看啊,这种处境下……多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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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剧本《我当替身皇后十八年》虐转甜指标, 在生前攻略男主并达成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通关奖励2W积分!】

【恭喜宿主, 完成第三个剧本进度,攻略速度是全服前76%名!顺利晋级!】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宁铮只是抬了抬眼,面色平静。

目的既然达成,是时候该走了。

至于萧临……能在宫中老死,已经是看在秀秀的份儿上,给予的最大的仁慈。

至于可能留下的隐患……

这些年,宫廷风云不曾平静过,期间也不是没有老臣找上门,想要搏一搏从龙之功的。

但,一来宁铮把后宫治的和铁桶一样, 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二来,宁铮一直对外宣称萧临得了癔症, 在宫中静养的。

而当那些不死心的人设法见到萧临后, 无不摇头叹息,彻底绝了心思。

这位前皇帝,竟口口声声认定当今女帝是他那早逝的皇后宁锦“借尸还魂”!

你听听,你听听,离不离谱嘛!

扶持这样一个连人都认不清的君主?

罢了罢了。

风险太大, 得不偿失。

于是, 为数不多的朝臣也歇了心思。

这会儿,宁铮刚抬脚准备离开, 萧临连忙上前一步,略带急切:“锦儿……你这就要走了?”

宁铮有些敷衍:“嗯,政务繁忙。”

萧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又不甘心的追问道:“秀秀……不,太子她近日可好?学业如何了?”

“她很好,”宁铮脚步没有停下,淡漠道:“这些你无需操心。”

萧临垂下眼眸。

就在这时,小营销号略显急切:【秀秀她不好……不是不是,她马上就要不好了!】

宁铮眉头狠狠一跳:【什么意思?】

像是在回应宁铮说的话,下一秒,脑中提示音疯狂嘀嘀嘀嘀起来。

【叮!重要角色萧秀秀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0!】

随后是叮叮当当的上下起伏。

【叮!+100】

【叮!-100】

【叮!……】

熟悉的画面回来了,宁铮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怎么回事儿?!

上一个剧本末,秋儿的情况还要上演吗?

可当时秋儿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BUG,这次秀秀可不是啊!

【你升到A级了吗?权限够不够查清楚怎么回事?】宁铮冷声问道。

【还没有……积分够了!但是我们还没有进行结算呢!】小营销号有些慌乱:【别急别急,我先查查……看样子似乎只是底层数据冲突,不是有BUG的!】

但宁铮已经等不了那么久,她顾不上一旁的萧临,身形一闪,已如疾风一般向秀秀所在的东宫而去。

萧临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喃喃道:“锦儿……”

……

东宫。

宁铮走到殿门,又放缓了脚步。

播报没有再响起,而是固定到了0的位置。

区别于秋儿的情况,当时秋儿可是在正负100之间来回横跳的。

而这次,秀秀更像是……归零。

宁铮屏息走进。

只见殿内,那个她亲手养大的继承人正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哭?!

宁铮一顿,凝神听着她的啜泣。

“系统……呜呜,系统你说话呀!怎么回事?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我回不去了吗?”

她越说越急,哭的也越来越凶。

“怎么办?我回不去了!我想回家……系统你骗我!你说只要乖乖走剧情,赚够好感度就能回家的!你骗我——!”

宁铮一顿。

这不是她养大的秀秀。

不,不止如此。

这是另一个被虐文修改器绑定的,和她一样的宿主!

这和秋儿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宁铮想了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缓步走了上去。

“秀秀?”

座椅中的女孩吓了一跳,那张初见锋芒的脸上此刻挂满泪痕。

很显然,她不认识宁铮是谁。

宁铮继续上前,笑道:“怎么了?躲在这里哭什么?来,告诉母亲。”

她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刻意说的低柔婉转,温和极了。

果然面前的女孩放松了一些,但仍旧语无伦次:“没事,我就是……就是想家了……”

宁铮上前揽过女孩,动作慈爱:“傻孩子,说什么胡话,这宫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她暗示道:“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梦都是反的。来,跟母亲说说,梦到什么了?”

许是情绪濒临崩溃,女孩闻言用力点点头,顺着势头靠在了宁铮怀里。

“嗯嗯!是噩梦!我梦见……梦见我被坏人抓走了,他们把我从母亲身边抢走,把我送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呜……”

宁铮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抚道:“无事,无事,你是皇女,是母亲是宝贝女儿,谁敢抓你?”

她没有说太子的身份,也没有透露宁朝的事情,故意说的模糊,等待女孩说出更多别的内容。

果然,女孩闻言激动起来。

“不是的,他们敢!他们真的敢!我梦见母亲出事了,父皇他……让我去和亲,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那个老混蛋还有两个儿子,他们……他们也都觊觎我。”

女孩攥着宁铮的衣袖颤抖着。

“抓我的人还要我学会讨好他们父子三个,好叫他们涨好感……”

女孩似乎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好叫他们喜欢我……若是不成功,就要杀了我!我受不了了,我不要!我死也不要!”

宁铮将她抱得更紧:“傻孩子,说什么呢,那都是梦魇着了,有母亲在呢。”

“不是梦,是真的。”女孩摇摇头:“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这次才……重来一次……要是这次也失败,就全完了……”

她说的絮絮叨叨有些乱,但宁铮大概已经明白了。

【系统,失败后没有抹杀,而是让宿主在剧本世界中重来一次?这和你跟我讲的机制不一样啊。】宁铮问道。

小营销号呆呆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啊!我是新系统,出厂设置也只说了任务失败会被抹杀,我……我还没抹杀过宿主呢!】

【……】宁铮沉默着回忆之前所有的事情。

而后心念一动:【上次秀秀被封为长乐公主时,你的反应就很奇怪。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啊!宿主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名字特别熟悉,偷偷查了一下数据库……】系统连忙道:【这个名字,是热门剧本《和亲,但嫁三个老公怎么办?》里的女主呀!看来,这个宿主原本要进的是那个剧本才对!】

【从时间线看,算是我们这个剧本世界的子时代故事!也就是原剧情中你死亡之后,十四岁的萧秀秀作为长乐公主的虐恋故事……我当时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没当回事,就没和你说!】系统这样说着。

听见那个剧本名字,宁铮眉毛狠狠抽了一下。

【所以……她本来要去的是那个子时代剧本世界,却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我这里?】

【从参数错位来看,大概率是这样了。】小营销号心有戚戚:【肯定是绑定她的那个系统操作失误,参数填错,把传送坐标搞混了!这种重大失误,那个系统绝对要被主神严惩,扣光积分,好可怕!】

宁铮问道:【就像你之前说的,降到C级?】

【是啊!那可是惩罚等级!】系统带着一丝后怕:【还好我没犯过大错……之后也不会!】

宁铮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只听小营销号继续说:【现在这种情况,我可以立刻上报主神,申请紧急修复!这样,这个错误投放的宿主会被强制抽离,我们世界的秀秀就能回来了!】

……秀秀没事。

宁铮听了,先是松了口气,而后目光向那个啜泣的身影投过去。

【那她呢?】宁铮问。

【这个宿主吗?】小营销号沉默了一阵:【……虽然是她绑定系统的错误,但是她会直接被判定为攻略失败的……】

攻略失败的下场,就是抹杀。

怀中的女孩依旧在哭泣。

也许是上次剧本世界的漫长折磨耗尽了她的精力,此时有种不管不顾发泄出来的劲儿。

【先等一下。】宁铮这样说着:【让我想想办法。】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异常’被清除出去,原本的秀秀就可以回来,不会影响什么。

而主神空间看来并非像她想的那样更加精密严谨……居然会出现填错参数就会空间紊乱的情况。

那既然这样……背后的操作空间,就似乎比预料的还大。

她需要找到更多漏洞和背后的逻辑关系才行。

既然这样……

几乎是瞬间,宁铮做了决定。

【系统,你能通过这个宿主身上残留的参数,定位到她原本该去的那个剧本世界吗?】

系统一愣:【可以……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她的剧本世界。】

小营销号明显傻眼了:【啊?这不符合规定啊宿主!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私自连接其他剧本世界通道,一旦被发现……】

宁铮嗤笑一声,打断它:【规定?那个绑定了她的系统,连传送坐标都能填错,把一个大活人丢到别的世界,这种离谱的错误都没能立刻被发现。我们只是借用一下通道,没道理你一个即将升级A级的系统,反而做不到吧?】

【这……】系统顿时语塞。

宁铮继续加码:【更何况,这* 对你没有任何实质损失啊。我的主线任务已经完成,只差结算了。现在,我只是想额外帮其他宿主处理一个小麻烦,相当于顶号代练,去把那个失败的任务完成。只要我们不主动上报,谁会知道?】

【话是这么说……】系统依旧沉默着。

宁铮的目光落在女孩泪眼斑驳的脸上。

【小404,你看看,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被一个不靠谱的系统坑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抹杀吗?你可是从没有抹杀过宿主呢!】

这番萝卜加大棒显然戳中了好骗的系统核心。

它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定:【哎呀!好吧,好吧我就听你的宿主!】

【哎,都怪那个粗心大意的系统!不过,我们要快,而且,进入那个剧本世界后,你能使用的卡牌包只能是这个宿主原本绑定的,相当于顶号,完成任务获得的积分也算她的,不能计入你的账户……】

【可以。】宁铮干脆利落。

她又不指望在这个所谓的虐文修改器里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所谓的积分账户当然也没什么意义。

更何况,她还想验证一下心中关于主神的猜测呢。

【定位完成!目标世界:《和亲,但嫁三个老公怎么办?》——连接通道强制开启中!宿主,准备——】

强烈的白光吞噬了宁铮的意识。

最后的感知里,似乎听到系统焦急的补充。

【宿主小心!这个剧本世界的卡牌包,好像非常……非常……不靠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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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怎么个不靠谱法?

白光散去, 刚到剧本世界的第一时间,宁铮就扫了一眼意识内的卡牌包。

小……小厨神?!

好家伙, 确实担得上不靠谱之名!

要是放在种田文里也就算了。

但根据那个假秀秀的话来看……很明显,宁铮即将来到的环境群狼环伺,危机四伏,根本不是那种靠着厨艺能出头的地方。

怪不得她攻略迟迟没有成功了。

面对这样的境遇,她的优势是做饭好吃……

简直是顶级黑色幽默了。

而等宁铮意识彻底回笼之后,发现要面对的远不止如此。

身边有人。

是个沉重魁梧的身躯,有一股汗臭味儿。

粗糙的手掌正在她身上游走。

【宿主,情况紧急啊!】小营销号也随着跟过来,开始介绍情况:【这个就是本剧本的开场剧情,这个男人是草原最大部族的大王乌维,呃……你现在名义上的丈夫。】

宁铮不动声色的避开乌维的手, 感受着自己新身体的状况。

十四岁,娇小, 柔弱的身体……嗯, 胜在灵活。

【不过,真正的男主是他的长子阿勒坦,汉名叫做李骞,就是他从燕国一直把你护送过来的,路上已经对你情根深种了!】系统快速道:【他现在就在帐内!】

【……?账内?】宁铮一愣:【在哪?】

怎么, 这个剧本的家伙也喜欢玩这种戏码?

【在帐内阴影处的帘子后面!就在你右侧方那边……看到了吗?】系统在宁铮的视线内给出了标注。

宁铮顺着看了过去。

帘子那边烛火暗淡, 黑漆漆的,若真是藏了个人, 还真不好发现。

……原来是藏着的,并不是那种诡异离谱的公开play。

还好还好。

不过,宁铮转而又冷笑起来:【他情根深种, 怎么不敢冲出来给他老子一刀?躲在那儿看是什么爱好?】

【……也没办法嘛,那是他父亲,他现在还不敢~】小营销号解释道:【原剧情里说了,这是男女主最虐心的桥段,男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委身于父亲,他的尊严遭受了巨大的侮辱……】

【??等等,这不对劲吧!】宁铮打断它:【如果我没看错,委身老头遭受侮辱的明明是我吧?怎么这也要算在男主头上?而且,他只是单箭头喜欢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瓜葛吧?他莫名其妙把我标定为所有物了?有了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了?】

【是啊,虽然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已经喜欢上你了,并且在原剧情中,明确表示已经在内心中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妻子,所以此时此刻他一腔怒火无从发泄,他委屈啊,他压抑啊,他愤怒啊,他苦啊!】小营销号也跟着宁铮平时的语气,抑扬顿挫的唱了起来。

【……】本来准备一大串词汇的宁铮闻言住口了,抽抽嘴角。

系统进度太快,已经成为比她更阴阳怪气的吐槽役了!

系统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他母亲早逝,乌维一直想立宠妃生的小儿子为继承人,男主大王子的地位不稳,这时候轻举妄动就是找死!】

【啧,废物一个。】宁铮毫不留情的给出评价。

而后,真心实意的夸赞起了系统:【可以嘛!现在分析局势已经很有自己的一套了,有进步啊,系统。】

【哼,别小看我,上次说我好骗我可还记着呢!】系统哼哼唧唧:【再说了,都说了不要叫系统嘛!不然我怎么和其他不靠谱的坑货系统区别开来呢?】

【好好好,小404?小四?以为你喜欢什么我就叫什么。】宁铮乐得随口叫几声。

“你在走神?”

现实的剧本世界里,乌维却不满的皱起眉。

他伸出手,捏住宁铮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宁铮望过去,那是一张遍布毛发的,并不好看的脸。

【确实又老又丑。】宁铮和系统的心声同时在脑中汇合。

柔弱的身份高贵的美丽的十四岁少女,落入又老又丑的亲爹手上,这剧情未免过于恶俗,也不知道是满足什么人的奇怪癖好。

只听乌维粗声粗气的问道:“你们中原女人,都是这样服侍丈夫的?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宁铮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他意料中的惧怕,反而略带天真的笑了起来。

“规矩吗?不知道大王说的是什么规矩?我们中原的规矩,是如何让男人服侍女人,可不是反过来服侍男人的。”

乌维一愣,没料到宁铮会这样说。

而后征服欲更浓烈了,嗤笑一声:“胡说八道!男人服侍女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没有?”宁铮笑意更深,眼波流转,“大王,你不觉得……以你的年纪,都能当我父亲了吗?让一个像你女儿一样年纪的人来服侍你,你不会觉得害臊吗?”

乌维脸色一沉,但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以及那挑衅的眼神,想要征服她的欲望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牙尖嘴利!待会儿你就知道求饶了!”

“哦,不信吗?”宁铮轻轻抽出被他攥住的手腕,语气带着诱哄,“那你过来些,我悄悄告诉你,我们中原的女子……是怎么让男人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好不好?”

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乌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只当是中原公主别样的情趣。

征服的快感混合着好奇,让他戒心大减,笑着凑近那张绝色面庞:“哦?本王倒要听听……”

宁铮眸光一闪,冷笑的翘起嘴角。

不知死活的东西!

在这个剧本世界中,她可没什么周旋的耐心。

所以……她要在开局就打出优势。

【系统,给我使用厨艺卡:解牛刀工!兑换厨艺道具:杀猪刀!】

厨艺卡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备菜环节的,比如辨认植株,食材,寻找珍惜食材,处理食材;另一个是烹饪环节的,就是常见的那些了。

所以,宁铮此时用的就是备菜的卡。

堪比庖丁解牛的刀工,面对寻常肉食都可以丝滑拆解不同部位。

更别提面对人体。

她可以一击必中,一击必杀!

【好嘞。】系统区别于最开始初次合作,现在看宿主搞事情竟然莫名有种兴奋感。

嗯……才不是它也看这老家伙不顺眼呢!

【叮!使用成功!】

【叮!兑换成功!】

两声脆响在脑中闪过。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宁铮的手指。

与此同时,一把杀猪刀凭空出现在宁铮手上!

那是一把很简朴的杀猪刀,朴实无华,但够大,够原始,够凶猛。

她目光沉沉,将乌维拢在怀里,手臂绕过去,刀尖从身后对准乌维。

一抬眸,宁铮看见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神从帘子后面显现出来。

呦,男主还在围观呢!

这样的场面都不敢站出来的话……呵,那就跟着我的节奏走吧!

宁铮嘴角凝出冷笑,手起刀落!

精准!

狠辣!

没有一点犹豫!

更没有一点偏差!

杀猪刀直接避开了肋骨,刺入了乌维的心脏!

“呃——!”

乌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惊愕痛苦。

他想大叫,却被宁铮另一只看似无力搭着的手死死扣住了动作,那力量大得惊人。

鲜血如同小型喷泉般飙射出来,溅在宁铮白皙的脸颊,无比刺目。

“唔唔嗬嗬……”

乌维还试图说着什么。

“现在知道了吗?”宁铮轻笑,面不改色。

“知道——我们中原女子怎么让男子心甘情愿俯首了吗?”

脸上沾了血,但她又笑起来。

满是讥讽和不屑的目光牢牢盯着帘子的方向,正落在李骞的惊恐眼眸之中。

乌维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沉重地压在了宁铮身上,再无声息。

宁铮冷静地推开尸体,慢条斯理坐起身,也不管浑身的血污。

直勾勾盯着帘子后的李骞。

“看够了么?”

此世界的男主李骞张大嘴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够呼吸一样。

“你……你……你杀了我父……”他胸膛上下起伏着。

宁铮打断他:“怎么,你不愿意看到?你想让他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当我的丈夫?”

“……”李骞顿住了,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宁铮话语中那一丁点暧昧让他抓住了,让他有些期希。

“更何况,他不死,你怎么好上位呢?”宁铮唇角扬起,眸光定定的看过去。

“——?”李骞四肢惊惧,抬眼看过去:“你是为了我?”

宁铮笑容不变,没有否认,继续道:“我是燕国来和亲的公主,我只要嫁给的是草原王……你明白吗?”

几乎是明示的话让李骞眼中精光大盛。

“你是说,你不想委身他,你只在意……你只想嫁给我,你只想我当草原王!”他有些欣喜。

而后皱眉看向地上的尸体:“可是你这样冲动,尸体并不好解释,若是铁鹰大将发觉……”

“你放心,我既然杀了他,就有把握不被发现。”宁铮确信道:“我们中原王朝有自己的办法……只需要如此如此操作一番,你过来……”

李骞愣了一瞬,只见宁铮似乎从袖中掏出什么东西,正打算在不满血迹的尸体上操作这什么。

想到刚刚他似乎是眼花了,不知为何看到她凭空掏出一把刀来,李骞心中又觉得合理了一些。

中原奇淫巧计那么多,也许有他不知道的办法。

于是走上前,凑近宁铮的位置。

宁铮抬起头,四目相对。

咚……咚……

他的心跳了起来。

美丽的姑娘离得真近,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绒毛。

她心悦他。

还帮他解决了父亲。

他只要把一切伪装成意外,就能以大王子的身份顺利继位。

然后……占有她。

高贵的中原公主,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他看见小公主笑了起来,那样好看,就像天上的星星。

“你笑什么?”他柔声问道。

“我笑啊……你怎么和你父亲一样呢?”宁铮浅笑起来,眸中寒光一闪!

手起!

刀落!

杀猪刀刺破他的胸膛!

“这么简单一招,能在短时间内骗两个人,我也是没想到啊。”

小公主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大王子……你好蠢哦。”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2 和亲公主……

李骞错愕的看着宁铮明媚的笑脸, 只觉得呆立动弹不得。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20】

偏了一点儿。

不过这可不是宁铮失手了, 而是……好感度没满呢,她才不会这么快弄死男主。

“你……为什么?”李骞质问道。

“不为什么。”宁铮语气轻飘飘的:“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够吗?”

“你!”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被骗的耻辱感冲垮了李骞的理智,他低吼的拼命上前:“你利用我!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不然呢?”宁铮嗤笑一声:“难道你真以为,我会看上你这个连站出来保护心上人勇气都没有的废物?”

卑劣的窥视着,怯懦的屈辱着,枉然的不甘着。

一切的小心思都被戳破,这种如裸露一样的认知让李骞恼怒起来。

“我杀了你——!”那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掐住了宁铮的脖子。

“呃……”宁铮被对方的惯性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面上。

但她没有慌乱,反而笑意更深。

【系统, 把杀猪刀收起来!】她快速命令道。

胸口的刀骤然消失,他胸口的鲜血如黄河溃败一样喷洒在宁铮前襟。

她立刻做出一副凄厉的声调, 高声道:“啊!救命!大王子疯了, 他要杀了我!”

李骞一惊:“你……!”

很快,账外侍卫们被惊动了。

“什么声音?”

“是大王账内……!”

“是中原公主的叫声,出事了!”

老乌维大王最忠心的伙计,铁鹰大将第一个冲进来,身后是一串儿侍卫。

第一眼, 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乌维大王倒在血泊之中, 表情凝固,已经身亡。

而中原公主正被浑身是血的大王子李骞死死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住手!”铁鹰大将大喝一声, 冲上去:“大王子,你对大王做了什么?快放开公主!”

李骞被呵斥的一愣,松开宁铮。

宁铮立刻开口:“是他杀了大王, 我亲眼所见!”

她的话很有说服力。

三个人都一身血污,但寻常人的直觉来看,两男一女,必然是雄性互相争斗所致,而不会想到是那女子让两人一死一伤。

“你胡说八道!”李骞又惊又怒,大声辩解:“你别听她的,是她,明明是她杀了我父!我身上的伤也是她刺的!你看……她手上那柄刀还在我身上!”

他说着胡乱的摸着自己的胸口。

而后表情一呆。

“刀,刀呢?”

挺大一柄刀在他胸口插着呢!上哪儿去了?

“……刀?”铁鹰大将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宁铮,和账内一片混乱中。

并没有发现什么刀。

只觉得,大王子如果不是在装,就是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

于是心中天平有了判断,大手一挥:“拿下这个弑父的叛贼!”

“是!”侍卫们齐声应和,持刀逼近。

李骞看着步步紧逼的士兵,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剩下死路一条!

该死,该死!

都怪那个狡猾的公主!

只要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回到母亲的烈风部……他就能卷土重来!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身边一个沉重的方桌踹向士兵。

趁对方格挡的间隙,一把抓起宁铮,将她推了出去!

“拦住他!”铁鹰大将没想到大王子会反抗,也没想到他竟然能拿宁铮当挡箭牌。

侍卫们也怕伤到宁铮,动作一停。

而李骞要的就是这个瞬间,毫不犹豫的转身,撞开他躲进来一个角落,在夜色掩护下,几个起落消失了!

铁鹰大将面色阴沉:“追!我还不信,他能逃到哪里去!”

侍卫领命而去。

他又上前,对宁铮道:“公主受惊了。”

“无妨。”宁铮抬手脸上抹去有些碍事的血迹。

抬眸冷静询问,意有所指:“只是,我奉旨前来和亲,代表的是燕国和汗国两国盟约,这如今大王不幸遇刺,大王子又叛逃……却不知如今这草原王,该是谁来当呢?”

她声调平稳,目光直视过去,大有要对方立刻决断的意思。

铁鹰大王闻言一愣,心下有些疑虑,只觉得宁铮未免太过镇定。

像是盼着拱火。

但转念一想,对方也许出身燕国皇室,自幼见惯了风浪,也是正常的。

于是沉声道:“公主放心,乌维大王遭此不幸,部落不可一日无主。大王子……唉,他做出这等弑父恶行,已不配为王。按照草原规矩,当立二王子李维维。”

听到这个名字,宁铮难免抽抽嘴角。

原剧情中,乌维可能是为了保持彪悍壮汉草原异域风情的风格,没有汉名。

但他两个儿子可都给自己起了汉名的。

但起了名字吧,又不遵循汉人规矩。

一个叫李骞,一个叫李维维,很是怪异。

只能说好歹没两个姓氏,已经算好的了。

而这个李维维,说起来也很有意思。

【怎么叫来着?你们之前说这个二王子,叫什么什么……】宁铮思索着。

【小男女孩,病娇男鬼?】系统接话道。

【……哈哈,啊,对。】宁铮打了个哈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要被称作小女孩:【我记得在原剧情里面,这可是个花样百出的阴狠角色,小手段不少呢。】

【是哇,他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系统也有些疑惑:【这样的人真的能当王吗?】

【铁鹰大将肯定要支持李维维的,他虽然是女奴生的,但最起码是铁杆本部族的孩子。】宁铮分析道。

本部族生的,就算为人不行,也不会叛变。

不像李骞,已故的母亲是西边烈风部落的公主,现任部落首领的亲姑姑。

而小王子巴雅尔更是了,他母亲苏德玛来自东边的白狼部,今年才十岁。

要是乌维身死的消息传出去,苏德玛阏氏及其背后的白狼部必定会趁势要求拥立巴雅尔。

但幼主登基,大权旁落,部落很可能被白狼部蚕食!

相比之下,该怎么选呢?

只能支持二王子。

想到这里,铁鹰大将又补充道:“请公主放心,我部与燕国的盟约依旧作数,待二王子登基,您便是新的阏氏!”

“嗯。”宁铮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谁是草原王,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盟约是否能延续,两邦是否能和平。希望新王……不会让我失望,也不会让大燕失望。”

她这样的话说惯了,张口就来,滴水不漏。

“这是自然。”铁鹰大将这样承诺着,同时下令:“封锁消息,立刻去请二王子回王账!”

他心底还有别的命令,不好当着宁铮的面儿安排。

那就是,严密监视苏德玛阏氏和白狼部那些人的动向,乌维大王一死,新旧王交替之际,一定有部族蠢蠢欲动。

这个时候,必须要依赖他这个老臣,乌维大王最忠心的老伙计,坐镇稳定局势了!

宁铮一丝不漏的看着铁鹰大将的神情,笑眯眯的。

嗯嗯~

这样的老伙计确实很可靠,但很可惜,事实的发展并不会如他所愿呢~

很快,第二日,二王子李维维就被请了回来。

他年级十七岁,生的很是俊秀,皮肤比一般的草原男子白皙许多,眼睛大而黑亮,看人总带着一种天真的味道。

他先是被引着见了乌维的尸体,扑上去哭着喊了几声。

乌维的尸体已经擦干净,被仔细查验过,说是利刃所伤,一刀扎到了心脏而死。

这样的结论,更是加剧了铁鹰大将内心的判断:这一定是大王子所致。

随后在铁鹰大将的安排下,李维维立刻继承王位……和,大婚。

是的。

宁铮又要大婚了。

新王登基与大婚仓促的同日举行,本该是双喜临门,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感却挥之不去。

大婚礼仪简化了许多,宁铮穿着新的一身嫁衣,被引到布置一新的王帐。

李维维同样一身盛装,坐在主位之上。

铁鹰大将按刀立于其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帐内前来观礼的各部首领。

短短两天。

这些本来要庆贺老乌维大王成婚的人,又吃上了第二场席。

篝火点燃,酒足饭饱。

各部族人挨个献上祝酒,又围着火跳起了舞。

一切从简,人也比前几日的大婚少了许多。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并不说什么。

外侧,铁鹰大将安排的侍从层层岗哨,时刻观察着动向。

李维维眼中带着试探,凑近宁铮,轻声道:“你就是中原公主……?”

宁铮挑眉轻笑:“草原人这么喜欢明知故问么?”

“……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李维维眉目温柔,又凑近一点,似乎有些少年人的害羞,示好道:“小公主……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很好闻,我很喜欢。”

宁铮直视过去,盯着对方俊美的脸蛋,忍不住嗤笑。

好一个羞涩的戏码!

这家伙,一定利用过自己在草原上异于常人的漂亮样貌,得到过什么好处。

所以善于摆出这种无害的姿态。

原剧情中也是一样的,一开始,长乐公主被乌维羞辱,被李骞觊觎,曾经将这个温柔害羞的少年视作唯一的救赎。

但很可惜,对方就是用这样一双眼睛,又把信任他的公主推下地狱。

女奴生的孩子……对吧?

很爱装嘛。

于是宁铮也笑起来,声音比对方还要轻,似乎是诱骗着说:“喜欢吗?那……你再凑近些闻闻?”

【宿主,你不会又准备一把杀猪刀把男二也剁了吧?】系统有些惊恐。

【当然不会,再一再二不再三,我是那么没创意的人吗?】宁铮叹息一声:【再说了,这么多人盯着呢,傻子都能发现是我干的了!】

【那……你真的要和他大婚吗?】系统听上去更惊恐了。

【放心,放心。】宁铮笑道:【这场婚礼不会太平的。】

小营销号一愣:【嗯?你是说苏德玛那边……】

【是啊,你等着吧,今天这场大婚,必有一波动荡。】宁铮眸光流转,扫过帐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越乱,才越好浑水摸鱼呢!

李维维闻言却是一愣。

并不愿意听话凑近,而是低声语气缱绻道:“公主,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阏氏了。”

“嗯。”宁铮并不接茬。

只听他继续道:“我如今初登王位,什么都不懂……你会向着我的,你会帮我的,对吗?”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紧紧盯着宁铮。

【嘶,这么看上去果然很男鬼欸!】系统感叹道。

【呵,示弱。】宁铮冷笑一声:【他手上没有足够的政治资本,现在想要寄生我,稳固自己的地位呢。】

【原来是这种意思!】小营销号恍然点点不存在的头。

“是吗?”宁铮抬起眼,理所应当道:“那你……女奴生的崽子,你就得自己努力才行哦,我们中原女子,向来不喜欢只会依附别人的废物。”

李维维脸上的柔弱表情僵住,眼中有一丝阴鸷。

他没想到宁铮会这么直白,甚至带有高高在上的羞辱。

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拿他的出身说事了!

该死的中原公主……!

他表情阴沉一闪而过,转而继续换上可怜的样子:“原来你还是讨厌我的身世……我知道了。”

演技好差。

宁铮在内心评价了起来。

这样的水平,要是换过去给林婉清当对手,都用不了一个回合。

但偏偏,他自己似乎觉得很有效。

就在此时,意料中的异变果然来了!

“白狼部带着黑熊部杀进来了,说是乌维大王的死有蹊跷,要诛杀二王子和铁鹰大将呢!”侍卫连滚带爬的禀报起来。

草原上经常摩擦不断,讲究的就是一个机动性强。

而且人口凋零,哪怕是王账和王城,常驻人口也没那么多。

所以,基本上全员皆兵。

闻言账内顿时一片哗然。

铁鹰大将脸色骤变:“叛徒!果然趁乱犯事,各部勇士,随我迎敌吧!”

李维维更是脸色煞白,有些慌乱起来。

宁铮则是低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李维维本来就焦躁,被她笑的莫名其妙,忍不住提高声音问道。

“我在笑,你知道一个好的厨子,必须要具备的两样本事是什么吗?”宁铮语气轻松。

李维维被问的一愣。

什么时候了,她居然问这个?

于是茫然摇摇头:“……是什么?”

宁铮一步步走下席间,声音清晰的落在李维维耳中。

“一个是处理食材的刀工。”

“一个是掌控全局的火候。”

【系统,准备烈火烹油卡吧。】宁铮笑眯眯道:【让二王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演技!】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3 和亲公主……

苏德玛阏氏是个美而有力的女人。

那晚, 她只在乌维大王与中原公主的婚宴上漏了个面,就回到了自己华丽温暖的帐中。

用银刀割下羊羔肉, 自己美美的开了个小宴。

一个中原公主而已。

不过是维系大燕和草原和平的工具——还是表面和平——根本动摇不了她苏德玛在王庭的地位。

她体魄强健,为乌维生下了最受宠爱的小王子巴雅尔,母部势力雄厚,这才是她拥有一切的根本。

她盘算的是,怎么利用这个中原公主,将大王子李骞放逐。

呵,大王子那个蠢货!

看看吧,她只在席间出席一会会儿,都能看得出来,李骞看小公主的眼神,都快化为实质了。

这对她来说, 是个机会。

于是她在离席的时候,不经意让李骞知道了王账侧面一处隐蔽的缺口。

要是李骞按耐不住, 在新婚之夜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就会永远失去争夺王位的资格!

想到这里, 苏德玛难免有些开心。

在原剧情也确实如她所料,但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怯懦阴狠的李骞最终并不敢动手,只是在暗中窥伺了一切。

并且后来找到机会,将一切发泄到了小公主身上, 自顾自的认为喜欢的女人背叛了他, 理应得到他的惩罚。

夜色渐深,宴会的喧嚣也差不多平息, 苏德玛也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嗯?

苏德玛心头一跳,侧耳细听起来, 似乎是侍卫们的脚步声,有些急促。

发生了什么事……?

是王账那边吗?

“洛,快过来!”她扬声呼喊侍女。

跟随她从白狼部而来的侍女立刻进来:“怎么了?”

“外面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不太清楚,好像是喝醉的客人们在打架?”洛轻声道。

今日乌维大婚,各部齐聚一堂,这些男人们呐,喝一点酒,难免有这样的事情……

“打架?”苏德玛疑惑的说了一声:“不,不对,我觉得有些不寻常的地方。洛,你现在就去大王子账外看看,不必进去,只看看他在不在!”

洛领命,匆匆而去。

很快,洛回来:“阏氏……大王子……不在帐中!他帐外空无一人,但是……但是铁鹰大将麾下的亲卫,多了很多,都在暗处守着。”

果然和他有关系!

铁鹰的侍卫调动了,但李骞却不在……

“你在出去一趟,你去王账。”她当机立断:“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心口疼的厉害,要见大王!”

这是她作为宠妃的特权,以往只要她稍有不适,乌维无论多忙都会前来探望。

就算是乌维大婚,这样的理由,也不会引人怀疑。

洛不敢怠慢,再次掀帘出去。

这次时间稍微久了一点,洛回来,带有一些惊慌的神色:“王账外也都是铁鹰大将的人,根本进不去,我说了你不舒服,他们说大王已经休息了,不让打扰,甚至没叫人进去问一问!”

这太不对劲了。

正常来说,起码侍卫不敢得罪她,都会进去问一问大王的意思,在做决断的。

“坏了……王账那边一定出事了。”苏德玛冷静道:“有人死了。”

“什么?”洛看上去有些吃惊:“可是,可是会是谁呢?”

“不会是大王子,他要是死了,乌维不会不见我,”苏德玛凝神来回踱步:“也不会是中原公主,乌维和大王子都没理由对她不利,难道……”

她心下猛地一惊:“难道是老乌维出事了!”

一双精光大盛的眸子从暗处射了出来,落在洛的身上。

“啊?可是,可是大王怎么会……?”洛有些结结巴巴道。

“三人之中,中原公主初来乍到,势单力薄,何况身具和亲之责,绝不可能动手。”苏德玛脚步一顿:“只能是李骞……可李骞那个懦夫,他怎么敢的?!”

回想起大王子平时那副隐忍克制的样子,苏德玛虽然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但依旧有些疑窦丛生。

“他羽翼未丰,性格也软蛋子一个,这个时候弑父对他有什么好处?”苏德玛冷笑一声:“怎么,还真* 是被那中原公主的美色迷昏头了,不管不顾了?”

她本来想着让李骞犯错,好让乌维放逐他。

可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仔细推敲了。

无论真相如何,乌维死讯一旦坐实,王庭必然大乱!

“不管是不是李骞动的手,现在铁鹰大将这样做,摆明了要扶持李维维那个女奴生的狗崽子!不行,决不许这样!”苏德玛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洛的手臂。

“快!快去!趁着他们还没完全控制出口,你立刻从小道回白狼部送信!”她语气十分清晰。

洛紧张点头:“是,我这就去!”

“等等!”苏德玛又补充着:“你回去后,先不要出兵,等我明天一早的消息,我要是明天一早还是见不到乌维,八成就是实打实的了,到时候,你叫人远远看着王庭外是不是多了铁鹰的守卫,要是真的,就叫白狼部立即出兵!”

“让他们派出最精锐的骑兵来,最勇猛的武士来,人数不必多,但一定要快!”

“还有,立刻告诉巴雅尔的老师,让他无论如何不要回王账,直接去白狼部和我们回合!”

洛挨个记住,点头道:“好,好,我记住了,阏氏,你自己小心。”

她的身影小小的,三下两下,淹没在黑暗之中。

苏德玛听着外面传来的骚动,缓缓又躺下。

第二天,果然一切发展如她所料。她的帐子也被铁鹰封住。

她厉声质问:“昨夜就吵吵嚷嚷,今天还封了我的帐子不让出去,究竟是怎么回事?大王呢?我要见大王!”

侍卫低头,说出铁鹰大将早就给他的说辞:“昨夜只是喝多了的部众闹事。大王……大王和大阏氏今日要接见汉臣,特意说了不得打扰。”

这种闪烁其词的说辞,特意诱导苏德玛想从中原公主打压她这个角度上去思考。

苏德玛做出一副愤恨的样子:“不行,我要见大王!就算是要接见汉臣,难道我连出去都不行吗?”

侍卫低下头:“阏氏,这是严令。”

“好!好!好一个大阏氏!等我下次见了大王,给我等着。”苏德玛怒极,放了狠话,一甩袖子回到账内了。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界。

她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只剩下精明的眸光。

果真如她所料。

乌维只怕凶多吉少,那么李维维继承王位的仪式,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现在,只盼着白狼部勇士们够快才行!.

而白狼部确实没有让苏德玛失望。

来的都是精锐。

约莫五十左右的骑兵,人人骁勇马术精湛,如一支锋利的箭。

“诛杀伪王!”

他们这样喊着,冲进王庭。

转眼间,就到达了宴席所在之地。

铁鹰大将飞速决断:“射马,斩断他们的马脚,不许让他们靠近大王!”

这计策是有效的。

只见顷刻之间,战马哀嚎倒地。

但白狼部不愧是最精锐的勇士,立刻翻滚起身,和铁鹰大将的侍卫缠斗在一起,竟然把铁鹰大将等人引着远离了王座。

铁鹰大将这才发现对方人数并不多,故意把他引开,好让剩下的以命相搏的勇士,直驱王座之上!

他们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新王,李维维!

“让开!”铁鹰大将想通了关敲,激的连连挥砍数刀,试图回到李维维身旁。

但——

晚了!

他一回头,只见四五名白狼部勇士已经冲破最后的放线,距离李维维只剩下二三十步之遥。

弯刀在手,蓄势待发!

四周的侍女侍从惊恐四散,李维维也仓惶的坐在王座上,退无可退。

完了,完了!

只怕新王继位当日,就要让血遍布王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绯红的身影,缓缓站了王座之前。

“喂,这条路走不通。”她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扬声道。

是……是那中原公主!

她一身草原嫁衣,身量小小,神色却很奇怪,像是在看热闹。

那双眼睛黑色瞳仁占比过大,乍一看,就好像是吸纳了所有光线,潜藏晦暗的笑意。

“找死!”冲在最前方的白狼部勇士见她挡路,怒喝一声。

他认识这身嫁衣,知道宁铮的身份,杀了她会惹来更多麻烦,没必要。

于是他又厉声补充道:“让开!”

他冲锋势头不变,只驱着马儿调转了一点角度。

宾客中有人惊呼:“公主快躲开!”

“她疯了?”

“血肉之躯可挡不住骑兵啊!”

随行的汉臣更是魂飞魄散:“长乐殿下,不可啊!”

但宁铮闻言,非但不退,还向前一步。

马蹄声响。

刀声也破空。

她反常的闭上了眼。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不要命不想活了的时候。

就在骑兵眼见距离她只剩下六步之内的时候。

她抬起了手。

指尖如拈花,正对着白狼部骑兵和她之间,那堆已经被践踏的奄奄一息的篝火。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18】

【烈火烹油,卡牌生效!】

随着两声脑内提示音响起,她的指尖猛地向下压过去!

随着她的动作,那一簇篝火的火苗,也骤然爆裂!

一股无形的疾风凭空卷起,猛地灌入将熄的炭火之中!

火苗啊火苗,只要还有一点点……就能见风起势,燃起火墙。

“轰——”

那篝火竟然见风而起,窜到了数十米之高!

裹挟着热浪,如火墙一般,卷到了骑兵身上!

“啊啊啊啊——”

第一个骑兵来不及说出什么遗言,就被热浪烧灼的几乎气化!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正在冲锋的骑兵无法及时调转马头,一头撞进了足以吞噬他们生命的火墙之中!

“巫术!是巫术!”

“这里有巫师!”

剩下的白狼部勇士有人惊呼起来。

如果不是巫术,谁能解释这一切?

奇袭,本来就讲究个一鼓作气,再而衰。

此时白狼部第一波勇士已经全部陨灭——还是用这种诡异手段——剩下的一拨人霎时间军心涣散起来。

趁着他们分神之际,铁鹰大将一连斩了几个来敌,清除周遭的敌人后,也呆呆愣愣的看了过去。

那是……

何等的场面啊。

火焰吞吐而出,灼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映照着宁铮依旧紧闭着双眼的脸。

她嘴角勾起顽劣的微笑。

玩笑似得,轻挑了一下手指。

十米多高的火焰猛地爆开,窜出一道漂亮刺目的白色痕迹。

嫁衣是红色的。

火焰是赤金色的。

映照之下,更显得闭着眼睛的宁铮如同传言中能沟通天地的巫神!

而那巨大的,足以吞噬生命的灾厄,此刻如同有主之物。

指哪打哪,摇乞摆尾,是主人手中一条乖巧的狗。

“好啦好啦,玩够了就回去吧。”宁铮轻声说着,似乎是安抚什么东西。

语气甚至有些宠溺的感觉。

说着,她作势虚虚一握。

那肆虐的火墙也随之收缩。

最终,所有的火焰都在她的掌控之下,驯服的落回篝火堆里面。

看上去,和之前寻常的篝火没有区别了。

直到这时宁铮才重新睁开双眼。

黑色瞳仁带有某些趣味性,玩味的扫视全场。

而后,落回篝火堆一旁,那些焦黑的尸体中。

“噗嗤——”她笑了起来,似是叹息道:“都说了,此路不通嘛,非要硬闯,哎呀,看看,死了吧。”

虽说如此,语气却没有丝毫惋惜的样子,而是就差嗑瓜子鼓掌叫好了。

全场,安静如鸡。

方才还觉得中原公主不自量力必死无疑的人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36,当前好感度:54!】

【叮!男配铁鹰好感度+60,当前好感度:52!】

【叮!……】

【宿主,刚刚那张卡可是废了我们大半积分呢,好险好险,差点花没了!】小营销号龇牙咧嘴,心有戚戚。

宁铮在脑内轻笑,心情很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看,回报这不是回来了?足足赚了一大笔呢!】

【还是你演技绝佳,刚刚收火那个动作,有模有样的呢!】小系统十分给面子的吹捧了起来。

宁铮则是眸光一闪,笑意更深。

她刚刚,可以确定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来到这个剧本世界,没有了主神的注视,卡牌功能也失去了针对她的种种限制,成了数值未定的概念卡。

就如同她经历的前两个剧本世界那样。

看来……果真和猜想的差不多呢。

主神,你的功能也有限嘛!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4 和亲公主……

铁鹰大将第一个反应过来, 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上前行礼。

看他行礼的动作,倒是比从前更发自内心的恭敬一些。

“大阏氏,是我的疏忽,让您和宾客受惊了……”

他先例行公事的这样说着,然后目光有些敬畏的看过去:“只是……方才那天降神火,威势惊人,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他本来想用灾厄来形容那火焰的。

在草原大地的信仰中,火,既是天神的恩赐,也是天神的惩罚。

如果这位大阏氏能够掌控驾驭这样的力量……那她就再也不只是普通的和亲公主。

而是能与天地沟通的大巫女。

是天神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

因此,他这时候措辞极为谨慎, 不敢有丝毫冒犯。

他话音落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宁铮身上, 屏息凝神, 等待着她的回答。

“哦,你说那个呀!”宁铮则是漫不经心的摆摆手:“没什么,一点天火罢了,算不得什么。”

夜色深沉,衬得她一双黑瞳愈发幽深, 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非人感。

“……天火?”铁鹰大将忍不住追问:“它……是因您的召唤而降临的吗?”

“是啊。”宁铮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句:“怎么了?”

本以为宁铮会藏着掖着的铁鹰大将闻言愣了一瞬。

“哈哈, 这……”只能干干的讪笑两声:“没什么,只是我从未见过, 这样随心所欲就能沟通天地的能力……”

“这有什么稀奇吗?我从小就可以的,难道你不行吗?”宁铮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语气之自然,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 这我怎么能行……”铁鹰大将更是噎了一下,觉得这话怎么说都不对。

他左右看看,见不少人都眼巴巴盯着呢,于是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道:“草原上,只有德高望重的大巫师,才能通过复杂的仪式勉强沟通天地神灵,祈求庇佑。”

“但即使这样,也远远做不到向您这样……”他斟酌着用词:“如臂指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更做不到向您这样随随便便就召唤出神降的灾厄之火。”

他回想起刚刚那吞噬一切的火墙,心有余悸。

但还是斟酌着用词,想要摸清楚宁铮的底子。

“如今,我部有了大阏氏这样厉害的巫师,真是天降之喜,只是不知道大阏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若是下次又有强敌来犯……”

宁铮目光在铁鹰大将身上扫了一圈。

对方的态度明明足够恭敬,但宁铮就是能感觉到,他本质上并不臣服。

更多的还是屈从于‘自己的力量’,‘自己的身份’。

甚至他还在想……

探究这力量的本质。

拆解这力量的源泉。

想着这力量能不能对自己有利。

如果现在告诉他,有机会抢夺这样的力量,他一定会铤而走险。

还是……不够啊。

威慑不够。

日后一定会招致麻烦。

想到这里,宁铮眼睛眯了起来,勾勒出一个足够顽劣的笑意。

“灾厄之火吗?这个名字不错。”宁铮咯咯笑出了声,语气一转:“其实它很亲人的,只是最近脾气不太好,你要是喜欢,我叫它回来和你再玩一会儿,好不好?”

“……?”铁鹰大将刚听她说到一半,立刻觉得不好,连忙摆手:“不,这倒是不必……”

但已经迟了。

宁铮自顾自的说完,完全不顾对方是不是同意。

话音刚落,她又伸出一只手,对着篝火虚空一点。

“——轰!”

卡牌的效果再次生效,篝火仿佛被赋予了再一次的生命。

猛地窜出半人多高的火焰,甚至还有向上爆发的趋势。

“大阏氏,不可啊!”铁鹰大将连忙喊道。

而周围的人则纷纷躲闪起来,有的趁机观察起那火焰,但更多的还是对铁鹰大将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别啊!

铁鹰大将,你这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你惹大阏氏干什么?

火焰持续窜高,哪怕是离得够远的众人,都感受到一种恐怖的温度。

而那天火……

大阏氏说的对,无风而起,无缘而起,这不是天火是什么?

敬畏之心升起,这一次比之前那一次的忠心还要更稳固一点。

铁鹰大将看着已经把眼睛比起来,一脸孩童般雀跃的宁铮,只觉得脑门上多了一串冷汗。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低下头,语气开始转变了,有恳求乞求的意思在里面:“……请您息怒!是我多嘴多问了许多不该问的东西,大阏氏,请您把天火请回去吧!”

火焰瞬间收回。

天地之间只剩下温暖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这一次,也没人再敢怀疑宁铮。

随手一指已经能引动天火的能力,胜过千言。

“哦,那好吧。”宁铮睁开眼,撇撇嘴,大有一副失望的意思。

众人:“……”

他们还惊魂未定呢!

“好啦,热闹看完了。”宁铮声音清亮,开始点名:“铁鹰大将。”

铁鹰大将立刻下意识回应:“大阏氏请吩咐。”

“敌军虽然已经被我烧死,但余孽未必肃清,你要带人查清楚,人是从哪里来了,这都是王庭安危的漏洞。调查结果,明天中午之前能给我一个初步结论吗?”宁铮缓缓道。

铁鹰大将没想到宁铮要说的是这个,但是她条理清晰,又是以大局为重,他竟然没有不听的理由。

只是,宁铮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让自己变成了他的汇报对象。

“是,大阏氏!”他心头一凛,答道:“我会在您规定的时间之前得出结论。”

宁铮的视线又挪过去,有草原部族的官员和随行的燕国官员。

“礼官。”

“清点礼器,物资损坏的情况,今天的事情,不管是对燕国还是汗国,都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她顿了顿,补充道:“如实记录就好,不必修饰,同样的,明天中午之前,能给我详细的数据吗?”

两名礼官刚刚被吓得不轻,颤抖着身体:“是,大阏氏,老臣明白。”

宁铮满意的点点头。

权力的流动的微妙而迅速的。

她让大家开始敬畏,那就必须尽快展现更多的冷静果决掌控能力,让敬畏落到实处。

全都安排完了,宁铮拍拍手,最后说了几句场面话,上了好一番价值后,终于结束了。

当晚,处理好白狼部余孽和安抚宾客的琐事后,铁鹰大将久久不能休息。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于是晚上,他找了个机会,私底下找到了随宁铮而来和亲的燕国使臣。

帐篷里,油灯摇曳。

铁鹰大将咂咂嘴,疑惑开口:“贵国的长乐殿下,现在已经成了我们草原尊贵的大阏氏,只是,从来没听过她竟然有这样的神通哇!”

言外之意,你们和亲缔结盟约之前怎么不说这一茬啊?

燕国使臣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今天晚上那一出,他还以为自己要成了一次性消耗品呢。

结果,万幸没死。

但事情的走向竟然更加匪夷所思。

他出发前接到的命令是护送公主和亲,可从没听过先皇后留下的这位大公主有召唤天火的本事啊!

这让他怎么说?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大公主很明显已经镇住了场子,他肯定不能私下拆台的。

于是,使臣捋了捋胡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咳咳,铁鹰将军有所不知,我朝长乐殿下,自幼便养在深宫,陛下对其爱护有加,等闲不让她在人前露面。”

他停顿一下,压低声音暗示道:“如今想来么,陛下如此安排,只怕……呵,自有深意啊。”

“其中更具体的缘由么,就不是我等外臣能知晓的了。”

好一番话,说了约等于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铁鹰大将闻言恍然。

是啊,若非身负如此强大诡异的能力,燕国皇帝何必把一个公主藏得这么深?

嗯,合情合理。

只是他无从知晓,这是因为萧临那个混蛋爹只顾着自己演深情戏码,完全不顾女儿死活的缘故了。

【叮!男配铁鹰好感度+25,当前好感度:77!】

【真好!】小营销号雀跃起来,【这下积分又宽裕了不少,看来他对你越来越畏惧了。】

【不急,高兴的别太早。】宁铮笑笑,眸光流转,【今晚上还有的积分拿呢。】

【嗯?】系统一愣,【谁?】

宁铮抬起眼,目光落在王账深处。

李维维坐在床上,暗下来的灯光下,更是衬得他肤色白皙,眉眼干净。

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宁铮,做出一副刻意的表情。

今夜,应该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然而宁铮从晚上震慑全场之后,回到王账之中,一直在矮榻旁边自顾自的把玩着一大套礼器,没有丝毫要挪动尊驾的意思。

“咳咳……”

李维维故意虚弱的发出声音。

但宁铮一副无论如何听不见的样子。

李维维就一直等啊等啊,等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实在耐不住了。

她救了他。

她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她是他的阏氏!

如果……能彻底掌控她,或者得到她的倾力相助……

这个念头如那天火一样烧起来。

但他能怎么做?

只怕他唯一的长处,就是一张脸了。

握紧拳头,李维维只觉得有些屈辱,但又觉得这是不得不经历的考验。

他相信,凭借自己姣好的脸蛋和低声下气的可怜姿态,一定能和从前那样,轻易斩获女人的真心。

公主,那也是女人啊!

他一定可以。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5 和亲公主……

“公主……今夜, 您……不过来了么?”

李维维咬着下唇,颤抖着眼睫毛, 露出线条优美脆弱的脖颈。

“我……我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如我父雄威,也不如我兄果决,自然是配不上公主天潢贵胄,更配不上公主沟通天地的神力……”

他抬起眼睛,委屈又固执的看过来。

“可我……我对公主是一片真心的。如今初登王位,内外皆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我……我很害怕。只有公主在我身边,我才能感到一丝安慰。”

“公主,你会……帮我的,对吗?”

又是这么一句。

适才宴会上, 就是这么一句,但他竟然两番演出, 用了同样的句子。

欸, 想出金句的心也是藏不住的。

【哇哦,】系统啧啧称奇:【这演技虽然浮夸,但不得不说,男二还是好看的嘛!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要是换个普通小姑娘, 说不定真就心软了!】

比如原剧情的长乐公主。

比如上次经历剧本的假秀秀。

都心软了。

而后, 换来了对方阴毒的对待。

他并不把真心当做善意,只认为那是出于弱者递来的把柄。

宁铮闻言顿时嗤笑出声。

“喂, 你知道吗?你这幅样子很拙劣。”

李维维的表情僵住。

“想利用我就直说,何必摆出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宁铮语气轻佻,毫不在意的说。

“你觉得配不上我?当然, 你当然配不上我。”

“不用反复强调这一事实。”

宁铮并不落入他的语言陷阱,反手来了一套看不起连招。

李维维:“……?”

他的脸色白了,较好面容也忍不住听得抽搐扭曲起来。

一丝屈辱和怒意勉强压下去,李维维深吸一口气,挽回道:“可公主,我们如今大婚就已经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

“——啧,谁跟你夫妻一体??”

宁铮挑眉,毫不客气的回应道。

“你的王位是怎么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要不是乌维身死,李骞叛逃,巴雅尔不受支持,这草原王轮得到你来当?”

“你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而我,可有整个大燕,有我自己的臣子。”

“你呢?你有什么?”

她的声音清亮,一番话好像鞭子抽出来,每一句都抽在李维维脆弱敏感小心眼的神经上。

她怎么敢啊!

她怎么敢如此羞辱他!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有点高贵出身有点诡异能力的女人罢了!

等他彻底掌握了权力,等他彻底整合了部落……

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她匍匐在自己脚下!

要把她施加过来的屈辱,十倍百倍的偿还回去!

但现在……该死,他只能忍,必须忍。

他确实还需要她。

于是李维维垂下眼眸,死死压住了不甘。

他肩膀颤抖,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凄然一笑:“公主教训的是,是我痴心妄想了。”

“像我这样的出身,本就不配得到公主垂怜。能得公主庇佑,保全性命,还顺利登上王位,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不敢在奢求其他。”

一副卑微的样子,仿佛是献出了一颗真心,而后又被宁铮伤透了一样。

宁铮见状,满足的扬起唇角。

【宿主,虽然直接怼回去很爽,但是好像好感度并不会涨?】小营销号适时问道。

【别急,打压完了,给他点希望。】宁铮笑眯眯的。

小营销号一愣:【欸?什么希望?你不会要真的给他点甜头……吧?】

【才不呢,只需要他自以为有希望就行。】宁铮笑道:【只要他觉得自己的隐忍能换来日后的成功……就够了。】

于是,在李维维的视角里,就是宁铮听了这一番话,陷入了沉默。

而后,叹息一声,终于站起身。

她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李维维心跳不由自主加速,拿不准宁铮的意图。

“公主……”他声调带点颤抖。

宁铮眯起眼,俯视他。

冰凉手指抚上他的脸颊,顺着他的下颌线向下移动。

李维维则是不敢露出躲避的动作,仰起头,用力将自己纤细的脖颈凑过去,维持那种脆弱的神情。

他仰视着,看到公主的目光晦暗莫名。

“李维维,你记住……我能把你推上王位,自然也能把你拉下来。”

宁铮语气有些残酷,审视过去:“所以,想要我帮你,你就得更加,更加,更加的努力才行哦~”

她轻佻捏起他的下巴。

动作是很常见的那种狎昵感。

对物品,对质地,对价值的狎昵探究。

总之不是对人。

“至少……也得学会怎么真正的取悦我。”

“明白吗?”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84!】

成了!

李维维心中狂喜!

她心软了,她果然还是吃这一套……他就知道,只要是女人,都会吃这一套的!

虽然过程屈辱,但只要能得到她的助力,这点委屈算什么?

等到他坐稳王位,今日屈辱,必百倍奉还!

他兴奋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起来,如何折辱对方。

但眼下公主的凝视依旧存在,他只能先假意驯服的点点头。

“我……我明白,公主。我会努力……学习如何取悦您,绝不会让您失望。”

宁铮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像在拍一直听话的狗。

“那就好,让开,我累了,要休息。”

一直占着床像什么话!

“你去地垫上睡,别打扰我。”

还贴心的给对方也安排好了睡觉的地方呢!

李维维一呆:“……??”

他难道不是成功了吗?

该死的中原公主!

为什么对他还像是对狗一样?

一瞬间,他表情狰狞的要掩盖不住了。

为了忍住不暴露出浑身戾气,他拼尽全力。

忍的浑身都发抖起来。

“……是,公主。”咬牙切齿的气声。

【宿主……我总觉得他没憋好屁。】小营销号嘀咕起来。

【当然没憋好屁。】宁铮在脑内笑起来:【他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着日后翻身了怎么折磨我呢。不过没关系,他越是觉得自己在隐忍,在投资未来,这好感度就越好刷。】

【噗,也是!】

宁铮之所以现在不动手直接把他宰了,无非是因为:

第一,好感度不是特别高,杀了不能拿额外积分奖励,不能利益最大化。

第二么……

她在完全掌握权力之前,还需要保留权力来源的正当性。

哪怕李维维是个吉祥物,也必须得有。

宁铮舒服的躺在大床上,忍不住想着。

不知道他的目标男主……过得怎么样了呢?

即答:并不好。

李骞此时也躺着,躺在一张比宁铮所在更大的床上——天地为席。

他刚醒。

前一天晚上,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烈的逃跑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他忍不住在前往烈风部的方向行走时,晕倒在了这里。

现在,又因为夜风寒冷刺骨,吹在他汗水浸透又干涸的衣服上,把他冻醒了。

胸口传来疼痛。

脑袋里昏昏沉沉。

他发热了。

“呃……”他试图撑起身体,又觉得有些无力。

就在这时,虚弱混沌之间,昏昏沉沉的脑袋中,奇怪的记忆混了进来。

他想要登上王位。

他想要夺得父亲身边那个象征着权位的女人。

于是那一天,脑袋中有奇怪的声音出现。

“你愿意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此世的锚点吗?”

“此世的锚点,那是什么?”他纳闷问。

“就是成为主角。”那个声音这样说。

“那我能登上王位吗?”

“可以,你不止可以登上王位,你想要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实现。”那个声音不在意的答道,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他问。

“简单,只需要将你的全部向我开放,让我的触角借由锚点降临,从而占据这个世界。”那个声音轻笑着。

李骞其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如果能登上王位……如果能让那个女人匍匐在脚下……

“好,我答应你。”

他这样说着。

于是那天,世界开始变了。

“呃啊啊……”身体的疼痛开始像火一样燃烧,他眼前发黑。

脑海中闪回无数个轮回的画面。

【宿主,如果新婚夜增长不了真正男主的好感度,就要被抹杀哦!】

【可是我嫁给了乌维,怎么能涨他儿子的好感?】

【可以利用媚术卡……】

于是身穿嫁衣的中原公主,趁着夜色离开丈夫,跪在他脚边,泪眼婆娑:“大王子……求您,求您救救我,我不想伺候大王,我心里只有您啊……”

【宿主,再不涨好感度,就要攻略失败了!可以用我们的厨艺卡……】

于是,另一个公主,在他成为草原王之后,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汤,炽热卑微的看着他:“大王,您日夜操劳,这是妾的一点心意……”

【宿主,反抗男主的话,好感度就会跌破负数,直接抹杀哦!】

【可我……】

【你不想回家吗?】

于是黑暗中,他将她抵在强上,气息灼热的威胁:“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就告诉我父,是你勾引我。”她在他怀中颤抖,最终屈从。

奇怪的电子音和每一世不同的记忆纷杂涌来。

许许多多相似的场景,但核心从没有改变过。

而那个女人,无论是柔弱无助的,热情如火的,最终都会像是咬了钩子的鱼一样,缠绕回到自己身边。

甚至不得不卑微的,千方百计的,讨好他,乞求他的垂怜和爱。

在很多次人生中,他都理所当然的拥有着那个女人的一切。

尊严。

生命。

身体。

一切的一切。

而他呢?

他就像是天生的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记忆中,所有的好处都会向他倾斜。

无论如何,命运总会让每一世的他成为草原王。

但这一次……

那张同样美丽的脸,带着讥讽的笑意,手里握着一把朴实的刀。

刺入了他的胸膛。

“大王子……你好蠢哦。”

那女人当时是这么说的,对吧?

背叛!

那个本该献上一切的女人,她竟然敢背叛自己?

强烈的怒火在胸腔奔涌,竟然暂时压过了高烧带来的眩晕。

他攥紧拳头,重新站了起来。

确认了一下方向,一步一步,朝着烈风部的方向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天色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他终于看到了烈风部熟悉的轮廓。

体力耗尽的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了部落的哨卡之外。

再次醒来之时,已经* 躺在了温暖舒适的帐中。

伤口被妥善包扎,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服。

“阿勒坦,我的好外甥,你醒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李骞看过去,那是他的舅舅,烈风部现在的首领。

“舅舅……!”李骞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吧,他说什么来着。

哪怕是伤成这样,也依旧能够柳暗花明。

过去的记忆告诉过他了。

他是主角。

他是天生的王。

他天生就会拥有一切。

他很快就会夺回该有的一切,然后,将那个胆敢背叛他的女人送下地狱!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6 和亲公主……

见李骞神情激动, 舅舅莫顿连忙按住了他:“别动,阿勒坦, 你伤的不轻,又感染了风寒,感谢天神让你还活了回来。”

他当然会活着,他可是主角。

李骞心里十分不以为然。

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多谢舅舅救我!”

“你母亲是我姐姐,你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呢?”莫顿一迟疑,转而又问道:“只是,王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听传来消息,说乌维遇刺了,而你是……弑父叛逃?”

李骞听到这个词, 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

但他也清楚,不能说是中原公主干的, 那样局势会变得复杂, 不利于他说服舅舅出兵。

于是他咬牙切齿,道:“不是的,那是污蔑,这一切都是苏德玛那个毒妇的阴谋!”

“她为了让巴雅尔那个小杂种上位,才暗中勾结白狼部, 刺杀了我父……还嫁祸给我!”李骞声泪俱下, 看上去有一定可信度。

莫顿低下头。

王庭的变故他已经知道,李维维继位, 铁鹰大将掌控局面,白狼部也确实发动了袭击……李骞的说法听上去合情合理。

“但是,眼下王庭是李维维继位成了草原王。”他迟疑着。

“一定是铁鹰大将出来主持大局了。”李骞更是笃定:“但他是被苏德玛误导, 错认我才是弑父的真凶,才选择拥护李维维那个贱种的,如果不是这样,我才是最正当的继承人!”

虽然乌维生前有改立小儿子的意思,但那也是建立在他还能活好几年的份上。

如果他自然死亡,顺位第一继承人,确实是他李骞。

“如今王庭被他们把持,名不正言不顺,而我被陷害至此,差点死掉……舅舅,你要帮我啊,我才是汗国的大王子!”

他起身抓住莫顿的手臂,恳求道:“帮我!帮我夺回王位,只要我成为草原王,烈风部就是王庭最尊贵的部族,所有的草场、财富和荣耀,我都会和舅舅共享!”

这是他抛出的诱饵。

莫顿看着他,眼中有些动摇。

他是李骞的舅舅,政治立场上,天然的站在他这一边。

而且,能让烈风部的势力延伸到王庭核心,这一点也确实戳中了他的私心。

但是……

“阿勒坦,舅舅当然可以帮你。”莫顿抬起眼睛,目光锐利:“但是要让烈风部的勇士为你流血拼命,我还有一个条件。”

李骞问道:“舅舅请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推辞。”

莫顿摆摆手:“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有一个女儿,萨仁,如果你成为草原王,我希望你娶她,你的表妹,让她成为阏氏。”

李骞愣住了:“可是……舅舅,如果顺利登上王位,为了维系与燕国的盟约,中原公主必然还是大阏氏,这是……”

“她身份在那里摆着,无法改变,我不会强求萨仁成为大阏氏。”莫顿说出自己的诉求:“但是,我要的是下一任草原王,必须从萨仁肚子里生出来。你的长子,必定流着烈风部高贵的血脉,你可以做到吗,阿勒坦?”

这倒是好事。

多一个阏氏,巩固和舅舅的联盟,没什么不好的。

以前那么多次轮回,他也不是没有过其他阏氏,更不是第一次娶萨仁妹妹。

他娶了不少别的女人,还常常让中原公主产生危机感,只能加倍讨好他。

于是他爽快答应下来:“舅舅放心,萨仁表妹和我自幼相识,若能娶她是我的福气。我答应您,若我成为草原王,必定立萨仁为阏氏,地位仅次于中原公主。”

莫顿闻言,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好,这才是我的好外甥,烈风部的好女婿!”

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他实在担心。

若是能成为未来草原王的母亲,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舅舅,我们必须得尽快出兵才行。”

李骞直接开始劝说。

“我逃出来后,想必苏德玛那个毒妇已经安排让白狼部的人袭击王庭了,如今王庭权力真空,各部族都在观望,要是让李维维坐稳王位,我们再动手就难了。”

这种事情向来宜早不宜迟,莫顿也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白狼部已经动手,我们烈风部也不能落后。”

他站起身,对身边的侍从吩咐起来。

叫他去通知部下,集结精锐。

李骞撑着身体,咬牙道:“舅舅,我也要去。”

莫顿有些犹豫:“可你的伤势……”

“不过是些皮肉伤,不碍事。”李骞咬着牙,眼中有些狠辣:“我要亲眼看着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求饶,才能安心!”

宁铮,那个这一次敢对他亮出爪子的宠物猫。

必须得好好教训才行!

莫顿只以为他是说苏德玛,或者是李维维,看他坚持也不再阻拦,点点头:“这才像草原的勇士,我姐姐的儿子!不过,阿勒坦,你得答应我,不可冲动行事,王庭情况复杂,铁鹰大将也不好对付。”

李骞冷笑一声:“舅舅放心,上次我是放下了防备,才被偷袭成功的,这次,绝不可能。”

他是命定的主角。

所以命运会格外眷顾他,这次也一样。

记忆中那么多次轮回,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莫顿若有所思:“无论如何小心为上。我已经派人去打探王庭最新情况,待斥候回报,我们这就出发。”

很快,到了第二天。

烈风部精锐的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足足五百名骑兵,征战沙场的一把好手,全都整装待发,准备跟着一起冲锋。

就在这时斥候终于带回了消息。

“首领,王庭昨夜确实发生了变故,白狼部的勇士……全军覆没了。”

李骞:“……?”

莫顿:“……!”

两人齐齐一惊。

“铁鹰大将竟然这样厉害?”莫顿眯起眼睛,不可置信。

“不,不是铁鹰大将做的。”斥候硬着头皮道:“说是,说是……被中原公主召唤天火烧死的。”

李骞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啊!据说是昨夜白狼部在新王继位之时突袭王庭,但那公主竟然临危不乱,抬手召唤出天火,将白狼部勇士连人带马全都烧死了!”

斥候字句清晰的补充:“现在王庭上下都传遍了,说那中原公主能沟通天地。”

“……什么?”李骞眯起眼睛,本就惨白的脸充满怒容。

但斥候还没讲完,还在继续:

“现在大家都在传,说中原公主比最大的巫师还要厉害。”

“左手执掌风,右手执掌火。”

“双眼能看破过去和未来。”

“是天神在人间的化身!”

每说一句,李骞就再接上一句。

“不可能!”

“荒谬!”

“可笑至极!”

“呵,如果她真有这种本事,当初早就把我……”

话到嘴边刹住了。

也是,公主这次确实是想杀了他。

可那又怎么样?

他不还是没死吗?

哪怕公主用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手段,能一刀杀了乌维,那不也还是没能杀得了他吗?

公主……你只怕不知道吧。

无论怎么样,你都赢不了我的。

轮回记忆里那些卑微可怜的样子浮现出来,让他心情平复了些许。

并且暗暗想着,这次一定要用更多的手段折辱,让她彻底升不起反抗之心。

这一边,莫顿皱皱眉,沉吟道:“阿勒坦,稍安勿躁,若是她真的有这样神通,反倒……与我们不相干了。”

“舅舅?”李骞愕然。

莫顿笑道:“我们出兵的理由,是你被苏德玛诬陷,我们要拨乱反正,并非要与王庭作对,更不是要和那位代表燕国的公主为敌,只要我们说明,你继位之后,盟约依旧作数,她依然是草原的大阏氏,她未必会为了李维维和我们烈风部死磕啊。”

“……”李骞脸部抽搐了两下。

舅舅,你不知道……他其实就是被宁铮诬陷的啊!

会这样想,也太天真了。

“更何况,这传言未免太离谱了,草原上的传说还少吗?说不定是恰好撞上雷击大地,以讹传讹罢了。”莫顿哈哈大笑起来。

李骞眉目更加放松了。

确实,合情合理。

他才不信那个女人会变成什么天神化身。

“也对,舅舅说的是。”他顺着莫顿的话说着:“说不定就是误传。”

莫顿点点头:“既然确定了方向,那就出发。”

“烈风部的勇士们,随我去王庭,迎接真王回家!”.

而这个时候,宁铮正睡了一个美美的觉。

起床开会。

会议有燕国的臣子,也有草原的臣子。

她先是聚焦昨天王庭遇到袭击的事情,从哪里切入的,营地工事修复的事情来讨论,又制定了防备方案。

而后开始说长远的布局,周围水源勘探和防御工事的扩展。

最后,则是安排从燕国带来的工匠,农人。

她作为和亲公主,主要带来的就是先进的技术。

比如种地的技术,比如炼铁的技术,比如建筑的技术,等等等等,都需要逐个安排。

一时间,宁铮只觉得瞬间忙得魂出天外。

“刚刚说的这些,按照规定时间去排期,大家都有没有问题?”她问道。

“没问题,大阏氏。”

大家这么说着。

经过了昨晚上那一幕,再加上今天一个会议定下基调,宁铮已经超过了和亲公主的权力范围。

王账之内已经俨然以她为核心,形成一个运转良好的权力机构。

而真正的草原王李维维,安静的坐在一旁,像是个精致的摆设。

他低垂眼眸,正在疯狂的旁观学习,但无人去关注他的意见。

就在这时,早上已经汇报过一圈的铁鹰大将又回来复命了。

“大阏氏,各部损伤抚恤名单按照您的要求重新核对后,又修改过一遍,请过目。”他递上纸。

宁铮接过来扫了一眼:“嗯,这次改的差不多了,有劳将军,后续抚恤就按这个办理吧。”

“是。”铁鹰大将应下,略一迟疑,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宁铮道。

“……好,就是眼下新王已经继位,从前的阏氏们,该怎么安排呢?”铁鹰大将有些讪讪的笑了起来。

按理来说,年轻的,可以自行改嫁,年长的,可以随儿子去分部族上去。

或者,由新王继承,也是正常的。

但眼下……

他抬眸看了一眼眉目锐利的大阏氏,又低下头。

眼下,这事儿估计不是新王说了算的。

更何况,还有苏德玛这个特别的存在。

该怎么定夺,还是要问宁铮的意思。

而忙碌了一个上午的宁铮,听到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

脑内自动翻译:正在为您匹配劳动力……

欸!还有这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