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7 和亲公主……

在草原汗国, 苏德玛是个很有名的女人。

大家说她像母狼。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体态丰腴, 体质强健,做事也像瞄准了猎物的捕食者,迅速,果敢。

比如昨夜。

白狼部勇士前脚死在宁铮的天火之下,后脚,趁乱一起回来的侍女洛,就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苏德玛。

“……阏氏,那火,真的是凭空而起,窜得比最高的旗杆还要高!白狼部的勇士,连人带马瞬间就……成了焦炭。”

“那位公主, 她就站在那里,闭着眼, 手指一动, 火就来了,再一动,火就收了……”

“现在所有人都说,她是天神派来的巫师,是灾厄与火焰的主人。”

苏德玛静静的听着。

脸上除了寻常人都会出现的惊叹, 还有更为锐利的东西。

听上去去确实骇人听闻。

她也有些犹疑。

但,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立刻重新评估局势, 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洛,你做得很好,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个中原公主, 不,现在已经是大阏氏了。”

她快速在帐内踱步,思绪飞转。

“看来……眼下,李维维是不是能坐稳王位,已经无关紧要了。”苏德玛得出结论。

洛闻言一惊:“可我们不是为了让巴雅尔继承王位吗?阏氏?”

“是,能趁着李维维继位的时候一举杀了他最好,但是节外生枝,我们没有成功。”苏德玛解释着:“而现在,局势又变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白狼部,绝不能成为这个大阏氏下一步立威的目标。”

苏德玛深吸一口气,说出关键:“洛,我们绝不能让白狼部站在她的对立面,你明白吗?”

“可是阏氏,我们昨夜才袭击了王庭……”洛想了想大阏氏动魄惊心的壮举,忧心忡忡。

袭击的人是白狼部的。

这可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实啊!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啊,我们现在应该立刻把自己摘出去!”苏德玛眼神一闪。

她得找个合适的人,把黑锅背上,背的死死的。

找谁呢?

想都不用想,一个名字直接跳了进来。

还有谁,比那个弑父叛逃的大王子更完美啊?

她记得,大王子的母亲,是烈风部的公主?

那最好不过了!

“洛,我还需要你跑一趟。”苏德玛神色有些郑重。

“好,要我怎么做?”洛立刻说着。

“叫白狼部重新派出一小队骑兵,不要打旗号,伪装成马贼,就在王庭外围活动。”苏德玛快速安排着。

洛迟疑起来:“您的意思是……?”

“制造混乱,劫掠几个小部落,留下一些痕迹。”苏德玛说得清楚:“我要让大家觉得,昨夜袭击王庭的,是烈风部干的,是烈风部伪装成我们白狼部,想要为大王子夺位!”

这样一来,李骞才是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

弑父篡位,还栽赃嫁祸自己的兄弟。

她要把水彻底搅浑。

好把白狼部从谋逆的泥潭里拉出来。

然后矛头一致对外,变成被利用甚至同样受害的一方。

洛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重重点头:“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快去,动作一定要快!”苏德玛叮嘱起来:“好姑娘,要是路上有什么变动,你随机应变就好。”

于是天还不亮,洛趁着夜色再次消失,熟门熟路的摸了出去。

也亏是这个时间走了,不然很快等宁铮接手王庭的内外防备,出入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帐中重新归于平静,苏德玛的心却还没有完全放下。

仅仅撇清关系还不够,她必须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神秘的大阏氏。

亲眼看看她的虚实。

判断她究竟是真正的天神代言人,还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小丑。

如果是前者嘛,那她自然歇了心思,紧紧跟随。

如果是后者……

苏德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是后者,未必没有利用的可能。

巧了,另一边的宁铮也是这么想的。

听了铁鹰大将的话,她立刻两眼放光:“乌维从前的阏氏么,都请过来,我亲自看看再做定夺吧。”

【别的阏氏都没什么。最重要的是母狼苏德玛,她可不简单呐!】小营销号说着。

【哦?怎么说?】

【原剧情里面,她凭借白狼部的支持和自己的手腕,一度把乌维哄的服服帖帖,还笼络了不少大臣,后来成功驱逐了大王子李骞,把自己才十岁的儿子巴雅尔扶上了王位!】

【可惜啊可惜,巴雅尔太小了,王位还没坐热乎,就被李骞带兵杀了回来。】系统啧啧叹息起来。

【哦?】宁铮微妙的一顿:【原剧情中他们的下场怎么样?】

【不好,很差。】系统给出了简短的评价:【你想啊,这可是敢和女频虐文的高贵男主作对的女配,下场当然十分凄惨。】

【……好有道理。】宁铮倒吸一口气。

【不过呢,她的存在还是有一点特殊,原剧情李骞夺回王位后,就囚禁了巴雅尔,然后对苏德玛万分示好……解释是因为他对父亲乌维拥有的一切都十分好奇,于是拙劣的模仿着乌维的样子,宠爱苏德玛。】

【他不懂感情,不懂真正的爱,所以最开始以为他对你和对乌维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当然啦,这过程之中嘛,也和你有好几番爱恨纠缠虐身虐心,你也因此流产、被扔在荒原、被狼群围攻之类的……总之,男主通过苏德玛,才发现他对你的感情是不同的。】

【……哈?】这个走向猝不及防,宁铮满头问号:【等等,为什么李骞发现‘爱’,代价是我这么悲惨啊?】

【……苏德玛也付出代价了啊,李骞发现自己不是真的爱她之后,就把她残忍的吊死了,吊了足足三天,受尽折磨呢!】系统凉凉道。

【……】宁铮眼皮狠狠一跳:【好经典,我不行了,这个李骞是心理变态吧!】

好经典的女配工具人!

在男主醒悟之前当雌竞标杆,在男主醒悟之后当爽点集成器。

只有男主,他觉醒了,他升华了,他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爱!

啧啧。

【就是这样啊,虐文里面的男主不是多多少少都有点精神不正常吗?所以我们虐文修改器才以虐转甜为己任嘛!】

只听营销号电子音开始上价值,让这段话显得像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史诗。

【原本男主的偏执啦,占有欲过强啦,这都是爱·无·能的表现,最后会因为女主的悲惨离去而懂得正视自己内心的,而李骞也是,最终也终于走出了父亲一生的阴影,带着对挚爱的缅怀,悲惨的成为一代英明的草原王!】

小系统抑扬顿挫,怪腔怪调,快唱出来了。

【噗——你现在阴阳怪气的水平都快反超我了!】宁铮本来听的眉毛拧成一股绳了,又听系统这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得了吧,什么爱无能,分明是自私,还要给自己开脱,等着女主用切身的利益去温暖救赎他们呢,真是天大的笑话……他配吗?】

【当然不配。】系统干脆利落:【可是剧本设定就是这样嘛,不然怎么叫虐恋情深呢……】

正在这时,帐外通传,苏德玛阏氏到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后世的史书中浓墨重彩记录的第一面。

被称为母狼王和天神的初遇。

苏德玛步伐稳重,进入王帐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主位的宁铮身上。

和她想象中差不多,是个年纪尚小没张开的中原少女。

面容十分精致,神情也带有一些天真。

她在观察。

如同母狼一样,假装漫不经心的窥伺,评估路过的动物究竟是狩猎的对象,还是需要躲避的天敌。

而宁铮则是一眼惊叹起来。

真不愧是被称为母狼的女人啊!

她的肌肤是健康的蜜色,身型高挑健硕,线条流畅,五官明艳大气,摄人心魄。

嘶!

这次身体没法改造,只能寄居在一个十四岁少女躯壳之中的宁铮顿时羡慕坏了!

看看!

这才是成熟女人的体魄嘛!

而且还是一种野性蓬勃的魅力,和从前宁铮见过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苏德玛率先开口:“大阏氏,不知道你召见我,有什么事?”

草原上的人说话不比宫廷那样文绉绉的,比较直来直往。

所以苏德玛这句话,已经算是试探了,

宁铮也没有按常理出牌,目光灼灼几乎化为实质,开门见山的惊叹道:“你就是母狼苏德玛……太美丽,太健硕,也太有野心了,我觉得你更适合当白狼部的首领!”

苏德玛微微一愣。

她倒是预设过不同类型的开场白,却没想到中原公主见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中原人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吗?

“大阏氏,这是什么意思?”她直白的发问了。

“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宁铮摊摊手,笑了起来。

苏德玛歪着头:“如果我的见识并没有出错,在燕国,说一个女人太有野心,是一种指责……你在指责我野心勃勃用尽手段吗?”

宁铮闻言轻笑一声,那双黑亮的眼睛直视着苏德玛:“你的见识没有出错,在燕国确实是这样。但我不这么觉得。”

她站起身,虽然没对方高,但缓缓走过去,气势也不输给苏德玛。

宁铮略带雀跃的说着:“我觉得,你真是一个有野心、有手段的漂亮坏女人。所以,你这样的人才适合当白狼部的首领。”

明明嘴上说的是坏女人,但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苏德玛一愣,只觉得被夸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宁铮继续轻飘飘说着。

“而我,也是一样,我想当汗国的天可汗。”

“——?!”苏德玛锐利的眼睛猛地睁大,略带惊奇的看过去。

她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中原公主。

她本身并不需要任何人来激发她的野心,因为她本就是野心勃勃的女人。

别人说她是母狼,说她玩弄权术,她从来没生过气,只觉得对方是在夸她。

但是,因为固有条件的原因,她也只能在既定规则内施展手段,比如生儿子,比如扶持儿子,通过这些来间接掌握权力。

可眼前这个人……

短短一个照面,她就可以嗅到宁铮身上几乎要溢出来的野心!

比她还要浓烈的野心!

一股奇异的遇见同类的感觉在心中升腾。

她好奇的打量过来:“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我本来可以让巴雅尔继位的,这样我就可以独揽大权。何必与你结盟?”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没必要屈居人下。

宁铮闻言笑了起来。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8 和亲公主……

只见宁铮不慌不忙, 笑了起来:“事情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

“第一,你现在拥有的依仗, 不足以让巴雅尔坐稳王位。昨夜贸然发动袭击,你有些心急了。”

苏德玛闻言沉默不语,这个她承认,要不是乌维死的突然,她手上还能积攒更多的牌。

而昨天……确实心急,但若是没有宁铮这个意外,胜算颇大。

至少在她不知道的原剧情里,她成功过。

“第二嘛……”

宁铮见苏德玛听进去了,笑眯眯的拿出杀手锏。

“草原很大,但我的目光不仅局限在这里。”

“什么?”苏德玛皱眉。

“嗯,正是你听到的那样。”宁铮点点头, “一路往西,穿过戈壁, 还有更多水草丰美流淌着蜜与奶的富饶土地。而我们……苏德玛, 我们完全可以拥于更大的疆土。”

苏德玛一怔。

这她从没有想过。

不对,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草原女儿世代逐水草而居,西边更多的是荒芜的戈壁和可怕的雪山,这是常识!

不是不清楚远方还有土地,但宁铮这番话……如果不是有强有力的能力支撑, 显得太不现实了。

“你说的我听明白了, 但我不信。你直接说吧,你有什么本事, 让我听命于你?”她扬声道:“你说西方的丰饶之地,我可从来没见过!”

但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却是实打实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

招揽我?可以, 拿出实力。

不是不想,是不信。

这就好办多了。

宁铮笑了笑,走上前:“眼见为实……你跟我来。”

她率先走出王帐,苏德玛迟疑一瞬,也更了上去。

宁铮站在帐外空地上,闭上眼睛。

【食材追踪卡,启动!】

厨艺卡,分为两种,一种是处理食材,一种是烹饪。

而宁铮的杀猪刀,就属于第一种。

眼下使用的,也属于第一种。

谁家好厨子不会辨别好食材的?尤其是厨艺卡加成下,更是如此了。

意识之海中,周遭地图如光点展开,把可以吃的东西细细密密的标注了起来。

嗯……王帐周围虽然都是居民,但竟然还有不少野生食材呢!

“东南方向三百步,有一丛沙葱,长势正好,适合做调味。”

宁铮闭着眼睛,脸上带笑指着一处方向。

苏德玛有些不以为意,沙葱倒是很常见,但这样精准的指明位置的话……

她目光瞥向侍女其其格,道:“你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不一会儿,其其格回来了:“真的有。”

“你的本事只是这样?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苏德玛缓缓话音刚落,只听宁铮继续说了起来。

“还有呢!正西方五百步,去瞧瞧,岩石缝隙中藏着两株红景天。”

【犯规!这是药材,这也能行吗?】小营销号嘀嘀咕咕。

【当然了,药食同源,咳咳。】宁铮狡辩起来。

苏德玛这次脸色有些诧异了。

红景天是珍贵药材,生长隐蔽,一般只在高原山林之中,草原海拔高的地方也会有,但本地人都难找……她怎么知道?

“去看看!”她对其其格说。

其其格应下,不一会儿果然回来,有些惊异:“阏氏,分毫不差,说是两株就是两株!”

苏德玛:“……”

“还有呢,北面一里外,有一小片野韭,旁边还长着些甘草。”宁铮眼睛还没有睁开,只是笑起来,显得更自信笃定了,说道:“路途稍远,其其格,这次你得骑马去了。”

“……”苏德玛一咬牙:“取匹马来,我请自去看看!”

“好啊。”宁铮从善如流。

不一会儿,在侍卫看护下的苏德玛纵马回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她面色有些犹疑不定,惊奇万分。

她所说的地方,竟然真的玉一模一样!

“南面两里的位置,河边的湿地上,还有些的水芹菜和薄荷。”宁铮还没停,歪头笑道:“还要去看看吗?”

“……”苏德玛神情变化,皱眉道:“……去!为何不去?”

马儿去了又回。

这次,她回来再也没说话。

只一双眼睛不断重新打量着宁铮。

……

她是中原公主。

是新来的。

之前,可从没来过草原。

而且这个王帐,还不是乌维那个旧王帐,是为了新王继位临时搭建的。

满打满算,她住进去也就一天。

所以……根本不可能,也没条件对周围的植物分布如此熟悉!

更何况,刚刚河边那些植物……

草原上的小河流常常改道,就是最熟悉路途的老牧民,也不可能这么准确的知道河边长了具体多少植株啊!

这,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在草原上,一个首领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辨认方位、观察地貌、寻找水草丰美的地方。

这直接关系到一个部族的生存。

而宁铮展现出来的能力……远超常人。

难道她,真是天神代言人吗?

苏德玛紧紧盯着宁铮,一刻不落,仿佛要从里到外看透彻,看清楚。

“你……”苏德玛迟疑着,声音更低沉了一些:“我承认,你的能力确实非同一般,这种感知天地的本事,即使是最年长的巫师都做不到。”

但转而又道:“但是,要我心甘情愿的臣服,还不够!”

高傲的母狼苏德玛提出了她的要求。

“仅仅是现在这些,还不够。我想要看到你在刀光剑影之中展现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我的忠诚!”

宁铮闻言唇角微勾。

苏德玛……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其实已经半只脚踏进来了。

就在此时,铁鹰大将从远处骑马赶来。

“大阏氏……苏德玛阏氏。”他飞速掠了一眼,面色凝重:“刚刚接到周边部落的报信,烈风部有一队骑兵正在朝着王庭而来。”

气氛瞬间有些紧张。

宁铮却咯咯笑出了声。

她转头看向苏德玛:“你看,你要的证明,这不就来了吗?”

苏德玛眉头微挑:“……大阏氏,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宁铮轻笑起来:“我猜,带队的一定是李骞,是不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废物,除了去找舅舅哭诉,骗他出兵,还能有什么新鲜招数?”

她看向铁鹰大将:“我说的对吗?”

“是,大阏氏说的没错……带队的确实是叛逃的大王子……”铁鹰大将皱起眉:“这个弑父的罪人,竟然还有脸回来!”

铁鹰大将和先王乌维感情很好,所以对这个大王子更多了一层私人的愤慨在。

而宁铮却不接话。

她唇角* 带笑,一步步走到苏德玛面前,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起话:“苏德玛,你不是想看看我真正的力量吗?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苏德玛警惕的问。

宁铮视线扫过一旁紧张等待示下的铁鹰大将,又回转过来,回到苏德玛美丽非常的脸上。

“就赌……我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李骞和他那五百骑兵乖乖退兵。”

宁铮缓慢的说着,语气中满是笃定。

果然,苏德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微妙的欣赏。

“既然要打赌,必定有赌约。”苏德玛说道。

“这是当然,若我赢了,你和白狼部从此效忠于我。若我输了……”宁铮故意顿了顿,充分勾起苏德玛的兴趣。

“若我输了,我就——杀了李维维,立巴雅尔为王。”

宁铮声音极其轻微。

但苏德玛浑身一震,她知道,公主既然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一定!

她真的能做出来!

这个赌注,无论输赢,对她都极为有利。

赢了,她将追随一个可能真正改变草原格局的强者。

输了,她也能得偿所愿。

“大阏氏为何如此优待我?”苏德玛直白的问出了心中疑惑。

宁铮笑得更加灿烂。

其实不算是优待,而是她心中有必赢的胜算。

更何况……就算立巴雅尔为王,她也有把握夺权。

结局都一样。

但现在,宁铮什么别的都没说,几乎是在瞬间给出了一个同样直白的答案。

“因为我喜欢你。”她笑道。

“……哎?”苏德玛猛地看过去。

“我喜欢你,我欣赏你,我需要你。”宁铮一字一句道。

“有着比天还大野心的母狼,不该被关在王帐里面,而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中狩猎。”

“我相信,我们联手,整个西方都将成为我们的牧场。”

公主她只有十四岁,她看上去很小。

但……这番话说的太笃定的。

苏德玛几乎一瞬间选择了相信,并且产生了一种呼吸都跟着顺畅了的感觉。

年轻真好啊。

敢想敢做,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苏德玛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更为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狂妄的没边儿,觉得天地间谁也不如自己。

真好,真好。

于是她也跟着笑出了声:“好,我赌了。”

“明智。”宁铮笑眯眯的点点头,转头看向铁鹰大将:“传令下去,王庭正常作息,该做什么做什么。”

铁鹰大将愕然:“大阏氏,可是烈风部若是发动袭击,我们该早早应对啊。”

“放心。”宁铮挥挥手:“只带一小队人马跟随我出王庭即可……哦,对了,队伍中带几个侍从,几个厨子,再带几个乐师。”

铁鹰大将刚听宁铮说带一小队人马的时候,还以为大阏氏别有对策,正要点头,就听到后半句。

“……?”

侍从也就算了……

厨子?

乐师??

他眉毛狠狠一跳:“大阏氏,我们不是要迎敌吗?”

宁铮眨眨眼,嗤笑一声:“迎敌?那也太看得起李骞了吧,我只不过是想要去玩一玩而已。”

“到时候,让侍从们收拾好休息的地方,让厨子们生几堆篝火,烤几只全羊,再有乐师作伴,唱一些欢快些的曲子……别提多好了!”宁铮说着说着,神情竟然十分向往。

铁鹰大将却越听越不对劲。

他看着宁铮有些稚嫩的脸,心下惶惶。

心想,大阏氏纵使能沟通天地,但本质上还是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不会这时候完全看不到危险性,只想要出去玩吧?

但……回想起早上宁铮布置的重重决策,似乎又经验老辣,不像是只惦记着玩儿的样子啊!

这是怎么回事!

“大阏氏……”他不死心,斟酌用词:“烈风部勇士向来骁勇,我们最起码也要有所防备……”

“哎呀,那多么没意思,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我们却要这样对待客人么?”宁铮笑嘻嘻的摆摆手:“哎呀,听我的,快去快去,羊要选最肥嫩的,香料也要带足哦~”

“……”铁鹰大将只觉得眼皮狠狠一跳。

冥冥之中,他似乎有着不太妙的预感。

只是不知道,‘不太妙’的究竟是谁。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9 和亲公主……

烈风部来袭的消息, 自然也传到了李维维耳朵里。

昨天刚刚继位,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结果呢?

当上草原王一天好处没享受, 前脚一个刺杀,后脚一个攻打。

前有长兄,后有幼弟,哪个都比他更有资格当王。

而眼下……

李骞那都不用想,一定是冲着王位来的,更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怎么办?

他眼下唯一的依仗……就是公主了!

只要仅仅跟在她身边,在她的庇护之下,才有可能安全。

不然的话,哪怕在王庭之中,万一有人混进来刺杀,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公主她现在何处?”这样想着, 他问侍从。

“大阏氏正在哨塔呢!”

“……我要见公主,带我去。”李维维命令道。

“……?”侍从颇为纳闷的看了过去。这新王对大阏氏的依赖未免也太重了些。

于是, 宁铮已经全部收拾妥当的时候, 李维维到了。

哨塔是王庭外围,在往出去,就是草原,只见宁铮站在那儿兴致盎然,脸色不见有什么忧色。

李维维见状, 心下放松了一些。

一扫过去, 似乎宁铮身后还有几个侍从和厨子正在准备这什么,但他没有在意。

“公主!”他快步上前。

宁铮回过头, 挑眉:“你怎么来了?”

“……”李维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有些恐惧的呼吸压下去,变得眷恋多情:“我一刻不见你, 心里就好像有些慌乱,也不知是为什么……”

宁铮:“……”

扣分!

好没水平的发言!

她扯扯嘴角,有些不耐烦:“若是你来找我说这些,可就有些浪费我的时间了。”

“……不,不止是这些。”李维维改变了一点策略,半是实话半是假话:“如今大兄带兵来势汹汹,王庭危机四伏,我实在害怕……公主,能否让我贴身跟随?”

见宁铮表情微妙,他连忙补充:“我这条命不算什么,可若是让大兄得逞,岂不是辜负了公主的期望?”

他垂下眼眸,凹出了一个最美丽最破碎最惹人怜惜的角度。

“更何况,我自己的心,也是时时刻刻想和公主呆在一出的……”这句话他说的极其轻微,声音也越来越弱,像是含羞带怯,有无数少男心事。

“……哦?”宁铮闻言眯起了眼睛,转而笑了起来:“你……果真这样想?”

上钩了。

李维维压住翘起的嘴角,在内心给自己打了一个接近满分。

“是,自然。”他像是鼓起勇气一样,抬起头,亮晶晶的坚定的看过去:“只要在公主身边,什么地方我都不怕了。”

“……”宁铮的眼神更是微妙探究:“是么?……什么地方都可以?”

“是。”李维维立刻说着。

他身份尴尬,向来很会把握自己的优势。

这个时候,就要果决而坚定。

最容易打动女人了。

只见宁铮听了,果然笑了起来,露出了明媚万分的笑意。

他就知道,他绝对能——

“太好了,那你跟我一起去吃烤全羊吧!”宁铮笑眯眯的拍拍手,仿佛很高兴。

“——什么?”李维维愣住。

“吃烤全羊啊,”宁铮颇有耐心,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指向外面:“就在王庭西侧约莫一里开外,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羊,香料,还有乐器都带好了!”

王庭·西侧·一里·开外?!

开什么玩笑,李骞不是带着烈风部的骑兵要来了吗?

这个时候你要出王庭?

还不是迎敌,是……什么来着,吃烤全羊?!

疯了不是。

李维维瞬间有些呆滞:“公主,你定是在同我玩笑……”

“怎么会,我不会诓你的。”宁铮摆摆手,“我都收拾好了,已经要出发了。”

李维维顺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刚刚只是扫了一眼的那些侍从。

好像确实在抬着一头肥羊啊!

她是来真的!

“可……”李维维喉咙有些干涩:“可是大兄不是已经带兵打过来了吗?”

宁铮点点头,理直气壮:“对啊,那也不耽误我们吃烤全羊啊。”

李维维:“……”

如果现在切开他的腹部,也许肠子已经染色了,青色的。

这不对吧?

他本意是待在王帐内,外面有铁鹰大将带兵把守,里面有能驱使天火的公主守卫,他安安全全,什么事都不会有。

但……天杀的,她怎么要出去找死啊!

但现在改口说要留在王帐内,岂不是自打嘴巴?

“怎么……你不愿意吗?”宁铮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李维维压下心头的吐槽和不情愿,硬是挤出来一个温柔顺从的笑容:“只要能和公主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宁铮很满意他的回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乖。”

像是在摸狗。

李维维心中一阵屈辱,却不得不维持着温顺的表情。

【宿主,你给阴湿男二吓得脸都白了。】小营销号陈述道。

明明在原剧情中,说着可怜兮兮的话,却让女主害怕不已的,是他自己啊!

【啧,你不觉得有意思吗?】宁铮笑意更深,【我就喜欢看这种心怀鬼胎的人被迫演戏的样子。】

【恶趣味宿主!】

【磕糖脑小四。】宁铮语气有些揶揄:【要我说啊,你最开始就应该绑定这种人当宿主啊,这样,第一个剧本,他一定能按你说的那样走!】

争宠上位,父凭子贵什么的……

【咳咳,过去的事情就不要笑话我了嘛!】系统有些脸红的纠正:【不过,我们虐文修改器绑定的宿主只有女性啦……】

【哦?……是这样吗。】宁铮若有所思,在心内记下。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宁铮带着苏德玛、李维维,还有铁鹰大将带队的护卫小队,浩浩荡荡的出了王庭。

在烈风部去往王庭的必经之路上,摆开了阵势。

与此同时,洛带着白狼部精锐伪装的马贼,也注意到了李骞等人。

“他们有多少人?”

“约莫五百,行军速度很快。”

洛伏地身子,目光锐利,脑中回想起了苏德玛的命令。

阏氏叫她随机应变,制造混乱,将袭击王庭的罪名扣在烈风部头上。

如今看来……大王子竟然亲自带队杀过去,这罪名简直不扣自来。

难道说,自己要直接回去复命吗?

洛眯起眼睛,快速盘算起来,要是这五百骑兵直接冲击王庭,铁鹰大将必有防备,不如,她就带人在后方伺机而动。

烈风部冲锋,他们就从背后骚扰。

要是大王子惜命,也是躲在后方的话……洛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趁机宰了他,替阏氏除掉一个对手!

拿定主意,洛打了个手势,带领小队远远跟着烈风部众人,只等待时机。

距离王庭越来越近了……

李骞骑在马上,嘴角是扭曲的快意。

胆敢背叛他的女人,在得知他不仅没死,还卷土重来的时候,脸上会是怎么样惊慌失措呢?

她会绝望吗?

她会颤抖吗?

她会不会……跪下来求饶啊?

但这一次,李骞打定主意不会被假象迷惑,一定要让背叛者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股……肉香?

还有隐隐约约的阵阵乐声。

“报,大王子,首领,前方有一处营地,似乎发现了伪王的踪迹!”斥候从前方带回探路情报。

“哦?”李骞从幻想中回过神,“李维维竟敢出门迎战?”

显然,他误会了‘营地’是哪一种。

“……并非迎战,看样子,倒像是露营。”斥候有些不解的纠正道。

“……?”李骞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就在前方不到二里的位置了!”斥候这样说着。

李骞一皱眉,快步催促着马儿小跑起来。

不一会儿,果然见到了那所谓的营地。

……嗯?等下,这不对吧。

似乎并不是严阵以待的样子,反而有袅袅炊烟,愈发浓郁的烤肉香气随着风飘荡过来,还有马头琴声混合着欢声笑语。??

呦呵,玩呢!

“他们在搞什么鬼?”李骞皱起眉头。

莫顿舅舅也凑过来,眯眼问道:“那个穿着雪青色中原服饰的,就是长乐公主吗?她身边那个是……李维维,还有……苏德玛?铁鹰大将也在?”

“这是怎么回事?诱敌之计吗?”莫顿面色诧异。

以他对这三人的了解,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不顾危险的举动的。

除非……有什么绝对的把握。

“管她什么意思!”李骞面色不好看,烤羊肉的香气阵阵,异常扑鼻,让他更加不爽:“舅舅,机会正好,他们自己跑出来送死,还省了我们攻打王庭的力气!直接过去,把他们全杀了!”

“不可!”莫顿立刻阻止他:“阿勒坦,你看清楚了,那可是中原公主,她代表了燕国的盟约,还有她手下的燕国工匠,为我们汗国带来的可是先进的技术、种子、工程,怎么可以贸然杀了她?”

他顿了顿,语气沉肃:“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我们此行的是为你正名,拨乱反正来的,而不是彻底掀起内战,让汗国打的四分五裂,你明白吗?草原各部都在看着,我们如果动手杀了和亲而来的公主,如何能站得住脚?燕国皇帝会善罢甘休吗?”

李骞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无比憋屈。

盟约,大局,民生大计!

该死的,在他轮回的记忆力,他何曾需要顾忌这些?

命运总是会站在他这一边,他想要什么,最终都能得到的!

可惜,舅舅不明白。

“那难道就这样看着吗?舅舅。”他咬着牙问道:“只要控制住她,王庭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你看她带这么点人,分明是自寻死路!”

莫顿看着外甥惨败的脸色,心中叹息。

大王子要想成为王,还需要历练的。

但他也体谅对方被诬陷遭遇变故的心情,于是沉声道:“放心,阿勒坦,他们跑不了。”

“勇士们!”莫顿举起马刀,扬声下令,“散开!围住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刀兵,但也不许放走一个人!”

五百骑兵如同一个散开的口袋,将宁铮等人收拢起来。

莫顿的想法十分实际。

控制局面,避免直接冲突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然后利用优势兵力逼迫对方就范。

到时候,让李维维自愿退位,让公主证明阿勒坦的清白,一切就都名正言顺了!

只见五百骑兵黑压压围了过来,李维维脸色更白,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出来送死。

苏德玛则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狼一样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局势和宁铮的反应。

铁鹰大将肌肉紧绷,只盼着大阏氏的神通足以应对局面。

只有宁铮……她还在吃烤羊肉。

仿佛没有看到密密麻麻的敌人,她慢条斯理的吃下一块烤的热腾腾,外焦里嫩的羊腿肉,满足的眯起眼睛。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0 和亲公……

骑兵围住了他们, 但公主却恍若未闻。

莫顿策马上前,率先开口:“前方可是燕国长乐公主, 如今汗国的大阏氏?”

“是我。”宁铮拿起侍从递上的帕子擦擦手,笑道:“看来,你就是烈风部的莫顿首领了?倒是第一次见,快,还不给客人切上一盘羊肉?”

“……?”

谁要吃羊肉了!

莫顿只觉得眼皮子一跳,说不出的怪异。

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

“长乐公主……”他压下怪异感觉,斟酌开口,没有为自己定下基调:“我们此行,正是为了拨乱反正而来。”

他没有称呼宁铮为大阏氏,就是不认可李维维的王位。

“乌维大王是我的姐夫, 死的不明不白,我外甥阿勒坦, 也被奸人污蔑背上弑父叛逃的罪名, 而真正的凶手却窃夺王位!”

“我此行出兵,就是为了还阿勒坦一个公道,也为汗国肃清奸贼,正巧公主也在此,那就在燕国的见证之下, 诛杀国贼!”

而话音刚落, 只见莫顿眼中寒光一闪!

他直接把剑而出!

他距离李维维不过数步之遥,这一剑来得极快、极狠, 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当场诛杀这位新王,造成既定事实!

这就是手里有武装力量的好处,就是不用多废话。

换句话说, 如果不是宁铮身份象征着燕国,连这几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伪王受死!”

剑锋破空之声传来!

李维维吓得魂飞魄散,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脑海中也顾不得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了,只是一片空白。

然而!

就在这时,宁铮动作竟然比莫顿还要更快!

她似乎早有所料,在莫顿拔剑的瞬间便已起身,雪青色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竟直接挡在了李维维身前。

【杀猪刀,快,快!】

【来了!】

宽大的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

“锵——!”

莫顿只觉得长剑撞上了什么硬东西,传来一声清脆的金铁碰撞之声。

而后,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道传来,瞬间,他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惊疑看过去,才发现刚刚那碰撞一声,他的宝剑竟然从中间断成两截了!

啊?

不对,你用什么把我的长剑震碎的?

莫顿抬起头,看了过去,只见宁铮风轻云淡的收回手,站在原地轻笑。

【杀猪刀,收了收了!】

【已经收好了!】

所以,在莫顿视角里,宁铮只是挥了一下袖子,似乎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他的宝剑??

静!

转着一圈的烈风部勇士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莫顿被震断的利剑。

嚯!怎么办到的?

铁鹰大将到吸一口凉气,心中对大阏氏的敬畏更深一层。

苏德玛也瞳孔一缩,饶是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袖中断剑的哇!

宁铮缓缓放下手臂,直视过去:“莫顿,你这是何意?当着我的面,就要公然刺杀新任草原王吗?”

莫顿张口:“得位不正背信弃义,怎可拥戴为王……”

宁铮冷笑打断他:“你烈风部昔日对着苍天发下重誓,要效忠乌维大王,永不背弃!如今乌维尸骨未寒,你就带着兵马刀剑,拥护弑杀他的凶手么?”

“究竟是谁背信弃义,又是谁,在祸乱汗国?!”

一番话质问掷地有声。

配合刚刚那一手震撼的绝技,竟然颇有替天行道正义代表的样子。

不好,不能落入她的节奏之中。

莫顿手里还握着断剑,微微颤抖,开口想要重新把主导权夺回来:“我……”

“够了!”李骞冲了上来。

要坏。

莫顿心中暗道。

“那天晚上明明是你,是你用妖法杀了我父!也是你刺伤了我!”他控制不住的怒吼。

坏了坏了!

这说辞完全站不住脚,还有扩大影响,把燕国公主也拉下水的意思。

这是汗国内部的事情,你突然大叫说先王是燕国公主杀的……这算什么嘛!

莫顿心中更是不好,连忙拉住李骞:“阿勒坦,你还发着烧,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李骞指着宁铮:“舅舅,我说的都是真的,真正杀了我父亲,构陷我的,就是她!如今她还在这里颠倒黑白,扮作无辜的样子,真是蛇蝎心肠!”

“先不说当夜的情形,铁鹰大将和多少侍从都可作证是你挟持我,你只需回答我一件事……”宁铮冷笑一声:“若非图谋不轨,你告诉我,大王子……当夜,你为何会在你父王帐之中呢?”

“深更半夜,不在自己帐中休息,鬼鬼祟祟潜入新婚父亲帐内,意欲何为呢?”

宁铮唇角含笑,如同那夜一般的黑色瞳仁看向他,直视他,像是在挑衅。

“……你!”李骞猛地住口,脸色涨红。

面前那双眼睛似笑非笑,满是讥讽。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受蛊惑,怀着见不得人的觊觎之心,想去窥探一下……吧?

他总不能说,自己甚至幻想发生点什么……吧?

心虚。

恼怒。

交织在一起。

灵光一闪,他口不择言:“是你,还不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勾引我!是你派人传信给我,说我父已经老了,你心中爱慕的是我,是你让我去的!”

这话一出,漫长哗然!

有些人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不过别误会,才不是什么‘啊原来是这样’‘啊这个女人可真是德行有亏’之类的。

而是……如同宁铮那天晚上说的话一样。

大王子!

……你好蠢哦!

这么轻易就被逼出了最不该说的一句话。

李维维站在宁铮身后,也不害怕了,也不颤抖了,低下头,演示着眼中的快意。

哎呀,他这个好大哥,果然烂泥扶不上墙!

他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公主了,论理,就该礼遇公主,将燕国公主和他解绑剥离开,单独审判他王位的问题。

结果呢?

好哥哥,这么一搅和,把燕国公主,和她背后的燕国,和自己绑定的死死的!

这下,公主不站他这一边,也不行了!

“爱慕你?”宁铮上下打量一下,“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宁铮一副不像和傻子多说话的样子,看向莫顿:“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为其拨乱反正的大王子?”

莫顿张张嘴:“……”

恨不得穿越回发兵之前,把外甥按在家里不去跟过来。

在烈风部呆着不动,也好过在这里起反作用!

“乌维待他如珍如宝,他却在新婚之夜潜入王帐中,心怀叵测!事情败露,弑父伤我,如今为了脱罪,竟敢如此污蔑代表大燕前来和亲的公主,践踏两国盟约!”宁铮缓缓说着,义正言辞。

每说一个字,莫顿的脸色就沉一分。

甚至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被不成器的外甥骗了。

宁铮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到。

开始表演!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露出那种似乎是悲悯似乎是肃穆的捉摸不透的神色,目光投向苍茫天空。

“天神在身,日月星辰共鉴!”

“既然各执一词,莫顿首领还心存疑虑,那就……请乌维来亲自裁决吧!”

……

啊?

公主是不是气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公主此言何意?乌维大王已经归天,如何能亲自裁决?”

莫顿皱着眉头发问。

尸骨都凉透了吧?怎么请嘛!

只有那天见过天火的铁鹰大将和李维维,则是闻言对宁铮更加敬畏了一点。

原来……公主的沟通天地之能,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也是,既然能召唤天火,与亡魂沟通想必也是一样的 ?

宁铮没有理会莫顿的疑问,只是表情更浓郁了一些。

雪青色的声音在草原的风中起舞。

【小四!烈火烹油卡,烟火人间卡,同时启动!】宁铮在脑中说着。

小营销号忙忙碌碌:【来了来了,看我操作!】

烈火烹油,之前已经用过。

而烟火人间,则是一张更有意思的概念卡。

顾名思义,就是闻到食物的香气,咔吧一下!

你一定在厨艺出众的描写中,见过这样的桥段。

技艺高超的厨师,其烹制的美食香气不仅能勾起食欲,更能牵引一段记忆,一种情感,一个画面。

比如……最爱的人啦,故乡啦,妈妈啦,等等等等。

而宁铮要利用的,就算这咔吧一下的幻境效果!

所以,她挑选了烟气最大的菜……

嗯,就是烧烤!

只见她闭上眼,扬起手,对着篝火虚空一指!

“轰——!!”

刚刚还温顺的篝火瞬间注入狂暴的风,火舌猛地窜起十几米高。

热浪翻滚,逼得有骑兵连连后退。

一些没见过天火的人,顿时眼中爆发出惊诧崇拜畏惧的光。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惊讶呢!

紧接着,一股味道和烟雾飘散开来!

浓烟滚滚,迅速笼罩。

【咳咳!宿主……你的烤羊没拿出来,还在火里呢!】系统惊叫:【这么大的火,出来的不是香味儿,是糊味儿吧!】

【……呃,哈哈哈。】宁铮尴尬的笑笑:【忘了忘了,算了,效果没差别……】

【……】小营销号静默不语,只一味的操作。

“咳咳……”

“这烟,咳咳咳……”

果然糊了,浓烟吸入肺腑,众人都咳嗽起来。

但所幸,卡片的作用只有食物造成的烟雾存在就能生效,才不管是不是香气。

所以,众人只觉得浓烟之中,仿佛陷入了什么别的世界。

紧张的对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意识进入了一片恍惚。

莫顿眼前一花,看到自己似乎在熟悉的王帐之外!

……嗯?

他如同无形的幽灵,飘了过去。

只见乌维大王红光满面,正在和穿着嫁衣的公主对坐喝酒。

就在此时,阴影处帘子掀动。

一个身影飘了进来……嚯,不是他的好外甥又是谁?

只见李骞眼神贪婪炽热,背对着乌维,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不!阿勒坦,住手!”莫顿下意识在心中呐喊。

但幻境之中,李骞肯定听不见。

只见他脸上满是恨戾,扑了上去,手中匕首精准刺了过去!

扑哧一声。

幻境之中,众人似乎都能听到利刃入肉的声音。

乌维脸上笑容僵住,难以置信的回头。

看到了长子狰狞的面孔。

他悲伤的张了张嘴:“阿勒坦,你……”鲜血却从口中涌出。

而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但李骞看都没看,只扭曲得意的向着一旁的宁铮伸出手。

浓烟退散。

烟火人间的咔吧一下,也就只有短短一瞬。

但够了。

众人恍恍惚惚回到现实,脸色全都大变。

噗通一声,是莫顿扔下了手中的断剑。

他悲痛的看过去:“阿勒坦……竟然,真的是你……”

一方面,是的确被欺骗有些痛心。

毕竟乌维也是他的老兄弟,还是自己姐姐的丈夫。

另一方面,局势已经不受控制,他已经无力回天。

燕国公主展现出来的能力过于惊异,他眼下……最好不要直接与之为敌。

先不说那一手‘沟通亡魂’的操作吧,没看见那十几米高的火焰还在哪儿摆着吗?

真武力解决,他怎么办?

他让手下勇士拿命去填么?

不行,草原上每一个士兵都很珍贵,怎么能这样不顾性命的浪费,消耗自己的基本盘呢?

李骞骤然变得孤立无援,只觉得几张嘴都说不清:“不,不是那样的,舅舅,你要相信我……”

明明不是啊!

他的记忆没有出错,明明是那个妖女杀了父亲啊!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应该是主角吗?

只有铁鹰大将,他紧紧皱着眉头,看着一切。

不对劲……

幻境之中,大王子手持的匕首,的确是他随身之物……但,乌维的伤口,可不是这个形状的啊!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1 和亲公……

不仅是这个问题。

铁鹰大将仔细回想起那天的情形。

乌维大王的伤口是从背后贯穿前胸, 伤口之大,凶器必然是又大又重的尖刀。

而不是……这样一个小巧的匕首啊!

再想起那天, 大王子逃跑的时候,身上却没有那么大的凶器……

凶器呢?

越想,细小的疑点就都浮现起来,铁鹰大将脑袋上顿时滚落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开始慌了。

好在眼下众人神情都惊异非常,让他看上去也不是很显眼。

大家的眼神都还黏在宁铮身上。

只见她一身雪青色衣裙,站在巨大窜起的火焰之前,抬起手,如同野火的主人。

嘴角带笑,随着她缓缓睁开眼,那火也逐渐收拢。

“诸位,可都看清楚了?”

公主目光平静,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

丝毫没觉得自己展现出来的能力有多么惊世骇俗。

“莫顿,乌维大王已经亲自指认真凶, 现在……你还有疑问吗?”

“……”莫顿沉默了。

他心中此刻天人交战。

中原公主的手段太诡谲, 什么召唤天火,沟通亡魂,谁知道她还有多少未展露的神通?

但阿勒坦终究是他的亲外甥,姐姐留给他的唯一骨血……

他总要想着保全阿勒坦的性命啊。

就在这时,李骞突然癫狂大笑起来。

“假的, 都是假的, 你们这些蠢钝如猪的家伙!”

他愤恨的暴起:“你们懂什么,这都是那个中原女人的手段, 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王!”

【……?】宁铮一愣,微妙的问:【好中二的发言,男主疯了?】

【不知道。】小营销号也懵了:【难道说他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吗?】

【……】有道理, 宁铮心中带了些许戒备,看过去。

只见李骞猛地冲向一个烈风部骑兵,从他手中夺过弯刀,一边煽动蛊惑起来。

“勇士们,你们在犹豫什么?只要我们一拥而上,乱刀砍死李维维和这个妖女,王庭还不是我们的吗?金银财宝,草场,女人,数不尽的好处!到时候,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他的意思很明显* 。

别在陷入找凶手的辩驳之中了,直接武力夺取政权。

只要赢了,历史还不是胜利者书写吗?

但——

宁铮和苏德玛眼神顿时如同看傻子一样。

武力夺取,那是建立在有绝对武力压制的基础上啊。

你大王子……现在有什么?

又不一定打得过。

叫什么呢?

“阿勒坦,你干什么?……快拦住他!”莫顿惊怒交加,却已经来不及。

李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红着眼睛,像是一只急了眼的疯兔子,竟然一下子跳到了宁铮面前!

“保护大阏氏!”铁鹰大将虽然心思飘忽,但还是第一时间上前。

但宁铮早有戒备。

甚至没有动,只是拿过刚刚吃烤羊腿的一根木头签子,手腕一抖。

嗖——

精准无比,扎在了李骞持刀的手腕上。

竟然直接刺穿了!

“啊啊啊!”李骞惨叫接连,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有这些本事?”李骞一边呼痛,一边模糊不清的说着。

“……?”宁铮挑眉,只觉得他话说的有点奇怪。

好像……他知道原本的宁铮应该是什么样子似的。

“一个好厨子,会穿肉串是基本功啊。”宁铮嘴角还是那种似笑非笑,像是挑衅一样的笑容。

“到是我……很是想不通。”她盯着李骞,眉头微蹙。

李骞一愣:“什么?”

“想不通……方才我天火焚空,召唤亡魂,一手断剑,你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对吧?”

宁铮向前一步,瞳仁过大的眼睛只是李骞,很是不解:“明知道你一介凡人,根本不可能伤我分毫,为什么还会选择动手?为什么这么自信能伤到我?”

“胡说?我怎么可能是一介凡人!”李骞脸上有些扭曲:“我才是主角,我注定会成为这片土地的王,你根本不懂……!”

宁铮歪歪头。

见状,李骞更大胆了一些:“而你,不过是一个摇尾乞怜千方百计讨好我的女人而已!你等着吧,你很快就会这样做的!”

他十分笃定。

脸上满是自信狂妄的样子。

仿佛早已经洞悉一切,哪怕眼下一切都不利于自己,他也依旧坚信……他是主角。

霎时间,宁铮心思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

莫顿见状,心中天平彻底倾斜。

他认清了形势,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恳切道:“大阏氏息怒,阿勒坦他……哎,还请您看在他母亲,看在我烈风部为汗国的贡献上,饶他一命吧!”

见状,烈风部的骑兵也都跟着下马,稀稀拉拉跪在地上,转了一圈。

宁铮垂眸看过去。

又扫过还在那里大叫他是主角的李骞身上。

“莫顿首领请起,你也是受人蒙蔽……放心,我不会杀他。”宁铮轻声道:“我乃大燕公主,为两国交好而来,岂会轻易动刀兵?”

她目光扫过众人,提高声音:“诸位都瞧见了,大王子言行失常,还弑父叛逃,状若疯魔,这其实是被邪祟附体。”

莫顿一愣,抬头:“……邪祟?”

“是。”宁铮点点头:“所以我不会杀他,他身上的邪祟我会亲自镇压,待驱除之后,再行论处也不迟。”

周围的人一听,都觉得有点道理。

从前大王子虽说有些阴狠,但也是个正常人来的。

也不至于……这么失了智一样吧?

好蠢的样子。

这下莫顿没什么话好说,道:“多谢大阏氏……烈风部愿意听从大阏氏调遣,绝无二心!”

【叮,男配莫顿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65!】

宁铮微笑转身,看向苏德玛。

四目相对,苏德玛眼中闪出复杂的神色。

“赌约……我赢了。”宁铮笃定的笑了起来。

苏德玛缓缓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大阏氏神通盖世,智谋无双……我苏德玛心服口服,自此之后对着天神发誓,效忠于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上去掷地有声,竟然万分郑重。

【叮!重要女配苏德玛好感度+100,当前好感度:100!】

【叮!重要女配攻略成功,额外奖励积分:1000点!】

【好厉害,竟然直接好感度满了!】小营销号惊喜叫了一声。

宁铮微笑,伸手把她扶起来:“快起来,从今往后,就是你我携手了。”

李维维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宁铮保住了他的王位,但是……她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了。

忌惮混合着复杂的思绪,李维维低下了头。

铁鹰大将的心思更为复杂纠结。

左思右想,却什么都没说。

人很多,烈风部的,侍从,厨子,乐师等人,脑中好感度涨幅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叮!女配洛好感度+60,当前好感度:70!】

陌生的名字让宁铮一愣:【洛?这是谁?】

【是苏德玛的贴身侍女,十分聪明能干,在原剧情中后期也有不少戏份呢!】小营销号解答起来。

【……她怎么会突然涨好感度?】宁铮奇道。

周围并没有别的女性身影。

【我看看……】系统沉吟片刻:【欸!找到了,她的位置就在一里以外的山坡上,带着白狼部的小队人马正在观望!】

不仅是洛,她带领的白狼部精锐,也有好感度涨幅。

他们也远远的围观了全过程,也收到了卡牌的影响,看到了神迹。

【今天这场戏观众还真不少,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呢!】

好感度猛猛涨,宁铮心情大好。

让小队侍从把李骞带下去之后,她拍了拍手:“好了,时间还早,烈风部远道而来庆贺新王继位,也辛苦了,不如就地休息,一起分一分羊肉吧!”

说着她愉快的扭过头,看见篝火之上已经化作焦炭的烤羊。

宁铮:“……”

哦豁,忘了这茬。

一阵风吹过,焦黑的羊腿上似乎还在掉煤渣。

众人:“……”

这真的能吃吗?大阏氏?

“咳。”苏德玛强忍笑意,解围道:“大阏氏,旁边还有几只未烤的生羊,不如一并宰杀了,分给诸位勇士。”

宁铮立刻顺竿爬:“太好了,厨子呢?快,让烈风部的勇士们尝尝咱们王庭的手艺!”

侍从们架起烤架,厨子们开始宰杀生羊,香料味儿浓郁飘散,很是诱人。

乐师奏乐,气氛顿时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像是在团建。

铁鹰大将在一旁看着,只见宁铮熟练的用小刀割下羊肉。

……很熟练。

……太熟练了吧?

她几乎精准的掌握了羊肉腠理,巧妙地刀工行云流水。

再回想起宁铮一手震断长剑的样子,投出木签刺穿李骞手腕的样子……

一个念头忽然窜了上来。

如果……大王子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是这位中原公主,骗过了所有人呢?!

寒意从脚底窜了起来。

宁铮如同玩笑的那句‘处理食材的刀工’的话……如果,乌维大王对她来说,也是某种需要处理的食材呢?!!

铁鹰大将从内到外的打了个寒战。

如果是这样……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入夜,王庭之中。

烈风部的宾客已经载歌载舞,睡下休息。

而李骞呢?

他在一处严密看管的帐篷内,被牛筋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看来,我们尊贵的大王子……精神还不错?”宁铮慢悠悠走进来,光线也随之照射进来。

“妖女!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李骞眼中是恨意:“别以为你的妖法能骗过我,没用的!我劝你抓紧把我放了,趁现在就开始讨好我……呵呵,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知道的。

如果公主不讨好他,不得到他的喜爱……会死。

再强大的女人,也不会想死的,对吧?

现在宁铮越是高高在上,到时候就越是屈辱,越是不得不!

那时,把她搓圆搓扁,还不是他说了算?

一想到这点,他浑身都开始激动的发热了。

“哦?你还在做自己的春秋大梦吗?”宁铮轻笑一声,眼神并无情感,故作天真语气,惊讶道:“可是,你现在……像是一只丧家之犬,被拴在这里欸?”

“……!!”李骞闻言气的呲牙咧嘴。

他开始口不择言,正中宁铮下怀。

“这只是一时的,命运已经祝福过我,让无论如何注定会成为王,而你——”

他眼神又狠又怒,恶毒道:“你注定会匍匐在我脚下,像条狗一样祈求我的怜爱,一次又一次……这是你的任务,你无法挣脱!”

宁铮闻言,眼中寒芒一闪。

果然啊。

这家伙……知道的不少。

甚至,知道此世界规则之外的一些东西呢。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2 和亲公……

“哦?”宁铮闻言, 嗤笑一声。

也不废话,干脆利落的上前, 重重踩住他的手腕。

那手腕在白天的时候,刚刚被她刺穿,皮肉未合,血痂犹新。

“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宁铮垂眸,声音又轻又冷,“你以为现在这副烂泥一样的模样,还配让我……求你?”

“啊——!!”

李骞吃痛叫了起来。

胸口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身体还在发热,热像火炉一样,被这样一踩,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好痛。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

但不知为何, 他竟然更加嘶哑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宁铮挑眉。

“我笑……你的徒劳,公主。”他的笑声因为颤抖的原因, 显得有些诡异。

“就这样挣扎吧, 就这样做出徒劳的无用功,就这样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我太期待了,等到你发现规则降临的时候, 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又该怎么办?嗯?”

——规则。

宁铮心中又是一跳。

李骞眼神中闪烁着扭曲的快意,呲着牙对宁铮狂吠。

“到时候……我会看在你如今这样‘厚待’我的份上, 好好‘礼遇’你的……长乐殿下。”

宁铮眼神一寒,脚下加倍用力。

腕骨碎裂之声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压抑不住的惨叫从李骞胸腔里挤出来。

好痛好痛好痛!

极致的痛苦和高烧的身体,让他神志不清, 面色潮红的亢奋。

“呃啊——!对!就是这样!你弄不死我,你绝对弄不死我!”

他喘着粗气,在地上蜷曲颤抖:“只要你杀不死我……你就迟早!迟早!迟早!让你把一切双手奉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很得意吗?到时候,你会跪下来求着我接受!求着我把你的力量收走,只为了我的爱,成为我的女人,你根本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宁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心中违和感越来越强。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过分!主神怎么选这种人当男主啊,太气人了!】小营销号在脑内似乎也难以忍受了,一股磕糖电子音都有点变了声调。

但出乎意料的,宁铮心中越来越冷静了下来。

李骞……其实色厉内敛。

无能,无用至极。

就想牌桌上,手上一张底牌都没有的赌徒。

只能相信所谓命运加诸的主角光环,这一个翻盘机会。

甚至给自己臆想了一通,就已经爽得不行。

和这种人纠缠情绪一点价值都没有,她需要了解真正的信息。

这么想着,宁铮缓缓松开了脚。

疼痛骤然减轻,只剩下伤口处一动一动的灼烧感。

李骞大口喘气,视线迷乱之中,看见宁铮蹲了下来,与他近在咫尺。

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平静的看着他。

“代价是什么?”她缓缓问。

李骞一愣,剧痛中混沌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什么?”

“我说……你为自己换来一个主角的头衔……代价是什么?”宁铮语气玩味。

李骞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更没想到她似乎知道最初的那场交易,于是下意识反驳起来:“代价?……呵呵,怎么会有代价?我就是命定的,是天神选中的——”

“——选中你这样的废物么?”宁铮打断他,平静的某种略有讥讽:“你这种偷来的赝品,我见得多了。”

她故意这样说。

像是知道什么一样,非常笃定,有底气。

果然,李骞闻言有些慌乱。

这次这个公主确实和从前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难道说……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窥探的目光看向宁铮,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反倒是因为牛筋绳质量不错,随着挣扎,让他越来越难受了。

见他的样子,宁铮愈发了然。

“你不觉得奇怪吗?”宁她轻声说着,诱导他。

“那个承诺你‘主角命运’的存在……到底给了你什么?”

“你得到了移山倒海的神通吗?”

“算无遗策的智慧?”

“强壮的□□吗?超凡的灵魂?真正属于主角的力量?”

宁铮停顿,轻轻一笑:“哎呀~都没有欸!”

“你除了无能狂怒,念叨着几句自己都不太懂的,命运啊,规则啊之类的话,什么·都·没有呢!”

宁铮说着,似乎笑了出来。

那双瞳仁过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能剖析一切。

透过他的颅骨,穿过他的内脏,看到了里面最肮脏最虚弱的灵魂。

“大王子……”宁铮轻轻吐气,笑道:“你好像,被骗了呢。”

李骞猛地吸了一口气:“不可能,以往的记忆不会作假……”

“你怎知道,那不是邪祟蒙蔽了你,塞给你一些虚妄的幻象?”宁铮笃定的反问。

李骞张张嘴,想要反驳,但他没有任何有力的证词。

那天的记忆无比清晰的又回忆了起来。

【“你愿意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此世的锚点吗?”

“此世的锚点,那是什么?”

“就是成为主角。”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简单,只需要将你的全部向我开放,让我的触角借由锚点降临,从而占据这个世界。”

“好,我答应你。”】

难道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幻觉?

他从来没拥有过那些成为主角的过往,而是……真的邪祟附体,被骗了?

李骞眼神涣散恍惚,意志力变得薄弱起来。

痛苦的喃喃道:“可它明明承诺过我……只要我成为锚点,就可以成为主角,我也事实上成为过……”

锚点!

宁铮眸光一凝。

捕捉到了关键词,

刹那之间,所有的疑点都贯通了。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剧本世界,恐怕并非为了虐文修改器而创造的,而是真实存在,有着自身运行逻辑的时空。

主神……或者说虐文修改器背后的存在,也并非什么创世神。

它只是一个寻找漏洞的入侵者。

诱惑李骞这样的土著,成为锚点,打开这个世界的门户。

变成所谓的虐文剧本。

而李骞这样的所谓男主,则是为主神提供坐标,献上整个世界的养料。

为此,得到了‘命定主角’的一点点肉汤。

这不是妥妥带路党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为什么秋儿一个炮灰,能有无数次轮回的记忆,甚至能走到反抗的那一步。

为什么陆宛月作为一个NPC女配,能够做出谋杀萧临的事情。

为什么……!

那么多的为什么,此刻都有了答案。

就连系统,也在这个时候明白了宁铮沉默之下的未尽之意。

【不……不可能……这不对……】小营销号语气从来没这么波荡过:【我们虐文修改器……应该是秉持着将虐转甜的宗旨,是为了帮助宿主获得幸福,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让世界充满爱与和谐而存在的……这是我们诞生的意义啊……】

它念出了从出厂设置就有的那套东西。

但,这一切如果建立在‘主神其实是入侵了其他正常世界的基础上’的话……就全部都不成立了。

全部。

全部!

全部……都被彻底推翻了。

假秀秀绝望的空无一人的宫殿中控诉着“系统你骗我”。

宿主……那是真实的人在哭泣啊。

明明不喜欢,却被乌维,李骞,李维维三个人轮流折磨,还要强打精神去讨好他们,不然就要被抹杀。

而像它这样的系统呢?

它们究竟在做什么呢?

美好的温情的面纱维持不住了,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清晰,也是小系统第一次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是绑架。

——它在绑架宿主们。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瞬间编号404的系统核心剧烈的紊乱。

就像是宁铮把韩濛杀掉的那个时刻,它只觉得核心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重组。

宁铮也对此有所感应,但她没有说话打断,任由系统乱七八糟的运行。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微弱无力的出声问起。

【宿主,现在……我们怎么办?】

它感到害怕。

甚至害怕万一宁铮说要反抗主神这种可能性。

剧本世界确实是主神窃取的,但……对它们这些系统来说,主神可是实打实的造物主。

它有些矛盾。既愤慨,又不敢面对。

像是一只剥去羽毛的小鸟,忐忑不安的问着。

只听宁铮轻笑一声,道:【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完成任务啊。】

【欸?】系统思绪复杂。还要继续吗?

【否则,那孩子会被抹杀,不是吗?】宁铮轻声道。

【……】提到这个,系统有些心虚,沉默了一下问道:【可是眼下男主和你已经撕破脸了,这该怎么继续完成呢……】

【放心,跟着我,你什么时候任务失败过?】宁铮笃定道:【好了,我有办法,只是,需要你帮忙。】

【嗯?什么忙?】系统一愣。

宁铮笑了笑:【一直都是我演戏……这次该你上场了。扮演一下与他交易的那个声音吧。】

【欸?那岂不是……】

【嗯,没错。】宁铮肯定点点头,轻笑一声:【就是让你扮演……主神。】

【让我直接和宿主以外的人脑内沟通吗?】系统有些犹豫:【可是……可是这是违反规定的。】

【……是么?那就难办了……】宁铮故意说道。

【……】回想起假秀秀落泪的样子,系统那种羞愧感又浮现了上来。

算了……就一次,一次而已,只是为了避免那个哭泣的孩子被抹杀,才不是和造物主做对呢!

【……好!但是这是例外哦。】系统这样说道。

宁铮笑了起来:【那就多亏你了,小四。】.

与此同时,铁鹰大将正在王账外来回踱步。

远远的,他看见宁铮离开了关押李骞的帐篷。

“大王子怎么样了?”他上前询问侍从。

“似乎是邪祟很深,他有些疯疯癫癫的。”侍从低下头,老实回答道。

“……”铁鹰大将想起重重疑点,沉吟片刻,道:“让开,我要进去看看。”

他必须亲自问问才放心,哪怕李骞说的是疯话。

“可是大阏氏说了,大王子体内邪祟十分厉害,您……”侍从闻言一惊,有些犹豫。

“无事,我远远的看。”铁鹰大将摆摆手。

既然他这样说了,侍从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为他拉开了帐篷帘子。

而这时候,李骞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湿了。

难道……他真的被骗了?

那些轮回中的记忆,都是假的?

就在他意识最薄弱,最痛苦的时候,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奇奇怪怪的声音。

“你愿意成为锚点吗?”!

和记忆中的声音并不相通,甚至是截然不同。

但此刻李骞无暇顾及其他,他狂喜道:“是你!是你,你终于来了!”

“降临出了些许问题,我需要更多能量。”那声音这么说。

“什么意思?”李骞急忙追问。

“你需要获取长乐公主的好感度,才能成为锚点。”

李骞有些游移:“……也就是说,我需要让她爱上我?这样我就能当主角吗?”

“是的,当她爱上你,自然会心甘情愿的退居第二位,让你当上真正的草原王,世界权限才会真正的转移。”那声音念这些词时,语气似乎有些奇奇怪怪。

但李骞已经注意不到了,他闻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对,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霎时间,他涌上了无数力气和希望。

唯一的救命稻草被抓住了,至于难度问题,他并不觉得困难。

让公主爱上他而已,这点事他还是有把握的。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

铁鹰大将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李骞被结结实实的捆在地上,脸色潮红,汗水淋漓。

正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又哭又笑。

“她一定会爱上我的!”

“等她折服于我的魅力,看她还怎么嚣张……”

“哈哈哈,主角,我才是主角!”

铁鹰大将:“……”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李骞神志不清的样子。

看了好一会儿。

只觉得自己蠢透了。

他究竟在怀疑什么啊!

为什么要来看!

大王子这幅样子,不是邪祟入体,简直没法解释好不好?

至于疑点……?

呵,只怕是乌维的亡魂自己忽略了细节,当不得证据。

这样看来,大阏氏果然真是沟通天地之人。

【叮!男配铁鹰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89!】

他有些无语,抽抽嘴角,根本不想理会李骞,转身默默离开了帐篷。

“他确实病得不轻。”

铁鹰大将颇为嫌弃的对侍从嘱咐起来:“看紧点,没有大阏氏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3 和亲公……

第二天, 王帐再次召开大议。

白狼部和烈风部这两支最有实力的部族都已被收入麾下,宁铮坐在主位上, 神色自若。

她先是照例说了几句听起来很正统冠冕堂皇的话,然后抬手,逐一敲定接下来的政策方针。

首先是草场放牧的划分。

汗国的根基就在草场。

她让各部根据水草丰美的地势重新划定牧区,再从燕国调来农事工匠,种植耐寒牧草,储备草料。

接着,是民生工事。

宁铮指着舆图,宣布从黑水河上游开渠,贯穿东部草场,各部族出人,燕国工匠带头施工。

最后, 她才慢慢收起笑意,落在真正的目的上。

“自巨唐陨落, 通往西方的商路早已断绝。”

她缓缓一字一句的说着。

“西域的香料、玉石运不进来, 我们的皮毛、骏马也出不去。燕国的丝绸、瓷器,西域的黄金、珍宝,都堆在路的尽头,等着我们去取!”

苏德玛眉间一动,立刻听出了宁铮的意有所指:“大阏氏的意思是……要重启商路?”

“不只是重启, 来, 你们来看。”宁铮招招手,呼唤大家来到舆图跟前。

“看这里。”宁铮指着舆图上往西的一处位置。

“巨唐还在的时候, 这里是西域都护府的位置,连通河西走廊,商路繁茂。”

但眼下,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归义军。

或者说,现在已经叫做西汉金山国了。

“当时,有一支唐军被困于此,苦苦支撑,后来天高路远,渐渐自立为王,成了西汉金山国。”宁铮语气淡淡,不容置疑,“而我的第一步,就是拿回都护府旧地,接管这条商路。以此为跳板,让汗国的马蹄,踏向更西方那片流着蜜与奶的土地。”

账内顿时一片寂静。

铁鹰大将皱着眉,神色犹豫。

苏德玛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母狼,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一抹狠劲从眉眼里溢了出来:“好!”

“大阏氏说得对,困守草原,我们的生存只会被一步步压缩,”她沉声道,“白狼部愿为先锋!”

随着她的表态,几个部首也跟着附和。

宁铮赞许点点头,看向其他人:“这件事关乎汗国未来,倒不是一蹴而就,最快也得明天开春后出发。”

“现在么,最重要的还是夯实基础,工事修筑、河道梳理、新式牧草种植,这些基础建设,一样都不能落下。待明年开春后,便是我们西进之时!”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具体细则,定下初步方针,大会开了三四天,才各自散去,返回部族安排事宜.

几日后,烈风部驻地。

莫顿带着分配好的工匠回营时,远远就看到一道人影从马厩那边小跑过来。

她的皮肤被草原的阳光晒成小麦色,眼神清亮有神。

这女孩正是莫顿唯一的女儿,萨仁。

“父亲,你回来了!”萨仁冲上前,抓住父亲的手臂:“我都听说了,王庭那边的事儿,风一夜就传遍草原!大家都在讲那位大阏氏,说得跟神话一样,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和我说说!”

莫顿没有立刻回答,眉心深锁,肩膀却微微沉了下去。

“父亲?”萨仁察觉到不对,声音轻了些:“父亲为何叹息?”

“唉。”莫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将王庭发生的事一点点说了出来。

“……阿勒坦果真邪祟入体,言行癫狂,再也扶不起来了。那李维维更是懦弱无能,只不过是大阏氏傀儡。那位公主……倒真是手段非同寻常。”

说完,又叹息一声。

“可……这不挺好的吗?”萨仁一头雾水,“汗国稳定,对我们烈风部也有好处啊。父亲你怎么好像更落寞消沉了?”

“……欸,萨仁,我的萨仁。”莫顿抚摸着爱女的头发,叹息道:“父亲老了。当年我与乌维、铁鹰驰骋草原之时,何等快意?如今,乌维身死,铁鹰不复当年风光,我……也年过半百了。”

“我本以为,让你嫁给阿勒坦,能亲上加亲,将烈风部血脉延续到王庭,可如今……”他重重对着空气挥了一下拳头:“阿勒坦,实在是不堪大用啊!”

萨仁怔了怔,靠近他轻声问:“父亲……你在担心烈风部,会被挤出权力中心,是么?”

“何止这个。”莫顿苦笑一声,“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啊。我的余生所图,也不过是你能有个安稳的归宿,可我越看那位大阏氏的布局,越觉得……将来,变数更多。”

萨仁眸光一闪,疑惑问道:“什么布局?”

莫顿一五一十,将宁铮的西进计划讲了出来。

只见萨仁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听到明年开春之后,就要举兵像西汉金山国进攻之时,更是直接站起身。

“父亲!”

她兴奋的叫了一声。

“你在担心什么?依我看,这非但不是危机,反而是我们烈风部天大的机遇啊!”

“嗯?”莫顿一愣,抬头看向女儿。

萨仁笑道:“哎呀,父亲啊,你想想,大阏氏有这样的魄力和手段,显然,未来蓝图不在草原内部这点争斗,是不?”

“是,这正是我担忧之处。”莫顿道:“若是日后烈风部逐渐被边缘化……”

“不,不会!才不会被边缘化!”萨仁斩钉截铁的说到,一双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看着父亲。

语气是万分笃定:“她让我们修工事,我们就派出最得力的族人,她让我们种新草,我们就划出最肥沃的草场!无论她做什么,我们都出人出力,绝不落后于人!只要立下功劳,未来的汗国疆域里,还怕没有我们烈风部的位置吗?”

她越说越激动。

莫顿一愣:“萨仁,你……”

他直直看着女儿,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姐姐。

年轻时的她总是走在最前面,骑马、打猎、指点江山。

他永远跟在她身后,追不上,也不舍得拉她后腿。

后来……姐姐被嫁给乌维,最后,染病死在帐篷里。

草原上的风就是这样冷酷,让他再也见不到姐姐的身影。

但……萨仁,他的好女儿,很像她的姐姐。

年轻,无畏,总觉得自己未来无限,天不怕地不怕的。

突然,莫顿心念一动。

如果……他的萨仁不需要一个丈夫作为归宿呢?

这个念头,让莫顿郁郁的眼神重新燃气火光。

“……是我想岔了。”莫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神重新亮了起来,“萨仁,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做。”

也许……

萨仁能带领烈风部,走向新世界.

宁铮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

“大阏氏,白狼部回报,新划定的牧区已开始轮牧,长势良好”

“大阏氏,这是烈风部那边的引水渠进度……”

“大阏氏,这是铁鹰大将呈上的新边境巡防调整方案……”

“大阏氏……”

【啊啊啊啊!太忙了太忙了,能不能给我天赐几个好用的能人啊!】宁铮哀嚎。

小营销号啧啧道:【苏德玛不是好几个侍女都给你提拔成女官了吗?洛,其其格,全都被你抓壮丁了!还不够用的话,是不是要反思一下自己任务量安排不合理啊!】

宁铮讪讪笑笑:【嘿嘿,创业嘛……就是这样……】

是的,宁铮忙的像陀螺,苏德玛也不例外,身边的侍女一个个都被调拨了过来,绝不放过* 。

好在苏德玛的确能干,从不让宁铮多忧心,效率极高,什么事情都能高效推进。

两人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深厚。

不过嘛,李维维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越来越像个摆设。

看着苏德玛与宁铮并肩而立,指点江山。

听着她们讨论着他几乎插不上话的宏大计划。

他一点儿都插不进去。

曾经利用公主坐稳王位的宏伟蓝图……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公主对他始终不假辞色,却又在明面上给足了他身为草原王的体面,让他连发作的借口都找不到。

不……

他不能就这样被排除在外。

于是在一次讨论工事材料的会议上,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公主,关于石料的选用,我觉得……”

话未说完,宁铮便淡淡打断:“此事苏德玛阏氏已有更周全的安排,你不必操心。”

苏德玛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对着舆图向宁铮继续汇报,仿佛他刚才的发言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李维维绷不住了。

接下来几日,他更加急切,私下接见了没有从权力洗牌中得到好处的好几个臣子,有意招揽。

而他再怎么不堪,也还有草原王的身份。

一些投机分子顺势围拢了过来,蠢蠢欲动。

【宿主,男二好像在搞小动作了!】小营销号警惕道:【要不要现在动手处理掉他啊?】

【……现在时机不对,不利于稳定,最起码等到我拿下西汉金山国之后。】宁铮随意道,而后转念:【不对啊,小四,你怎么彻底变了。我记得刚和我绑定的时候,你可是一门心思母凭子贵,现在怎么……】

【咳咳咳咳咳咳,停停停!】系统连忙叫停,尴尬的顾左右而言他,转移话题:【那你打算怎么办,放任他这样下去吗?】

【当然不,我还指望他产出一点积分呢。】宁铮思索片刻,眸光流转:【如果我记得没错,现在这个王庭之内,想要得到我的青睐,借我上位的男人,可不止他一个,对吧?】

系统瞬间反应过来:【男主?】

【是。】宁铮笑眯眯道:【给两只狗扔一个馒头,他们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不会纠结为何自己只能得到没营养的馒头,只会纠结眼前的馒头不能被对面抢了。】

于是这天,李维维端着食盒,照例来表演爱而不得。

不小心听到了侍女们的低声讨论。

“……听说了吗?大阏氏日日为大王子驱除邪祟,听说已经大见成效了!”

“可不是嘛!今天我还远远瞧见了一眼,大王子气色好多了,眼神也清亮,还特意问起大阏氏近日是否劳累呢……”

“要我说,大王子若是邪祟尽除,那身份可比里头那位……名正言顺多了。毕竟是乌维大王的嫡长子,母亲又是烈风部的公主。”

“而且我瞧着,大王子对大阏氏那是真心爱慕,关切得很。若他恢复如初,懂得体贴人,说不定……”

一击,必中!

失权的人可听不了这个。

李维维顿时攥紧了食盒,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原来……公主不让他接触政务,冷落他,迟迟不肯与他同床共寝,是因为这个!

他假意讨好的精致面容扭曲了。

那可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哪怕只是个摆设,也绝不能让出去!

李骞是吧?

邪祟快祛除了是吧?

好……好!

你等着,贱人!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4 和亲公……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 宁铮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政务一桩接着一桩,光是修渠和牧草试种就够折腾人了。

她还要偶尔抽空去李骞那里打个卡, 把他当成积分提款机用一用,更忙了。

这天,宁铮正坐在王帐内,整个人心情难得放松。

燕国工匠们种的改良牧草成活了,第一批试验田长势非常好。

这意味着,今年牲畜能活得更多,冬天不用再看着牛羊一批一批死掉。

计划顺利,明年开春后才有物资打仗呢!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好消息。

“好啊!告诉工匠们,回去领赏!”宁铮笑着。

刚吩咐完事,就听外面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李维维又掐着点,准时送晚膳来了。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 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低垂, 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好一个异域风+小百花打扮。

宁铮不由得侧目看了看, 只觉得李维维的妆造水平日渐进步。

“公主,”只听他声音轻柔,“忙了一天,也该用些膳食了。”

他小心翼翼将食盒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点心和小菜:“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想着您或许会喜欢。”

若是平时, 宁铮多半也就淡淡点头,随口打发他放下。

但今日她心情实在太好了。

“哦?你还挺有心。”宁铮靠在椅背上, 伸了个懒腰,语气难得温和:“辛苦。”

就这么一句话,让李维维思绪大振!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65!】

看看!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孜孜不倦送了一个多月饭,公主终于看到他的体贴和用心了!

而后,他偷偷扫了一眼帐内。

碍眼的苏德玛不在,天赐良机!

于是他按捺住激动,小心翼翼在一旁靠得更近些:“公主……”

“我看你每日为汗国事务操劳,实在辛苦……我看着都心疼。”声音软魅,把自己塑造的像是解语花。

宁铮正想着下一步牧草种植推广计划,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李维维见她没有立刻反驳,胆子更大。

“我自知才能浅薄,不敢奢望能为公主分担太多政务,让您劳神……”他觑着宁铮神色:“只是,我总想着,若能帮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过眼睁睁看着您如此辛劳。”

【宿主,他来了他来了,他又想伸手要权了!】系统在脑内提醒。

【这一个月还少吗?到底他也不是完全的蠢货,自然想要插手政务的。】宁铮不在意的笑笑。

但她不会让李维维碰一点权位。

小营销号迟疑:【但是,他到底有草原王身份,这样糊弄的过去吗?】

【能,看我的。】

宁铮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了一些语重心长的关怀。

“政务的事太烦琐了,怎么好让你去劳神?更何况……”

她眸光柔和,看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了对方背负了太多太多的样子。

“……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本就有些争议,我不想你再被这些流言蜚语牵连。”

言外之意,大有‘我这是为你好’的意思。

【好、好耳熟的话。】小营销号啧啧称奇:【这不是标准的大家长发言吗?】

经典,标准,不拒绝,不答应,你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明明拿走的是最重要的权力,却说的好像是主动吃亏了一样。

宁铮嗤笑:【你以为?几千年来的春秋笔法,果然好用。】

果不其然。

这几句话听在李维维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

公主她心疼我!

他眼神一亮,迅速接道:“公主误会了……我不是想让您为难。”

“我只是想着,您既要处理政务,还要亲自去为大兄驱邪,实在太辛苦。不如……”他小心翼翼抬起眼睛,“让我来照顾大兄吧?”

宁铮抬眉,神情很有意思:“哦?”

“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看好他,绝不让邪祟再侵扰。”李维维的语气柔软贴心:“也好让公主您能安心专心于更重要的事,不必再这么劳累。”

账内一时安静下来。

李维维小心等待公主的决断。

“你……真是贴心啊。”宁铮表情微妙。

“能为公主分忧,是我的心愿!”李维维连忙道。

【宿主,这男二完全被忽悠瘸了,把注意力放在情敌上了吧。】系统感叹道。

【嗯哼,这就是竞争意识。】宁铮在脑内轻笑,心情愈发愉悦:【一旦开始雄竞,他们就会自动自发地内卷起来。我只需要随随便便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给出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们自己就能把脑补剧情演完,还为了这个饼打破头。】

这其实就是虐文修改器里,那些原剧情中女主、女配的境遇。

【高!实在是高!】小营销号现在对宿主的套路是心服口服。

宁铮神情淡淡:“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依你。从明日起,大王子就交由你看顾。务必小心照料,若他有任何异动,我可就要找你了。”

李维维轻声道:“好。”.

李骞躺在简陋的毛毡上,心里却得意。

自从那天,神秘的声音回应了他,日子就很有盼头。

那声音,会告诉他公主的好感度。

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他开始反复尝试各种方式讨好宁铮。

深情款款。

没用,好感度不涨。

痛哭流涕。

没用,甚至掉了两点。

直到有一次,他演对了。

他装出被邪祟控制、痛苦挣扎,最后在宁铮靠近时猛然清醒的样子,眼神迷茫脆弱。

而在看清楚来人是公主后,又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就是这一次,好感度动了!

李骞狂喜,觉得自己找到了窍门。

果然,这样在悔悟了两次后,好感度持续飙升。

他甚至有自信,下一次公主来的时候,他一定能为自己争取到自由身。

然后……

他发现自己的待遇莫名其妙下降了。

送来的饭食变得粗糙,看守他的侍卫换成了几张冷硬的新面孔。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侍从。

侍从趾高气昂:“大阏氏日理万机,以后由大王亲自看顾你了,你就安分点吧!”

谁?

大王?

李维维那个贱种?!

李骞气的鼻子都歪了,瞬间明白过来。

他是故意的!

这天,又到了驱邪的日子。

李骞饱含期待,眼见帘子掀开,进来的却不是熟悉的雪青色,而是一身素色袍子的李维维。

“……”

“大兄,今日感觉如何?”李维维声音温和,眼神却讥讽。

李骞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是你,公主呢?”

“公主政务繁忙,这等小事,以后就由我代劳了。”李维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大兄不欢迎我?也是,毕竟你现在……呵呵,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了。”

“??”李骞怒视回去:“李维维,你个女奴生的崽子,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就凭我是名正言顺的草原王啊,大兄。”李维维捂着嘴唇轻笑:“不像你,像条狗一样被栓在这里。”

语气恶毒极了。

“?!”李骞更生气了。

看着对方精致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就在失控的边缘!

而李维维要的就是这个。

他凑进故意贴近过去,眼神阴毒:“你以为你对公主摇摇尾巴,就能动摇我的位置,别做梦了,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李骞本来就看不上李维维,闻言更是面容扭曲,挣扎着想要扑过去:“你敢羞辱我——?”

就在此时!

李维维向后一倒,哎呦一声,极其夸张的摔倒在地,衣服被旁边的木桩子还蹭到了,瞬间扯开了一道口子,刮出血痕。

李骞:“……?”

他不解的看过去,只见李维维已经捂住手臂,眼圈微微红了,委屈又难以置信的看过去:“大兄!你为何要推我?我只是好心来看你……”

李骞:“??”

他只觉得眼前一暗,抬头看过去,见不知何时宁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等等……

等等,不对劲!

李骞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什么,大叫道:“你干什么,我没碰你!”

【……好经典好狗血的场面。】小营销号惊了。

宁铮则是连忙忍住不笑出声。

剧情好老土,但……架不住好用啊!

于是她也深吸一口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走上前,竟然挡在李维维身前,指着李骞:“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骞百口莫辩:“我没有!”

“还说什么,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宁铮一口咬死:“我刚以为你邪祟祛除的差不多了,心智渐明了,还想着过几日或许能让你自由活动……”

她的眼神带着某种失望和隐忍的情愫,咬牙:“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期望,这样对待你的亲弟弟吗?”

李骞彻底傻眼了。

原来公主真的准备放他自由身的!

“不是!公主!我,不是我!他自己摔倒的!”李骞急急忙忙,结结巴巴。

而这头,李维维抬起完好无损的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宁铮的衣袖,声音柔柔的,又懂事又可怜:“公主,您别怪大兄……他刚刚可能是邪祟未清,不是有意要伤我的……您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再对大兄失望啊!”

什么话!

火上浇油来的吧!

“你——!”李骞脸都涨红了。

但奈何,他从没见过这种手段。

宁铮都快笑的肩膀跟着颤抖了,连忙装作一副气的发抖的样子。

看向李骞的眼神更加痛心疾首:“你看看,维维到现在还在为你说好话,你呢,除了推给邪祟,还会做什么?”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出了最经典的一句台词,宁铮浑身舒畅。

李骞则是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看着宁铮演的十分良好的脸,他内心几乎爆炸。

果然!果然!

公主是有机会爱上他的,但……都怪李维维那个贱人!

太阴险了!

【叮!男主李骞好感度+18,当前好感度:53!】

而李维维则是见宁铮毫不犹豫护在自己身前,言辞激烈斥责李骞,心中无比得意。

果然!

公主还是更在意自己!

李骞这个疯子,拿什么和自己斗?

【叮!男二李维维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72!】

宁铮则是感受着脑海中接连提示音,强忍住嘴角不要翘起来。

【这就是原本剧情里,那些什么都不用干,光是站在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屁话,那就能拿尽好处的男主的待遇吗?】宁铮眨眨眼,十分不真诚的叹息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不赖呢。】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5 和亲公……

第二年开春。

冰雪消融, 草场返青。

有了充实的物资,汗国度过了十分幸福的一个冬天, 甚至有隐隐有人口增长的趋势。

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都能察觉到,生活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瞧瞧这路!”商队领队用马鞭指着前方,“搁在几年前,刚化雪的时候,早就泥泞得没法走车了!现在呢?全是托了大阏氏的福!”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头发用破旧亚麻头巾裹着,只露出一双和别人不一样的褐色眼睛和几缕红色的头发。

她叫莉娜,是这个商队在回鹘边境捡到的,当时她都快饿晕了。

“这倒是和我在书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莉娜喃喃的说着。

她的草原话已经说的利索,但口音还很突出, 听起来有些生涩。

“哦?”领队饶有兴趣:“你们书上怎么说?”

莉娜回忆:“书上说,这里是蛮荒之地, 未开化之地, 是……背弃上帝恩典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领队闻言,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起来:“我可不懂你们的上帝,但在我们这儿,我们有自己行走在人间的天神!”

“天神?”莉娜愣了愣:“是……长生天吗?”

她也在书上读到过,这里的人不信奉上帝, 信的是异教之神。

“不, 那不一样,我说的是我们的大阏氏。”领队摆摆手。

“大阏氏……?”莉娜看上去更困惑了, 在脑海中回忆:“是王后的意思吗?对吗?我读的书上是这么说的。”

领队闻言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前差不多吧,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阏氏是天神在人间的象征, 哪能跟什么王后一样?”

莉娜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她很贤明吗?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新的水渠,还有长得特别好的牧草,你们都说是因为她……”

领队连忙纠正起来:“贤明?那算什么?大阏氏是执掌风与火的主人,她的双眼能看透过去和未来……哎呦,你不明白!”

他嘴太笨了,根本说不出大阏氏的神通来。

莉娜懵了:“……?”

一路上,她其实已经听了不少大阏氏的事迹了,但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越来越神乎其神,越来越神秘。

于是她不由得更为向往,叹息道:“哎呀……我真想见见她,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领队闻言顿时乐了:“你?哈哈哈你个小不点,要不是我捡到你,早饿死在雪地里了,还见大阏氏?哈哈哈哈哈哈哈!”

莉娜被说的脸红了,有些窘迫道:“谢谢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的……”

“行了行了,感谢的话已经说够了!”领队浑不在意:“多你一张嘴吃饭也没什么,何况你这小家伙脑子好使,会看星星认路,还会算数,也算有点用处。”

大阏氏说了,要……嗯,要与人为善!

莉娜感激的笑了笑,没在说话。

但心内对那位大阏氏的想象越发蓬勃了。

这样厉害……吗?

真想见一见啊。

就在这时,前方土坡后传来一声狼嚎。

“不好,是狼群!”领队一愣,脸色变了:“快,快,把货车围起来,护卫拿武器在外,伙计到中间去!”

商队顿时行动起来,而那个土坡后也窜出来十几匹狼。

这些狼是逆着风躲在土坡后,风吹不过来任何味道,随商队的猎犬也没有发觉。

所以等到发现狼群的时候,已经很近了。

他们呲着獠牙,迅速围了上来。

莉娜握紧手中探路用的木棒,随时准备给狼群一击。

狼有点多,也不知道商队会不会有损失。

一起相处了大半个月,莉娜打心底里不想要伙伴们出事。

但是狼群十分聪明,见莉娜的方向最为薄弱,开始猛猛向着这边冲锋。

趁其不备,一只凶猛的狼咬上了莉娜的袍子。

“哎呀!”莉娜惊呼一声,手中木棒狠狠敲了上去。

狼吃痛,松开袍子,一扭腰,看准了莉娜的脖子,就准备重新扑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嗖的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精准刺穿那头狼的脖子!

“是骑兵!”有人喊。

紧接着,马蹄声密集,一支骑兵小队旋风一样刮过来。

“散开!驱散狼群,保护商队!”为首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孩。

骑兵们训练有素,熟练的控制住了局面。

狼群溃逃。

莉娜惊魂未定,呆呆看着那个策马的女孩,有些羡慕。

好……好强健的体魄!

自信,生机勃勃的样子,让她发自内心的亲近和喜欢。

“把这些射穿脖子的狼拖回去吧,皮子完整,还能送回王庭!”女孩利落的吩咐手下,转头看向领队:“你们是哪个部族的,从哪里来?”

领队连忙行礼:“我们是黑熊部的商队,刚从回鹘贸易归来。”

女孩点点头,目光扫过商队,落在莉娜身上。

刚刚被咬到袍子的时候,头巾有些散了,露出明晃晃一头红发。

女孩眼神闪过一丝惊奇,问道:“你们商队还有这么小的姑娘?看长相,似乎也不是草原人吧?”

领队怕她误会自己私自贩奴,连忙解释:“不不,这是路上救下来的孩子,看她可怜就带上了,我想着也许是回鹘贵族家逃出来的奴隶什么的……”

“我不是奴隶!”莉娜大声反驳,直直看着那个英武的女孩。

她刚刚说什么?

把狼皮送回王庭吗?

有些激动,她脱口而出:“您……您这么厉害,是传说中的大阏氏吗?”

那女孩一愣,随机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开心的事情:“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这么觉得?”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烈风部的公主萨仁,今天本来是带队巡逻的,远远看见这里有商队遇到狼群,就来帮忙。

她笑的爽朗,驱马靠近了一些:“我不是……但,你为什么这么问?”

莉娜呆呆的:“我一路上听说了大阏氏的美名……又见了你,你很勇敢矫健,我从没见过这样厉害的女人。”

“小家伙,那是你见识还少呢!”萨仁笑道:“在汗国,像我这样厉害的女人多的是!”

是吗!

莉娜张大嘴巴。

萨仁见她呆呆的,更觉得有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你说你不是奴隶,怎么落到这幅田地的?”

领队闻言也看了过来。

莉娜之前从没说过,他也一直猜测是回鹘贵族逃出的奴隶,没多想。

莉娜面对萨仁,不知为何放下了戒备:“我叫莉娜……从很远的西方来。”

她踌躇着,正想着怎么说自己的身世,就见萨仁眼神一亮。

“西方?你是西方来的?”

“是。”

“哎呀!太好了!”萨仁拍拍手:“上次我在王庭开会,大阏氏还说了,要我想办法找个熟悉西方的向导和翻译呢!这不就是现成的?”

莉娜被砸晕了:“……我?”

“当然!”萨仁雷厉风行:“你不是也想见大阏氏吗?跟我走,我带你去!”.

就这样,莉娜又踏上了新的路途。

走之前,她特地问了领队的名字,暗自记住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他。

萨仁带着她骑马,将马儿驱使的飞快。

眼前的景色疯狂后退,莉娜紧紧抓住萨仁,只觉得从没见过这样的视角。

“怕吗?抓紧我,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萨仁爽朗的笑着。

“我不怕……”莉娜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

她只是觉得新奇。

甚至这种将风甩在身后的感觉,竟然也有些畅快。

一路疾驰,很快到了王庭。

王庭也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竟然如此美丽富饶。

而且帐篷并不错落,而是分工明确,尽然有序的样子,显得非常繁荣。

“萨仁?你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一个精干的女子迎上来,正是洛:“你不是要巡逻到日落,直接回烈风部吗?”

“哈哈!洛,这就叫做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萨仁翻身下马,把莉娜向前一推:“瞧瞧,前脚大阏氏还说急需熟悉西方的向导,后脚,我就捡到了个现成的!”

萨仁拍拍莉娜的肩膀,得意道:“怎么样,这次我们烈风部可比你们白狼部快吧?连苏德玛阏氏都比不上我!”

洛闻言,没好气的白了萨仁一眼。

这家伙,好嘚瑟!

“是是是,算你厉害,行了吧?烈风部的公主果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张嘴揶揄起来,但也仔细打量起了莉娜:“就是这孩子么?看起来年纪倒是不大。”

莉娜则是耳朵尖尖,听到了萨仁说的阏氏这个词。

于是问道:“苏德玛阏氏……那是谁?另一位‘王后’吗?”

萨仁和洛闻言,顿时表情都有些微妙。

对视一眼,噗嗤笑了一声。

“呃,原本是这样的。”萨仁笑道,说出了和那个领队一样的话。

“按照过去的说法,阏氏就是王的妻子……但现在嘛……”萨仁斟酌着用词。

词义,会随着现实世界的种种而改变。

历史上,已经有不少词汇改变了原本的意思。

比如‘臣’,原本只是男奴隶,却在历史长河中,变成了官员士大夫阶级的概括。

而‘阏氏’也是一样,随着宁铮潜移默化的影响,已经隐隐变成了比‘王’更权威的称呼。

见萨仁不知道怎么说,洛接过话头:“如今在汗国。大阏氏这个名号,代表的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领袖,最大最至高无上的领袖。”

“意味着执掌风火,沟通天地的权威,是真正指引我们方向的人。”

洛笑了笑:“意思……早就不同啦。”

莉娜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这一认知。

在她读过的书中,遥远的东方帝国,‘后’似乎原本的意思就是主君来着……?嗯,这么理解的话,似乎也不差。

不过,这都不算完。

等萨仁带着莉娜来到了王账,这时候莉娜的震惊才到了巅峰。

“那是谁?”她小声有些震惊的问着。

萨仁回答简单:“那是……我们的王。”?!

莉娜瞳孔地震了。

她张大嘴巴看过去,只见王座上,坐着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年,皮肤白皙,五官精心很明显是修饰过。

穿着一身装点着宝石的十分华丽的锦袍,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姿态柔顺乖巧。

眉目温和。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被保护的很好的娇花气质。

他见萨仁进来,连忙对着账内的人影轻声道:“烈风部的公主来了,想必有要事……我就先退下,也好去看看大兄。”

账内那个影子轻轻点头:“嗯,去吧。”

莉娜眨眨眼,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大兄……?”

“嗯,是我们王的哥哥。”萨仁顿了顿,表情奇怪的补充道:“也算是一位王子。”

从前的大王子,怎么不算王子呢?

莉娜表情像是凝固了,完全回不去了。

原来!

在汗国……

大阏氏和阏氏、公主是掌权者的意思!

而王、王子……

才是漂亮的战利品吗?

居然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很喜欢写骑马和射箭的女人,因为这两个我都会……强烈推荐大家去尝试!当你二十米全十环正中靶心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没什么做不来的,什么烦恼都会忘记[撒花][撒花][撒花]

美食卡?重新定义厨艺吧!16 和亲公……

接着, 莉娜只见那漂亮的王从他们身边路过,甚至柔顺的对她们点了点头, 才走出账去。

仿佛已经习惯大阏氏在聊正事的时候被排除在外。

而萨仁也没给他过多的眼神。

自顾自走上前,笑嘻嘻道:“大阏氏,你瞧,我这么快就把向导给你找来了!”

帐子最中心处,宁铮抬起头。

她的黑发扎了个麻花辫束在脑后,一身雪青色的衣裙干净利落,背脊笔直。

莉娜有些吃惊。

欸?看上去,居然和她年纪差不多吗?

不过,虽然看着年轻,但大阏氏一抬眼,倒是莫名有种别样的气势。

和萨仁, 以及刚刚看到的洛,是一样的感觉。

是那种清楚知道自己未来该走向何处, 并且自信满满的锐气。

而宁铮的目光也正巧落在莉娜身上。

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的一头红发, 眸光深深:“哦?我们的好萨仁,这次动作挺快的嘛!”

萨仁眉飞色舞的介绍起来:“是黑熊部的商队在回鹘边境找到的,你不知道……这孩子可不简单!会看天象,辨认方位,还会算数呢!”

宁铮挑眉, 笑问:“哦?能有这样的才能……想必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莉娜眼神一暗, 轻声道:“不,我确实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帐内安静下来, 两人都看着她。

莉娜抿了抿嘴,缓缓道:“是我母亲……她很爱读书,教我认字, 教我观察星辰的变化,辨认草药的特性……所以,我会这些。”

宁铮静静的听着,萨仁却有些羡慕:“哇,这样厉害,那你家里的书一定很多很多!”

“……是。”莉娜低下头,继续道:“我父亲是个商人,常年在外行商,每次回家,他都会给母亲带回各地的书籍,有埃及的,德里苏丹国的……应有尽有,母亲的学识,大多来源于这些书本。”

萨仁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皱起眉,迟疑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会……”

听上去家庭还算幸福,她怎么会倒在回鹘边境呢?

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莉娜闻言低下头,伤心起来:“父亲……去年在商路上遭遇劫匪,再也没能回来,没过多久,母亲就被指认为巫女……”

萨仁惊怒:“什么?”

而宁铮则是眼神冷了下来:“巫女?”

莉娜点头,垂下眼睛:“是。村子里的人说,只有巫女才会看那些异教的书,还有那些知识也都是魔鬼的引诱——”

“——放屁。”宁铮简明扼要的打断她。

莉娜愣住:“欸?”

宁铮冷笑一声:“呵,你母亲要真的是巫女,那些家伙敢动她一下吗?”

莉娜眨眨眼……欸?是吗?

怎么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宁铮继续道:“不过是看你们孤儿寡母,家中经商又有财富积累,找个理由去霸占家产罢了,嘁,说的冠冕堂皇的。”*

莉娜这下震惊了:“您……您怎么知道?他们确实夺走了我们家的庄园和所有财产,说那是魔鬼的赠礼,是不应当之物——”

“——放屁!”宁铮一张脸皱了起来,同样言简意赅又说了一遍。

“……!”莉娜张大嘴巴。

传闻中天神一样的大阏氏,竟然是这样的性格吗?

“老把戏了!”只听宁铮义正言辞的挥手,嗤笑道:“在任何地方,当权者想要掠夺,总是先扣帽子的……你……”

宁铮说完,又看了看莉娜,换上一副更柔和的口吻,劝慰道:“你放心,这绝不是你们的错误。”

莉娜愣住了。

一路上,她遇到过很多坏人,但也遇到过很多好心人。

但是,当她说起自己的遭遇时,听到的都是‘真可怜’这样的话。

不止这样。

跟着这句话的,是更多别的叹息。

‘你母亲要是安分点就好了,不要招惹是非。’

‘女人太聪明容易招致祸端……”

“欸,可怜了她男人。’

她不能说这些人是坏人,因为有人的的确确帮助了她,让她活着走到这里。

但……他们还是觉得,错的是她母亲。

不!

才不是!

莉娜不敢反驳,只默默在心里尖叫,而后再也不说自己的经历。

直到现在。

大阏氏说,这不是你们的错误。

莉娜心里砰砰砰跳动起来。

宁铮轻笑一声,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好孩子,你母亲把你教的很好。”

短短一句话,莉娜再也忍不住,眼眶发热落下泪来。

大阏氏的手十分柔软,为她拂去了泪水。

“瞧啊,你不是一路活着来到了这里吗?我教你,下次还遇到这种人,说这种没有逻辑的蠢话,你就和他说:放屁!”

“……放屁?”

“放屁!”

“噗嗤……”莉娜又哭又笑,也学着宁铮理直气壮的样子,道:“放屁!”

“嗯,对,就是这样!”宁铮笑了起来,又摸了摸她。

莉娜是个很通透的小姑娘,从宁铮话语和行动中感受到了某种力量,也从悲伤中转移了注意力。

很快收起思绪,迟迟疑疑开口:“我在路上,一直听说这您的事迹。大阏氏……他们说您是天神?”

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过来。

宁铮轻笑着,指尖随意一撮,身侧的煤油灯火苗噗噗升高,跃动起来。

映照着两双眼睛,一个惊喜,一个笃定。

“您!您真的是!”莉娜叫了起来。

而宁铮则是轻笑着,收回火焰,道:“我说了,当别人说你是巫女时,你最好真的是。”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宁铮笑眯眯的,对她伸出手:“你愿意加入我,做我的向导吗?”

莉娜眨眨刚刚哭过,还有些迷蒙的眼睛。

母亲的脸,被一箭射穿脖子的狼闪过眼前。

她的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我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宁铮唇角扬起:“从今天起,你是我军中的西域事务顾问,兼任向导官。”

她转头看向萨仁:“萨仁,人可是你带回来的,就交给你了,安排好住所和物资,一定照顾好她。”

萨仁见状开心道:“就交给我!”

她一心想要超过苏德玛,让烈风部压白狼部一头,但可惜苏德玛那边侍女出身的官员又多又强,她有些独木难支。

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关键岗位,当然要算在她这边。

不管是从汗国的角度,还是自身对莉娜这小姑娘的喜欢,都让她十分高兴。

莉娜有些茫然:“向导……官?”

她其实以为,自己会是侍女之类的身份呢,结果竟然也是个‘官’吗?

“当然,你来为我做事,肯定要有职务的啊。”宁铮笑笑,语气肯定:“你既然有才能,就该得到应有的报酬。”

莉娜只觉得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好!大阏氏,我一定竭尽全力!”.

过不多时,汗国出兵。

西汉金山国的国王,正是巨唐归义军节度使张议潮的孙子,张淮鼎的幼子,张承奉。

他自称白衣天子,自立为王,并不承认燕国的统治。

自立国以来,本就四处树敌,自称占领了七个州,但实际控制地区很少,只有勉强算是两个州。

还和甘州回鹘部产生了冲突,眼看着不日就要打仗。

这时候汗国来袭,张承奉很是烦躁。

“来了多少人?先锋是谁?是烈风部的莫顿,还是乌维老狗留下的铁鹰?”

他心里盘算,要是铁鹰来了,确实需要严阵以待。

但据说汗国新王继位不久,想必铁鹰需要坐镇中枢,未必能亲自来。

但侍从叹息,说出了不好的消息:“草原王和大阏氏皆随军督战,坐镇后方呢!”

“什么?”张承奉眉毛拧在一起:“李维维和燕国公主亲自来了?坏了!”

自从去年,燕国公主成为大阏氏,汗国国力大增,中原的工匠技艺农事水利,都被汗国疯狂吸收接纳。

而且,久闻那燕国公主诡计多端,有鬼神莫测之能……这下难办了!

略一沉思,他传令:“全军戒备,加固城防,滚木垒石火油金汁一类都准备充足,他们是骑兵为主,我们守城而战,只要拖下去,就能有胜算!”

“是。”

“还有,他们先锋究竟是谁?”张承奉追问:“总不能铁鹰亲自来吧?”

侍从表情古怪:“不,是烈风部的公主,莫顿的女儿,名叫萨仁的。”

“公主?”张承奉一愣,心下稍安:“汗国无人了吗?她一个公主,有什么过人之处,难道比他父亲莫顿还勇猛不成?”

于是他主意更正了一些,只想着一个拖字诀。

过了几日,果然汗国骑兵兵临城下。

萨仁一马当先,率领汗国精锐骑兵如旋风刮过来。

城墙上箭如雨下,但骑兵速度过快,箭矢大多落空。

很快,骑兵绕着城池转了一圈,几次试着进攻都没找到突破口。

“瞄准再射,别浪费箭矢!”城头守将补充命令。

但心下也稍微安定了,心想汗国虽然国力有所发展,但打仗还是缺乏有效攻城手段。

但萨仁的目的才不是这个。

她眼神锐利,转了一圈,将城墙布置和兵力分配一一记住,还佯装进攻几次,试探出守军反应,调拨速度和弓箭射程,之后就果断下令后撤,保留力量。

军报传回,张承奉笑了:“哼,果然如此,只要我们稳守不出,他们也无可奈何!不过,要注意夜间巡视,防着他们夜袭!”

傍晚,萨仁带兵回到大营。

“图纸画好了?”她问莉娜,后者点点头:“都标注好了,明天攻城,就按这三个点去,准没错!”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战术策略,决定去找宁铮。

“也不知大阏氏说的秘密武器怎么样了。”

然而,还没等两人找到王账,迎风走出去,就先闻到一股诡异的味道。

“……呕,这什么味儿?”萨仁十分震惊。

莉娜脸色也不好:“仿佛是那个方向传过来了。”

两人并排过去,远远的只看见宁铮挽着袖子,在一个临时垒砌起来的灶台前面。

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铁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里面……似乎是一坨可疑的物质。

这是在……下厨?

样子像是下厨,东西也似乎是厨具。

但——这焦糊酸馊刺鼻的诡异气味是怎么回事啊!

萨仁:“???”

莉娜:“!!!”

又一阵风吹过来,吹得两人脸色都有些绿了。

“呕……”萨仁强忍要呛出眼泪的欲望,惊恐看过去:“大阏氏……您这是在做饭吗?”

“对啊,做饭。”宁铮目不斜视,语气轻松,对自己做出的生化武器恍若未闻:“地图划好了?”

萨仁点点头:“布防薄弱的三个点,明天准备直接强攻。……大阏氏,你……怎么亲自做起饭了。”

她还是没忍住追问这件事。

“这就是我说的秘密武器啊。”宁铮笑了笑,“你们要知道,一个顶尖的厨子,不仅能做出好饭,也能做出烂饭。”

她笑眯眯:“好饭用来招待朋友,烂饭么……用来招待敌人。”?

这样吗……?

萨仁和莉娜对视一眼。

秉持着对大阏氏的信仰,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明悟!坚定!期待!

嗯嗯!

大阏氏定然又有奇策了!

一定是这样!

【可不是么……】小营销号咧咧嘴,吐槽道:【系统出品,精心烹制,混合了腐败食材,刺激性草药,再加上完全错误的不当料理手段……现在这锅东西产生的气味和烟雾已经具备毒性和精神干扰效果了……】

宁铮不理系统吐槽,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哎呀,你不懂,做饭就是化学!】

面对宿主的强词夺理,小营销号已经放弃辩解:【嗯嗯,你说得对!】

重新定义厨艺,对吧?

也没什么的!

宿主的骚操作……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