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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之前的事大概是有什么误会。”

“闻喜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给我买早餐了。”

“对了, 我把那枚红宝石戒指送她了。”

“她昨天还带我打游戏了呢……”

孟回霜静静听着,席玉锦说起闻喜这几天的变化。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轻快明媚的脸上。

这样的神情, 在席玉锦脸上很少见。以往谈论起Alpha, 他总很是不屑。而现在, 那眼角眉梢的笑意轻浮得近乎不知羞耻, 就像在——思春。

这念头太过刻薄, 孟回霜压下心头异样,主动打断席玉锦的话:“你今天找我, 是为了说这些吗?”

他虽然是助教, 办公室却设在顶楼。偌大的空间因布置的过于简单,声音都显得空荡。

这样的环境, 衬得席玉锦先前在像唱热闹的独角戏。他皱了下眉, 直接点出目的:“闻喜这两天很听我的话, 无序之宴的事, 就算了吧。”

孟回霜抬眼看他,唇角笑意很淡:“玉锦,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闻喜……狡辩吗?”

这些连殷勤都算不上的小事,居然也能成为理由。

“我没有!”席玉锦声音发紧,耳尖也跟着漫上薄红:“你、你别乱说!什么狡辩?我才没有!”

孟回霜垂下眼睫:“可你为了她,特意单独找我谈这件事。你知道的,主动权一直都在你手上。既然你不想追究,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闻言,席玉锦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其实到这一步也好,”孟回霜轻叹,“只是Alpha天生滥情, 为了追到喜欢的人,他们经常会给对方送礼物。”

“我有些担心,她会把戒指转送给她未来的恋人。”

“毕竟,闻喜她……” 他的目光在席玉锦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忽然变得微妙,“前不久,才刚转送过你一条手链。”

席玉锦反应慢了半拍才品出话里的意思,瞬间炸毛:“她敢!”

“如果将来某一天,你和她的恋人起了冲突……” 孟回霜勾了勾唇,“她还会听你的话吗?”

“不管真心假意,在Alpha没有把恋爱对象吃干抹净前,恋人在他们心里,有着绝对的优先级。”

席玉锦彻底愣住,他没想过这么多。他只是随手把戒指送了出去,至于为什么送母亲留给他的那枚,他没有深想。

当时他只是想着,一定要让闻喜看看什么才是好看的宝石戒指,别眼皮子那么浅,别很容易就被人勾搭……

哪怕母亲从前说过,这枚戒指是送给喜欢人的。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没见她戴戒指……”孟回霜神色有些抱歉,“或许,是我想多了。”

凭借着一点恶意的想象,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这些推论。

“你说了是猜测!闻喜肯定不会也不敢做那些事,而且她答应以后听我话的。”

席玉锦听不下去了,第一次觉得孟回霜的嘴这么毒。只是顺着他的话稍一想象,就已经气得脑瓜子嗡嗡响。

“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 他说着,直接出了门。

孟回霜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上新弹出的消息。

【她每天跟我一起上下课,今天还答应一起吃饭。她肯定喜欢我,我要去表白! 】

【楼上在做梦吗?上下课吃饭能证明什么? 】

【笑死,现在的人怎么喜欢大白天说梦话啊! 】

【呵,一群躲在背地里羡慕我的可怜虫,我表白成功这个群就可以解散了。 】

【好恶心,滚远点行不行?真当自己能成功。 】

【死变态。 】

……

圣斯亚餐厅六楼,闻喜咽下最后一口甜点时,收到席玉锦发来的消息。她扫了眼内容没有回复,慢条斯理的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

这顿饭还算满意,厨师水准虽然比不上席家,但也不差。可让她膈应的是,从坐下到现在用餐结束,那几个一起过来的同学,目光总黏在她身上。

“闻喜,你、你先别走!”

身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闻喜抬头看去。

是那些请客吃饭的同学。

她不记得他们的名字,虽然他们之前轮番做过自我介绍。

现在,他们脸上挂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笑着、互相推搡着朝她围了过来。

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闻喜忍不住蹙眉,这些人该不会想让她付饭钱吧?

“闻喜同学,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个给闻喜留下老实印象的新同桌,被簇拥着,朝她走来。

他红着脸,步子挪的很慢很小心。

如果这样的动作,由Omega来做,自然赏心悦目。显然他忘记了,他是个身形高大健壮的Alpha 。这样忸怩的作态,落在闻喜眼里,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姓陈还是姓张?闻喜有些想不起来了。算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她付钱。

餐厅的定价不低,就在刚才他们还点了红酒,这一顿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真把账单推到她头上……闻喜好面子,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已经开始恨上了。

她发誓,如果他敢让她付钱,她就把菜盘子扣他头上!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勾勒出锐利的弧度,闻喜神色不善:“你想说什么?”

对上她的目光,Alpha脑子“嗡”的一声炸响,猛地把私下练了无数遍的话吼了出来:“我、我喜欢你,闻喜同学!”

“我喜欢你闻喜同学!”

“我真的很喜欢你闻喜同学!”

第一遍还因为紧张有些结巴,第二遍就顺畅了,到了第三遍,已经不管不顾的理直气壮了。

中气十足的,把震得周围都静了静,所有目光都会聚过来。

闻喜被这话完全砸懵了,一时间僵住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而Alpha没给她缓冲的时间,还在持续输出,甚至怕她没听清,他的声音很亮堂。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很干净,身体也很健康。”

“只要闻喜同学愿意和我交往,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半蹲在闻喜面前,又往前凑了凑。那张称得上帅气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主人抚摸夸赞的大狗。

“我很强壮的,怎么折腾都不会生病。”

“我会很听话。”

她的同桌是一个死A同?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表白?

闻喜后知后觉回过神,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犹如窃窃私语的嘲笑。

简直荒唐!

恶心!变态!丢人!

内心无声尖叫,怒火夹杂着厌恶涌上心头。

她想也不想抬脚踹过去,随后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Alpha身上砸。

“闻喜同学,你别气,你怎么打我都可以,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Alpha没有躲,反而开口劝解。

神色委屈,像是遭受家暴却痴心不改蒙了头的妻子。

“闭嘴!”这样子看的闻喜恶心,她气的狠了,眼尾泛起抹淡淡的绯色。

见她气成这样, Alpha彻底慌了,可又不知道要怎么消解她的怒火。只好乖乖的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任由打砸,没有丝毫闪躲。

甚至慢慢的,他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近乎娇羞的神色,那副带着股打是亲骂是爱乖乖承受怒火的模样,让闻喜更是火大。

贱死了!被打还这么贱,真恶心!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Alpha ?”

“他以为他的喜欢很值钱吗?算什么东西?”

不远处,席玉锦后槽牙咬得发酸。要不是孟回霜拦着,他早冲上去把那个不要脸的Alpha开瓢了。

“学校没有针对A同的处罚吗?”

“没有。” 孟回霜看着前方的闹剧,眸光冷淡,“看来闻喜同学很招人喜欢,不知道换成Omega的话,她会不会同意?”

“回霜哥,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让人膈应?”

席玉锦的心像坐滑滑梯似的,看到Alpha表白时气得发抖,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反正就是生气。见闻喜拒绝又偷偷松了口气有些开心,可孟回霜的话一出口,他又开始不舒服了。

眼看闻喜从餐厅离开,席玉锦想也不想追了出去,刚要出声叫住她,却被别人打断。

“啊……同学,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面容清丽的Omega沉浸书中的内容,一不小心撞进Alpha怀里。

“不小心?这么宽的路,居然能撞人怀里?”席玉锦咬着牙冷笑,讥讽,“装什么睁眼瞎,一看就知道是个爱勾搭Alpha的狐狸O !”

虽然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可这并不影响难猜。

孟回霜没吭声,只静静看着,眼神辨不出情绪。

“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Omega脸颊羞红,轻声道歉,“刚刚我太失礼了,等您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吃顿饭赔罪,希望您不要拒绝。”

他仰着脸,怯怯的目光落在闻喜身上。耳垂上的翡翠坠子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一汪莹润的湖水。

闻喜顿了下,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当然可以。”

可爱的漂亮的富有的Omega,很好缓解了她的心情。

只是这股火气,转而又堵进了席玉锦心里。他抿着唇,飞快发出一条消息。

【你在干什么?今天戴我给你的戒指了吗? 】

闻喜刚和Omega交换完联系方式,席玉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那质问的语气看得闻喜直皱眉,顿时没了和眼前Omega多聊的心情。

反正加了联系方式,以后有的是机会。

和Omega告别后,她随意回复完消息,然后点开购物软件。

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买个假的好了。可连逛了好几家店铺,也没找到合适的。不是款式问题,就是塑料感太重。

她一边沿着路边慢慢走,一边低头滑动屏幕。

【在教室呢,手机没电先不说了。 】

闻喜慢慢走远,席玉锦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口酸涩。

闻喜又撒谎,当着他的面撒谎,不仅如此,她还扫码加了对方联系方式!

而一旁孟回霜用早前他说过的话,安抚:“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

“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个骗子!”席玉锦眼圈发红,鼻尖发酸难堪得差点掉泪。他和孟回霜是很好的朋友,可这样当着面的丢人还是让他抬不起头来。

“我要两个无序之宴的名额。”

从现在起,他要做个冷酷的Omega。

“再信闻喜的话,我就是狗。”

对此,孟回霜不发表意见,只是轻轻笑了笑:“只要你别再后悔就好。”

*

晚饭后,闻喜窝在沙发上看节目,时不时低头回消息。

也不知道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以前的同学不停追着问她的近况,现在的同学也东拉西扯。还有下午给她表白的那个死变态,在疯狂道歉。

真是晦气,闻喜先拉黑后删除。对方却换了好多号码,继续骚扰。

广告结束,屏幕里传出Omega优美的歌声。

闻喜放下手机。

这是个造星选秀节目,里面各式各样的漂亮Omega 。虽然闻喜目前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可Alpha骨子里天生对Omega有着别样的关注,这点她也不例外。

手机震动,是今天新加的那个Omega。

【你在干什么呀? 】

闻喜对着屏幕录了几秒节目视频发过去。

很快,那头发来一段语音条。

歌声响起,虽然因为主人的羞涩有点跑调,却更显得可爱了,唱的正是电视里Omega正唱的歌曲。

由于手机音量调得过高,一时盖过了屏幕里的歌声。

刚从书房出来的席白钧往下望去,只见闻喜仰靠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虽然看不清具体是做什么,但从歌声来看,是和Omega有关。

闻喜草草翻看了下对方的朋友圈。

拉小提琴的、弹钢琴的、做手工的,还有各地旅游照,满满都是文艺清新的气息。哪像席玉锦那个神经病,朋友圈不是小学鸡似的指名道姓骂人,就是炫耀这个那个。

因为闻喜没回复,那头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见状,她嘴角勾起抹得意轻快的笑。

像个游刃有余的小骗子,席白钧想起今天刚收到的东西,正想开口,却被席玉锦抢先一步打断。

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把夺过闻喜的手机,手指飞快操作了几下,物归原主后惹得闻喜使劲推了他一把。

“有病就去治,你删我好友干什么?”

闻喜拿回手机,发现刚刚还聊得好好的人,已经被席玉锦删了。

“怎么,你要为了别人冲我发火?”席玉锦冷笑,神色不善。

“拜托,是你来抢我的手机好不好?”

闻喜眉梢拧起,一脸莫名其妙。看好的恋爱对象被删了,她还没发火呢,席玉锦倒先抽起风了。

在她这里可没什么Alpha要让着Omega的约定俗成。

要不是周围佣人看着,加上席白钧还在家,闻喜真想给他两巴掌。

虽说现在再加回好友解释两句,大概率还能续上,但谁知道会不会埋下隐患?与其在一堆麻烦里打转,还不如换个目标。这么一想,闻喜心思也淡了。

她懒懒瞥了席玉锦一眼,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有病。”

“你又骂我?”

席玉锦黑下脸,试图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可闻喜一和他说话,他就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他应该是生气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多了,潜意识已经习惯了,并没很生气。反倒在看见闻喜把手机揣起来,没打算做什么挽回的模样时,心底浮起一丝诡异的雀跃。

“耳朵也有病。”

……

年轻人之间的吵闹不适合过多介入,席白钧垂眸,神情落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他转过身,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电视机里的Omega还在又唱又跳,又是露腰又是扭屁股的,唱的难听就算了跳的也不专业,跟电击似的,完全没有一点吸引力!喜欢这个节目的人简直毫无审美!

席玉锦涨红着脸,为自己这上前的半步。余光扫过画面,他气冲冲上前,抓起遥控器狠狠按下。

“让你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席玉锦又把遥控器扔进垃圾桶:“丑死了,跳的难看死了一点也不专业,只有那种浅显无知的Alpha才会喜欢!”

这种节目也不是看具体有多专业的吧,闻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挑剔的。

她理所当然回答,神色还有点困惑:“可是Alpha就是很肤浅啊。”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席玉锦要气死了,娇艳的眉眼鲜活夺目。

闻喜不想跟他掰扯,抬步就走。

席玉锦的目的还没达到,看她要走又气又急。余光瞥见她空落落的指节,开口:“我送你的戒指呢?”

“你怎么没带?”

“你该不会是把戒指给别人了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闻喜脚步一顿。

“我没有,你别污蔑我。” 她明明是卖掉了。

“污蔑?”

本是随口一说,可看闻喜这反应,席玉锦多了几分怀疑。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脸色有些扭曲:“你真把它送人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闻喜眨了眨眼,表现得很镇定,“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怕弄丢特意收起来了,等重要场合戴。”

席玉锦的脸色缓和些:“你知道就好,那戒指内侧有标识的,要是落到不相干的人手里……”

“会怎么样?”

“怕是有命戴,没命摘。”那张昳丽的脸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有钱人真不是东西,闻喜暗自祈祷,希望小王自求多福吧。还好她卖的快,不然现在还真就犹豫砸手里了。

“过几天放假,你陪我去玩游戏。” 席玉锦话锋一转,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决定现在先不跟闻喜计较太多,等到时闻喜吃了教训,明白只有他才是最好的Omega,乖乖听话了,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玩。” 闻喜想都没想就拒绝。

“赢了有奖金。”

“不玩。”

“游戏很好玩。”

“不玩。”

“就当陪我玩!”

“不玩。”

……

席玉锦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玩就把戒指还我!”

呵,就知道他是后悔了。嘴上说得大方,到头来还是这德行。

“什么游戏?” 闻喜不情不愿地问。

“试胆的,反正胆子大就能赢,很简单……”席玉锦说得含糊,他其实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游戏,但既然是要吓唬闻喜,应该跟胆量有关。末了,他故意挑衅,“你该不会害怕了吧?”

他头顶的金色呆毛翘得笔直,配上那副迫不及待想让她答应的样子,简直把“有鬼”俩字写在了脸上,蠢死了。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没脑子,好糊弄。

闻喜弯了弯眸:“好啊,玩就玩。要是我赢了,钱可要记得给我。”

*

夜色如墨,一艘巨型豪华游轮静泊在码头,宛如漂浮在海面的不夜城。碎金般的灯光,将整片海域染成了奢靡的梦境。

又是这种上流社会的炫富游戏,好像不显摆会死一样。

咸涩的海风在呼吸间萦绕,闻喜望着甲板上的燕尾服侍者,撇了撇嘴。

她本以为席玉锦说的游戏,会是在鬼屋密室之类的地方,没成想是在游轮上。

同行的还有孟回霜这个麻烦精,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Omega和Beta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玉锦,我新到了匹冠军马,回头去比比?” 有人凑到席玉锦身边搭话。

越靠近游轮,席玉锦就越忐忑,此时递来的话,很大程度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比就比。”

“带闻小姐一起吗?”有人状似无意地问。

刚被转移的注意力被拉回闻喜身上,席玉锦脸色不太好看:“带她干什么?她又不会,去了给我牵马吗?”

“啊?不会?”

“马术不是必修课吗?”

“是偷懒没学吗?”

……

此起彼伏的议论夹杂着轻笑,听的闻喜的太阳xue突突直跳。她翻了个白眼,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一群神经病,也不想想普通学校教这些吗?真想往他们脑子里灌点汽油炸了。

登上游轮,入眼的是一条摆满了各式各样面具的水晶长桌。持金色请帖的宾客依次挑选面具戴上后,再由侍者引着入内。

同行的几人都已经递上帖子,席玉锦却在原地迟迟没动作。

跟在他身后的闻喜也不催,说实话她没什么兴趣,更不想长什么见识。这里再奢侈再有钱,也不是她的。在账户余额可怜的情况下,她很难有什么代入感,看的多了她怕忍不住脾气。

孟回霜已经挑好了面具,回头见席玉锦这副样子,低声问:“怎么了?”

“应该……不会有意外吧?” 席玉锦犹疑。

“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孟回霜反问。

席玉锦咬了咬唇,没有说话,指腹在帖子的烫金纹路上反复摩挲。

孟回霜知道,他又后悔了。

可只要闻喜下一秒惹怒他,他又会叫嚣着报复。

Omega啊,真是优柔寡断。

孟回霜莫名想到前些日子,他和闻喜那套同色系的粉色礼服,画似的。

“玉锦,”他语调温柔,眼神却带着些微的嘲弄,“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喜欢一个,总是愚弄你的Alpha ?”

全身的血液轰地涌上头顶,席玉锦的脸涨得通红:“怎么可能?”

微微扬高的语调,引来了身后人的注意。

海风卷着潮湿的雾气,给闻喜漂亮的眉眼染了层薄纱似的雾色。她倚在栏杆上,披肩的长发轻轻拂动,身后是摇曳着碎光的海面。喧嚣夜色里,她看起来像只误入人间的海妖。

就连倦怠不耐的眼神,都显得清冷惑人。

有那么一瞬间,孟回霜甚至怀疑她会跳下去消失不见。

“是啊,玉锦怎么会喜欢一个穷酸的Alpha ?”他回应席玉锦的话。

四目相对间,他勾起唇角对闻喜微笑,以一种怜惜的神态。

闻喜被他笑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狗东西。”

这声低骂让孟回霜喉间溢出轻笑,他垂眸戴上早已经挑好的狐狸面具。

没关系,他会帮她把注意力收拢。让她明白到底谁能帮她,谁会在看穿她的面目后,依然会选择接纳她。

到那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总该有他的影子了吧?

她会乖乖听话,成为他首个不讨厌的Alpha 。等到他玩腻了,再轻飘飘地把她踢开。或许她会哭着哀求他?这个想法让他不可抑制地兴奋。她会乖乖听话的,至于听谁的话——等他玩够了,她会依照他的指示,去听席玉锦的话。

而席玉锦误以为闻喜那声骂是冲着自己的,脸色从红变白,狂跳的心脏凝滞了下。回过神,他直接把帖子甩给了侍者,径直抓了张面具扣在脸上。

闻喜也跟着走到桌前,就在她要拿面具的时候,被侍者拦住。

“抱歉小姐,您无权使用面具。”

“为什么?”闻喜不解。

侍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忍:“您不知道无序之宴的规则吗?”

什么无序之宴?什么规则?

她朝席玉锦看去,但他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闻喜冷下脸。

周围细碎的私语,还有那些黏在她身上带着探究或轻蔑的目光,无一不在提醒她,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试胆游戏。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转身要走,却被几名黑衣保镖拦住去路。

“小姐,宴会结束前不可离开,请随我来。” 侍者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不容置喙。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这次跟席玉锦出来,席白钧是知道的。

虽然席玉锦脑子不好使,但也应该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闻喜最后看了一眼席玉锦的方向,随着侍者进入另一条通道。

灯光摇晃,浮于海面的钢铁巨兽,也在夜色中缓缓驶入深海。

曾经的君主立宪制虽然早已经被共和平权取代,可仍有一批遗留下来的坚定拥趸者,这也导致如今的内阁被分裂成两派。

一派是保守派,他们倡导人人平等,ABO性别应该一视同仁,主张人类应当掌控自身意志,不为信息素本能所驾驭。

另一派是激进派,他们坚信性别有优劣之分,认为抑制贴之类的存在是违背天性的枷锁,不该存在。

而君主立宪制转向平权共和制的那天,被定为新的建国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放六天长假,而无序盛宴就定在期间,可以说是非常猖狂。

毋庸置疑,宴会的主人是个极端的激进派。

无序之宴上,戴面具的是身份尊贵不可冒犯的客人。而没有戴面具的生面孔,一律默认为玩物。只要没有跟在带戴面具的客人的身边,他们便会沦为任意一位戴面具者的指使对象,这是默认的规则。

而这场宴会持续六天,六天之后游轮靠岸,宴会才结束。还有一点,参加宴会的人不会戴抑制贴,至少大部分不会。

年轻人贪图刺激,哪怕不是激进派也会乐于来体验一下。有着优先掌控权的他们,哪怕是娇贵的Omega也是高高在上的掠食者。

前行路上,在侍者的讲解下闻喜明白这是个有钱人用来装13的高人一等显摆宴会。

当电梯门开启,闻喜进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光鲜与喧嚣在奢靡中发酵,斑斓低迷的光线打着转似的落到那些戴着面具的人身上,如焦点般,而他们身边或多或少都围绕着没戴面具的漂亮面孔。

言笑晏晏,花枝招展,如旧电影里的暧昧光影重现,影影绰绰间温柔暗沉,却又比之更黏稠火热。

轻言细语中,藏着不可言说的旖旎。

空气中信息素交织杂糅浓郁到冒犯,周边幽深暗沉的角落火热躁动。

闻喜很嫌弃,是的很嫌弃。

她的妈妈是很温柔的Omega,在妈妈的教育下,她认为腺体和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事。当然Alpha除外,更何况谁会去关注Alpha的腺体信息素。

这些不带抑制贴的人,在她看来就像出门不穿内裤一样变态。

余光瞥见那些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互啃的人,闻喜不禁有些得意。

这些人,可真不洁身自好,果然只有她才是最听妈妈话的乖Alpha,从来不主动乱搞。

很快,闻喜被带到另一个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侍者身边。那人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示意闻喜跟上。

闻喜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你要带我去哪儿?”

“谁让你来的?是席玉锦那个蠢货,还是孟回霜那个狗东西?”

侍者脸上的愣了下,怎么这没戴面具的,比戴面具的还嚣张?没看到周围那些和她一样的,哪个不是谄媚赔笑低声下气?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走了。”闻喜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蠢蠢欲动。席玉锦他们把她弄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捉弄她吗?还想让她乖乖跟着走?当她傻吗?

“爱说不说,不说憋死你。”她转身钻进人群,“滚远点,都别来烦我。”

听到这话,侍者回头准备恐吓几句,却见半张白玉似的脸一闪而过,随后没入人群。

“哎,您别走……”侍者愣了下,忙不叠去追。

诡异的是,刚刚还畅通无阻的人群,此刻却寸步难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越走越远。

似是听见他的呼喊,走远的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挑眉笑的得意。

*

优美的钢琴曲,在幽蓝色的光波中回荡。

席玉锦斜倚在沙发上发呆,旁人来搭话他也不理。

“担心她?”孟回霜问。

“没有,”席玉锦嘴硬,“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只是吓吓她而已,更何况人一会儿就回来了,能有什么事……”

这话说的利落,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孟回霜眼中笑意清浅,他没说,自己换掉了席玉锦安排的人。比起近距离观看,适当的参与或许能更快达到目的。

然而,当侍者在他耳畔低语几句后,他变了脸色。

“怎么了?”席玉锦说着,掏出手机想看看闻喜有没有和他道歉。

海上信号差,先前发的知道自己错了吗的消息,还在界面上打转没发出去。

下一秒,他听到孟回霜说道:“闻喜不见了。”

*

“全跟。”

赌桌上满身肥膘笑得豪气的Alpha,大手一挥把身前筹码全推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下一秒揭晓他输了事实依旧笑得开心,用力揉了揉怀里Omega的屁股,继续开局。

这样的人,在这里数不胜数。

闻喜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输了还笑,跟有什么大病似的。

一路上试图她寻找有被落下的面具,可惜,大概是那些有钱人都见不得人,一个也没找到。

手机没网没信号,和席白钧告状都告不了。

面前的光被挡住,闻喜不耐抬眼。

几个戴着面具的Alpha ,隐隐成包围之势围着她坐下。

“这位小姐,请问方便一起喝杯酒吗?”

闻喜嗤笑:“你们脸皮可真厚,都坐下了,还装模作样问什么呢?”

狗东西,带着面具的有钱人都是拿腔拿调的狗东西。

“还有,我是Alpha不是A同,犯贱记得滚远点。”

闻喜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对她有用的人才配的上她好声好气。或许这些人是有钱,可那钱又不是她的。给她花了吗?给她打卡上了吗?能忍住不骂他们就是好的了,还在她面前装起大小王了。

说话的Alpha大概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语气多了几分强硬:“交个朋友,不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吧?”

旁边紧跟着又有Alpha劝和说什么遇见就是缘分, Alpha也可以做朋友什么之类的。

听的闻喜脑袋里的A达都响了,只觉得反胃。

目光从这几人身上略过,她突然笑了,笑容干净漂亮,眼中却满是明晃晃的恶意,

她说:“只做六天的好朋友也太短了吧?”

迎着那些惊喜的目光,她又问:“你们喝酒厉害吗?”

几人连忙应声,生怕自己说的慢了。

“那你们比赛吧。”

闻喜要了纸和笔,当众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眨眼间眼前的玻璃桌上已经摆满了酒,就连人也多了。

指间夹着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她扬了扬下巴:“我只和最厉害的人做朋友。”

一时间,桌上的那些烈酒,被这些人争先恐后的不要命的往嘴里灌。

侍者不停添酒的同时,还要给不断加入的人解释。

后来的怕赶不上前面的,喝的更快了。

到头来也不讲究什么特调和口味,一个个都抱着酒瓶子。

“我只和最厉害的人做朋友哦。”

闻喜靠在沙发上,笑吟吟的强调,时不时说两句加油。

明明知道她是不怀好意,甚至她连面具都没有。可一个个都被她指使的乱转,梗着一口气和莫名的矜持,一定要堂堂正正拿下第一让她刮目相看。

空气中浓重的酒味,夹杂着各式各样的信息素,生出一种猛烈狂热气息,熏得Omega都绕着走。

闻喜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熏吐。只是她在正中间,很难出去。

她开口问:“喝的太多的话,会不会酒精中毒,直接死掉啊?”

声音不高,却引得人纷纷回应。

“不会的!”

“只是些酒而已,不会死掉的!”

“不能喝的都是废物,既然是废物,死了也没事!”

……

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她却蹙眉叹气:“真让人担心,”

得到关心,身在其中的人忍不住对号入座。

她起身,光明正大走到边缘,把手中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揉成一团。

“还是凭运气抢吧。”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

万众瞩目的纸团,从空中落下那一瞬,这片区域乱了。

推搡怒骂交织,成为混乱的乐章。

“你看他们是不是一群自大的蠢货?”

闻喜笑着问旁边傻眼的侍者,神情不屑又漠然,眼神和看路边抢骨头的狗没两样。

侍者愣了愣,红着脸忙不叠点头。他想顺着她的话说几句附和的话,心里却又忍不住羡慕那些被她取笑的人,至少他们有一个可以认识她的机会……

看着她转身,侍者小声喊住她:“您,您这就走了吗?”

场面已经失控,推搡变成了拳脚相向的群架,愈演愈烈。

“不然呢?联系方式我已经给出去了啊。”闻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可不要去拉架哦。”

电梯门关闭的那一瞬,她忍不住大笑出声:“蠢死了哈哈哈,又贱又蠢……”

特别是在想到孟回霜厌A之后,她笑得更厉害了,眼角都冒泪花。

可这怎么能怪她呢?谁让孟回霜好为人师,把联系方式给她的?

“叮!”

电梯停到20楼,闻喜揉了揉笑的发疼的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没按楼层。

不过没关系,这座游轮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去哪一层,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走廊里空荡荡的,闻喜没看到摁电梯的人。

她打量起这有些特别的20楼。这里很安静,装修风格也有些怪异。比起之前看到的奢华迷幻,这里多了些说不上来的邪气。

墙上绘着恶魔与天使厮杀神话壁画,黑金色的图案中掺杂着暗淡的红色,像是干枯的血渍,在昏黄的壁灯中显得鬼气森森。

一路上,闻喜没遇到什么人,安静的诡异。

直至走到尽头。

那是一扇有着古朴质感的黑色大门,冰冷厚重的金属光泽,让闻喜联想到某种关着野兽的铁笼。

只是站在门口,腺体就开始发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暴躁在心头乱窜。恨不能立刻做点什么,狠狠发泄。

哪怕刚刚在楼下闻到那么多Omega的信息素,也没让她有这种感觉。

直觉告诉闻喜,这里不是什么安逸的地方。

大门左侧的深红色按钮开关,触感冰凉。

没怎么犹豫,她摁下开关。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如果不进去看看,她会后悔。

“轰隆——”

黑门缓缓向上升起。

缝隙渐开的瞬间,热烈到呛人的血腥味和狂乱的嘶吼,以及没有遮掩的混乱到无法无天的信息素交织着劈头盖脸地砸来。

这里,是一群没戴任何面具,裸露着腺体的Alpha们。

一门之隔,恍若两个世界。

疯狂、暴躁、滚烫、无序、肆无忌惮。

第17章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场拳拳到肉的较量正激烈上演。哪怕隔着人群,拳脚相撞的闷响也隐约可闻。

“打死他!”

“打死这孬种!”

“废物!起来啊废物!”

“软蛋,给老子起来!”

“起来!”

……

怒骂喝彩如潮水般绵绵不绝, 撞得人耳膜发颤。

这里是Alpha的专属领地。

原始而暴戾,纯粹又野蛮。连燥热的空气中,都浮动着好斗的因子。

大概是被传染了,又或许Alpha的骨子里天生就藏着凶性,眼前的混乱竟让闻喜移不开眼。

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没有不适, 反倒莫名畅快。

目光扫过全场, 她快步朝看台走去。

越靠近赛场,裹挟着汗味和戾气的热浪就越滚烫,夹杂着周围Alpha们的信息素,呛得让闻喜恶心。

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强烈的好奇心硬是让她忍了下去。

看台上人不少, 挪步时难免磕碰。

“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挤老子——”

粗粝的骂声响起,满脸凶相的Alpha发狠回头。当视线落在那张漂亮到晃眼的脸上,后半句骂被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空出块位置来。

白净的侧脸,如同新雪。在这粗砺的环境里,太过突兀。

若有似无的晦暗目光随之而来。

Alpha迟疑片刻, 罕见地发了善心:“这不是Omega该来的地方。”

闻喜没应声, 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赛场。

比赛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占上风的是个个子很高的Alpha ,侧脸轮廓冷硬锐利,蜜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身姿矫健得像头豹子。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股不容躲闪的狠劲,把对手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碾压式的战斗,拳拳到肉的闷响,连空气都兴奋颤抖。

没有哨声,没有裁判,甚至没有规则。这和闻喜在电视上见过的,被规训得井然有序的比赛截然不同。凶狠、赤裸,却有着无法言说的吸引力。

被压制的Alpha轰然倒地的瞬间,全场默契地开始倒计时。

“10!”

“9!”

“8!”

气氛犹如烈火,闻喜完全被感染。血液在血管里簌簌发烫,她跟着人群大喊。

“3!”

“2!”

“1!”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霎那,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浪如潮,所有人都在疯狂嘶吼同一个名字。

“Eve!Eve!Eve!”

“Eve!Eve!Eve!”

闻喜混在人群里,凑热闹般喊着这个陌生名字。因为兴奋,她脸颊泛着薄红,清亮的声音混在粗嘎沙哑的吼叫中,鲜活无比。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层是那群行事张狂激进派Alpha的地盘,很少有人会来,哪怕是Alpha。

而人群中突然来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人,他们下意识认定她是Omega。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Omega会长成这样,也只有Omega才需要用抑制贴来掩盖信息素。

无声的躁动悄然蔓延,连欢呼都染上了些刻意的虚假。

台上,关烨喘着粗气扯下沾血的绷带,望向看台。

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异常。

灯光昏沉,他人模样声音揉成了模糊的暗影,唯独她显眼得厉害。不可忽视,像无边墨渍里的一块白冰,扎眼。

一个迷路的、没有面具的Omega。

她正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丝毫没注意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将落入野兽口中而不自知的兔子。

哪怕隔着距离,关烨也能感觉到那些围绕在她身边浓郁的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却偏偏在这里喊他的名字——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四目相对的瞬间,关烨扯了下唇。他眼神散漫肆意,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脸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花。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锋利的眉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很凶,如同得胜归来的王者。

闻喜撇撇嘴,心里升起一股子反感。

拽什么啊?不就赢了一场比赛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搞不好下一场就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爬都爬不起来。如果对手恶劣的话,说不定会死在上面。

她窝着火又看了几场,可台上的人像有病似的越打越猛,连连胜利。

一群废物!闻喜看不下去了,临走前朝台上瞪了一眼。

等关烨再朝台下看的时候,那个引人注目的Omega已经没了踪影

没等他。

不是为了他来的?可这里,除了他,还有哪个Alpha值得Omega过来?

他神色蓦地变冷,刚爬起来的Alpha接了他一拳,又重重砸在地上。

*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时候,几个浑身散发着汗味的Alpha强行挤了进来。

臭烘烘的信息素扑面而来,笑的也格外猥琐。

闻喜嫌恶地往后退了退,那群Alpha却以为她是怕了,调笑开口。

“没人跟你一起吗,小Omega?”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会儿啊?”

“怎么来这里还贴着抑制贴啊?”

“别不说话啊。”

“害羞了?真可爱……”

闻喜要吐了,这些人眼睛都瞎吗?她一米八的身高,哪里像Omega了?眼睛不要可以抠掉,省得出来恶心人。

她想骂人,可这几个Alpha眼睛赤红身上还带着赛场里的狂躁。而且电梯空间狭小,刚按的楼层也被取消了,硬碰硬怕是要吃亏。

真是服了,为什么现在的变态这么多!

想到刚刚赛场里的情景,闻喜灵机一动,扬声道:“Eve让我回去等他,你们有事吗?”

“ Eve ?” Alpha们先是一愣,随即哄笑,“小Omega别骗人了, Eve可不喜欢柔柔弱弱的Omega 。”

闻喜脑子宕机了,是她被这个时代抛弃了吗?怎么遍地是A同!

眼瞅着面前的几个Alpha朝她逼近,闻喜开始胡说八道:“我当然知道他不喜欢Omega ,但我是Alpha啊,他超爱我的!”

几人面面相觑,声音都变了调:“ Eve 、 Eve喜欢Alpha ?”

“怎么可能?”

“他不是单身主义者吗?”

“怎么不可能?”闻喜感到不妙,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双手环胸,悠哉地靠在电梯壁上,很硬气:“单身主义者这种鬼话,也就你们这些蠢货才信。要不然,你们去问问?”

去问Eve?问他是不是A同?那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得被打死吧! Alpha们咽了咽口水,纷纷摇头。

“看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激进派?” 闻喜啧了一声,故意道,“激进派的Alpha不都很狂野吗?你们该不会是保守派冒充的吧?”

这话落在激进派的Alpha耳朵里,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怎么可能?我们可不是保守派的软蛋!”

“那群O们唧唧的Alpha,也当Alpha?”

“我们狂野的很!”

“不就是喜欢Alpha吗?我们激进派好这口的多了去了!”

闻喜半信半疑:“是吗?那你们为什么不信他喜欢我?”

“他刚在台上的时候,还一个劲往我那看呢,你们没发现?”

“要不是他在这儿,我会来这种地方?”

Alpha们彼此目光交流一番后,再看向闻喜的那张脸,信了大半。

是啊,要不是真和Eve有关系,这样的人怎么会敢来拳场?又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

而且, Alpha哪会有单身主义者?他们自己就是Alpha,还能不了解Alpha吗?没到易感期的时候,都想摸Omega的小手了。单身?这要不是Eve说的,怕是要被人笑死。

“我之所以提前走,是要回房间等他!” 闻喜转了转眼珠,嘴角上翘,“你们确定要拦我?”

她说的有模有样,堵着她的Alpha们表情慢慢僵化。

他们试图组织语言,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能想到作风狠辣的Eve居然是个A同呢?这怎么可能呢?太不可思议了!可仔细想想,传闻中Eve身边,好像确实没有出现过什么Omega啊……

他曾经是公开说过不喜欢柔柔弱弱的Omega,可Omega不都是柔柔弱弱的吗?

这么一想,他这是直接把Omega排除在外了啊!他已经明牌了啊!

所谓的单身主义者说辞,是为了掩盖他是A同的事实罢了!

是啊,Alpha哪会有单身主义者呢!

Alpha们陷入沉默。

闻喜看他们不说话,又补了句:“你们可别把这事说出去啊,不然……”

“我们肯定不说!”Alpha们异口同声。

闻喜满意点头,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楼层标识亮着19 。

两个穿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神情冷漠,腰间有枪。

闻喜只是扫了一眼,他们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刚刚在20楼?”

闻喜点头。

“去20楼干什么?”审犯人似的。

闻喜还没回答,旁边的Alpha已经抢先开口:“她去找Eve的,她和Eve是相好,Eve说让她回房间里等他。”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冷漠的脸上露出笑容。其中一人对闻喜说:“怪不得没在房间,原来偷偷去看少爷了。”

接下来,他们不听闻喜解释,把她半请半架地带走。

奢华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得离谱的床。

闻喜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你们认错人了。”

保镖没说话,把她推进去后,径直锁上了门。

隔着门板,他们警告闻喜:“您既然答应了夫人,就没有反悔的权利。”

“答应?我答应什么了?”

闻喜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鬼东西,但她肯定他们认错人了。

“你们认错人了!”

“我不认识什么夫人!我去20楼就是去玩的,不是找你们少爷的!开门放我出去!”

“听到没有?放我出去!”

走远的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都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这人也真是,明明都答应夫人了,到头来还想着反悔。”

“还好找到了,不然咱们就惨了。”

“这Omega是和少爷认识吗,怎么刚刚还说和少爷是相好?”

“不知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人找到了!”

“也是,不过这次的Omega真漂亮啊,少爷应该不会再把人扔出来吧?”

“不好说,先通知其他人吧,人找到了。”

……

不管闻喜怎么喊,门外都没动静。就算说谎有报应,可未免也太快了。

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她想找点吃的。

房间很大,却连个果盘都没有,只在柜子里找到了些营养液。可她的味蕾已经被养刁了,这种没什么味道纯粹饱腹的东西,实在勉强。

放营养液的柜子里,还放着各种牌子的抑制贴和抑制剂,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甚至见都没见过的道具,

闻喜平静的合上柜门,心里居然没什么波动了。真可怕,对于有钱人的变态,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结合刚才保镖的话,想离开恐怕只能等他们少爷回来了。

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香气,暖暖的,闻着很舒服。

困意涌来,闻喜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一阵针扎似的寒意袭来,猛地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危险感的脸,偏混血的五官透着股逼人的锐气。

莫名有些眼熟,这股子天下地上我最牛的劲儿,很像拳场上那个Eve。

浓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是类似朗姆酒的味道,辛辣又炽热,直冲鼻腔。

“是你?”

房间出现Omega ,关烨并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会是拳场上的那个。

所以她提前离开,是为了来房间等他?不可否认,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愉悦,哪怕知道她别有用心。

“你认识我?”闻喜把头往后仰了仰,皱着眉开口,“能不能把你的味收收啊?太冲了。”

刚刚在拳场的时候气氛到位,闻到同属于Alpha的信息素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脱离了那个气氛再离得近了,只觉得怪的很。

关烨没接话,只是沉沉地盯着她。幽绿的眼,背着光,幽幽的让人心悸。

闻喜忍着气闷出声解释:“你家保镖好像在找人,但他们认错人,把我抓来了。”

“抓错?”关烨嗤笑一声,狭长的眼尾带着些薄戾的味道,“说说吧,谁派你来的?是我那愚蠢的继母,还是我那恶毒的未婚妻?”

“嘶!”这前言后语的信息量太大太炸裂,一时间闻喜困意全消,脑瓜瞬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极为吃惊的样子,演的倒是挺像,关烨想。

他俯身靠近,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不过这次,他们倒是舍得下本钱。”

拳场离得远,没太看清她的脸。眼下近在咫尺,他才发现这个Omega实在有摄人心魄的资本。

肌肤白得像雪,嘴唇红得像是坠在枝头的浆果,意外地合他的眼。

“大概是你后妈?”闻喜眨了眨眼,忍住刨根问底看热闹的冲动,“保镖说是什么夫人来着,具体的你得问别人,我就是个无辜的过路人,现在能放我走了吗?”

有钱人真会玩,不管是后妈给后儿子送人,还是未婚妻给未婚夫送人——都挺新鲜的。

一个没戴面具的Omega ,怎么可能从20楼完好无损下来?关烨根本不信她的话:“她给你多少钱?”

闻喜不理解他的意思:“什么多少钱?”

关烨的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怀上我的孩子,她给你多少钱?”

第18章

短暂的怔愣后,闻喜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

说着她卯足劲儿去推关烨,想让他离自己远点。可无论她怎么使劲,这人都纹丝不动。

巴掌来得又快又狠,打的关烨猝不及防。在他眼里,这个送到他床上的Omega,是等着被他享用的点心。

柔软沁甜, 毫无威胁。

可现在, 火辣辣的疼意提醒他这不是错觉,他被一个Omega打了。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摸了摸发烫的脸,冰冷的目光死死锁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Omega ,冷冷笑了。

暴虐的气息骤然席卷房间, 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从他身上漫开, 压得人喘不过气。

瞥见他胳膊上暴起的青筋,闻喜头皮发麻。她把发颤的手背到身后,没等关烨开口,飞快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垂着眼,声音软得跟棉花似的,弱得像是能被风吹倒,看起来连他一拳都挨不住。

关烨的怒火滞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刚才打他的时候是真利落,现在道歉也是真迅速。

于是, 这股子火卡在心口,不上不下,憋得他胸口发闷。

静默了几秒,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打量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半晌,他才嗤笑一声:“手劲儿倒还挺大。”

再大也没把你打死,闻喜把这句要脱口而出的话勉强咽了回去。

这人真的很高,目测一米九往上,往她面前一站,连头顶的灯光都被遮的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某种铁链子的声音。

莫名的,闻喜有些心慌:“这是干什么?”

关烨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散漫地跷着腿,大长腿直接抵到她膝盖前:“锁门。”

“不是已经锁过了吗?”闻喜猛地起身。

关烨抬眼,目光意味不明,讥讽的语气里又透着些气定神闲:“用铁链再锁一遍。”

这话听得让闻喜心里直突突,或许是紧张,后颈的腺体泛起一阵热意。她快步冲到门口,用力拍门:“喂,外面的,你们抓错人了,先把我放出去!”

门外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闻喜回头,尽量保持着还算平和的语气:“让他们开门,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外面锁门的不是我的人。” 关烨压着眼底的冷意,似笑非笑地斜乜着她,话锋一转,“而且,这不是正合你的意吗?”

“合我的意?”闻喜只觉得一阵恶心,怒气在胸腔翻涌,她几乎是咬着牙反问,“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会真觉得自己很招人喜欢吧?”

她放弃了和关烨沟通,转过身狠狠拍着门:“开门!我是Alpha !你们抓错人了!放我出去!连人都认不清,当狗都当不好,眼睛是瞎的吗?给我开门!”

关烨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冷眼看着她做无用功。

过了会儿脚步声远去,门依旧没开。

闻喜固执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回去坐下。

空气里混杂着对面Alpha的信息素,更让她无比烦躁。

“他们什么时候开门?”她不耐问道。

“不知道。”关烨的声音很冷,他还记着闻喜刚才说的话。这种窝火的气闷,偏偏还发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

可看着闻喜渐渐泛红的脸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蓦地轻扬,紧绷的气息又散了,整个人重新落回松散的姿态里。

莫名其妙,闻喜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他们的少爷吗?让你的人来啊!”

关烨语气随意:“不会来了。”

这话让闻喜发出一声冷笑:“那你还当什么少爷?他们不会来,那你不会打电话吗?”

“没信号。”关烨饶有兴致的盯着闻喜,眼神越来越晦暗。

闻喜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只觉得自己要被熏吐了。本来就烦,腺体的热意让她浑身不舒服,可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Alpha,还在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

浓烈的朗姆酒掺着淡淡的血腥气,生理性的排斥让她抓狂。

她语气很冲:“为什么没信号?你不是少爷吗?难道没人发现你不见了吗?你让他们过来!我现在就要出去!”

关烨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很不礼貌,像是在打量即将入口的猎物。

闻喜闭了闭眼,忍着火问:“你是不是有毛病?”

“不,”关烨挑了挑眉,冲她笑的恶劣,“我不仅非常健康,而且还非常持久。”

闻喜惊愕的看着关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天爷,一个Alpha ,怎么会对另一个Alpha说这种变态的话?

A达开始预警,她坐不住了。后颈的腺体又泛起一阵微妙的痒意,她忍不住抬手摁了摁。

目光凝住,关烨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灯光下,那张泛着冷白的小脸,在他眼前正一点点染上薄红,如同即将盛放的花。

众所周知, Omega的易感期总比Alpha更难自控。如果把易感期的Alpha比喻成野兽,那Omega就是一汪任人摆弄的春水。

关烨知道,现在他只需静静等待。

他没忘记这个Omega之前说的话,可越是狂妄的Alpha,就越容不下反抗。在这种已经看到结果的情况下,Alpha会变得更加可恶。

不着急,只需要再等等。

她会恳求他,会渴求他帮忙,会哀哀地祈求他的标记。

红着眼,泪眼涟涟的依偎在他身上,像菟丝子那样缠着他吸取养分。她会哭着,羞涩地,把自己完完全全打开,邀请他品尝。

想到这里,关烨眯了眯眼,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感到愉悦, Alpha的劣根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哪怕到了文明的现代,也没被稀释半分。

额角有汗珠滚落,他脱掉身上的黑色背心。饱满的胸肌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呼吸渐渐加重,犹如野兽在耳边低语,诡异得渗人。

如果放在以前,孤A寡A共处一室,闻喜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个世界上不要脸的贱人太多,此时此刻,脑中A达预警疯狂作响。

沉默了几秒,她努力放轻声音:“你脱衣服干什么?”

“热。”关烨言简意赅。

“热?” 闻喜磨了磨牙,强压着火道,“热就开空调,你脱衣服干什么?赶紧把衣服穿上,要不然感冒了怎么办!”

空调遥控器就在关烨手边,他却动都不动:“不想开,开了也没用。”

闻喜绷着脸,把遥控器拿过来打开。

凉爽的冷风徐徐吹来,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空气中的燥热。

可没几分钟,闻喜反而觉得更热了。就像是有团小火苗在身体里烧,从心口烧到四肢,比发烧还要难受。她开始躁动不安,有种想做些什么的冲动,把这股火气发泄出去。

“空调是不是坏了?” 她拽了拽衣领问。

关烨声音很低,带着些沙哑的质感:“没坏。”

“那怎么越开越热?”闻喜感到不安,后颈的腺体也烫得像要炸开。一股莫名的破坏欲在心头萦绕,就连牙齿也开始发痒。

关烨语气平静得可怕:“空调里加了促使易感期到来的药水。”

“你为什么不早说?”闻喜太阳xue突突直跳,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手忙脚乱地关了空调,抓起遥控器朝关烨砸去。

“又不止空调,”关烨轻松接住遥控器,转手又把空调打开。他看向床头,漫不经心道,“现在关已经晚了。”像是嫌她不够生气,他又补了句,“反正也没用了,继续开吧。”

闻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灯光下,床头侧,冰雪般晶莹剔透的扩香石光泽冷淡。

之前她觉得好闻的香气,从那里蔓延自始至终。

而现在,整个房间都是那股暖香。

闻喜两眼一黑,只觉得天都塌了。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可大脑已经开始发沉。

浓重的、黏腻的香气,早已经融入身体。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为什么会有那种快要发狂不可自控的暴躁感?所有的不适,终于有了答案。

她刚分化不久,还没经历过易感期,并不能很清楚的知道易感期的具体状况。直到此刻,年轻的Alpha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易感期到了。

Alpha易感期会有什么反应?那些就已经忘掉大半的知识,此刻更难以回想。

她只模糊记得:暴躁、易怒、极强的领地意识,还有……强烈到、无法言说的欲望。

闻喜艰难地把自身状况和书里的描述对比,心越来越凉,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火热。就连看向那个可恶Alpha的目光,都带上了股子蠢蠢欲动的凶色。

加了料的扩香石,加了料的空调。

现在,房间里只有两个面对面的Alpha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个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另一个。

闻喜沉默地看了眼对面的人,不由自主想起他在拳场上的狠厉,冷汗直冒。

毫无疑问,她打不过他。如果动手,她没有一点点胜算。往事实说,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更何况,易感期的Alpha,攻击性比往常更加可怕。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脑瓜子嗡嗡作响,内心的尖叫快要冲破喉咙。

是的,之前为了脱身她是说过自己喜欢Alpha,可那只是借口而已。她不喜欢硬邦邦的Alpha,一点也不喜欢,哪怕对方的胸很大。

身旁的沙发忽然下陷,关烨来到她身边坐下。他的胳膊紧紧贴着她的手臂,那股炙热得快要烧起来的温度,烫得闻喜打了个颤。

“恭喜,你的计划成功了。”他的声音透着股散漫的笑。

不用看,闻喜就知道关烨在盯着她。那种被野兽锁定的感觉,如坐针毡。

“什么计划?我只个路过的Alpha ,你们认错人了。”她特意加重“ Alpha”的音节,希望他能自重。

关烨根本不信这种离谱的话,看着闻喜脸上的不安,他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行,那就当你是Alpha 。”

“我本来就是Alpha!”闻喜咬牙,呼吸都不顺畅了。

“嗯,你是Alpha ,”高大的身躯微微倾斜,关烨又朝她靠近了些,赤裸着的上身透着强势的力量感。

他目光胶着在闻喜身上,只见那玉似的脸儿上,有薄薄的绯红在柔软的皮肉下潜藏,像熟透的果子,多汁甜美。舔了舔发痒的牙根,他忽然冒出一句很不要脸的话,“老婆,宝宝,老婆宝宝。”

没头没脑地,却极为理直气壮。

情场浪子的朋友曾经对他传授过经验,如果遇到喜欢的Omega ,就得豁得出去脸皮,就得不要脸,就得上赶着黏着,烈O怕A缠。就算被打被骂又能怎么着?要脸就没有老婆,要老婆就不能要脸。

那时关烨嗤之以鼻,他眼高于顶,活这么大就没瞧上的Omega 。再加上他有个时不时抽风的神经未婚妻,他不厌O就已经就不错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在赛场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闻喜了。用他那没什么浪漫细胞的脑子琢磨了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眼万年?

既然这样,怎么能只满足于一晚?那既然要保持长久,叫老婆又有什么不对?

虽然老婆之前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可那是因为锁门的人过分,连累了他。而且,老婆是自己的老婆,老婆都主动来他房间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再说,老婆肯定和他一样是第一次,他不能太恶劣,等老婆主动。

闻喜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在头顶,瞳孔骤然缩紧,连舌头都麻了。过了好几秒,她缓慢的转过头,一字一句咬着牙问:“你、叫我什么?”

关烨眼神亮得发烫,直视着她,清晰重复:“老婆。”

刹那间,熊熊怒火铺天盖地席卷了闻喜,极致的恨恼让她浑身发颤。她盯着眼前这张可恶至极的脸,生出一种把这人掐死剁碎的冲动!

为什么会有这种人?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Alpha ?为什么他没被人打死?为什么没死在拳台上?为什么这么多废物,为什么不弄死他!

关烨毫无所觉,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类似这种的目光见得多了。更何况,眼前这人是他的Omega ,是他认定的老婆,而且老婆又没拿刀拿枪伤害他,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多稀奇啊,这带着恨的眼神,在这种情境里,反而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意。晦暗在眸底涌动,他心里笃定:老婆是喜欢他的,一定是。

朋友没说错,爱情这东西就是没道理,就是突如其来。如今它就这么水灵灵地撞过来了,龙卷风似的,一下就把他卷进去了。

如此火热的眼神,简直,简直让他战栗。

他的老婆,他的宝宝,他的Omega!

他们一定会无比契合!就像神话里的亚当和夏娃,天生一对!要不然,她怎么会偏偏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呢?

喉咙干得发紧,关烨往前凑了凑:“老婆的易感期到了,需要帮助。” ——

作者有话说:脑婆宝宝,[猫头][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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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硬了, 闻喜拳头硬了。

而这时,关烨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点水般的舔了下她的脸。

湿润的触感从脸颊传来, 闻喜呼吸都停了, 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被怒火覆盖的思绪终于回转,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想些办法说些什么,来缓解现在的境况。

可这太乱了, 惊涛骇浪一阵一阵涌来, 她的头好痛。

她不懂,她完全不能理解!

为什么同为Alpha,要去骚扰另一Alpha ?为什么Alpha会对着Alpha发情?

余光里, 那不要脸的Alpha还在用眼神舔舐她, 从上到下, 一寸寸、一点点,不知羞耻不知收敛!

闻喜浑身发毛,猛地起身往门口冲。她发誓, 这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可刚跑出两步,身后的人动了。

关烨跨步上前,单手如铁钳般从背后扣住闻喜的腰,轻而易举将人捞了回来。

结实得臂膀紧紧箍着怀里的人,他低下头,以一种禁锢又缱绻的怪异姿势贴在她肩头。

身形高大的Alpha生了一副薄情寡义的凶厉狠相,此刻锐利的凤眸中更是淬着股极具攻击性的暴戾。可当他开口,哑得反常的嗓音里却带着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亲昵。

“老婆,你想去哪?”

他没穿上衣,滚烫的胸膛没有遮掩地贴着闻喜的后背。隔着一层棉麻布料,质地不算轻薄,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皮下紧绷的肌肉,强韧、硬实。

湿热的呼吸拂过后颈,闻喜打了个寒颤。她怔愣了下,疯一样对抱着她的人又踢又踹。

“死A同,滚开!”

“放开我!”

“再碰我就把你手剁了!死变态!”

不知道踢到了哪里, Alpha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紧接着把她抱了起来。

散着冷光的黑色丝绸大床微微下陷,闻喜被压在上面动弹不得。

光波流转,她像黑水里的散发着宝光的白色珍珠。

我的珍珠,关烨勾起唇角。

看到他笑,闻喜气疯了,难听的话一股脑往外冒。

“神经病!”

“贱人!”

“变态!”

“坏种!”

“疯子!”

“对,我是疯子。” 关烨撑在她上方,从未有过的欲望如野火般烧遍全身,焦渴、难捱。是老婆的错,是老婆勾得他把持不住。

红润的唇瓣在眼前张合,他忍不住俯身靠近。

闻喜心头一跳,骤然意识到关烨现在的特殊状态。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紧挨着腿的触感,嚣张无比。同为Alpha ,她很难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警惕地,抿着唇不再说话。

“怎么不骂了?”关烨低低地笑,一点也不生气,“老婆,你骂得真好听。” 他眼睛里泛着幽光,声音又哑又沉,“再多骂几句。”

闻喜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关烨笑得更张扬了,微微挑起的眉眼满是势在必得。迎着她不可置信的目光,薄唇轻启:“老婆真厉害,骂得老公心肝乱颤。”

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隐约还能闻到糊味。哦,那是闻喜岌岌可危的理智。

不是,怎么有人会被骂爽啊?她以为这人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还能更不要脸。

她抬脚狠踹,脚踝却被Alpha用长腿牢牢夹住。

“老婆好热情。”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腰肢微微下拱,夹着她脚踝的腿慢慢向上挪,“我的热情,老婆能感受到吗?”

炙热的温度紧紧贴着她的腿,闻喜太阳xue跳了跳,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怎么能这么不要……”

“脸”字还没说出口,关烨俯身发狠似的吻了下来。

好像早就在等待这个时机,只等蚌壳开启的瞬间,骤然探入,咬死不松。

他吻得很凶,看着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是很慌的,额头上也早已经沁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没接过吻,万一做得不好,老婆嫌弃他怎么办?

可是,为什么有人的口水会是甜的?

什么温柔什么技巧,全都忘掉了。他像个没有开化的野兽,本能的含住那柔软的唇瓣狠狠吮吸,力道重得几乎将人吞吃。笨拙滚烫的舌尖蛮横扫荡掠夺,以不容抗拒的强势,急切又下流。

闻喜有种心如死灰的麻木,她感觉自己嘴里好像长了个吸盘,舌根都被吸麻了。

狠狠咬下去,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与此同时,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关烨抬起头,冷厉桀骜的脸上赫然印着两个深红的巴掌印,一左一右十分对称。单看颜色,就知道下手的人没有留情。

他脸色阴沉,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解。

有点不对劲。

虽然他那个后妈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却也不会搞强迫的低级手段。出现在他房间的Omega,自然是事先商量好你情我愿的。

所以,老婆为什么打他?难道是在玩欲拒还迎?不好意思,他不吃这一套。

两巴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才刚开始,就把他当成那种很贱的Alpha打,以后还得了?哪有Alpha被Omega骑在头上的道理?不狠狠教训一顿,到头来吃苦头的还是他自己!

关烨冷下脸,冒着血的舌尖抵了抵犬齿,眼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鸷。

闻喜心脏重重一跳,后颈瞬间沁出冷汗。又怕又悔,可嘴巴疼、舌头疼,连手掌心都在发疼。

她打错了吗?没有!只恨力气太小,没能一巴掌把他打成脑瘫。

可事到如今,光靠巴掌是没用的。

下一秒,闻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骤然滚落。

关烨的脸黑得像墨。

这就哭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呢。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打他的时候怎么不见犹豫?

他啧了一声,转身拿了纸巾想给她擦眼泪,却被偏头躲开。

关烨压着眼底的躁意,偏偏就要凑上去。他轻而易举地摁住她的双手,顶着她刀子似的目光,给人把泪痕擦干净。

只是收回手时,他没忍住碰了下她泛红的眼角,又惹来一记狠瞪。

不过这次他没挨巴掌,看来老婆是知道错了。

反正这里没外人,不会有人知道。

这也算是AO情趣的一种吧,关烨摸了摸还在疼的脸想。

算了,原谅她了。

啧,怎么还瞪他?

那种莫名的怪异感又冒了出来,关烨放缓语气:“老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闻喜一句话也不想说,她不觉得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A同有什么好说的。

“不想说?”关烨微微眯眼,暗沉的视线带着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没关系,老公不生气。只要老婆乖乖听话,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你弄来。”

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再说什么鸟语。闻喜自动屏蔽他的话,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发呆。

关烨下颌绷紧,粗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处的嫩肉:“在想什么?”

闻喜回过神,恨恨道:“在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没这个可能,”关烨肌肉紧绷,眉眼间透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Alpha ,在易感期到来后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他都快烧起来了,老婆为什么还不来抱他?呼吸加重的不止他一个,她的易感期明明也来了。易感期的Omega ,不是闻到Alpha的信息素就浑身发软吗?

不太对劲,关烨咬了下颊内的软肉,却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闻喜眼神有些涣散了,腿上那不可忽视的触感还在,嚣张得几乎要冲破布料。更让她恐慌的是,她也是。 RX的抑制贴确实好用,可她归根结底是个Alpha ,健康的、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 。

屋里的信息素已经浓郁到有个检测器都能炸的程度,两人都在强忍。

闻喜声音发紧:“你有未婚妻,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关烨眉头紧蹙:“不过是没感情的联姻,你别,”他顿了顿,上勾的眼尾有着安抚的意味,“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闻喜:……

她担心个鬼啊!

闻喜眼里的光都要灭了:“可我真的是Alpha啊。”

“哪个Alpha的腰会这么细、这么软?”关烨眸光倏地一暗,意味不明道,“如果你真是Alpha ,那就把你丢到海里喂鱼。”

闻喜把手指捏的发白,是的,她想再试试唤醒他的良知。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良知。

“这么大一片海,要是把人扔下去,你猜还能不能被找着?”关烨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抬手顺着她的耳垂滑到颈侧,轻轻揉捏,“老婆,你还是Alpha吗?”

冷意从尾椎窜起,闻喜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是”,下一秒他就会捏断她的脖子。

“怎么不说话?”关烨追问,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几乎要掐进她的颈肉里。

“不是行了吧!”

从小到大,闻喜就没这么憋屈过,哪怕闻泽活着的时候。这发癫的贱人最好别给她翻盘的机会,要不然……呵!

关烨不准备再等了,再等下去,他真的要疯了。

老婆身上的气味很杂,那沾染在她身上的信息素,此刻正疯狂挑动着他的神经,催促着他快点做些什么,把这些杂味清洗干净。

手臂内侧的青色筋脉绷得紧紧的,关烨强压着冲动,慢慢低头。

他时刻叮嘱着自己不能吓到她。

濡湿滚烫的舌头在她脖颈上轻轻舔吻,动作克制,却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闻喜毛骨悚然,只觉得他像是蛰伏在她身侧的野兽。只要等待一个恰好的时机,就把她吞吃入腹。

绝望的是,她还是没有想到办法。

近乎凝成实质的信息素,将她裹住,就连呼吸都黏着股辛辣的味道。

更可怕的是,关烨开始解她的裤腰带了。

在即将崩溃的边缘,闻喜居然有些庆幸,幸好她今天穿的是裤子。自从上次被袭击后,她出门很少穿裙子了,有钱人太变态,她不敢赌。

看吧,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天杀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快让她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吧!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有几秒。恍惚中,闻喜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她的腰带被解开了。

第20章

闻喜死死的摁住关烨的手,目光诚恳而绝望:“会吓到你的。”

关烨拨开她的手:“没事,我胆大。”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而且,这有什么好怕的?

闻喜又一次摁住他的手:“我建议你别这样。”

关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活这么大,还没什么事吓到过我。”

语气狂得没边, 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闻喜只觉得疲惫,她松开手,不再阻拦,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算了,把我喂鱼吧,我是Alpha 。”

脱吧, 尽管脱吧。等他亲自摸到真相, 就会认清现实了。

呵,吓不死他个贱人!搞不好还会因为比不上她而恼羞成怒!

闻喜想通了,放弃挣扎了。她宁可被丢去喂鱼,也不能接受被Alpha搞。

她这副愤怒又不甘反抗不得,最终又好似认命了的无力反抗的姿态,让关烨有种自己不是个东西的错觉。

“就这么爱玩O装A的游戏?”

游戏?游戏!

闻喜的眼睛亮了,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激动起来:“对, 我就是爱玩这个游戏, 我要玩游戏!”

“快点, 我们现在就玩!”

“快点,我们玩游戏!”

宽大的手掌正贴着她的腰,一寸寸往上移。再继续下去,她真的要被喂鱼了。可她还没成为有钱人,还没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甚至前不久新买的那条项链,她还没来得及戴过。

想想就好不甘心!

几秒后,闻喜神色突然软了下来。她主动伸手勾住关烨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侧,像小动物似的轻轻蹭了蹭:“玩会儿游戏吧,哥哥~”

关烨眼皮半阖,喉结滚了滚:“要玩什么游戏?”

有戏!闻喜狂喜,声音更柔了些:“玩主人和狗的游戏。”

“我当主人,你当狗。”

关烨瞬间沉默了,探究地盯着她看。

闻喜理直气壮和他对视,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那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泛着兴奋的涟漪,粉白的脸蛋满是雀跃,生机勃勃的。比起刚才的半死不活,这会儿就像擦去灰尘的宝玉,让关烨移不开眼。

闻喜眨了眨眼,亲下他的唇角:“一起玩游戏吧哥哥。”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过了好几秒,关烨才缓缓“嗯”了一声。可答应后,他又道:“下次再玩吧?”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

闻喜不肯退让,很是执拗:“我就要现在玩!”

“就现在!”

她开始不停念叨。

“不让我玩,你就把我丢去喂鱼!”

“啊啊啊我要玩游戏!”

“呜呜呜,我好可怜啊,连玩个游戏都不行吗?”

“我又不是玩一整晚!”

“我就要玩游戏!”

……

最后,白净的指尖落在无辜的红果上,缓缓用力。

“嘶——”关烨倒吸一口冷气,黑着脸让她松手,却没说什么重话。

察觉到他的松动,闻喜得寸进尺,抿着唇露出个小小的笑,甜滋滋的:“跪下。”

关烨有些烦躁 ,说实话,他向来不喜欢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但他听人说过,适当的小游戏既能缓解Omega的紧张,还能让Alpha享受飞一般的刺激。老婆一直这么抗拒,难道是因为紧张?

闻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轻声重复:“跪下。”

那双幽绿的眼睛贪婪地凝望着她,终于,它的主人松开了桎梏,缓缓跪下。

“想怎么玩,我的……主人?” 暗哑的嗓尾音微微上挑,

闻喜差点没踹过去,她深深吸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那个让她记忆犹新的柜子,打开。

柜门敞开,各种牌子的抑制剂和稀奇古怪的道具映入眼帘,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哇哦,” 闻喜故作惊讶感叹,“你好开放啊。”

关烨皱了皱眉:“这不是我的东西。”

闻喜微笑:“哦,我知道这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那不是你的,还能是我的?都人赃并获了还死装!

她转过身,开始挑拣。

道具太多了,而对于这方面她并不了解。甚至很多东西她都没见过,更别提怎么用了。

折腾半天,闻喜终于拿起一盒抑制剂,好声好气的开口问道:“不如,我们用这个吧?”

“其实,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关烨扯了一个不带情绪的笑,随后他站起身,利落地扯开了自己的腰带。

没人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哪怕是往他床上送人,房间里的这些抑制剂本来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这是给他的选择,真要成了,他也没立场再找旁人麻烦。

更何况,两种催发易感期的药剂一旦在体内混合,再好的抑制剂也会失效。要是关烨没别的心思,根本不会任由闻喜把空调打开。要是他没这心思,早在看到她的时候,他就把人扔出去了。

现在这副境况,自然是他愿意的。

“玩玩玩!你跪下!跪下!”

闻喜尖叫,直到关烨再次跪下。可看到他滑落到大腿的裤子时,一口气又哽在了喉咙里。

只是她自己又好到哪去呢?腰带早就被解开了,宽松的裤腰半死不活地挂在腰间,岌岌可危。

闻喜黑着脸把裤子往上提了提,随便抓了几个道具往回走。

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关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原来老婆喜欢这个。”

他双腿岔开,跪姿随意,赤裸的上身线条流畅漂亮,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感。

闻喜不理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膝行到她脚边,滚烫的手臂挨着她的小腿,整个人都想往她身上倾,得像头暂卧在她身旁的猛兽。

他哑着嗓子问,有些迫不及待:“主人想怎么玩?”

明明已经都跪在她脚边了,怎么还能摆出这么一副很狂的样子?

闻喜努力平复了下心绪。

“躺到床上去。” 她耐着性子道。

关烨没动,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跟个不打就不听话的狗似的。

闻喜踢了他一脚,没用多大的力气:“不听主人的话是吗?”

从他的角度往上看,正好能看见她红唇张合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尖。

关烨眸光微闪。

“啊?不会吧?哥哥害怕了?” 闻喜带着点挑衅问。

粗糙的激将法,并不高明。

关烨神色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将自己重重砸在床上。

房间装修的偏古典,连带着这张显眼的雕花大床,也透着古朴的韵味,床脚立着带暗纹雕刻的床柱,精致厚重。

银白色的手铐在光下泛着冷光,闻喜低头,拉过关烨的手快速铐上。

整个过程,关烨没有任何反抗。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只当闻喜在和他玩情趣。那近乎纵容的神态下,藏着恨不得将人拆骨入腹的贪婪。

闻喜朝床头走去,关烨晃了晃被缚的双手:“老婆,已经很结实了。”

手铐的另一端铐在床柱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格外清晰。

闻喜眨了眨眼,笑得乖巧:“还要用的,等会我把钥匙给你。”

她动作很快,等关烨回过神,自己已经呈大字形被牢牢锁在了床上。

关烨摩挲着闻喜塞到他手里的钥匙,心情有些微妙。

看着又去到床头的闻喜,他抬了抬动弹不了的手臂:“老婆,你怎么还不过来。”

闻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贱人。”

关烨神色微微凝滞,呼吸却越发粗重:“宝宝,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如果是Alpha对Omega说这句话,恋人之间是调情,陌生人之间是骚扰。对比闻喜现在的状况,这是变态。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闻喜快步上前,抬手又是一巴掌:“闭嘴!死A同,别叫我宝宝!”打完,她又嫌恶骂道,“脸皮真厚。”

关烨怔住,说实话,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打了。但事不过三,他可不是那种会为Omega昏头的Alpha 。

他寒着脸,眉眼间透着凛然的压迫感:“给我解开。”

闻喜现在根本不怕他,没好气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自己解啊。”

热意一波波涌来身上又麻又痒,她状态很不好,急切地想找解决办法。把床头的扩香石扔进浴室后,气势汹汹地拿了两支抑制剂,准备和床上的Alpha一人来一支。

“没用了,已经。”关烨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看向闻喜的目光越发赤裸,“两种催情香混合,抑制剂解不了。”他扯得手铐哗啦啦作响,胳膊上的青筋像要爆开,“也不会有人开门,就算有,你能去哪?”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闻喜半分。哪怕此刻动弹不得,神色依旧张狂,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只等时机一到,就扑上来将猎物撕碎。

抑制剂没用?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冲进了脑子里,闻喜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视线里,关烨还在对着她笑。

似是察觉到她的崩溃,那张脸上的神色,越发狠戾张狂。

就非要把她的路,堵、死吗?

闻喜眼底一片漆黑,静静看了他几秒,目光缓缓下移。

很饱满,也很大。

不行! Alpha和Alpha不可以!

大概是被这变态影响了,她好像也变得有点不正常了。闻喜摇了摇发沉的脑袋。

她是Alpha,Alpha不可以搞Alpha!

“过来。”关烨知道她在盯着自己的胸口看,没感到羞耻反更加亢奋。他刻意挺起胸,绿莹莹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像一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饿狼。

蜜色的胸肌在灯光下冒着亮光,像抹了厚厚蜂蜜的面包,诱人无比。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