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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老婆别怕,我会负责。”关烨扬起唇,眉眼间惯有的薄戾被笃定冲淡,“就算你怀上了,我也不会不认。”

啊?生孩子?闻喜愣了愣。可她是Alpha啊, Alpha不能生孩子的。要是让别人生孩子, 她倒是可以帮忙。

她已经有点反应不过来话里的意思了。

而视线中, 那微微发颤像水波一样轻轻晃荡的蜂蜜面包, 还在挑战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面包的主人虽然不知廉耻,却没有藏私。他真的很大方,很卖力在邀她品尝。真是好客啊,尽管它的主人非常讨厌。

闻喜想拒绝的,可妈妈说过,她是最乖的宝宝。客随主便,一直拒绝的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那, 她帮忙好了, 她不白吃的。蜂蜜面包的主人不是想要孩子吗?她帮帮他好了。

关烨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很狂妄的说骚话:“我能帮你快活。”

快活?闻喜回神,她掐了掐掌心,借着刺痛清醒了些,朝Alpha走去。

每近一步,关烨的呼吸就重一分,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烧穿。

来到床头, 她垂眸看他:“你确定要帮我吗?不会后悔, 也不会事后报复?”

关烨啧了一声,强压着躁动道:“我还没那么没品。”

“那就好。”

话落,闻喜迎着他沉沉的目光,抬手伸向颈后,将那片已被汗水浸湿的抑制贴,撕下扔掉。

下一秒,那被苦苦压抑许久的信息素,挣脱了束缚,骤然席卷整个房间。

不是Omega惯有的温顺绵软,那带着潮闷水汽的甜腻香味,好似暴雨捶打了花枝,浓得让人窒息,偏又带着股不容错辨的攻击性。

不对——关烨喉结滚了滚,眼底漫上惊疑。这信息素,怎么会这么像Alpha ?

不过瞬息,口鼻与呼吸就被那甜到窒息的气息浸染,甚至变本加厉朝他缠来。

“老婆,你的信息素怎么……”

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关烨的目光顺着闻喜随意搭在裤腰上的手,顿住了。

距离那只白皙柔软的手掌不远,惊人的弧度,打破了他既定的认知。

这一瞬间,关烨眼角眉梢浮动的躁意与情欲,像被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僵死。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重石砸中的冰面,直接裂开了。

闻喜原本脸色难看,可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火气径直去了大半。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出了声,快活极了:“满意了吧?死变态!”

关烨面色铁青,他抿着唇,闭眼又睁开,如此反复好几次。

事实依旧无可辩驳,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围绕着他。就连每一次呼吸,那犹如实质的甜腻气息也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是货真价实的Alpha 。

可如果她是Alpha,那他的老婆呢?

目光不受控地转落到闻喜脸上,潮红氤氲的眉眼,活色生香。

烦躁混着不甘在胸口沸腾,搅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可他关烨向来只有让别人受气的份,怎么甘心吃这样的闷亏?

所以,哪怕她是Alpha,她也得赔偿他,她必须要赔偿他,直到他满意为止!

关烨挣扎着想起身,偏偏被禁锢着动弹不得,手铐拽得哗啦啦的响,却只是徒劳无功。于是,呼吸越来越急,锐利的目光刀子似的,盯着闻喜。哪怕没说话,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能将人撕碎的狠戾。

他怒火越盛,闻喜的快意就越浓,一时间只觉得身上的燥热都好受了,连脑瓜都跟着清明了,甚至都有些神清气爽了。

她咬了咬舌尖保持住清醒,再开口,口吻带着浓重的厌恶:“早就跟你说了我是Alpha ,你怎么就不信呢?既然不信,那你现在摆的跟贞洁烈O似的,给谁看呢?装摸做样的死A同!”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是Alpha ?”关烨脸色沉得几乎能滴水,“我还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死也不会信闻喜会是Alpha !这简直荒唐透顶!先不说她那张脸,单说他的房间,怎么可能会出现Alpha ?

先前闻喜反复强调自己是Alpha时,他只当是新的勾引花样。

毕竟这种伎俩,他见得太多了。

满心算计又没什么脑子的蠢货后妈,还有那个情绪阴晴不定神经质的未婚妻,为了让他和人搞到一起,不知道给他安排过多少场这样的戏码。

有那种卖惨装可怜的Omega ,一见到他就红着眼圈开始哭诉,说什么生病的妈、好赌的爸,和要以身抵债的他;还有故作刚烈的,见了他就拿小刀抵着脖子,摆出不服傲气的样子,想逼他走“强取豪夺”戏码的……数不胜数。

所以这一次,他也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同样的套路。

在拳场见到闻喜他就觉得奇怪,回来又看到人在自己房间,她开口说自己是Alpha ,在关烨看来,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手段。

甚至,他这次还真的动了心思,愿意上钩了,就连长久发展都想了。可谁能想到,这根本不是什么钩子,而是钉耙。

那群没脑子的废物,竟然连人都能搞错!

“给我解开。”说这话时,关烨的视线刻意错开了闻喜,语气硬邦邦的,字缝里都带着股山雨欲来的戾气。

这颐指气使的模样,瞬间将闻喜的怒火再次点燃,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想死?”关烨眸光骤冷,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

可惜,他没机会了。闻喜轻哼一声,目光故意扫过他被手铐锁住的手腕。

果不其然,关烨的脸更黑了,阴沉沉地盯着她,活像只要咬人的疯狗。

挣扎间,肌肉紧绷。尽管闻喜觉得他不是好东西,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副让人艳羡的好身材。

宽肩窄腰身形流畅,肌肉并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块头,而是带着实打实的韧劲,举手抬足间就能察觉到那潜藏的力量感。

凭什么这种死变态,能有这样的身材?闻喜眉头皱起,扬起的巴掌转而掴向胸口。

饱满的蜂蜜面包跟着晃了晃,浮现出一抹不怎么明显的红痕。

关烨盯着这抹红痕,气笑了。笑声嘶哑带着浓重戾气,让人不寒而栗:“不想死,就把自己当成Omega给我用。”

对此,闻喜生气的同时又很震惊。

这人都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了,他居然还敢威胁?惦记她?他哪来的底气啊?难道是笃定她不敢动他吗?凭什么?凭他不要脸吗?

哦,或许是凭有钱人骨子里的骄傲吧。闻喜不懂,也不想懂,抬手又是一巴掌:“死A同,你横什么横?”

可这一巴掌下去,Alpha身上的某个地方居然更加怒气冲冲了。

她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狠狠掐了上去,咬牙骂道:“你怎么不去死?”

关烨呼吸微窒,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而后那被扇红的面颊白了几分。他咬着牙,声音也有些干涩:“我不是A同。”

可这话站不住脚,闻喜那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还沾着层黏腻的濡湿。她头皮发麻,反射性地又扇了他一巴掌,满是厌恶:“你不是?那这是什么?”

“我不是,”关烨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股执拗的强硬,像是在捍卫最后一点尊严。

闻喜眉头微挑,轻慢冷淡地目光扫过他。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而就在这样的注视下,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给了反应,连布料都跟着绷紧了些。

闻喜脸上的平静碎了,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冷笑着恶声恶气开口:“都这样了,还敢说自己不是A同?”话落,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笑声轻快愉悦,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而比这笑声更扎人的,是她接下来的话:“真是大树身上挂辣椒,不中看,也不中用。”

这话犹如惊涛骇浪,直接将关烨砸懵了。微微颤抖的瞳孔里,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以及一丝对自己的怀疑。他完全怔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好几秒,那股怔愣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僵死的难堪。他闭上眼,喉结轻滚,阴沉暗哑的嗓音响起仿佛即将炸开的闷雷:“柜子里有手机,去打电话叫人。”

没有得到回应,胸口却传来一阵微妙的钝痛。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闻喜没必要再硬撑着保持清醒。易感期的燥热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她开始本能地寻找出口。

Alpha没什么贞操可言,易感期的Alpha更是如此。

骨子里的劣根性,使得他们既慕强又渴望征服强大的对手。哪怕不喜欢眼前的人,身心却在叫嚣着愉悦。

那惹人厌的Alpha ,红得像淬了血的眸子里充斥着骇人的怒气,蓬勃强健的身躯,随之激烈颤抖。

很凶很厉害的样子,偏偏却奈何不了她,莫名的兴奋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俯下身,将那因为内向害羞陷在肌理里的红果,硬生生叼了出来见世面。平日里那不怎么明显的虎牙,此时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关烨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人,又惊又怒:“你他妈给老子起来,去打电话!”

“晚了呀哥哥,”闻喜笑了笑,低垂的眉眼浸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我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而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她自顾自地探索着,摁了摁他紧绷的肌肉。

胸口传来的湿热触感,让关烨彻底慌了。他挣扎着,眼睛红得要渗出血来,脸色狰狞又狼狈,“我让你滚开!”

“滚不开了呀,”闻喜已经听不清他在吼什么了,她烦躁的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嘟囔了句,“手感不好。”

手感不好?她凭什么说手感不好?她在拿他和谁比较?

冰凉的手铐几乎嵌进肉里,关烨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再继续,我就弄死你。”

“弄死我?”闻喜意识模糊,可那话里的狠劲她还是听出来了,不像什么好话。

又欺负她,一个个的都欺负她!

凭什么对她这么不客气?凭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嚣张?仗着有钱,不是威胁就是施压,有什么了不起?

她才不怕。闻喜磨了磨嘴里的豆子,没有停顿,一往无前。

忽然间,关烨瞳孔猛地一缩,周身肌肉也都死死绷紧。他艰难地,将涌到嘴边的骂声和痛呼,硬生生吞进喉咙。

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仍觉得喘不过来气。每一次吸气吐气,都像是扯到了神经,不敢用力。

从未有过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呈现出大片的空白,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撕裂了。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呼吸断断续续的,仿佛濒死之人的残喘。

片刻的恍神后,关烨大口喘息。

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他咬着牙,胸口发出吭哧吭哧的可怖声响:“我一定会杀了你!”

闻喜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是他非要自己吃面包的,她不过是礼尚往来,好心帮忙而已。

委屈浮上心头,她缓慢地眨了下眼,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你为什么这么凶?明明我已经很难受了啊。”

“明明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为什么要凶我?”

“骗子,一点都不快活,”她哭得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又无助,“你就是个骗子。”

关烨的脸白得跟纸似的,赤红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要吃人的恶鬼。听到这话,他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喉间挤出嗬嗬的怪异声响:“你在怪我?”

“不怪你怪谁?”闻喜眼角到脸颊都泛着薄红,她抱怨,“都怪你,你怎么这么没用。”

关烨险些被这话语气晕过去,身体里的火热和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了,而把他搞到这步田地的人,居然还在怪他?

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闻喜,恨不得将她生生活剥。

可下一秒,那最是惹人注目的唇瓣,贴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那股潮湿甜腻的香气。

这不得不再次提醒关烨,他栽在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Alpha手里,被他当做猎物的人手里。

双唇被撬开,舌尖被轻轻吸吮,身上的痛楚似乎轻了些。

关烨渐渐恍惚,只觉得像是坠入了一场荒诞的梦。

梦境深处,生长着一朵漂亮的花。花瓣纯白,香气幽然,美好得让他甘愿为之赴死。仿佛感知到他的喜爱,那朵花从枝头掉落,钻入他的身体,要与他融为一体。

哪怕他已经清醒了,也晚了。

杀意和屈辱在心底交织,意识却陷入迷茫。直到更为猛烈的疼痛再次袭来,他才回神。

Alpha原本就不适合做承受方,而她更没有半分照顾他的意思。

凶狠蛮横,毫无章法。

抓住床单的手不自觉收紧,紊乱的呼吸里,关烨强迫自己放松,任由那甜到发腻的信息素将他淹没。

腰肢濒死弓起,又被毫不留情地摁下。纵使线条分明的腹部微微鼓起,也没得到半分怜惜。

这让关烨觉得,自己像个一次性玩具。

所以,无需怜悯、无需心疼、无需小心,只要放纵地使用好了,哪怕彻底坏掉也没关系。

牙齿要咬碎了,为了最后那点可笑的尊严,死死较劲,不肯露出半点声音。可那一向让他引以为傲的忍耐力,此刻却成了折磨。他没有晕过去,甚至硬生生挨到了身体的诚实投降。

同类信息素的排斥感,让闻喜陷入一种冲动又亢奋的状态。

攀上浪潮尖儿的瞬间,她本能朝腺体咬去。书本上那些曾让她费解的标记步骤,这时候像呼吸一样自然。浓重的酒味在口中弥漫,像喝了烈酒,脑袋更晕了。

可是Alpha不能对Alpha进行标记,标记没有用处。可占有欲作祟,她再一次重复着将信息素注入。

关烨被逼出泪意,神情空白得像失了魂般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被标记了。这念头撞进脑海的瞬间,关烨想到了很多。

那些奉承他的人、讨好他的人、畏惧他的人,以及各式各样的杀伤武器……与生俱来的身份、地位、权势,都没有用都成了摆设。

在这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房间里,他被自己的猎物标记了,一个Alpha 。

这带着烙印的折辱,要怎么才能洗得掉?

骤雨疾风般的杀意轰然炸开,关烨看着闻喜,眼神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会杀了你。”

闻喜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无论他是愤怒还是平静,她都读不懂。对初次经历易感期的Alpha来说,标记过后,只要对方没变得黏人,她就会觉得难过。

书上明明说,标记之后,伴侣会变得又黏人又温柔。是她做错了吗?可是她已经很努力的进行标记了啊,甚至不嫌麻烦标记了好多次。

她脸颊滚烫,呼吸里带着醉意,却本能地想去安抚刚被标记的伴侣,轻轻亲了亲他的眼角:“哥哥不哭,亲亲就不疼了。”

声音软软的,水润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操……”关烨身体颤了颤,微微侧过脸去,有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前一秒还在他身上兴风作浪的人,这一秒居然露出这样柔软的模样。她怎么能变成这样?她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Alpha真是恶劣。这一瞬间,关烨居然理解了那些Omega谈起Alpha时,就咬牙切齿的不甘憎恨和埋怨。

其实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闻喜先绑住了他,他只会用更过分的方式对待她。哪怕她哭喊着求饶,他也不会心软放过。

可那又怎么样?现在承受这一切屈辱的人,是他。

恨意疯长,关烨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段。

可Alpha还在亲他,她捧着他的脸,从眼角到唇边,动作轻柔,像在对待珍宝。

“哥哥别哭,亲亲就不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铐全都解开了,只是没有人在意了。

目光落在她潮红的眉眼,关烨突然开口,声音又哑又冷:“你跟谁学的这些?”

闻喜歪了歪头,眼神还有些困惑,不过她很快回答:“没跟别人学。”话落,她又觉得自己又开始发热了,于是小声提议,“哥哥,我们玩骑大马的游戏吧?”

隐约间,她还记得有人笑话过自己不会骑马。

胸膛剧烈起伏,关烨咬着牙一言不发。

没得到回应,闻喜更委屈了。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自顾自伸手,拽住关烨的脚踝,使得他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

Alpha被摆成挺胸抬臀的姿势,饱满的胸肌也跟着无助挺起,朝向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人。

他试着挣扎,力道却软得像棉花。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引诱。

哪怕他那双雾蒙蒙如湖水般眼睛,犹带狠色。可因为这样的姿势,却让那点狠劲变了味,成了迫不及待的邀约。

已经熟透了。

暗红的茱萸发硬,粗重的呼吸在不断催促,让他彻底沦为和姿势一样的样子。

—— 放荡的,下贱的,不知廉耻的。

怎能辜负这一番好意?

想要说出口的话,被碾的不成语调。

看吧,果然是蓄意勾引,不然怎么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纵使情潮翻天,可他终究是个Alpha,强壮、凶狠的Alpha。就在今天的拳场上,那些同为对手的Alpha被他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这样的好体魄,曾陪着他在原始森林里跋涉搏杀,让他在极限运动里大放异彩,甚至在数次直面危险时,绝境逢生。

这样的好体魄,多亏了这样的好体魄。

可现在,除了眼睛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狠色,却无动于衷了。只有昏暗灯光下粗重的喘息、颤抖的肌肉,证明它还有所反应。

真好啊,哪怕被这样对待,他依旧生机勃勃,多亏了这样的好体魄。

所以,果然是勾引。不然他怎么会反抗不了?明明手铐已经解开了,他就是故意的。

眉眼紧紧蹙起,像是难以忍受,可这是假象,他根本没有真的挣扎。

明明夜还很长,他就变成了这副糟糕模样。实在过分,这叫第一次撞上易感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Alpha ,怎么抵挡?

这不是勾引,又是什么?

闻喜兴奋不已小脸也红扑扑的,她拍了拍他紧绷的腰腹清脆喊了声:“驾!”

视线越发模糊,关烨的思绪也越发混沌,他是想不通自己怎么落到这般狼狈境地的。当听到那个字时,呼吸更是粗重。可他喉间发紧,发出的声音很是不堪,最终只剩了两个字:“滚开。”

闻喜皱眉停下,她看着他,像教小朋友似的很认真地纠正:“我不要凶巴巴的狗叫,要乖乖的小马叫!”

“我会杀了你,” 关烨的神经系统好像宕机了,只记得了这么一句话。他固执地重复,用那双泛红的、亮晶晶湿淋淋的眼,看着闻喜。

可这话没有威慑力,在这停顿的间隙他正轻轻颤栗。

高高扬起的脖颈可怜的紧绷着,喉间又溢出无用的闷哼,犹如烈马被征服前发出最后的不甘哀鸣。除了让其主人更为自豪外,毫无用处。

可怜的马儿,无法反抗的马儿,被辔头勒住的马儿,逃不开、挣不脱,怎么颠弄也发不出多少声响的马儿——终将被驯服的马儿。

“不哭不哭,”闻喜再次亲吻他的眼角,声音轻轻的,笨拙的安抚,“我弄痛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像Alpha天生就会这些,哪怕是头回,也能无师自通。

关烨眼中浮现抑制不住的水光,刚找回的几分清明被再次卷走前,他听到Alpha近乎喟叹的赞赏。

愉悦欢快,像在夸赞心爱的玩具。

“好厉害的马儿。”

掌心的钥匙,从指缝滑落,彻底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这章不分开了[猫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闻喜:易感期还记得不会骑马,我记性超好的。

第22章

安静的房间里, 音乐舒缓。

站在门口的负责人额角沁出薄汗,他扯着妥帖的笑,对坐在沙发上的Omega再次躬身致歉:“非常抱歉席少爷,无序之宴……真的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表面没有,难道私下也没有吗?”精致的眉眼间是压不住的怒意,席玉锦不耐道,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把关烨叫来!”

负责人心里叫苦不叠, 他的话不是推辞, 而是真的没有。来“无序之宴”的客人哪一个背景不复杂?装监控不是给人找不痛快吗!

“小老板现在不太方便。”他斟酌着措辞,“无序之宴一向注重隐私,这是小老板亲自定下的规矩。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全力寻找您的朋友。”

“放心?我放什么心?游轮都要靠岸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席玉锦眼下青黑明显,他只是想小小教训下闻喜,吓唬吓唬警告警告她,怎么也没想到,人居然在游轮上丢了!这地方乌烟瘴气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不敢再往下想,神情越发焦躁。

“游轮每层都有独立的私人区域, ”负责人试图解释, “最后见过闻小姐的侍者说,她上了电梯,后续去向已经在逐层排查,确实还需要些时间。”

“什么排查?直接让人去搜,一层层地搜,我不信找不到!”席玉锦猛地起身,声音也控制不住升高。

负责人脸上的笑要挂不住了,这里的客人哪是说搜就能搜的?他一个小小的负责人,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这……没有小老板的允许,我们没有权利搜查客人的房间。”

“关烨在哪?带我去见他。”一直沉默的孟回霜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不容忽视。

负责人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定。席家确实厉害,可席玉锦只是个不沾家族事务的Omega ,没什么实权。但孟回霜不一样,他已经开始接手孟家,是真正能拍板的人物,不好得罪。

“他很忙?”孟回霜抬眼,语气温和,眼底却带着冷意。

负责人神色讪讪:“也不是,只是小老板现在正处于易感期,不太方便……”

易感期的Alpha ,要么靠抑制剂,要么找Omega 。

未尽之言彼此都明白,席玉锦皱着眉骂了句恶心。

孟回霜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只是问几句话,耽误不了他多久。我想,关烨应该不至于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

思绪依旧混沌,偶尔清醒的瞬间,闻喜像憋了满肚子火的小河豚,一个劲的骂关烨。

等熟悉的躁动再次袭来,她又会切换状态,继续腻乎着哄关烨给她当小马。

关烨将她这副反复无常的嘴脸看得清楚,几乎要呕出血来。

上一秒还正温柔亲着他说尽软话的Alpha ,下一秒就满脸嫌弃把最难听的话砸过来。等他气的半死,刚要张开被咬伤的肿胀唇骂回去时, Alpha又会重新变得温柔。

简直是在把他当狗驯!

关烨憋着火,下定决心再也不吃她这一套。可偏偏, Alpha哄他的时候,连身下的动作也极其缠绵。而这像有自己意识一样不争气的身体,犯了病似的软了。

更可恨的是, Alpha变脸的时候也不会停下,她会把厌恶的情绪揉进动作,冷着脸骂他的同时,又和他做着最亲昵的事。

关烨都被搞得有些恍惚了,再次听到那句死A同,他强撑着一口气反驳。

“呵,你还好意思说我是A同,那你为什么一直摁着我不放?”

“你才是A同。”

“明明是你一直……”

拔了爪牙的猛兽,再怎么凶狠也只能用眼神威慑。更何况这样的眼神,还是水蒙蒙的。

偏偏他像是要证明什么,用那哑得像破锣似的嗓子,断断续续地辩解自己的清白,翻来覆去,难听又惹人烦。

真是欠教训。

闻喜没生气,反而如他所愿停下。

关烨还在继续放狠话,可还没说几句,细密恼人的痒意、钻心刺骨的欲望,趁着他说话的间隙,争先恐后涌来。

他攥紧了拳,不再说话,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生怕泄出什么丢人的声音。可胸口急促的起伏,昭示着他的不平静。

每一秒的时间都变漫长了,在这种近乎停滞的安静里,感知被无限放大。交缠的呼吸,彼此间皮肤相贴的温度,甚至连对方心跳的频率,都清晰得可怕。

关烨抬眼,和闻喜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像是较上了劲,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肯退让。

可没过多久,闻喜发出一声轻笑,笑声满是戏谑和嘲弄。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那悄悄向上拱起的腰腹,线条分明肌肉紧实,漂亮极了。

血液骤然上涌,直撞得关烨头昏脑涨,两眼发花。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为自己那无意识的举动,为这不受控制的身体。

甚至在这一瞬间,比起身上的人他更恨这样的自己。某种陌生的变化在悄然蔓延,太奇怪了,一切都太奇怪了。这让他生出一种无法自抑的恐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脱离掌控,朝着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向,飞速滑落。

关烨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几秒后,他猛地抬手,朝闻喜脖子掐去。

闻喜的力气虽然比不上他,可她到底是个Alpha 。在关烨手的瞬间,她伸出手,恰到好处地握住了他的手,动作自然得像是两个人商量过。

十指交握,无比亲密,像打情骂俏。

迎着他眼中要噬人的猩红,闻喜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握着他的手猛地向上狠狠一拽。瞬间,那具不着寸缕酸软无力的上半身,和她紧紧相贴。

猝不及防的低吟从关烨喉间跑出,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想要咬紧牙关把声音咽回去,却已经晚了。连带着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也成了投怀送抱的佐证。

看吧,根本没必要生气。闻喜看着他眼尾突然掉落的那滴泪,无所谓的想,她跟一个主动扭着腰、攀着她的Alpha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可不生气,从来不等于不记仇。

她一手搂住那截劲瘦的窄腰,另一手托住他的后颈。稍稍用力迫使他露出颈后肿胀不堪的腺体。随后,她低下头,很好缓解了发痒的牙根。

信息素注入的瞬间,手下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难得的乖顺。

还贴在他颈侧的唇弯了弯,闻喜用苛刻又带着戏谑的语气开口,回应他之前的话。

“都这样了还死不承认。”

“我刚刚可是给过哥哥机会的,可哥哥也太不中用了吧。”

“啊,难道哥哥非要坐在我腰上自己摇,才能承认吗?”

“哥哥别在装作这种很坚贞的样子了。”

“真的好下贱。”

那一声声亲亲热热的哥哥,像在往关烨脸上扇巴掌。他听着听着,甚至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个盼着她弄的贱东西?偏偏身体还在给他制造错觉。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关烨咬紧牙关,将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回到肚子里。

可惜闻喜已经不在意他的想法了,她仿佛看透了他这副凶狠糜烂皮囊下,是个不知廉耻贱人的事实。

而就只是一个眼神,关烨居然能精准读懂了她的意思。意识到这点,他表情都裂开了。

闻喜却没再看他,垂着眼,自顾自咬着那破皮的红果磨牙。

关烨阴恻恻出声:“你是没断奶吗?”

闻喜眉头一皱,松开了手。

床垫下陷,关烨不受控制的砸落回床上。连带着那越来越暄软的蜂蜜面包,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可他还没来得及从这狼狈里缓过劲, Alpha又变成温柔黏人的样子。温热的气息贴了过来,软着声一句接一句地哄他。

而他就像是被糖裹住的猎物,动弹不得。就这样,僵直紧绷的身体泄了力道,紧蹙的眉头也松了些。

“我不是,不是A同……”他喉结滚了滚,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出的字还在发颤。

闻喜听得漫不经心,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敷衍地点了下头:“哥哥腰再抬高点。”

呼吸凝滞,关烨看着她,莫名抱着一丝她听进去了的奢望。沉默了几秒,他按她的话把腰往上提。

哪怕脊骨绷得发疼,每一寸肌肉都在抖,却也保持良好。当生理性的泪水又从眼角滑落,他压着紊乱的喘息开口:“停下。”

“可你明明还没好啊。”闻喜的目光落在他腿间,脸上带着点天真的不解,“你怎么总是爱口是心非?”

“你踏马——”一股火气直接从心口窜了上来,烧得关烨发晕。

明明是她步步紧逼,明明是她逼着他摆出这样屈辱的姿态!可到了她嘴里,他关烨倒成了个装模作样欲拒还迎的货色!

他算是明白了, Alpha哪有什么两面性?不过是用来迷惑他,让自己更尽兴的伪装而已!

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热度,几乎要把他灼伤。关烨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地低吼:“你是畜生吗?”

“你说话好难听,我不想听了。”闻喜的声音瞬间冷了,脸上的那点温柔也消失不见了。

她垂眸看着身下的人,心里越来越不满。

在情热状态的闻喜眼里,这个浑身沾满她信息素的人,早就是她的所有物了。至于他的性别,也理所当然的被她认为是Omega 。

一遍又一遍没有效果的标记,证明他是个腺体残废的Omega 。

很没用,连最基础的信息素安抚都做不到。除了乖乖张开腿,他还能为她做什么?她没嫌弃他,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可现在,就连这么点事,他都推三阻四。

她都已经耐着性子哄他了,他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他也不想想,除了她,还会有哪个Alpha会要他?

可是,他不仅敢拒绝她命令她,还敢骂她!

真是可恶的很。

闻喜的耐心彻底耗尽,懒得再和他废话,抬手不知道从哪摸出个黑红色的口枷。

真皮材质隐形空心的巧思,舌尖能恰好从中间探出来,上下卡得严丝合缝。既说不了话,也不会磕碰到牙齿,很安全。

牙齿被迫咬住的瞬间,终于安静。

空气里的信息素缠成了一团,黏腻得无法分割。

闻喜捏着他湿润的舌尖,不顾他的瑟缩指尖稍稍用力:“哥哥是水做的吗?怎么总是湿漉漉的?”

“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哥哥这么没用,除了我,也没有人会要你了。”

“但哥哥一点也不知道感恩,好过分。”

关烨张着嘴,唇瓣沾着水光,很狼狈。他脸色也涨得通红,脖颈处青筋鼓动着,像是还要再说些什么。

还是不长记性,不过没关系,他怎么努力也说不出别的了。

到后来,就连那个已经退化了的自己都快遗忘的隐秘地方被找到,他也不说话了。

只是失神颤抖,温顺的仿佛心甘情愿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有声音心底无声默念。

“关烨,我需要找人。”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将关烨惊醒。这一瞬间,他难堪的几乎快要死去,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关烨,你能听到吗?”

关烨当然能听到,可他的嘴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所以刚刚的那一切都是错觉,这样的折辱,一定是疼的,也必须是疼的。

“关烨?”

门外的声音继续传来,来人是孟回霜。他语气温和,竟十分善解人意:“我知道你不方便,你只需要应一声就好。”

关烨抓住闻喜的手,对她示意。

很可惜,闻喜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意识到外面的危机,只觉得关烨突然绷紧的身体让她很不舒服,眉梢微蹙:“哥哥你别这样,我疼。”

“关烨!”孟回霜语气加重。

关烨快要疯了,以他对孟回霜那白面黑心的了解,要是不回应,指不定他还真能做点什么。

就在关烨去扯嘴里的东西时,万幸,闻喜终于清醒了点。声音隔着门板有些失真,她还是认出了来人是谁。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以现在这个情况,要是被孟回霜找到,她直接跳海里喂鱼得了。

可转念又一想,孟回霜又不知道她在这里,而眼前这个叫关烨的Alpha ,也不知道她名字,更不知道她和孟回霜认识。这么看来,只要她藏好就不会有危险。前提是,关烨不能乱说话。

闻喜收敛了刚才的嚣张,小声道:“原来你叫关烨呀。那……关烨哥哥,我帮你把东西取下来,你可不要乱说话哦。”

这么屈辱的事,关烨自然不会乱说,但这并不表示他会放过她。他心中冷笑,看闻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还会呼吸的死人。

见状,闻喜定定看了他一眼,她是怕后续被找麻烦,但她更怕的是这人现在不要脸,把人喊进来。她伸手,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一面镜子来怼到关烨面前。

镜身微斜,映出他现在的样子。

满身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胸口和腰间更是重灾区。就连那狠戾的眉眼,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最让关烨不能接受的是,镜子里那张脸,居然呈现出几分可欺辱的脆弱。

“你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吧,小马儿?”

这画面看得关烨脑袋充血,恨不得当场瞎了。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听到闻喜的话更是气的发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视线越过碍眼的镜子,看向闻喜。

幽绿的眸子里积着无边无际的暗色,像在酝酿风暴。

闻喜轻轻眨了下眼,黏人的亲吻落在他的眼角:“关烨哥哥最好了,肯定不会乱说话的,对不对?”

关烨绷着脸,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结果却等来一个温柔的吻。他有些晃神,心里闷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可很快他又回过神来。

简直是疯了!他怎么可能会觉得她温柔?羞耻和愤怒袭来,关烨的脸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现在的女Alpha都擅长用这种手段哄骗人吗?还是说只有她是这样?她平常肯定对着别人做这种事吧,所以才会这么熟练。

跟真的似的,差点就把他骗成了个习惯了挨打,给点甜头就分不清南北的贱种!被一句虚情假意的好话,一个轻飘飘的吻,就哄得忘乎所以的蠢货!

可惜,她的伪装他早看穿了,他不可能会上当。

关烨点头,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闻喜完全不知道他这来回跳转的念头,见他点头就给他取口枷。等她抬起头,关烨已经收敛情绪,摆出面无表情的样子。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闻喜有些困惑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出声回应。

刚松开的口腔酸软无比,关烨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不适开口:“你就不能先出去吗!”

“哦,”闻喜缓慢地眨了下眼,“我忘记了。”

……

门外,依稀能听到房间里传来的暧昧声响。

负责人站在孟回霜身后,笑容尴尬。

孟回霜看着门上的锁链,沉默几秒继续道:“关烨,你还活着吗?”

关烨看着完全没有要动的闻喜,额头的青筋直跳,想杀人的冲动从未如此强烈。他呼吸急了又急,心中恨了又恨,最终只能忍着快要炸开的头痛,商量:“你就先忍一会儿……”

“可是我已经在忍着了,” 闻喜委屈地皱起眉,既烦躁又不满,“我都已经很努力了啊,你不要太过分。”

她在这个房间待的时间比关烨长,这又是她第一次易感期,难免亢奋过头。哪怕知道被发现的后果,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遵循本能。

“草!”关烨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过分?哈,他过分!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真的要疯了,他根本拿这不讲理的女Alpha没办法。

……

孟回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Alpha这种生物?一到易感期,脑子都没了。

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敲门:“小老板,孟少爷的朋友不见了,想让咱们帮忙搜下房……您看”

过了几秒,房间里终于传来关烨的声音,带着浓重情欲,还夹杂着忍无可忍的暴躁:“帮他找!你带着人赶紧滚蛋!”

得到回应,孟回霜停都没停,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之前的房间,席玉锦刚要上前,却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嫌恶骂道:“关烨也不怕肾虚!”

负责人和孟回霜都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自然也感受不到这股浓烈的信息素。

负责人咳嗽了声,笑眯眯道:“小老板身体强壮龙精虎猛,绝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席少爷放心,这边马上带人搜寻,请您静候佳音。”

席玉锦皱着眉没说话,只是隐约觉得,那浓烈的信息素中夹杂的那丝甜腻,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原因。

*

人声远去,房间里的两个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哥哥,我可以继续了吗?”闻喜问,她眼角潮红,小声说话的样子乖得很,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神色认真,话也礼貌,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混蛋行为。

关烨真是恨透了她这来回转变的模样,反复拉扯间,几乎要把他逼得神经质。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息,浓得像是要将人溺毙。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一阵又酥又麻的痒意正从脊椎缓缓蔓延,比起疼痛,这种陌生的触感更让他抗拒。

他重重喘了口气,试图找回些主动权:“你叫什么名字?”

闻喜不是很理解,难道她脸上写着白痴两个字吗?告诉他名字不是等着被报复吗?她没接话,反而弯起眼睛对他笑:“帮帮我吧关烨哥哥。”

素白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玉质的光泽,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完全没了刚才的恶劣霸道。

关烨面色难看至极,呼吸却不由自主急促,可很快又被他死死扼住。

这混蛋问的什么话?他能怎么回答?他难道要说可以?可他是个Alpha !更何况,就算他拒绝,她会听吗?

Alpha都是厚脸皮,平日里那些骂Alpha的话,没一句是亏的。

关烨闭上眼,他不想再说话,更不想再看那张会骗人的脸。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捂着耳朵,不再听她说那些哄他的话。

默许一样的沉默,让闻喜备受鼓励。

年轻Alpha有着不管不顾的冲劲和对一切的好奇心,像初出茅庐的小兽,气势汹汹的,破坏力也强,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床单吸水性不好,洇湿着、黏糊糊、热腾腾的。

当闻喜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过分的时候,去看关烨。

他依旧保持着冷漠,微微掀开的眼睫下好像有水光闪过,却没有开口制止。

……

等闻喜彻底清醒,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上的锁,和门外的锁链都解开了,开门就能走。

反锁房门后她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只胡乱用毛巾擦了擦,贴上抑制贴,提着裤子就往外走。手里还抓着一瓶信息素清新剂,边走边往身上喷。

可刚走两步,腰带没系好的裤子掉了——关烨拽的。 ——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端来了端来了[熊猫头]

第23章

闻喜脚步一顿, 沉默了。

清醒后的她,既崩溃又懊恼。尽管这事根本不怪她,可看到床上昏睡过去的人, 心里多少会有一点愧疚。

只是这点子愧疚非常微妙, 很大程度上是Alpha骨子里的劣根性在作祟, 是潜意识里对自身能力的认可, 从而让她生出对被自己弄晕的人, 冒出来的一点堪称怪异怜惜。

很奇怪,但不可否认它确实存在。

到底是年轻人心肠软有良心, 于是离开前, 她特意折返给人盖了被子。

可关烨醒得太快了,快到让她那仅有的一点的为数不多的愧疚,随着他睁眼,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去哪?”

关烨的声音虚得发飘,脸色也有些苍白。因为稍稍一动,身下就会涌出让人尴尬的热流。他连多余的动作都做不出,只能伸手死死攥住闻喜的裤子。

力道太大,闻喜怕裤子被扯坏, 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松手!”

关烨眼中闪过一丝惊怒,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你敢走?”再开口, 他声音阴测测的, 神色也晦暗无比。

话音落下,他像是彻底扔掉了最后一丝体面,咬着牙,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起身。

薄被顺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满是暧昧痕迹的上半身。

——深浅交错的指印、泛着红肿的咬痕,密密麻麻地覆在蜜色肌肤上,刺眼得很。

他试着抬腿,也不知道是牵扯到了什么地方,还是体力不支,身体一软,又重重趴伏回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关烨这样的Alpha ,自小到大就没输过。关家,帝都的金字塔尖尖上的那一小撮的存在。他有这样的资本,也有把人逼到绝境打到半死不活,还让人含着血把牙咽到肚子里的能耐,甚至末了那人还得客客气气说上一句,“谢谢关少爷您关照了”。

就算这回栽了跟头,身上疼的跟遭了刑似的,于他而言,闻喜这人是跑不了的,已经捏在他手里的东西,想怎么处置怎么整全凭他说了算。等回头出够了气,找个地儿埋了、剁了,都不是什么能让他上心的事。

自始至终,他是不服的。尽管他现在很狼狈,却硬是拧着眉,把这副脱力的模样拗成了刻意为之的姿态。狰狞地盯着闻喜,好像只要她敢再动一步,他就能冲上来咬她一口似的。

——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凄惨,多滑稽。

闻喜看着他,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话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真的,就有够搞笑的。

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深得像烙印的指痕,和胸口上那肿得不正常的咬痕,在过分点,就连堆积在薄被里若隐若现的臀部都没能幸免,更别提后颈那处糜烂红肿的腺体了。

以及那黏糊甚至已经干掉凝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没眼看。

甚至半个小时前,在她从床上下来之前,他还缠得紧,腿都勾着她的腰了。这会儿又开始装了?可是装之前,好歹先把那惯性塌陷到极致的腰板挺起来吧?

闻喜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钱人里的有钱人嘛,从小被捧着长大,眼高于顶,总觉得能轻易捏死她这样的小人物。不是说她多了解他,而是十个有钱人里有九个这样的人,剩下一个,说不定是想跟她搞些什么变态把戏的神经病。

就是这么个浑身都是痕迹的人,周身戾气再是翻涌,也就那样吧。

闻喜只这么一扫,就知道他外强中干。更何况,他现在浑身上下从里到外,连发丝里都浸着她的信息素。这样的他,实在没法让她生出威胁感。

她思绪发散甚至有些混蛋地想:唔,这事,他应该不会说出去吧?反正她是觉得Alpha和Alpha搞在一起挺丢人的。

再看他现在这副被使用过度的模样,活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怪埋汰怪丢人的。

关烨捕捉到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他先是一怔,随后心底掠过一丝诡异的艰涩,那滋味来不及细品,就被铺天盖地的难堪淹没,瞬间破防。

“你在嫌弃我?!”

“你他妈敢嫌弃我?”

“草,你他妈的居然嫌弃老子?”

凭什么?她凭什么嫌弃他?甚至在某些时候,关烨以为自己都要死在床上了,可她现在在嫌弃他?瞬间,滔天的怒火有了形状。针似的一个劲儿顺着血液往骨髓里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怎么都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他大口喘着气,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似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噬骨的狠劲儿:“草了我这么久,你现在嫌弃我了?”

“我可没这么说。”闻喜语气轻飘飘的,一脸无辜,“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呀,哥哥。”

尾音拖着哥哥两个字,绵绵柔柔的,还沾着几分之前情浓时的甜味。半是哄,半是撒娇,乍一听,就好像她很爱重他似的。可结合前面的话,只把关烨堵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困难了。

“你——”他咳嗽起来,像是要把呛在心口的血咳出来。用力太过,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的跳,额角太阳xue的血管也胀得像要炸开。

闻喜伸手,帮他拍了拍背:“哥哥,你没事吧?”

她还有脸喊他哥哥?关烨刚顺过来的一口气,又随着这声“哥哥”想到之前被她哄着失了智的自己,脸色是红了白,白了黑,黑到最后又冒出点青。

等他再抬头,对上那双清澈透亮还带着几分关切的眼睛时,只觉得,仿佛是他自己过分龌龊不要脸了。

他简直要恨死了!

可刚才那阵剧烈的咳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让他这会儿说出不话了。

那幽绿色如湖水般的眼睛,因为沸腾的怒火起了层渺淡的雾气,导致他再怎么恶毒的来表达对闻喜的恨,也差点意思。

而且说实话,闻喜都有点免疫了。

这眼神,不疼不痒的,沁着水儿,反倒像在勾人,勾着那无情的恩客别离开。

她下意识揉了揉腰,脱口而出:“那就先这样吧?”

她脸上有对关烨这副模样的不解和惊讶,唯独没有愧疚。再加上眉眼间还没来得及散掉的春色,以及那股神清气爽的餍足,活脱脱一副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渣A模样。

听到这话,关烨又差点撅过去。他现在还撑着没倒,全靠那股对她的恨意吊着。

“你现在应该休息。”闻喜一本正经地补充,脸上还带着几分为你好的诚恳,“而且纵欲不好。”

“你是人吗?”关烨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个把他按在床上折腾得天昏地暗的人,现在居然跟他说纵欲不好?这房间里的狼藉,难道跟她没关系吗?她这话说得,倒像是她自己是个清清白白毫无干系的大好A似的!

已经快要失声嗓子,连开口都费劲了,只能用那双浸了水汽的眼,死死瞪着闻喜。

闻喜和他对视了几秒,又拽了拽自己的裤子——还是没拽动。她皱了皱眉,提议:“你要不先喝支抑制剂凑合一下?”

“哈?”关烨气笑了。看吧,这人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甚至还以为他拉着她不放,是因为欲求不满!

闻喜没心思猜他的心思,伸胳膊够到了之前扔在床头的抑制剂。她没拿口服的RX款,书上说Alpha的易感期通常是五到七天。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过了几天,但保险起见,还是针剂更稳妥些——口服的药效太猛,真要是喝出毛病就不好了。

嗯,像她这样懂得体贴人的Alpha,可真是太少见了。

利落撕开针管的包装袋,又去拆药剂的密封盖。

关烨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皮直跳,他强调:“我易感期已经过了。”

“你确定?”闻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还拉着自己裤子的手上,“可你现在还想脱我裤子呢,打一针吧,口服的药效太猛,我怕给你喝出毛病。”

说话时,她手里的动作没停,已经开始调试针剂。

呵呵,她倒是不怕这一针下来把他打死!关烨对自己的状态很清楚,见她像是要来真的,憋着气控制着自己松开了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开口:“我易感期真的过了!”

可闻喜已经准备好了针剂,不打白不打打了更保险。而且她也不信关烨的话,见他反对,懒得再浪费时间,只敷衍道:“嗯嗯我知道了,你别再乱动了。”

等把关烨的手拨开,她神色里的不耐烦已经藏不住了,再开口语气还带着几分不确定:“对了,是打腺体上吧?”

她问的像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如果不是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真像是在做什么不重要的事。

“你不知道打哪?”

关烨隐隐崩裂的神色里掺杂着震惊和荒谬,他一时间分不清,是该为闻喜还要给他打抑制剂的行为感到离谱,还是该为她连打哪都不知道而不敢置信了。

“我为什么要知道?”闻喜理直气壮,一把将试图挣扎的关烨按回床上,很是无所谓道,“算了,就打腺体吧,反正也打不死。”

关烨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后颈的腺体泛起寒意。他还想挣扎着起身,闻喜却熟练地抬手揉了把他的胸口。

细碎的喘息刚从他喉间溢出,冰凉的针头已经对准他的腺体,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关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早已过世多年的祖父。

*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现在是几点?是白天还是晚上?游轮什么时候靠岸?闻喜什么都不知道。

湿哒哒的头发披在肩上,黏得人难受。从房间出来下了电梯,她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吹干头发,顺带整理自己。

除了嘴唇有点太红了之外,别的倒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洗了把脸,对着自己喷了整整一瓶清新剂。

等着清新剂挥发的几分钟里,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身上的衣服在洗澡时洗过,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头发既不毛糙也不脏乱,露出的脖颈也光洁如初。至于身上,是有些红印子但不多,毕竟刚开始时关烨没机会留,到后面也没力气留。

确认无误后,她放心来到吧台坐下。

热情的调酒师帮她找来了充电器,电源接上,手机屏幕显示出岌岌可危的电量。可就在这时,随意地一瞥,让她不由僵住。

游轮上的电梯不少,其中还有几台是专用的。可此刻,几乎所有电梯都在运行。更诡异的是,它们上上下下,竟保持着一种严苛的一层不落的规律,像是在执行某种隐秘的指令。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忽然间,闻喜想起之前在房门口,有人对关烨的称呼——小老板?

闻喜:……

可她离开的时候,关烨明明已经昏过去了啊。他怎么能醒这么快?这太不合理了。更何况,走之前她还特意把柜子里的手机泡了水!

“叮——”

电梯门开启的轻响,在吵闹的环境里弱得可怜,闻喜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心脏跟着缩了一下。

左前方那台电梯的门滑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与此同时,周围的侍者们,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开始有目的地在人群中寻觅。

闻喜的脸色沉了下来,只觉得关烨这人,真是又没品又不要脸。

明明在一切开始之前,她问过他的。当时他说得清清楚楚,不追究不后悔。怎么现在完事了,开始秋后算账了?

真是个贱人!

一把扯下还在充电的手机,闻喜趁着还没人注意到自己,快速离开。

第24章

电梯口守着保镖,公共区域的搜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一层空间虽然不算小,可真正能藏人的地方屈指可数。

闻喜靠着厕所隔间的门板上,摆弄着开不了机的手机,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隔间外, 干手器低低的嗡鸣里, 混进几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席家那位小少爷怎么会来这儿?”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连面具都不带。跟他说话也爱答不理的,半点Omega的样子都没有,真是不像话。”

“得了吧, 你这话酸得都快冒水了。人可是席家的小少爷,自然和别的Omega不一样, 傲气点不理所应当吗?”

“再傲气也是个Omega, 迟早要嫁人, 到时候还不是得看Alpha的脸色?”

“兄弟,这话你可是说错了。席家就他一个Omega ,我听说他手里还攥着席家的股份呢,别的Omega能比得上他?这要是能跟他联姻……”

“股份?你没骗我吧?”

“咱俩这关系, 我能拿这事哄你?当然是真的了!”

……

脚步声远去,闻喜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她想她现在应该去找席玉锦。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这会儿他和孟回霜应该也在找她……

刚出卫生间没几步,迎面撞上群没戴面具的Omega,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闻喜往墙边靠了靠让他们先过,抬眼却瞥见有保镖往这边来,心下一紧,只能先混进这群Omega里,跟着人流往前走。

也不知道哪是哪,她跟着人群左拐右拐,好不容易绕开了有保镖的区域,想从人堆里撤出来时,已经停在了一处包厢门口。

下一秒,包厢门被人从里推开。五颜六色的灯光疯狂跳跃,闪的人睁不开眼,视线跟着忽明忽暗。

闻喜转身想走,却身不由己地被人挤了进去。

房门关上,挤得东倒西歪的Omega们,很快规整地站好露出最好看的笑容。

正前方,一群人正围着中间的人嬉笑打闹,像是在玩什么游戏。对房间里多出来的人仿佛全然不在意,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抬一下。

闻喜松了口气,慢慢往门口挪。光线昏暗,她好几次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被当成想凑上前露脸的,冷嘲热讽了好几句。

就在她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包厢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笑着开口:“来来来,江哥,这些Omega你先挑,随便挑!”

“多挑几个!”

“江哥要是不怕累,全送你房里都行!”

一时间,和闻喜一起进来的Omega们骚动起来,互相推搡着往前凑。闻喜被挤得离门口越来越远,混乱中,不知哪个缺德又恶毒的推了她一把。

可能是她之前踩人脚了,用的力气不小,闻喜没防备脚下一踉跄,整个人径直往前扑去。

跟投怀送抱似的,她重重砸进一个宽阔的怀抱,脸颊更是结结实实地埋进一片饱满且富有弹性的肌理里。

温热的触感带着柔韧的张力,说实话,触感不差。可再好的触感,也改变不了这是一个Alpha胸膛的事实。馥郁的苦橙花香混着淡淡咸涩的海水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没关系,只是个意外。闻喜僵着脸,在心里拼命自我安慰,她只是运气差了点而已,这游轮天生克她,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黑着脸想从Alpha怀里起来,腰后却多出一只胳膊,力道箍得紧。熟悉的禁锢感,让她不由想起关烨那个贱人,晦气又嫌弃。

闻喜自以为藏得隐蔽没人注意她,只是角落里的珍珠,哪怕不刻意展露,也难以忽视。更何况别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只有她鬼鬼祟祟往后挪。

“你身上,好像有我讨厌的气味。”

Alpha的声音像优雅地大提琴,有种不紧不慢的华丽腔调。如果说这话的时候,他能松开手,别靠的这么近就更好了。

闻喜喷的信息素清新剂很管用,可她之前和关烨待得太久,短时间内这么近的距离下,难免会闻到些许残留的气息。

她侧过脸准备回话,唇瓣微微开启,隔着轻薄丝绸衬衫的一粒凸起,却擦落在她唇珠上。

说不清是巧合还是什么,那点子硬实感,恰好就卡在她唇瓣中间。

或许是这几天和关烨纠缠出的条件反射,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原本柔软的胸膛骤然紧绷起来,刚刚还游刃有余的Alpha,像是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僵住了。

闻喜有种麻麻的微死绝望。

这算什么?跟Alpha搞完的后遗症吗?原来可怕和丢人还能这么完美结合在一起,真是恐怖。

天杀的A同,天杀的贱人,天杀的关烨!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可下一秒,卡在唇间的那粒凸起,它明晃晃的质变了。

闻喜强迫自己冷静:嗯,只是意外的生理反应,说明不了什么。这世界哪有那么多A同?是吧,呵呵。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刚有动作, Alpha那只空着的手却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闻喜:“……?”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抗拒, Alpha低低笑了声,胸膛重新变得柔软。紧接着,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下闻喜脸颊上的软肉,带着点刻意的逗弄。

闻喜沉默了两秒,突然将那颗裹着丝绸的红豆抿进齿间,狠狠咬下。她没有留情,却也没太过用力。力道刚保持在能让人疼,却又不至于大动肝火的边界上。

Alpha轻轻喘出一口悠长的气,缱绻沙哑。抚摸她脸颊的手稍稍顿了下,转而缓缓滑落到她唇畔。

他像是要亲手解救自己那不得善待的俘虏,只是姿态太过轻佻,不像营救反倒像哄人玩似的。

闻喜冷着脸持续用力,在那微凉的指腹落在她唇瓣上时,她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来人身后跟着几名保镖,话说的很客气:“江总,我们小老板要找个人,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听到小老板三个字,闻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几秒的沉寂后,挨着她脸颊的胸膛微微震动,那道优雅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是找人,还是你们小关总想找我麻烦?”

“您说笑了江总,自然是找人。”

“得。”江以贺垂眸扫过怀里僵得像块石头的人,轻笑出声,“就你家小关总那脾气,跟条疯狗似的,逮着谁都要咬两口。我也不为难你,找吧。”他收回原本落在她唇上的手,转而搭在闻喜腰间,若有似无地敲了下,随即转头看向门口,笑容玩味,“只要别扰了我亲嘴儿就行。”

能让关烨不顾情面,直接派人来搜,那他要找的人,一定是做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江以贺眼底的兴味更浓了,好整以暇道:“宝贝,咱们该亲嘴儿了。”

不等闻喜做出什么反应,耳边又传来Alpha的好心提醒,只是那里面的调笑藏都藏不住:“小Omega ,你说,关烨要找的人,会不会就是你?”

前有狼后有虎,落在背上的视线犹如实质。哪怕闻喜现在恨得牙痒痒,也只能逼着自己压下火气。

包厢里的彩色灯光晃得人眼晕,她看不太清Alpha的模样,可光影流转间,那双狭长眼眸里明晃晃的兴奋,却清晰可见。

好消息是,他大概不是A同,坏消息是,他眼瞎把她当成了Omega。

总之,也是个贱人。

“江总,您怀里的这位……” 门口的那人目光在闻喜背影上打转,带着几分探究。

“我说了,别打扰我亲嘴儿。”

话落,旁边的玻璃桌被Alpha踹了一脚,桌腿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刺耳声响,桌上杯盘碰撞出叮铃哐啷的脆响。价值不菲的红酒也随之歪倒在桌角,深红色酒液像道蜿蜒的血痕,顺着桌沿缓缓流淌。

闻喜下意识偏过脸,那猝不及防的吻便错落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凉意。

“宝贝,关烨可是个狗东西啊。” Alpha声音很低,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紧接着,那混着红酒香气的吻,稳稳地落在她的唇上。

很轻柔的吻,却掩不住底子里的那股子侵略性。可惜闻喜是有些天分的,导致Alpha后半程又莫名的被动。

顿时周围有口哨声响起,乱糟糟地暧昧。

可能是被狗咬的一回生二回熟了,闻喜反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了。她甚至冷静地想,关烨那个贱人和眼前这个贱人,倒也算间接接了吻。

这么一想,心里居然舒服多了。

领头的那人已经快速查看过包厢里的人,回头看到这副亲得正起劲的场面,犹豫了几秒,还是没上前。小老板要找的人是个女Alpha ,江以贺总不能和一个Alpha亲的这么热乎吧?毕竟也没听说过人有这方面的癖好。

“那我就不打扰江总兴致了。”他笑着再次表达了歉意,带着人离开。

喧闹再次恢复如初,闻喜推开人起身。

被称作江总的Alpha没拦她,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摸着有些刺痛的唇角,笑吟吟道:“用完就丢,真是个没良心的。”

闻喜半个眼神都没给他,脚步没停往门口走去。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Alpha亲昵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宝贝,如果遇到麻烦,欢迎回来找我哦~”

闻喜磨了磨牙,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快步回到沙发旁。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她伸手一把揪住Alpha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随着力道, Alpha被迫的跟着抬头。

看着他因为惊讶而微微挑起的眉,闻喜脸上慢慢绽开个恶意满满的笑,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甜腻腻地开口:“宝贝呀,我刚刚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我是Alpha呐。”

Alpha瞳孔微微收缩,不等他说话,闻喜手上又稍稍用力,眉眼弯起的弧度干净又漂亮:“还有啊宝贝,就在你跟我接吻前的几分钟,关烨也亲过我哦。对了,你这么了解他,肯定跟他关系很好吧?”

不用看他的表情,单是那突然加速的呼吸紧绷的身体,就能察觉到Alpha有些崩裂的心态。

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头发,闻喜又笑着补充,语气更为雀跃:“这么算下来,你们也算间接接吻了哦。开心吗?宝贝~惊喜吗?宝贝~”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推推俺的新预收~感兴趣的宝宝收藏一下呀[害羞][害羞]

《怨夫》

想出轨的时候,老婆先出了。

男C女非,端庄守礼的男人被冷淡寡言女主逼疯后

PS:男主自始至终身心唯一女主

第25章

房门合上的瞬间,惊呼声顺着门缝飘出来。

“江哥你怎么吐了?”

“卧槽江哥你脸怎么白成这样?别吓我啊!”

“江哥?江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听见里面的动静,闻喜笑出声来。

不错的反馈,她满意点头。就是说嘛,这个世界总不能有那么多A同的。

……

大概真是这地方克她,离开这片区域没多远,闻喜又碰到了保镖。和之前不同,这次对方也看到了她。

闻喜尽量保持着不慌不忙的样子转身,可还是被叫住。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闻喜装作没听见,脚步更快了些。眼瞅着那名保镖朝这边追来,她心一横,闷头就往前冲。

“你去哪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闻喜又惊又喜, 她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席玉锦呢?”

孟回霜没回答她的问题:“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

他声音沙哑,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透着疲惫。

这模样,看起来倒有几分真心实意为她着急的意思,如果忽视前置条件的话。闻喜对此毫无感觉,只觉得膈应,她又问:“席玉锦呢?”

找了这么久的人就站在眼前,她不关心他说的话,也不告诉他这几天她去了哪里,只一味追问另一个人的下落。孟回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轻易的就发现了她的慌张,以及那抹异常红肿的唇瓣。

斑斓的灯光都掩盖不住的靡丽色泽,是只有用力亲吻过后才会有的样子。

怪不得找不着她,原来是躲起来跟人偷情去了。

不是说喜欢那个粉头发的Omega吗?这才多久, 就又跟别人勾搭上了。

孟回霜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了,她没有喜欢的人,她只是喜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而已。

“你的嘴巴好红啊,闻喜同学。”

难以遏制的憎恶在心底翻涌,孟回霜盯着她的唇。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身为Beta的弊端——闻不到信息素,所以连她偷情对象的性别都无法判断。

“是Omega ?还是Alpha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嘲讽,“更或者……是Beta ?”

“你在说什么?”闻喜装作不懂,又问,“席玉锦到底在哪?”

孟回霜笑了笑,是了, Alpha都是这样的,都是这样浪荡。对于自己犯下的错,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也不会承认。

不远处,又有保镖朝这边走来,闻喜的脸色变了。看着她慌乱失措的样子,孟回霜突然又想原谅她了。

那把她嘴巴亲成这个鬼样子的人,一定很野蛮、很下贱吧。不顾她的意愿,只顾着自己索取,自私又恶毒,浪荡又无耻。所以,她肯定是不情愿的。

他神色回温:“那些人是找你的?”

闻喜否认:“不是!”

孟回霜没再追问,他摘下自己的面具,扣在了闻喜脸上,紧接着抱住了她。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他的声音却很清晰:“不用找席玉锦,我可以帮你。”

那再好不过了,闻喜把头埋进他的颈侧,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有些痒,孟回霜垂眼,看见闻喜不停颤动的睫毛在他眼前轻颤。

毛茸茸的,有些可爱。

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扫来,他抬眼,直直望了过去。

有些人的身份,从来不需要用面具来区分。保镖心头一凛,随即移开视线。

等人走远,闻喜立刻从孟回霜怀里退了出来,刚要道谢,身后就传来席玉锦的声音。

“闻喜?这几天你去哪了?”席玉锦快步朝她走来,脸上满是急切,眼底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去哪。”闻喜看了一眼孟回霜,含糊地解释,“这里太乱了,我找了个空房间躲起来了。”

席玉锦点点头,倒没怀疑这点。毕竟,这破地方的房间真挺多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找个人都那么费劲。他看着闻喜脸上的面具道:“你怎么戴着回霜哥的面具?”

“有人想骚扰她,我暂时借她用。”孟回霜接过话头,语气自然。

席玉锦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当即就要闹着给人好看。直到孟回霜非常确定的告诉他已经处理了,他才消停。可抬眼,看到闻喜带着孟回霜的面具,还是觉得不太爽快。具体却又不好说上来,于是他对闻喜抱怨,“都怪你,为了找你,害我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玩。”

鬼知道他突然又抽什么风,闻喜也不惯着他:“我说我要来了吗?”

提到这个,席玉锦是有些心虚的。他的目光开始飘,飘着飘着就落在了她嘴上,忍不住问:“哎?你嘴巴怎么这么红啊?”

“想回去想的上火了。”闻喜面不改色的瞎扯。

“才出来几天就想回去?真是没出息。”席玉锦嫌弃地皱了皱眉,语气却软了下来,“还好马上就靠岸了,等回去多你喝点凉茶下火,现在这样……好难看啊。”

“要靠岸了?”闻喜心头一松,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也不在意席玉锦抽的那点风了。对他弯了弯眼,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谢谢小少爷。”

“是啊,要靠岸了。” 一旁孟回霜恰到好处开口,他笑得温和,话里却有点意味不明,“靠岸了,就安全了。”

然而,听懂的人当做没听到。听不懂的人,压根就没往别处去想。

席玉锦轻轻皱了下鼻子:“是啊,在海上这么飘着,总觉得不踏实。”

而闻喜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儿了,她警惕着周围的人。可不得不说,现在有面具遮脸,还有席玉锦和孟回霜在身边,她确实觉得安全多了。眼下好几拨保镖从跟前走过,没一个注意到她。

只是游轮靠岸时,还是生了点波折。出口处有保镖拦着,似乎要进行排查。可没过多久,领头的人接了一通电话,那些保镖就很快撤了。

双脚重新踏上陆地的那一刻,闻喜长长舒了口气。真好,她还好好地活着。目光转动间,对上孟回霜的视线,她露出一个敷衍的笑。

*

幽暗的房间里,狂躁爆炸式的信息素中混着浓重的药味。

好几个Alpha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中凝滞的压迫感,像沉甸甸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冰碴似的沙哑声音打破死寂。

“没找到?”

“老板,大老板那边来了电话,说这次关于您的刺杀是意外,不需要再……”

话没说完,“咣当”一声闷响,开口回话的那人头上被烟灰缸砸中,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很快积成一片小小的血洼。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在抖。

“需要我提醒你们,你们的老板是谁吗?”关烨神色阴冷。

“不敢!”

关烨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私密处传来的连绵剧痛,还有近乎紊乱的信息素,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遭受的屈辱。

他以自己被刺杀的名义搜查游轮,这种板上钉钉瓮中捉鳖的事,可这群蠢货,竟然把人放走了!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关烨眼底猩红,吐息间每一个字都裹着噬人的寒意:“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假期结束后,闻喜的座位旁边又换了张新面孔。

新同桌是个很活泼的女Alpha,开朗爱笑,话也多。大概是同性的缘故,两人熟稔得很快。至于之前那个的同桌,据新同桌说,转去外地做交换生了。

这可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两人借着这点由头,在课上悄悄聊了好一会儿,末了还约好下课一起去逛街。

或许是上次在餐厅发的那场火起了作用,现在围在闻喜身边的,大多是Omega和Beta,Alpha自觉落在了最外围,只有这个新同桌是例外。

可闻喜没心思留意这些,更没察觉教室里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像任意而为留不住的风,有着近乎天生的残忍。可没人会怪她,反而因此庆幸。

下课铃响起后,闻喜和新同桌一起离开教室。交谈时两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显然相处得十分愉快。

某奢侈品店,甄瑶看着从更衣室走出来的闻喜,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阿喜,你好漂亮啊。”

抹胸设计的黑色长裙,将闻喜的衬得像是会发光似的,纤长的脖颈轻轻舒展,更多了股高贵典雅的气质。

人靠衣装马靠鞍,闻喜对着镜子照了照,只觉得这话半点不假。

一旁跟着的经理也跟着连声夸赞,细细阐述着品牌设计的巧思与优点,好听话像不要钱似的往闻喜身上堆。

闻喜听得心动,可理智很快把她拉回:她买不起。

想起假期里的无序之宴,她和席玉锦大概是彼此都心虚。所以假期结束后,他们默契地绝口不提游轮上的事,也就没有了钱。席玉锦多半是怕她转头和席白钧告状,至于她自己……算了,想想都糟心。

“也就那样吧。”闻喜压下思绪,故作不在意地看向甄瑶,“明明说好了陪你买衣服,怎么总让我试?”

试来试去她又买不起,难道是想看她出丑吗?念头刚冒出来,闻喜的脸色就冷了几分。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呀,阿喜。”甄瑶像是没看见她眼底的不快,笑眯眯地凑到她身边,语气软下来,“我就是想送你件礼物,你就收下嘛。”

经理忙跟着附和:“是啊小姐,这件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闻喜其实不太想收,对她而言花钱的快感,不单单是买了什么,还要加上掏钱的姿势,刷卡的豪气。

因为闭店,所有的人都在服务她们两个。而现在,店内所有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了闻喜身上。

像是被架住了,闻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阿喜,你就收下吧,拜托拜托。”甄瑶笑着拉了下闻喜的胳膊,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软话,语气里满是真诚。

最后,闻喜勉强同意。

但这之后,她也没了试衣服的兴致。甄瑶神色有些懊恼,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提出晚饭邀请。

闻喜拒绝了一起吃晚饭提议,甄瑶有些不开心,随手指了些衣服让店员包起来,根本不在意什么适不适合喜不喜欢。

瞥了眼经理脸上的笑,闻喜都怀疑甄瑶是来跟人冲业绩的。

临到付款,甄瑶从包里随手抽出一张黑卡,递出去时眼都没眨一下,刷卡的动作更是无比的潇洒利落。

*

沐浴声结束,闻喜浑身冒着热气出来。

没有擦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随意拨弄了两下懒得去吹。

不停冒着红点的班级群里,正热闹着。

他们谈论的话题中,总能时不时冒出一些闻喜不懂的东西,和独属于他们才会明白的内行话。

好烦,劈头盖脸的炫富让人觉得厌恶,细微里含蓄更是让人痛恨。

目光不自觉飘向紧闭的柜门。

其实也没什么可藏的,更何况藏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衣服是拿来穿的,还有那条被她压在抽屉里的项链……

太憋屈了,闻喜使劲锤了锤床。

她仰面躺倒在床上,开始忍不住思考:如何才能变有钱?

说实话,她不喜欢画画。不仅如此,大学里开设的那些专业,没有一个能让她提起兴趣。

闻喜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稳定的很一般,不上不下保持的刚刚好。高考拼尽全力,也只勉强够上市里的一所二本线。之所以选艺术类的专业,纯粹是她可以从里面吃回扣省零花钱。

她早早就想好了,等毕业以后,就打着采风找灵感的名义,天南海北地去旅游玩耍,朝九晚五的班是绝对不可能上的。反正闻泽早就说过,会养她一辈子,他欠她的,这也是当年他和妈妈亲口许诺的。

可现在闻泽不在了,所有的计划,全成了空。想到这里闻喜就很难过,鼻尖也酸酸的。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有种不知道怎么办的焦躁感。

她现在不用操心吃穿住行,是因为住在席家。可她已经大三了,总不可能以后不毕业吧?

一想到那些有钱人惯有的倨傲嘴脸,再想到将来可能要为他们打工,闻喜就开始浑身刺挠。

她像是陷入了一种困境,啧,都是孟回霜那狗东西咒的。

得想个办法摆脱现状才行,可什么样的法子能让她快点变有钱呢?

找个有钱的对象?可恋爱这回事,分手是常有的,靠不住,也不保险。

既然恋爱不行,那结婚呢?唔,虽说婚姻也有离婚的可能,但比起恋爱,总归要稳妥些吧?

这么一想,思路突然清晰了。

找个有钱的Omega结婚,直接入赘豪门,这不就能一步登天了?

闻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都是入赘,赘给谁不是赘?席玉锦手里握着实打实的资产,他只是脾气坏嘴巴臭而已,心思不算复杂,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好选择。

像她这样胃不好的人,是适合吃软饭的。

闻喜越想越心动,当即找出和席玉锦的聊天窗口,准备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阿喜:“在?问你个事儿。”】

【阿喜:“你有喜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嗨呀月底了营养液别别放过期呀[捂脸偷看]

第26章

闻喜觉得,这事是得提前问清楚的,她讨厌白费力气。如果席玉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她就换个目标,犯不着在这儿浪费时间。

哎呀,闻喜啊闻喜,你怎么这么聪明呀?想当初,她不过是想搞点零花钱而已,可现在她进步了,懂得一劳永逸了!一想到那伟大的目标,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弯起。

半干的头发贴在脖颈间实在难受,闻喜磨蹭了会儿,还是认命去吹头发。温热的暖风太舒服,吹得人眼皮发沉。她强撑着把头发吹干,往床上一倒就坠入了梦乡。

另一边,席玉锦看着聊天框里的信息,耳尖开始悄悄发烫。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回复。

【 J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 J:“我可警告你,你最好不要给我动什么歪心思。”】

【J:“我眼光可是很高的!”】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慢悠悠地给自己涂护肤乳。柔软的指腹擦过脸颊,莫名轻快。

十分钟过去,他捞起手机。聊天框里干干净净,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收到,席玉锦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 J :“你怎么不说话?”】

【 J :“我告诉你,我要是想有的话,一大堆Alpha等着我挑!”】

消息发出去,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眼睡觉。

半小时后,提示音响起。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气势冲冲抓过手机。可定睛一看,却是有人在群里@他,问他不久后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真是搞笑!他想要什么东西,难道需要别人给吗?席玉锦黑着脸发了段语音,没好气地把人怼了一顿,转头又切回和闻喜的对话框。

【 J :“喂,闻喜,你什么意思啊?”】

【 J :“你问这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J:“闻喜?”】

消息发出去,却好像石沉大海。眼看马上十二点,席玉锦气得摸出片熬夜面膜贴上,瞪了会儿聊天框,又拿起手机敲敲打打。

【J:“行了行了,我没有喜欢的人。”】

【J:“你看清楚了吗?我没有。”】

【J:“我说了,我没有!”】

【 J :“你怎么还不说话?”】

【J:“hello?”】

【 J :“不是闻喜你想干什么啊?我告诉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 J :“我说了我没有了,你还想怎么样?”】

【 J:“像我这种高质量Omega ,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谈恋爱的,知道吗?”】

【J:“搞笑,你不会不信吧?”】

【J:“笑死人了,0个人在意你信不信!”】

【J:“呵呵!”】

【J:“可笑至极!!!”】

连甩三个冷酷的感叹号,席玉锦盯着屏幕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等到回复。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干脆点开和孟回霜的聊天框。

【J:“回霜哥,你睡了吗?”】

孟回霜刚点进对话框,还没来得及打字,对面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发了过来。

【 J :“我有个朋友,他刚刚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 J :“就是一个之前对他不好的Alpha ,突然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J:“对了,我朋友是个Omega。”】

【J:“你说那个Alpha,是不是喜欢我朋友啊?”】

孟回霜神色微顿。

席玉锦的朋友?细数下来好像没几个,那些人也不会问这种拐弯抹角的问题。所谓的“朋友”,是指他自己么?至于那个“之前对他不好的“ Alpha”……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面无表情地敲下回复。

【 M :“应该是你朋友想多了,这种问题说明不了什么。”】

【M:“Alpha问这种话,就跟会呼吸一样自然,没别的意思。”】

【M:“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那个Alpha之前对你朋友并不好。”】

【 M:“忽然之间的转变,不会觉得奇怪吗?”】

【 M :“而且Alpha和Omega之间,并不是只能产生爱情。”】

【M:“还有嫉妒、仇恨、厌恶、敌意,太多了。”】

席玉锦忍住皱起眉头,手指把手机屏敲得哒哒响。

【 J :“为什么不能只产生爱情?”】

【J:“而且回霜哥你说的那些情绪,很像情敌间才会有的啊。”】

【J:“我朋友和那个Alpha之间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真的我保证。”】

【J:“还有,网上不是说,很多时候Alpha欺负Omega,就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吗?”】

【J:“Alpha这种笨蛋,很容易做这种事情吧?”】

【 J :“而且我朋友很优秀的,也非常的漂亮。虽然和我比差那么一点点吧,但也是很优秀了。”】

【J:“那个Alpha想用这种办法吸引他的注意,挺正常的吧?”】

看着这一大串快速发来且具有明显倾向的消息,孟回霜沉默了几秒,摁着屏幕的力度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 M :“玉锦这么相信你的朋友吗?居然会为了他保证。”】

【M:“玉锦的朋友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M:“成年人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啊玉锦,不要太过相信网络上的那些蠢人蠢话。”】

【M:“这种追求Omega的方式,已经过时了。”】

【”M:“大概率,欺负就只是单纯的欺负而已。 ”】

【M:“别多想啊,玉锦。”】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气涌上头来,席玉锦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膜。他没再回复孟回霜,气冲冲地去洗了脸,回来后往床上一躺,用被子狠狠蒙住了头。

但很快,他又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先是给孟回霜回了消息。

【J:“反正我觉得那个Alpha就是喜欢我朋友!毕竟我朋友真的很优秀!”】

接着他又切回和闻喜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击,脸上带着点羞恼的薄红。

【J:“你是不是还不信?”】

【J:“搞笑,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Omega,初吻都还在呢!”】

【J:“你爱信不信,我才不稀罕!”】

【J:“呵呵,笑死人了,劝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J:“0个人会在意你的想法!”】

【J:“反正我没有喜欢的人!”】

……

*

一夜好眠,闻喜早上醒来,就被席玉锦那99+的消息刺得眼疼。

她耐着性子往上划了几下,摸清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他清白、他干净、他心里没别人。

闻喜不是很懂。没有就没有,重复这么多次又干什么。

打开门,就看到了席玉锦本人。

他没有往常的精致,眼里的红血丝很明显,还穿着睡衣,不过那张脸还是好看的。

不等闻喜开口,他语气又急又冲:“闻喜,你昨晚上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害得他翻来覆去的一晚上没睡。

“字面意思,”闻喜慢吞吞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席玉锦结巴了下,飞快瞥了她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有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

闻喜没绕弯:“暂时没关系,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结婚,所以就有点关系了。”

席玉锦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脖颈都漫上层粉色。昨晚他对着手机想过无数种答案,也猜测过这种可能,可真听到,还是慌了。

心中冒出一丝丝甜来,可想到那后半句,又有点生气。于是他理直气壮地追问:“什么叫有点关系?难道我有喜欢的人,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的喜欢就这么容易放弃吗?”

闻喜带着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无语,诚恳回答:“是的,因为我不想当挨死打的小三。”

虽然她的道德水平不高,但现在确实不太喜欢这口。嗯,话不能说太死,说不定以后下限会被有钱人影响呢。

“怎么就挨死打了?”席玉锦更不满了,“而且没结婚怎么算小三?”

闻喜:“……”

闻喜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把重点拉回来:“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那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席玉锦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视线在她空荡荡的手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她平静的脸上,过了好几秒才不确定道:“你就,就这么直接跟我说了?”

“不然呢?”闻喜不明白他在问什么,也不是很关心,继续追问,“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席玉锦愣了下,气恼和委屈窜上心头:“闻喜,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就这么、这么……”他卡了壳,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搜肠刮肚了几秒,气愤地憋出个词,“简陋!”

他忍着发酸的眼睛,控诉:“鲜花没有,礼物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点也不正式!这么随意,你根本不在乎我!”

闻喜也愣了。

表白,还需要这些?她其实很想问,甚至还想说一句很完蛋的话——“我虽然没准备这些,但我有想一颗跟你结婚的真心。”

不过看着席玉锦眼底的小火苗,她还是放弃了。

好麻烦啊。明明她记忆里的表白就是这样。说喜欢,说完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为此烦躁的闻喜不知道,她看到的只是最后一步,在这之前,前面还要进行别的步骤,来讨取对方的欢心。

席玉锦的眼泪快憋不住了,鼻尖红红的。就在这时,闻喜突然放软了语气。

她有些局促的说:“不好意思呀小少爷,这是我第一次求偶,不太熟练。”

这句话跟降温器似的,席玉锦瞬间没那么气了,心里又开始甜了起来。他是闻喜第一个表白的人!虽然,这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

再看闻喜,刚才还觉得鲁莽随意的表白,现在又显得青涩可爱了。他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纠正:“是追求,不是求偶。”

“好的,追求。”

闻喜乖乖点头,心里却没太在意。她想的是结婚,可结婚不就是求偶吗?她没纠结,顺着话头问:“那是不是只要有了鲜花和礼物,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她没追过人,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席玉锦在意这些,她照着做就是了。

席玉锦暗自咬牙,差点转身走人。哪有这么问的?这让他一个Omega怎么回答!

“还不可以吗?”闻喜微微皱眉。

见她皱眉,席玉锦莫名慌了,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具体要看你表现。”

闻喜没再多问:“行吧。”

看她这么轻易妥协,就好像很无所谓似的,席玉锦又有点来气:“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闻喜:“……”

她现在严重怀疑,那些恋爱中的人,是不是都在表演开心。

她轻轻吸口气,压下烦躁解释:“没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结婚。”

“我才不信。”这话太直白,席玉锦的脸又红了,他不想显得自己很好拿捏,就开始找她的错处,“你之前还骂我矮子呢!”

顿了顿,他又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不忍苛责的恼意:“还有,你别总把“结婚”挂在嘴边。”

闻喜先应了声好,又皱着眉道:“我没骂过你。”

席玉锦笃定:“你刚来的时候,当着我的面骂的!”

闻喜:“……”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虽然没出声。

“哦,我想起来了。”她眨了眨眼,“可我当时说的不是矮子呀,我说的是爱你。应该是客厅里的灯太晃眼,你看错了。”

“是吗?”席玉锦有点动摇,可又觉得不对。

“大概那时候小少爷太讨厌我了吧。”闻喜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语气显得很失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不能跟你说喜欢。”

为了避免以后席玉锦再翻旧账,闻喜干脆来个统一解释,把之前的疑点和暗伤都圆过去。

“喜欢一个讨厌自己的人,我心里也苦得很。”

“可喜欢这事儿没道理,我实在控制不住。”

“有时候为了吸引你,我会故意做些让你讨厌的事,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但我只是想让你多注意我而已。”

这套先示弱又反省的组合拳直接把席玉锦打蒙了,他忍不住回想那天客厅的灯——好像确实挺刺眼的,说不定还真的是他看错了?毕竟“矮子”和“爱你”的口型,确实很像。

闻喜的真情表露很真实,席玉锦也很受用。

他偷偷翘了翘嘴角,如果忽略掉闻喜还没记起他的事,这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哼,他就说嘛!他这么优秀这么漂亮Omega ,怎么会被闻喜视而不见?

哼,一切都是吸引他的小把戏罢了!

当然,这很正常,毕竟他这么好,喜欢他实在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席玉锦故意摆出嫌弃的表情:“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们Alpha总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幼稚死了。”

闻喜感叹:“你说的对,是我太笨了。”

“你知道就行。”席玉锦顺着话头接了一句,可话刚说出口,就看到闻喜脸上的难过,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几秒后,他不自然地补充:“其实,也不是太笨。”

他才不是在安慰闻喜,他只是不想伤一个喜欢自己的人的心而已。

“那我们就说好了呀,小少爷。”闻喜突然笑了,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把两人的呼吸都融到一起了。

“说好什么?”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清楚映出了席玉锦的样子,他心跳漏了一拍。

“等我攒够买鲜花和礼物的钱,我们就在一起呀。”

“这太快了。”席玉锦下意识反驳,视线移开,瞥见她空无一物的手指,有些慌乱的问:“你怎么总不戴我送你的戒指?”

闻喜:“……”她又把买戒指的事忘了。

“过几天再戴,”她岔开话题,拉着席玉锦往餐厅走,“我们先去吃饭吧,我今天还有早八,再不走要迟到了。”

第27章

孟家现在的掌权人, 是孟回霜的母亲——一位行事雷厉风行的女Beta。

饭桌上,这位面容秀雅的女Beta脸上没什么表情,用很平淡地语气对孟回霜道:“今晚八点,去熙春楼见见陈家的Omega 。”

孟回霜放下手里的杯子, 嘴角笑意浅淡:“会不会太早了些?”

“继承人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孟母眼帘微垂,不紧不慢道, “那孩子被教养得很好,性子温顺,不会产生多余的麻烦。”

Beta子嗣艰难, 孟回霜作为孟家主系唯一的继承人,延续血脉是他的责任, 哪怕现在的他很年轻。

“别迟到。”孟母又补了一句。

“好的, 母亲。”

话音刚落, 孟母擦了擦嘴角起身, 她接过佣人递来的白色兰花,朝外走去。

兰花很美,是凌晨空运而来的新鲜货,娇嫩的花瓣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

当她走到玄关时,孟回霜忽然问道:“母亲还是要去看那个人吗?”

“你在质问我吗?”孟母脚步一顿, 转头看来。那张孟回霜与之相像的脸上, 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但很快消失不见。她开口, 近乎刻板的纠正,“还有,那是你的父亲。”

一个被当成宠物狗拴起来的父亲?孟回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语气依旧恭敬:“您误会了。母亲路上小心, 麻烦您替我向父亲问好。”

“不必了。”孟母淡淡道,“你知道的,他不喜欢你。”

目送她离开,孟回霜继续用餐。

早餐结束时,席玉锦来了。他神色疲惫眼底却亮得惊人,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矛盾感。

孟回霜把人领进书房。刚进门,席玉锦就迫不及待道:“回霜哥,闻喜对我表白了!”他语气带着一种发现了宝藏的雀跃,“就在今天早上!”

“是吗?”孟回霜关门的动作顿了下。

“对啊!我还没睡醒呢,她就追过来跟我表白了,真是的,一点都不矜持。”

席玉锦坐到书桌边缘,他双手向后撑着桌面,轻轻晃了晃腿,很有几分Omega特有的天真烂漫。

“不过也不怪她啦,就像回霜哥你之前说的, Alpha都是靠本能行事的蠢蛋,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还跟我道歉了来着,说之前惹我生气,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他下巴微微扬起,神情有些小得意,“我就知道是这样!”

说着,他又有些犹豫:“回霜哥,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她啊?她看起来……好像还挺可怜的。当然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也该谈一次恋爱了。”

“恋爱会是什么感觉呢?”

“会把人变得很傻吗?就像那些整天不知道笑什么的Omega一样。”

……

席玉锦絮絮叨叨说着,声音清脆鲜活,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这让孟回霜想起凌晨三点时收到的那些杂乱消息——全是席玉锦发来的。

他不困吗?明明熬了一整晚,却还能这样神采奕奕。

孟回霜抱着一丝探究打量他,看着他脸颊上的薄红,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废话,答案渐渐清晰了。

席玉锦喜欢闻喜。

真是让人惊讶,他这种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性子,居然也会喜欢人?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了。孟回霜早该想到的,从席玉锦一次次为闻喜找借口、一次次因为她情绪产生浮动时,就该想到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很轻微的笑:“所以玉锦是想和闻喜交往吗?”

“我才不想!”席玉锦说着反驳的话,脸上却有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生硬姿态。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份不自然,变得忸怩起来,话也说得颠三倒四,“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孟回霜微微笑着:“玉锦要是想谈恋爱,其实可以直接答应下来。虽然闻喜之前做了错事,但无序之宴也算是给了她教训。”

无序之宴的教训?想起这事,席玉锦心里就不太爽快。

那算什么教训?因为她不见踪影,导致所有安排落空,提心吊胆地找她的教训吗?至于她做的那些错事,她甚至都没有为此道歉。

欢快的语调消失了,他坐直身子,晃动的腿也停了下来。

手链那件事,实在过分得很难忘掉啊。不过没关系,造成那件事的人已经消失了。哦,好像忘了祝他新婚愉快了。虽然迟了点,但也算是份祝福。

“那件事啊?回霜哥不说,我都要忘了。”席玉锦抬起脸,脸上重新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不过是个误会,早就过去了。”

话落,他噙着笑,轻快地发出一条消息。

“是啊,已经过去了。”孟回霜起身,把昨晚翻乱的书籍一一整理归位。

席玉锦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意思,视线开始在书房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书架旁挂着的画上。

初生的太阳,色调却暗沉压抑。

他盯着画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直白:“回霜哥,你的这幅画真难看,我不喜欢。”

孟回霜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之前也有人和你说过类似的话。”

席玉锦又晃起腿来,他笑着点头:“那人还挺有眼光的。”

孟回霜不予置评,他转过身,取下鼻梁上的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话锋一转:“闻喜想起你了吗?”

席玉锦忍不住皱眉:“没有,我怀疑她这几年脑子得过病。”

他微微倾身,带着点天真的问道:“回霜哥,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闻喜脑子得了什么病,把那一段记忆忘掉了?”

“现实中这种可能几乎为零。”孟回霜笑了下,席玉锦好像总能为闻喜的行为,找一些借口。或许,这就是喜欢的魔力?

看着席玉锦脸上的烦闷,他贴心补充:“那件事过去那么久,她不记得也正常。或许你答应她的恋爱邀请,她就想起来了。”

可如果答应后,闻喜还是想不起来呢?而且他记得清清楚楚,闻喜凭什么忘了?席玉锦磨了磨牙,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的记忆。

刚下雨的小路,每走一步,鞋底都沉重黏腻。闻喜步伐轻快的走在前面,没有要等他的样子。

终于到了地方,抬头一看,连个门头都没有。后来才发现,门头得换个视角找。

暗红色的门头横插在那栋小破楼的侧边,上面缠着的彩色小灯早就不亮了,字迹也糊成了一团。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迎面敞开的门前,那块石板砖底下,居然是酸臭扑鼻的排污管道!

进了门,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游戏,交完钱自己左转上四楼。

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大白天的,楼道里却暗得很。灯还是声控的,走几步就灭了,还得停下用力跺上几脚才能重新亮起。

中途又路过二楼逼仄的台球厅,三楼潮湿的美甲店,才终于到了四楼。当时席玉锦的脸都白了,这种地方,简直和电影里亡命徒逃亡时的临时住所一模一样。如果不是闻喜带着他,他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四楼的房间没多少,席玉锦跟在闻喜身后,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房间。

所谓的豪华大床房,打开门,往门口一站就能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小、窄,黄乎乎的墙皮卷着边,空气里混杂着霉味、潮味,还有说不清的异味。

席玉锦强忍着恶心进了房间,他嫌脏,不愿坐。等闻喜走后,他就那样一直站着等,哪怕站得腿疼也咬牙忍着。目光每次扫过那微微泛黄的床单,都想反胃。直到站得脚也开始疼,实在忍不住了,他才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床上,小心翼翼坐下。

从白天等到晚上,窗外是马路,汽车呼啸声不断。他一边哭,一边听外面Alpha们喝酒划拳时开的黄色笑话。

房间的隔音也是没有的,隔壁冲马桶的水声、大半夜床板晃动的吱呀声,都一清二楚。而闻喜,就那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席玉锦在这样的环境里挨了一整晚,每每想起,都恨得牙痒痒。

席玉锦冷下脸来:“我不管,反正闻喜必须想起这件事,给我道歉。”

“万一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呢?”孟回霜问。

席玉锦咬了下唇,赌气般的道:“那我永远不会和她交往!”

*

白玉屏风后,绵柔的古琴声缓缓飘出。

陈家的Omega坐在孟回霜对面,面容精致柔和,说话时也温声细语,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至于性子,和母亲说的一样,是个不会产生多余麻烦的性子。从简短的交谈中就能看出,他很适合做一位贤内助。

按道理,孟回霜该满意的。毕竟按照他的计划,接手家族的同时,顺便娶一个家世不错易于掌控的Omega,以此为孟家培养下一个继承人做准备,是他很早就定好的安排。

可现在面对面坐着,他只觉得乏味。

那毫无起伏的语调,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标准笑容,让孟回霜觉得对面Omega的真实身份,是商场里大批次摆出的娃娃。

再怎么精致,再怎么定做,也是娃娃。

孟回霜有些控制不住地失礼走神。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闻喜和席玉锦,会是怎样的场景?闻喜大概会和他一样兴致缺缺吧,席玉锦则会因为她的冷淡吵闹呵斥,直到把她的注意力全放到自己身上为止。

说起来,他没怎么见过两人相处的模样,最近的一次,还是在游轮快靠岸的时候。席玉锦喋喋不休地说着,不管闻喜是否已经感到厌烦,毕竟他是个只顾着自己的自私性子。

思绪继续发散。

如果对面坐着的是闻喜,他会和她聊些什么?或许可以讨论一下她的课业。

“您空闲时喜欢做些什么呢?” Omega望着孟回霜那张清俊贵气的脸,羞涩地问。

孟回霜回过神,嘴角勾起礼貌而疏离的笑:“我是个乏味的人,没有兴趣爱好。”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如果是闻喜的话,她会怎么来问这句话?这个念头刚冒出,孟回霜就轻轻笑了。闻喜对他有偏见,是不会问他这种话的。

这突如其来的笑,让Omega的笑容僵了下,勉强圆场:“这样啊……挺好的。”

“哪里好?”孟回霜的笑意还停在嘴角,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情绪。

Omega深吸了口气,才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他很清楚这次相亲的分量,家里的那些个Omega抢翻了天。为了拿到这个机会,他费了不少力气,绝不能轻易搞砸。哪怕没有成功,也不能惹人厌烦。

目光落在孟回霜嘴角那丝尚未消散的,带着几分虚幻的笑, Omega笑着道:“您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孟回霜微微一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难道你不知道你刚刚的笑,很有些不要脸的样子吗? Omega咽下心里的吐槽,换了较为平常的话题。

可接下来的交谈,更是驴唇不对马嘴。甚至在他说出“希望自己以后能做一个完美的贤内助”时,对面的人居然微笑着,轻飘飘丢来一句“祝你成功。”

Omega脸上的优雅笑容都有些变形了,他今天是来相亲的!不是让孟家这位继承人祝他成功的!

不是说孟家这位继承人的择偶标准是:没有主见、以家庭为重心、性子和顺的Omega吗?自己处处照着标准来,怎么像是对着一块百年老冰似的?

话题越聊越尴尬,直到孟回霜主动开口,提了句“两家之前谈的合作,会继续推进”。这话像句心照不宣的结束语,话音落下后,两人之间便彻底陷入沉默。

安静地用完饭,孟回霜把Omega送回了陈家。他承认自己今天有些失礼,可相亲原本就只是见一面,何况他已经让助理给陈家追加了合作利益作为补偿。

返程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孟回霜顿了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下一秒,一道男声毫无预兆地响起。语气里的兴奋和痴迷,隔着听筒都掩饰不住。

“美丽的Omega,请问您还记得我吗?”

“我是您卑微的俘虏,渴望得到您的怜悯与奖赏。”

第28章

敲门声轻响了两下, 孟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神色依旧淡漠,开口就直奔主题:“不满意?”

孟回霜正垂眸看着手机,听到声音缓缓抬眼。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静了几秒,然后用平稳的语调问:母亲,我想知道,您当初为什么会选那个人做我的父亲? ”

孟母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因为我爱他。”

爱?孟回霜了然般的点了下头,眉眼间的疏离渐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笑容里, 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母亲, 我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以一种探讨的口吻:“我觉得Alpha也不错,您说呢?”

孟母没有惊讶,只淡淡应了句:“随你。”末了她补充, “但你需要多花些心思。”

话落, 她转身离开。

孟回霜起身关好门,走向浴室。

“你是在嫉妒吗,孟回霜?”洗漱时, 耳边又响起闻喜先前说过的那句话。

他用毛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望向镜子。片刻后,唇角忽然扬了起来,眉间那点皱褶被一点点揉开。接着,他刻意模仿着闻喜当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你是在嫉妒吗,孟回霜?”

轻飘飘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近乎狰狞的平静:“你是在嫉妒吗,孟回霜?”

“不,我不是。”他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微妙的怜悯,“我只是想帮一帮我那愚蠢又可怜的朋友,他已经被所谓的喜欢冲昏了头脑,不是吗?”

寂静的夜里,有什么东西正从心底破土而出,疯了似的生长。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悄无声息又理所当然。

*

入冬后,那面繁盛的粉色蔷薇花墙就枯萎了,连带枝蔓也被修剪得干干净净。只剩红灰色的墙面裸露在外,光秃秃的没什么看头。可孟回霜的视线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有事?没事我就回去了。”闻喜率先打破沉默。她正低头打游戏,说话时只快速瞥了孟回霜一眼,注意力就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上。新出的一款竞技手游,这几天她正玩得热乎。

孟回霜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凉丝丝的:“麻烦闻喜同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闻喜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点着,随意开口:“你先问。”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自一个男Alpha,他自称是某个游戏的胜利者,并夸口自己的酒量很好。”

“然后呢?”闻喜抬起头追问,她显然想起了什么,眼里亮着几分明显的等着看好戏的笑意。

孟回霜也笑了,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他说他想和我交朋友。”

闻喜没忍住笑出了声,接收到孟回霜投来的目光后,才勉强收声。可下一秒,她连嘴角的笑都没藏好,就装出一副惊叹的样子:“哇,孟助教好优秀哦,连Alpha都喜欢你,想和你交朋友。”

说话间,她干脆退出了游戏,把手机揣进了上衣口袋。

孟回霜勾了勾唇:“但奇怪的是,在我开口后,他就开始骂我了。”

闻喜眨了眨眼,尽量抿住想要翘起的嘴角,语调却还是藏不住的欢快:“啊?他骂你什么了?”

孟回霜轻声问:“你想知道?”不等闻喜回答,他便自顾自往下说,“他骂我贱人,还说我是个爱查别人手机、不懂得尊重别人隐私的死变态。”

闻喜微微张着嘴,似乎很惊讶,对于他的遭遇,她好像也很不忍。她刻意别开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好一会儿,她用一种竭力压抑的气声说:“哎呀,他怎么能这样?”

“是啊,他怎么能这样?”孟回霜垂了垂眼,掩去眸底的冷意。

时间倒回昨晚那通突兀的电话,刚听到开头两句话时,他以为是误拨。孟回霜皱着眉打算出声提醒,可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的Alpha就开始亢奋地倾诉爱意。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是谁,又怎么在无序之宴上,英勇赢得这个电话号码的。

当听到无序之宴时,孟回霜的脸便冷了下来,他觉得这或许不是误拨。而那个Alpha也不需要回应,他像积攒了半辈子的话,一朝有了宣泄口,恨不得说上个天昏地暗。

而Alpha口中的英勇,让孟回霜想到之前再找闻喜的时候,听闻的一场斗殴,一场越闹越大、最后需要专人调解的斗殴。据说斗殴的源头,只是一张纸。他记得当时游轮负责人脸色难看地去处理了这事,当时的他没放在心上,也没追问那张纸有什么特别之处。

孟回霜强忍着恶心听着,终于从Alpha混乱的倾诉里提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一点点捋清脉络,拼凑出了真相。

闻喜在一群Alpha里,把自己的手机号当成了赌注,当成了她恶作剧的奖赏。

然而,这个奖赏还是假的——她给出去的,是孟回霜的号码。

搞清一切后,孟回霜打断了Alpha爱的倾诉。

可电话那头的Alpha ,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陷入了一秒诡异的静默,紧接着就像疯了一样,恶毒咒骂他。

“他还说我是个可怜的,是个只敢在背地里偷接电话的黄脸贱人,是等着被垂怜的下堂夫,还说我迟早会被抛弃,是个没用的老男人。” 孟回霜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Alpha骂的远比这多得多,肮脏得多,那些污秽的词句,光是重复一遍都觉得会玷污口舌。

闻喜揉了揉笑到发酸的脸颊,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愤愤道:“他怎么这样啊!”

“是啊,他怎么这样。”孟回霜也跟着叹气,随后他客气地询问,“闻喜同学,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了道:“最后他被人拖走的时候,还在喊着,要这个手机号的主人接电话。”

“不知道啊,这是孟助教自己的事,我怎么会清楚。”闻喜很乖的摇了下头,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感觉孟助教可以反省一下,说不定你真的偷偷做过这种不招人待见的事呢?”

“哎呀,你看我,说错了!谁知道孟助教是不是这样的人呢?是吧孟助教?”话落,她假装很慌的捂住嘴,只可惜演技太差,捂住嘴巴,笑意也出眼睛里跑了出来。

孟回霜厌A不是什么秘密,闻喜知道吗?看她这副明显的幸灾乐祸的样子,孟回霜知道,她知道。

这是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恶作剧,彻头彻尾的恶作剧。

孟回霜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xue。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闻喜脸上,因为刚才的笑,她脸颊泛着红润的好气色,十分鲜活。

“闻喜同学对玉锦表白了吧?”

“闻喜同学是喜欢玉锦吗?”

闻喜还没回答,他就又问了一遍:“闻喜同学是喜欢玉锦吗?”

“可是我记得,闻喜同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Omega,好像姓周?”孟回霜往闻喜腕上瞥了眼,“我记得他送过闻喜同学一条手链。”说完,他再次看向眼前这面光秃秃的墙,“记得当时,就在这里。”

他语气里满是担忧的意味:“我真的非常担心,闻喜同学会玩弄玉锦的感情啊。”

闻喜脸色的笑意凝住了,她几乎能肯定,孟回霜一定在席玉锦那里见过周子柘送的那条手链了。可是,她跟席玉锦表白,孟回霜怎么会知道?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孟回霜温和地解释:“玉锦告诉我的。毕竟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遇到觉得烦恼的事,总会和我商量。”

这哪里是解释,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闻喜暗自磨了磨牙,心里把席玉锦翻来覆骂了好几遍。席玉锦怎么是个漏风的簸箕啊?连她表白这种私事都往外说,到底长没长心!

答应她还好,如果不答应她,传出去岂不是影响她追下一个目标吗?简直是断她的路!

好了,现在孟回霜还来威胁她了。活像电视剧里那些护着朋友的角色,如果Omega身边的朋友不喜欢对方,总会想方设法劝分。更何况,她还没有和席玉锦确定关系。

以这两人的关系……天杀的,这是什么要命的亲友票!

席玉锦那个脑子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现在又多了个孟回霜在旁边掺和,这事简直越来越悬。

闻喜越想越沉默,越想越没底。原本她还打算今晚回去,就对席玉锦再加大一下火力的。现在倒好,还没等她行动,自己先要炸炉了。

要不然和席玉锦坦白一下手链的错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孟回霜的话打断了。

“对了,闻喜同学不如先说说,你喜欢玉锦什么?”

当然是喜欢他有钱、有大钱,且不喜欢我啊!席玉锦哪会喜欢她?就算是真的喜欢她……闻喜在心里冷笑。他那点意动,多半是临近毕业,想赶一波“黄昏恋”的新鲜罢了。

不过这正好是闻喜想要的,她可不想和恋爱脑在一起。

毕竟她人生中第一次被请家长,就是恋爱脑闹得。高二的时候,班主任曾试着弄了个互帮互助的学习计划,让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做同桌。闻喜长得好看,平时也听话,被安排和班里的第一名坐在一起。

刚开始闻喜挺烦的,第一名总爱追着给她讲题。直到她威胁,再烦就找老师调座位,对方才收敛。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演变成第一名帮她写作业、买零食、做卫生。除了上课要好好听讲外,她几乎什么都不用做,闻喜觉得学习确实是越来越轻松了,也就没再提调座位的事。

后来,第一名跟她表白,还说只要在一起,零花钱都给她花。

闻喜当时看着他给自己买来的葡萄味饮料,那不是她喜欢的口味,却卖得很贵。她想,如果他的零花钱真的给她,自己就能想买什么买什么了。一时糊涂,她答应了。不过他们提前约法三章,这是阶段性恋爱,一调座位就分手,谁也不许告密、说对方坏话,分手后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期中考试,闻喜还真的进步了很多。老师觉得效果很好,打算给他们彼此再换个同桌。然而到了调座位的时候,第一名却闹得要死要活,哭哭啼啼,甚至最后还请了家长。

不过就是上课偷偷拉拉手的关系,怎么就非得闹成那样?

最后害得闻喜不仅要写检讨,还被闻泽狠狠训了一顿,连零花钱都被扣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落了一身不是。

她一直想不通,直到后来在网上看到恋爱脑这个词,才恍然大悟。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珍爱生命,远离恋爱脑。

跟恋爱脑讲道理,是对牛弹琴讲不通的。就算是入赘豪门,那也不能找恋爱脑。不然很容易被缠上,真要闹到要死要活、歇斯底里的地步,简直丢死人。

席玉锦脾气是不好,可胜在好糊弄。比起那些心眼多的有钱人,他的价值足够让她包容这些小缺点。她不需要席玉锦多喜欢自己,只要他对自己有好感、没那么大恶感就够了。

等她成功入赘,席玉锦就算把那些好感收回去也没关系,哪怕他天天不回家,也没关系。

而她就拿着钱也潇洒快活,要是有空余的话,也能养个Omeg 。当然,她其实没太想养,可小蜜是有钱人的标配。要是席玉锦特别要求,她也可以不养,毕竟她不想把自己的钱花在别人身上。

这些念头在心里飞快转了一圈,闻喜看着孟回霜,语气无比真挚:“他的一切我都喜欢,而且喜欢这件事,不能用时间衡量。”

她说得像真的一样,孟回霜却一点也不信。在他看来,闻喜口中的喜欢很像小孩子一时兴起的玩具,保质期太短。

他扶了下眼镜,淡淡道:“真庆幸这是科技发达的时代。时间或许不能衡量,但我这里有些照片,或许能说明些什么。”

“是关于闻喜同学和你前心上人的亲密照片,我想玉锦应该会很感兴趣。”

闻喜神色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人无耻起来,真的不分境界的吗?她控制住想要骂人的欲望,忍了忍可还是没忍住:“死变态,有种你就发!”

大不了就换个目标,虽然比席玉锦条件好的,大概率很难再找到了。

孟回霜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闻喜同学不害怕?”

闻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事情到这份上了,害怕只会让他得寸进尺。而且她也不觉得孟回霜有那什么照片,更何况,她和人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干。

孟回霜定定看了她几秒,嘴角笑意了然:“闻喜同学是已经想好换个人喜欢了,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他沉吟着,像是在自言自语:“照片这种过去式存在,确实有些老旧。或许,让几个大着肚子的Omega来指认你,会更直接些?”

“不知道闻喜同学相不相信,亲子鉴定的结果,能随着人的意志改变?”

闻喜皮笑肉不笑:“你可真不要脸。”

“还好。”孟回霜表现的很客气,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对了,闻喜同学是怎么惹到关烨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闻喜脸有点僵。照片的事还好说,可游轮上的事,是绝不能漏出去的。

孟回霜勾了勾唇角:“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从中调解。”

这你怕是调解不了,想到关烨那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啧,难搞。

闻喜真的烦了:“说了这么多,孟助教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的唇色是淡淡的粉,此刻因为主人的不悦微微抿着,却依旧好看。可孟回霜看着看着,忽然又觉得那唇瓣好像有点肿。就像是在游轮上遗留下来、至今没消去的痕迹。

那个和闻喜接吻的人到底是谁?他至今不知道,闻喜也显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或许是Alpha,或许是Omega,或许是Beta。

而他,也是Beta。三分之一的可能Beta。

这么一想,孟回霜忽然觉得,那个人是谁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 以后不会再有别人了。

闻喜不喜欢席玉锦,为了避免玉锦收到伤害,所以他会亲自盯着闻喜。正好,他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那突然闪现的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震得他后脊发麻,却又忍不住生出一种隐秘的兴奋,连指尖都开始微微战栗。

那个还未出生的继承人,一定会无比优秀。不仅会继承他的天才大脑,还会继承Alpha骨子里的狡猾、野心与贪婪。

那一定是一个无比优秀的孩子,绝对完美的作品!

孟回霜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决定了,等有了孩子,他就去告诉席玉锦真相,让席玉锦彻底认清闻喜的真面目。

念头既定,他用力按捺住翻涌的情绪,呼吸总算勉强平复。

再次看向闻喜,他平静的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要封口费。另外,还需要闻喜同学送我一片粉色蔷薇。” ——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铛铛铛~~放一下新预收,感兴趣的宝宝收藏一下叭[害羞]

《木头美人》

陈青艾是个美人,是个出了名的木头美人。

你若是想讨她欢心,那是不用的。

你只需要同她的父母谈一谈你们的合作,就可以同陈青艾讲话了。若是你在舍得让一些利益,陈青艾或许会对你笑。

*

陈家,一个靠卖女儿维持上流社会体面的老牌家族。

陈青艾是陈家最后一个女儿,人尽皆知,她会被卖个好价钱。

好友曾眼神怜悯的看着她的那张脸,感叹:“青艾,你好可怜。”

陈青艾静静看了她一眼,并不懂自己哪里可怜。

上辈子陈青艾得了癌症,因为没有钱治,早早就死掉了。穿书后,她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和从不缺少的金钱。

按照原著剧情,她会成为男主的未婚妻,然后被男主厌恶退婚。退婚后,家里怕被她连累,快速的将她嫁给一个商业新贵。

陈青艾喜欢这个结局,所以她会老老实实的跟着剧情走。

但后来,男主不愿退婚了。

ps:女主冷心冷肺万人迷,超级万人迷,自始至终不喜欢男主,全C

第29章

“我要封口费, 还要闻喜同学送我一片粉色蔷薇。”

听到这话,闻喜再次看了眼那已经光秃秃的蔷薇花墙。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几秒,她很直白的开口:“蔷薇得等明年, 至于封口费……你知道的, 我没钱。”

闻喜不信孟回霜不知道她的零花钱状况, 就席玉锦那个簸箕, 呵。当然, 现在花店里,也是能买到蔷薇的, 可那太贵了, 孟回霜不是很配她花这个钱。

“我要的,从来都是闻喜同学给得起的东西。”

孟回霜的眸光微动, 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语气里甚至多了些诱哄的意味:“只要闻喜同学愿意给, 我不仅会为你保守秘密, 甚至可以帮你追求玉锦。”

嘶……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能给他买一朵。可孟回霜会这么好心?闻喜狐疑地抬眼:“有代价吧?”

“当然。”孟回霜弯起唇,清润的嗓音里多了些晦暗意味:“代价就是我刚才说的, 封口费,还有大片的蔷薇花。”

“那现在去买花?对了, 封口费你要多少?多了我是拿不出来的。”闻喜觉得这也不是不行, 甚至已经开始犹豫, 要不要把自己那条刚买的项链折价卖掉了。

“闻喜同学理解错了。”孟回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用一种柔和又夹杂着恶意的微妙口吻解释,“我说的封口费,在这里。”

闻喜:? ? ?

孟回霜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 孟回霜已经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

这一次,孟回霜终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哪怕是不耐的,烦躁的,嫌弃的。

他自己默认闻喜的同意,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将唇印了上去。

闭眼的瞬间,唇瓣相贴的触感传来,竟是意外的契合。孟回霜死死掐着掌心,硬生生压下想睁眼去看闻喜的冲动。

唇瓣的柔软比想象中更加美好,带着点凉意,像小时候偷偷藏在冰箱里的布丁果冻,只触碰,是不够的。

胸口冒出一阵发麻的痒意,心脏也不听使唤地狂跳。孟回霜喉结滚了滚,忍不住轻轻舔了一下。

还没等他继续,脸颊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是闻喜的巴掌。

闻喜甩了甩发麻的掌心,看孟回霜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你这病医院怎么说?还有的治吗?治不了你直接去死好不好?”

白皙的皮肤上浮现抹刺眼的红痕,可孟回霜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他漫不经心地扶了下眼镜,语调也慢悠悠的:“我不过是在拿属于我的封口费罢了,另外,”他顿了顿,微笑着道,“那片粉色蔷薇,我想让它开在胸口。”

闻喜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气笑了:“你想怎么开?”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孟回霜笑了下,神情少见的愉悦:“我教你。”

闻喜皱了皱眉,没说话。

四目相对,孟回霜忽然涌起种奇异的好为人师的喜悦,以及难以言喻的罪恶感。他轻轻握住闻喜的手腕,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一点点引导着她的手,缓缓按在自己胸口。

随着这个动作,闻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不满、困惑、烦躁的情绪。但她很快把这些细碎的负面感受压了下去,让疑惑占据上风。

注视着他,只注视着他,孟回霜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被他稳住。

他面上表现的很是淡定,但其实他懂得并不多。过去二十多年,他活得像个极端保守派,本以为稍微提点一句,闻喜就能明白。

但闻喜并不明白,她表现的像个木头,可那个平时最讨厌蠢货的孟回霜却不嫌她愚笨了。反而因为她的茫然,她的困惑,她的不解风情,生出了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没能明晰的欣喜。

再开口时,孟回霜的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这并不难,只是需要闻喜同学多些耐心,亲自种下……种在这里就好。”

闻喜失语了,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如果没有经历易感期前,她现在应该一巴掌呼他个对称。

可现在,她只是下意识地捏了捏,还得出个格外公平的评价:好小。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激烈的反应,之后再想补救,反倒显得刻意又虚假。

但闻喜心里还是不爽,哪怕她的手现在还没收回来,可她就是不高兴。她不高兴,就也不想让别人不高兴。

于是,在看到孟回霜脸变红、连脖颈都染了点粉时,她笑得很是戏谑轻佻,红润的唇瓣里吐出刻薄的话:“好小啊,孟助教,我都快捏不住了。”

这话对孟回霜而言,太过冒犯。昨晚那个敢在电话里骂他的蠢货,连今天帝都的太阳都没见到,就已经被家族割席连夜打发到了国外。

他眉头蹙起,难堪的指尖都微微发颤,刚染上薄红的脸也变得有些苍白了。

看他这副样子,闻喜高兴了:“真没用。”她生出了更恶劣的兴致,“我不喜欢这么小的东西,找都找不到,麻烦得很。”

Alpha果然都是些肤浅的动物。孟回霜沉吟了下,平静解释:“以后,会慢慢有的。”话落,他又道,“蔷薇花暂时先预存。”

“以后?”闻喜嫌弃地收回手,“亏你家还是搞研究的,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这种基因决定的事,哪来什么以后。我和你可没什么以后,种完花你就滚蛋。”

“凡事都没有绝对。”孟回霜看了眼衬衫胸口被捏出的褶皱,抬手抚了抚,没抚平,索性放弃,“等闻喜同学把我想要的东西都交付完,我们自然一拍两散。”

“谁反悔谁是狗。”闻喜立刻应下。直觉告诉她,孟回霜是个大麻烦。可形势比人强,适合的目标也实在难找。

这段时间闻喜特意了解过,很多有钱人家的Omega早就定了婚约,就算没定的,日后也会找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像她这样没钱没势的,从来都不在那些人的选择范围内。而且Omega很少能分到家族中的资产,就算能拿到一些,那也是以联姻为前提的陪嫁。

很难在遇到席玉锦这样有资本且能接触到的Omega了,再说她哥救过席白钧的命,这多少也算个加分项。

就算以后事情败露,那也不关她的事。是孟回霜威胁她的,是他自甘下贱提这些荒唐要求,和她有什么关系?要是没被发现,那就更没关系了。有钱人最要脸,哪怕私下里再不堪,也不会把这种事摆到明面上。

想通这一层,闻喜心里舒坦多了。她又鄙夷地瞥了孟回霜一眼,没忍住又骂了句:“狗东西。”

孟回霜没反驳,也没生气,像没听见似的。

他还在想刚才那个吻。

虽然他没接过吻,但他是一个天才。任何领域,只要他想学,总能很快入门,并在之后掌握得又快又好。

接吻也不应该例外。可刚才那一下,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差劲,所以他想再来一次。

只要再来一次,他一定能展现出天才该有的、不同寻常的学习能力。

于是他再次握住闻喜的手腕,语气很是稀松平常:“麻烦闻喜同学,再给我一些封口费吧。”

“刚刚不是已经给过了?”闻喜扫了眼他还带着红痕的脸,意有所指。

“刚刚只是贴贴,”孟回霜一本正经地辩解,“没有伸舌头,所以不作数。”

“而且你也没有主动。”他像是在纠正什么错误,有些较真,“接吻这种事,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

闻喜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主要是孟回霜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还带着一种闻喜看不懂的坚持。

好可怕的探究精神。

闻喜忍不住问:“你是狗吧?”

“可以是。”孟回霜说着,轻轻捧起她的脸。

温热的吻再次落下,他像个刚入门,就想急切证明自己优秀的新手。先是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吸吮,又悄悄探出舌尖,演示才摸索到的技巧。

笨拙又混乱,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一种很菜的卖弄。

搞得闻喜很费解也很烦躁,嫌弃地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又菜又骚的?”

孟回霜愣了下,微红的眼尾衬得他好像有些委屈。他看了闻喜一眼,没接话,却固执地又贴了上来。

闻喜皱了下眉,怕自己的嘴唇被咬破,索性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顷刻间,在关公门前耍大刀的孟回霜,直接没了章法。

分开后,他没了先前的从容,胸口起伏得厉害。这片安静的角落,一时间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声,两人都没说话。

闻喜想看看时间,刚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孟回霜眼中的温度就淡了些。

他开口,又绕回之前的话题:“你是怎么惹到关烨的?”

闻喜的动作顿住,又把手机塞回兜里。

她想了想,在撒谎和说瞎话之间,她选择了撒谎和说瞎话。毕竟,她总不能说她把人给弄了吧?

闻喜眨了眨眼,随意地语气里又夹杂着莫名的不爽:“就是我看他样子吊吊的脸色臭臭的,忍不住骂了几句,可能是他自尊心太脆弱吧,就想动手打我。”

“你不用帮我调解,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原来是这样。”孟回霜和关烨没太多交集,倒没想到对方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不过也情有可原,关家以前做军火生意,现在虽然洗白上岸,可行事作风上面却依旧带着股霸道的匪气。

至于闻喜说的以后不会见面,孟回霜没太放在心上。就算以后真在某些场合遇上,也没关系。毕竟是关烨先摆臭脸,闻喜不过是骂了几句,不至于过不去。

“嗯,就是这样。”闻喜的话刚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来接她的司机。

跟司机确认好位置,闻喜转身要走。刚迈步她又停下,特意对身后的人叮嘱:“我不用你帮忙,你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瞎造谣就行。”她不指望孟回霜能帮忙,只要他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孟回霜点头应下,目送闻喜离开后,他不紧不慢的拨出了一通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三声,就被接起。

“玉锦,关于你之前困扰的那件事,我或许能给你些建议。” ——

作者有话说:闻喜:现在的我,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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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霜哥, 你这是……被人打了?”

接到电话,席玉锦就火急火燎赶来了。可眼前的孟回霜,实在吓了他一跳。

那张清隽的脸上,赫然印着一道巴掌印,红得刺眼,一看就知道动手的人下了很大的力气。偏偏他肤色还白,那几道子红痕像嵌到皮肉里似的,衬得整张脸都有些触目惊心。

席玉锦的目光动了动,又看出点不对劲:“你的嘴怎么也这么红?”

孟回霜顿了下,唇角弯起一点浅弧:“没什么,最近有点上火。”

席玉锦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孟回霜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点炫耀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他脸都肿成这样了。席玉锦在心里嘀咕,好奇心却更盛了。究竟谁打的孟回霜?打就打吧,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他眼珠一转,笑着打趣:“哦~我知道了!你这脸,是昨晚那相亲对象打的吧?”

孟回霜看了他一眼, 没点头也没否认,只微微勾了勾唇。

席玉锦以为猜中了, 当即笑出声, 身子都歪倒在沙发上, 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

“看不出来啊,陈家的那个Omega看着胆子挺小的,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厉害。”

好在孟回霜似是也不在意,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依旧温和:“你不是一直为闻喜的告白烦扰吗?我或许能给你提些建议。”

这话让席玉锦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急切又雀跃的追问:“什么主意?”

孟回霜的笑意又深了些:“简随星的事,你知道吧?”

“你是指他被人卷钱跑了的那事?”席玉锦一开口就笑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这事谁不知道?简直笑死人了!”

他和简随星向来不对付,对方的糗事,他记的比当事人还清楚。

“要我说,简随星那人就是有病。都订婚了,还天天嚷嚷着找真爱。找就找吧,还专挑那没背景的穷A 。人听话,他嫌人没意思,人不听话,他又嫌人有脾气。隔三差五就换一个,也不知道找的是什么真爱。”

这次闹出笑话的Alpha更绝,嘴上说着能为简随星去死,转头就卷着简随星别墅里的奢侈品跑了。没几天被人收拾得走投无路,又厚着脸皮回来求复合。

“其实这也不奇怪。”孟回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寡淡的凉意,“像我们这样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真心的喜欢。”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嘴角笑意不明,“你永远分不清,那些凑到你跟前的人,眼里看的是你,还是你身后的东西。”

席玉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抬了抬下巴:“为什么不能是我本人?”他对自己向来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对此,孟回霜毫不惊讶,只微微挑了下眉:“或许?只是没了地位、财富那些光环,你藏在体面底下的所有真实。”他饶有意味笑道,“你觉得,真的会被喜欢吗?”

真实的他……席玉锦脸色忽然暗了下来。他想到之前无意中听到的,那些关于自己的议论。有人说他仗着家世横行,有人说他没了席家什么都不是。那闻喜呢?她喜欢的是席家少爷,还是他席玉锦?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注意到孟回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和本人极为不符的冷意。

“玉锦,你该知道的,Alpha的喜新厌旧是本能。太容易得到的Omega,从来不会被珍惜。”

这种话,席玉锦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身边也不缺少这样的例子。太过主动、太容易得手的Omega ,最后多半会被Alpha腻烦、丢弃。

“说不定,闻喜在追求你的过程中,会想起些什么呢?”

*

要不要和席玉锦坦白手链的事呢?闻喜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想着。

不坦白,难保孟回霜以后拿这事威胁她。如果她主动说出来,或许还能显得她知错就改且真诚呢?

还有席玉锦提过的礼物和鲜花,这些总是要准备的。最主要的一点,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日了,闻喜隐约觉得这是她马到成功的好机会。

只是——闻喜看了眼手机里可怜的余额,又蔫了。别说礼物,她好像连一束玫瑰都买不起。

得先想办法搞点钱……

车子缓缓停下,闻喜无精打采地下了车。

刚进门,她就觉得今天家里的空气好像都格外安静。抬头一看,果然,席白钧又在家。

闻喜更觉得烦了。

席白钧公司不忙吗?怎么最近总在家里碰到他?她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他这样,真的会很影响她发挥啊。

“哥,你回来了。”

不怎么轻快的语调,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满是烦闷。

席白钧微不可查地顿了下。他沉默了两秒,起身上楼。经过闻喜身边时,淡淡开口:“来一趟书房。”

闻喜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冷灰色调为主的书房,无论看多少次,她都喜欢不起来。再配上浑身像冒冷气的席白钧,闻喜觉得多待一会儿她都能冻感冒。

进了门,她只将房门掩上,没关严,还留了道小缝。

席白钧扫了眼,周身本就冷冽的气息瞬间又沉了几分。

闻喜一向没什么耐心,主动问道:“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阿喜最近很缺钱吗?”

“不缺呀。”

“哥你怎么突然问……”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闻喜眼睁睁看着席白钧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朝着她打开。

盒子里躺着的,是枚熟悉的红宝石戒指。多日不见,它仍是那么贵气耀眼,那独有的光泽和质感,是怎么都仿不出来的。

一时间,书房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闻喜的眼神闪了闪,她扬起笑刻意的赞叹:“好漂亮的戒指啊。”

“是吗?”席白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啊哥哥,它很漂亮。”闻喜诚恳点头。

“这是一个合作伙伴,从一位姓王的先生手里买的。”席白钧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幽暗的眸子里有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他托我辨认,戒指内壁的印记是不是真的。”

独一无二鸢尾花印记,是席家不可仿造的标识,不可能认错。

闻喜心里把那姓王的骂了千百遍,又觉得席白钧真是可恶的很。她尽量表现得镇定:“哦,原来是这样。”

席白钧垂下眼,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好好保管。”他没再多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透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闻喜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了几秒,她上前拿过那个盒子。

只是席白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实在让她后背发毛。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除了零花钱方面,席白钧从没苛待过她,甚至在很多地方,都算得上包容。

可每次面对他,闻喜都很难觉得放松。那像是一种潜意识的警惕,像脖颈边有拂过猛兽的呼吸,明明没发生什么,可又不得不一直提心吊胆。

按席白钧最近在家的频率,她追求席玉锦,恐怕很难瞒过他…… 说不定刚有动作,就被他棒打AO了。

想到这里,闻喜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席白钧:“哥,我准备搬出去住。”

是准备,不是想,这是已经确定的决定。

几秒后,席白钧冷淡的嗓音响起:“住在家里,不好吗?”

闻喜摇了摇头:“家里很好。”

这话不是违心,席家是一个很好住处。在这里,闻喜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席白钧虽然让她畏惧,可他工作很忙,不经常在家。哪怕最近待在家的时间多了,她白天要上课,两人碰面的机会也不算多。偶尔遇上,也只是停下脚步问好,算不上拘束。

可现在好,不代表以后也该这样,她总得把目光放远些。

在人眼皮子底下不好动作,而且离毕业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她的计划得抓紧。这么一想,闻喜又多了几分紧迫感:“家里很好,但我还是想搬出去。”

“想好了?”席白钧眸中闪过一丝不虞,可没等她看清,又迅速恢复了冷若冰霜的平静。

闻喜怀疑自己看错了,她用力点头:“想好了。”

她站在离书桌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距离,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远。或许是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起来,大拇指无意识地掐着食指指腹,一点一点地,像在度量什么。

偏偏抬眼看来目光又很执拗,像是新生的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兽。温暖安乐的巢xue成了桎梏,巢xue外的风雪反倒成了值得向往的新奇。

只是在外面生存,光有勇气是不够的。

席白钧理解年轻人的叛逆,更何况闻喜是个精力旺盛的Alpha 。强硬的要求,只会激起更烈的逆反心。总要让她出去尝试一下,才会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搬到哪里?”席白钧静静看着她,黑沉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

“想搬到离学校近点的地方。”闻喜的声音下意识放软,说话时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

席白钧的心莫名软了软,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那边正好有套空着的公寓,你先住着。”

对上闻喜弯起来的眼睛,他又补充道,“住不惯的话,随时回来。”

“谢谢哥哥!”闻喜眨了眨眼,笑得乖巧,“哥哥你真好。”

刚回房间没一会儿,管家就送来了钥匙。

公寓位置在圣斯亚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段,步行到学校连十分钟都用不了。那边一直有人固定打扫,闻喜随便收拾点行李,就能拎包入住。

她正收拾着,席玉锦就来了。

他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脸色也十分难看:“闻喜你说的喜欢我,是不是为了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