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第三十一章 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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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系统机械声音的传出, 有什么东西破开了黑暗，随即而来的光线刺痛了瞳孔。
“嗖”的破空声后，藤蔓将失神的少女给缠绕住, 很快就被尽数割裂。
“……”
松尾理子将手放在靠近心脏的胸膛上。
跳动得很快。
也是。毕竟真正地死过了一回。
所以，是哪里暴露了？
语气、微表情、心脏跳动的幅度、肢体语言, 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注意到的东西？
无解。
毕竟这本就不是科学的世界, 无法用现有的理念来解释。
手上还有最后一次存档机会。
那么。
要再任性一回吗。
以她为圆点, 直径三厘米的范围内, 所有扑来的藤蔓都像被切割一般断裂, 松尾理子下了决断。
她使用最后一个存档点, 进行存档, 随后对自己使用反转术式。
要玩，那就玩点大的吧。
*
缠绕在幼年悟身上的藤蔓忽然松开了已经捕抓到的猎物。
涌来的咒灵铺天盖地，形成了灰暗的天幕，随后天幕下坠, 乌泱泱地变为倒立的龙卷风。
更远处，长有怪异人脸的树藤直接从泥土中拔根而出，略过近在咫尺的猎物，冲着远在百米之外的少女那扑去。
“！”
被视为猎物的五条悟抬起了头, 看向上空那由咒灵群创造生成的灰色天幕。
六眼无法勘破，不是术式。
但也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这种堪称地狱级灾难的现象，在产生之前必定是有预兆的才对。
这种在咒术界从未存在的事情，居然这么轻易被她实现。
五条悟起身，瞳孔里是逐渐被黑暗覆盖的松尾理子——就像是飓风的中心，贪婪地将所有的咒灵吸引抓捕。
阴冷的怨灵从五条悟身边擦肩而过, 却没有哪怕一只为他而停留。
五条悟尝试着下手拔除，但哪怕是这样, 也连停滞也没有。
无论等级无论伤势，就算扛着重伤的身体，也要冲向少女那边。
这种恐怖的吸引力……
她做了什么？
*
造成现状的松尾理子沐浴在黑暗的漩涡之中，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变了。
她突破咒灵的包围，拿起已经丢失信号的手机进行录音，然后手机被抛开，松尾理子朝着与五条悟相反的地方拼命冲刺。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逃出去吧。”
离开前，那句轻微的，像是根本没有考虑过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能不能够听清的话，就直接在空气中飘散开。
仿若从未存在。
灵魂像是被分割成了两半，原本占据主导地位的主人格主动退位，渐渐的，明明模样没有多大的改变，但微表情、肢体动作等在进行细微的调整后，松尾理子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游戏玩家的身份从她的身上被人为地割裂。
这一瞬间，她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了那为在意之人，不惜作为诱饵被咒灵追杀的「松尾理子」，全身心都在为了一句话奔跑——再跑快点，离他再远一点，这样他活下来的几率就会提高。
然后意外发生了。
“？！”
松尾理子的脚踝被什么缠绕卷住，向前冲的惯性被阻断，整个身体前倾就要摔倒在地上，被闪现到她身下，大张着嘴的咒灵给吞并入内。
“嗷！！”
身后人面树藤发出愤怒的吼叫，那像是沼泽怪将她吞入的咒灵被一藤鞭给拍飞，两个人……咒灵，开始了飞沙走砾的大乱斗。
期间混合着各种听不懂的“嗷嗷嗷”“吱吱吱”“呼尼麻痹”“扒拉麻痹”，估计是咒灵之间特殊的交流。
被稀里糊涂吞下又被吐出来的松尾理子沉默半响，想用匕首割开缱绻在她大腿上乱蹭的树藤。
“吼——”
两个敌对的咒灵同时对她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松尾理子手上的匕首被拍开，持着匕首的手也被更多的藤条紧紧抓住。
“……”
好吧。
估算了一下，咒力量还剩100。
还可以进行一次传送。
但无论传送到哪里，都会吸引无数咒灵的靠近。
自己在这里还能吸引、牵扯开五条悟身边的咒灵，但如果传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这边的咒灵说不定会愤怒地将五条悟撕裂。
现在的距离，足够远了吗？
啊，大概是，够了吧。
脑内思考的时间只有零星几秒，松尾理子放弃了抵抗。她抓抓头发，盘坐在地上托着腮无趣地开始了等待。
最终两大咒灵中的人面树藤胜利。
等级大概是一级接近特级的人面树藤拨开了所有想要靠近她的咒灵，将她拥入怀中。
密密麻麻的藤蔓将她的身体包围，或许是因为她并没有反抗，缠绕的力度不算很大，给她留出了足够活动手脚的空隙。
然后只不过是区区三分钟的时间，咒灵身上的气息发生了质变。
从禅院家使用反转术式，被鸟类咒灵无伤抓走开始就产生的推断，直到现在终于被证实。
使用反转术式后，她对咒灵会有绝对的吸引力，而这种吸引力的来源，在于只要留在她身边，就会得到全方面的增幅，甚至轻易地突破阶位。
就如面前的树藤一样。
“嘤嘤嘤——”
如同婴孩哭泣般的古怪笑声响起，已经升至特级的人面树藤挥出藤条，将整片森林给包围。
翠绿的枝叶像是被抽取了生命力，变黄变灰，随后就连根脉都枯萎破碎，成为了咒灵的养分。
而松尾理子则是被困在用藤条编织的牢笼里。
像是一只被圈养的笼中鸟。
升级后的人面树藤似乎能够分泌出特殊的气体，处于咒灵中心的松尾理子很清楚的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无力。
她靠在牢笼之中，任由自己陷入假昏迷状态。
*
有什么在靠近。
松尾理子睁开沉重仿若压了千斤石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到了屹立于虚空之上的人。
“……悟？”
将她圈养在笼内的人面树藤发出尖锐的吼叫，困住她的藤蔓被准确地割断，自己则是被五条悟抱在了怀里。
似乎长高了。
“扑通，扑通”
是五条悟心脏有些不稳的跳动。
也是。就算是完全恢复的五条悟，想要对抗特级咒灵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更别说是现在还未恢复完全的他。
理智和视线一同模糊了起来。
松尾理子任由自身被五条悟拥在怀中，像是在寒冷冬日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又像是幼崽依靠在了能够信任的亲人怀中，打颤的眼皮再也控制不住，缓缓闭上。
快了。
完全陷入昏迷前，两个字轻轻地浮起，然后沉寂。
第032章 第三十二章 结束
虽然感觉睡了很久, 但就现状来看，大概也就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被五条悟扛在肩上，抬头一看就能看到对她露出深渊巨口、发出各种诡异叫声的咒灵。
“哇哦, 好壮观。”
“啧。”是五条猫猫极度不爽的咋舌，“既然醒了就解释一下吧。你到底做了什么？”
“咒灵吗？”松尾理子组织了一下语言, “虽然原理不清楚, 但是使用了反转术式后的我, 似乎很受咒灵的欢迎？”
“你管那叫欢迎？”
“当然, 这甚至都可以出书了, 书名就叫：《捕食者与猎物的爱恨情仇》, 或者《我逃它追, 我插翅难飞》？好像都蛮有意思的。”
“要不还是现在把你扔下好了。”
“别啊，”松尾理子打了个哈欠，“我会伤心欲绝的。”
“好歹给我装一下样子！”
“好吧。”松尾理子摸摸五条悟那柔软的白毛，“呜、呜、呜, 我好伤心哦。”捧读.jpg
“果然还是将你扔掉好了。”
“我错了。”
友好的交流结束，大丈夫能屈能伸の松尾理子把身体放柔，减轻给五条悟造成的负担。
左看右看，在咒灵堆里没看到那人面树藤, 疑惑：“那个满身藤蔓的玩意，你给拔除了？”
“……差不多吧。”
咦，可疑的沉默。
但情况毕竟紧急，为避免五条悟真将她给扔进咒灵窝里，松尾理子也就顺势避开了这个话题，将自身的情况说清楚。
随后总结：“也就是说, 从我使用术式，一个小时后, 我对咒灵的吸引力就会恢复到普通人的程度。”
“啧。”
这一声语气词成功代替了千言万语，将三分不爽三分不耐四分烦躁给表现的淋漓尽致。
松尾理子鼓掌，随后进行了思想教育：“脾气不能这么坏的弟弟。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发出这么不耐烦的语气词，这要是以后碰见个喜欢的人，你该怎么将人拐回家。用脸吗？唔，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
五条悟的速度忽然变缓，于是正在说话的松尾理子的嘴唇就差点和那丑陋的咒灵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错了啊啊啊！！”
五条悟给了她一声冷艳哼气，重新加速，好歹是没让她和那咒灵相对碰。
结果安静没过几秒，松尾理子无聊了。
无聊了自然是要找事情做的，而现在能做的，最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自然是逗弄身下的小孩……嘛，虽然单纯从身形来看，似乎也不算是小孩了。
算了，无所谓，松尾理子兴致勃勃：“呐呐，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乖巧的，笨一点的，火辣的，话多话少的，还是俗套的胸大屁股大就好？”
五条悟忽然停下了。
他反手将背上的女人压到树上，与她贴合得很近，苍蓝的眸子里是领地被侵.犯的狮子一样的攻击性。
舌尖略过后牙槽，他说：“像你一样的。”
“诶，那可不好找哦。毕竟姐姐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
紧接着，那语文阅读理解能力估计0分的女人又莫名兴奋了起来：“不过禁忌之恋什么的，嘶，想想还真是有够刺激的。不过哒咩！小悟子乖乖，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你是笨蛋吗。”
“呜，居然被笨蛋骂是笨蛋了，姐姐我真是太可怜了——诶，咒灵扑过来了——悟啊快救命别丢下我我错了！！”
所幸追来的咒灵等级不算特别高，虽然被故意在咒灵堆里遛了一圈，松尾理子最终还是没受到什么伤害。
她想起什么：“啊对了，我的手机，有捡到吧？”
“……”很久后，“没有。”
“在使用术式后我就给手机定下了闹钟，它会在计时结束前的五分钟震动。”
“没有捡到！”诶，炸毛了。
“好吧。”
出于直觉，松尾理子于是也就没说出自己已经感觉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了。
不过看悟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似乎也很棒？
松尾理子于是又蠢蠢欲动起来。
“喂。”
在松尾理子说话之前，五条悟先开口了：“你……为什么使用反转术式？”
明明知道使用术式后会吸引咒灵。
“那个啊。”
心脏莫名跳动得快速了些。
“是因为不想悟被咒灵一口一个嘎巴脆哦~怎样，感动吗，感动吧，要感动到哭出来了吗？那你得等等，等我找回手机开了相机你再哭——对不起悟大人我错了！！！”
…
手机的震动声消失了。
时间到了。
追在身后的咒灵像是失去方向的蜜蜂，乱成一团。
偶尔有几只冲她们跑来，被轻易地拔除后，就再没有能追上来的存在。
确实是一个小时。
这么精准，是因为被做过多次实验吗？
一想到是这样的原因，莫名就不爽了起来。
查出来后把那些人全宰了好了。五条悟下了决定。
“话说悟。”
背上的少女语气忽然正经了起来——至少比起之前来说正经了很多。
“？”
“之前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了。”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在非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我会「尽可能」留在「五条悟」身边。”
她这样说。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
“……这是承诺？”
“是束缚哦。”
沉默。
“还真是有够严谨的。”
“要求别这么高嘛，换个思路想，这可是我人生以来第一次定下束缚哦？”
“……嘁。”
似乎很开心。
那么。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悟。”
松尾理子踮起脚尖，轻轻拥抱住那已经高了有她半个头五条悟。
对方没有反抗，哪怕看到了她手中凭空出现的匕首。
“他和你关系怎样？”
“每天吵架打架那样吧。”
“他是白痴吗。”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了。”
“……”
似乎想起自己在说的是谁，开始后悔。
“那……来咯？”
匕首从五条悟的后脊骨突入，刺破了他的心脏。
五条悟没有反抗。
匕首从他的后背被快速拔出。
意外的是，没有血。
松尾理子靠在他耳畔，声音很轻地说了什么。
身上倾倒在她身上的男人没有给出回应。
微风吹拂过散下来的发丝，遮挡住少女此刻的神情，她忽然举起了手，虚幻一枪然后一脚将身上挂着的五条悟给踹到树上。
“醒了就别扒拉着我。”
脑门数值为900的男人姿势狂放地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嘴角噙着笑。
“真狠啊，理子。”他感叹。
“？这不是你要求的。”
在被幼年悟推入密室后，她就看到了一张便条。
便条上面写了与她初遇，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一些事情。
开头第一句，什么我就知道理子会来找我的无视掉，最后一句的内容是：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吧，让幼年的我心甘情愿去死什么的~
所以说，将人干掉明明就是五条悟本人要求的，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居然反而不满起来。
“万一是对我下手的人故意留下来的呢？”
“那就去死一次好了。”
存档和反转术式，哪一个都足以保下他的性命，不过这点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松尾理子弯腰从五条悟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夜蛾正道发了定位和消息，边说：“不过，在我认识的人里，字写得这么丑也就只有你了吧。”
刚才不满得要死的人，现在又忽然开心了起来。
“什么嘛，”五条悟戴上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墨镜，起身揽住松尾理子的肩膀，异常的自信，“明明就很好看吧，理子就是太嘴硬了。”
“想再死一次？”
背上的五条悟在笑，但看在他没有大笑出声音来的份上，松尾理子选择了无视，询问了最想知道的事情：“变小之后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啧。”
好，明白了，没有保留。
“所以为什么会变小？”
“那个啊，是诅咒哦。”
“？”
“非常久远的诅咒，大概是一千年前吧？”
“因为这份诅咒，五条家所有拥有六眼的存在都会在一个特殊的时期回到幼年。解法研究出来的有两种，第一是心甘情愿去死，第二就是慢慢等，但等待的时间从一天到十年都有，以防万一就选择了第一条啦。”
“……如果我没有去你那里？”
“理子会去的。”
这话的意思是已经将她给摸透了，所以确定她一定会去凑热闹？
“咦，这是什么眼神？感觉好像是要宰了我耶。”
你可以相信你的直觉，少年。
“啊咧，真打啊？”
两只再一次打了起来，这场架并没有打很久，本身咒力量就已经被耗得差不多的松尾理子想起自己还有报告没写，顺势用尽全部咒力攻向五条悟，随后也不看结果，直接躺平倒下。
尽数枯萎的森林被呼啸而来的风吹过，发出了呜呜一样的阴森哭泣。
白毛dk将当着他面倒下的少女抱住，六眼凝视着许久后，得出了堪称怪异的结论。
——不在，了？
第033章 第三十三章 剧本
松尾理子推开全息舱门。
她打开电脑, 将游戏更新维护后的感官体验、目前的进度写成报告。
近五千字的报告完成后，松尾理子打开手机准备将文档发送，发现line里金主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一般来说, 除非自己主动去找，否则天天忙碌状态的金主很少主动找她。
身子后仰陷入柔软的沙发内, 点开翻看历史消息, 渐渐地陷入沉思。
松尾理子：所有测试人员, 全部game over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
松尾理子：桂木桂马也？？
金主几乎是秒回：不, 桂木君还幸存。只是目前男主视角和女主视角都刚好只剩你们了。
金主：实际上, 公司新制作需要测试的游戏, 如果全军覆没的话, 就会被添加上「不可发售」的标签。而一旦被贴上这个标签，就相当于费心尽力做出来的游戏成为废品，不会再进行发售。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全军覆没的话, 再找一批人进行尝试，或者是重金全网寻求挑战者，不是更有噱头，更能吸引流量吗？
松尾理子将提议给了出去, 得到对方一个躺平+无奈的表情包，回复是，这是上面的要求。
忽略掉心头那一点浮起的怪异，松尾理子将完成好的报告发了过去。
金主：啊好，稍等，我进行一下查阅。
一会儿后。
金主：！！！
松尾理子：？
金主：请稍等！我去找一下负责人——请千万不要现在登录游戏！！
报告里提到了要去涉谷, 按照金主的反应，很大可能性就是因为这个了。
趁着金主找负责人的时间, 松尾理子找到桂木桂马，发了个在？
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复，估计是还在游戏中。
金主来消息了。
金主：有个重大通知。
金主：因为现存人数只剩两人，公司为了避免人员全灭，将会为你和桂木君提供三项便利——
1.存档点增加三个。这算是我权限所能够给予的最高数量，请万分谨慎，避免死亡！
2.回到过去某个时间点的道具。使用条件和代价在进入游戏后，道具面板里会列出详细的说明；
3.触发必定特殊事件后将会得到一次重塑身份的机会。可以在任意时间使用，但仅限于在特殊事件的时间线内。
金主：按照您目前的进度，请一定小心、谨慎地进行攻略！！
下一个可攻略人物，是这么凶残的存在？松尾理子手指将发丝缠绕卷成一团，回复收到。怀着这样的疑问，她重新返回游戏。
*
睁眼，三秒，闭眼。
再睁开。
“再重复一百遍也是我哦~”
“……”
身穿白色和服，头上岛田式发髻，戴着角隐的五条悟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圈，手上是一柄白色的扇子，正被主人十分欢快地把玩着。
几乎什么类型的乙女游戏都玩过，并且都走过婚嫁现场的松尾理子眼皮一跳。
身高有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着异常合身的纯白和服，一头白毛因为不够茂盛，被镶嵌了纯黑色的假发。要是黑白相间也就算了，偏偏是前白后黑，拼接方式极度不走心，让人恨不得将其给砍成两半。
白无垢。
传统婚嫁服饰。
黑白发。
马来貘。
一旦将五条悟和马来貘类比在一起。
…
松尾理子手掩脸：“噗。”
脑袋被狠狠地抓挠了一把，松尾理子拍开五条悟的手捂住发疼的脑袋，垂下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服饰也是大变样。
白底纹付羽织袴。
“我昏迷了也就一个小时吧？”
松尾理子狐疑地抬头，将目前所处的室内完完整整扫看了一遍：“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啊。”五条悟低头往手机那按按按，时不时扶扶那不太稳定的假发，然后手机就凭空消失，变成了一支……口红。
五条悟啧了一声，随手将口红丢到梳妆台上，回答说：“理子离开后，我被老师电话轰炸了一通。”
“想了想觉得直接回高专的话估计又会被教训一通，加上离明天也不远了，所以就跑来涉谷，想着提前做好任务说不定老师就消气了呢？”
松尾理子忍住吐槽的欲望：“所以？”
五条悟摊手：“结果刚来到万洞窟前就发现手机没了信号，被人偷袭后周围的景色忽然大变样。”
“我觉得扔下理子一个人去干架的话，说不定你醒来后会先把我给干掉，所以就陪着留了下来。”
“然后就成现在这样啦~”
“回去后，老师大概会宰了你吧。”松尾理子说。
五条悟手搭在松尾理子肩上，端的是一脸深情：“一想到有理子陪我一起被教育，我就不害怕了呢。”
“去死。”
等等。
她，离开？
松尾理子这才想起五条悟的用词，警觉起来：“我昏迷期间，身体自己动了？”
“没有哦，只不过。”像是在组织语言，“理子咒力用完昏迷之后，是不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这是什么bug吗？
虽然被指出问题，松尾理子却并不担心游戏的事情被他知道，随口一句：“自己猜去。”
“别这么小气嘛理子，好歹是……”
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倒计时：5:00】
松尾理子尝试点了点那个正在倒计时的蓝色小框，手指穿透后它变为透明虚幻，离开时又重回原来的模样。
“有感觉到咒灵的存在吗？”松尾理子问。
“能感觉到咒力的流动，但看得非常模糊。”五条悟指向房门口，“三层结界，一层幻境，最后一层被保护了起来，应该就是制造出目前现状的东西了。”
“有办法吗？”
“嘛，试试好了。”
五条悟呈“搓球”状，笑得像是什么个超级大反派。
“苍。”
伴随着这一声，以五条悟为中心，房间连同里头所有的器具全部被摧毁，所处的区域和外面的人、咒灵都被暴露，但不过区区一秒，被摧毁的所有布置都恢复原状。
松尾理子回想在那一秒看到的景物与人：“诅咒师？”
“恩。还有一个雌雄同体的咒灵，似乎是被圈养的。但咒灵等级大概只有一级，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夜蛾老师说的异常就是因为他们吗。”
“大概率？但更大的可能，是为了我们而来。”
“原定是明天来涉谷，你忽发奇想的决定似乎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嗤，那群烂橘子。”
说起来，卖给幼年悟的那枚烂橘子被他放哪去了？
当时被支开，不太清楚幼年悟到底将烂橘子存放在哪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松尾理子索性也不纠结，开始查看咒力量。
…
只有可怜的1点。
“我大概是用不了咒术了。纯粹暴力的话似乎也破不开这层结界。”
“没关系。这只咒灵的咒术是剧本构设，只要按照剧本扮演就可以安全离开，是专门用来围困人的东西。正因为没有杀伤力，才无法被直接破坏。”
【倒计时：2:19】
“没有杀伤力吗？”松尾理子指了指五条悟手上的口红，“六眼看得出来是手机吗。”
“无论是形状还是性质，都只是口红了。”
也就是说，完全按照剧本来走的话，说不定会因为入戏太深无法脱离甚至是同化。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松尾理子问。
“当然。”五条悟自信回答。
“……确定？”
“我可是你的妻子耶，妻子当然要做到和夫君心意相通啦~”
“……”完全没有穿女装的羞耻心甚至还乐在其中吗。
“行吧。那开始吧。”
几乎没有多少交流的两人像是制定好了计划一样开始行动。
远处，负责监听的黑衣人瞳孔一缩，对讲机进行调试，将两人的对话惟妙惟俏复刻了出来。
对讲机那边：“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困住他们！里头的布置还需要最少三个小时的时间——该死，明明说好的时间是明天晚上，结果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黑衣人：“……我尽量。”
婚房内。
默契的两人开始了分头行动，开始查看屋内的布局。
“应该是新娘的房间。”
松尾理子尝试着推开房门失败，在身上找了找，翻出了一个小册子，里头写了年幼时与青梅竹马相约婚约，学校里相互述说爱意的两人，以及顺理成章的约定婚期、成婚。
往后翻了几页，纸张上浮现了与前面截然不同的内容。
那头五条悟摸索出来了一间密室，在她看完日记后出了来。
“里面有什么？”
五条悟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一本日记。”
松尾理子默默合上了小册子：“……内容？”
五条悟富有感情地念出了异常劲爆的第一句话：“我绿了我的未婚妻。”
松尾理子眼皮一跳。
五条悟看松尾理子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声音拉得长长的：“我该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上两个女人的男人吧？”
松尾理子沉吟：“看来我是个多情种。”
五条悟：“而我则是那个可怜的，被送了绿帽子的小娇妻~”
说起来。
“悟，你对送了你绿帽子的人会怎样？”松尾理子问。
“哈？”
松尾理子指了指五条悟手上的日记本，出于某种心理，补充了一句：“当然，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啧，”五条悟眸子眯起不愉的弧度，“会哭的很惨吧。”
“……”
松尾理子没有问他打算怎样让那个人哭得很惨，不着痕迹地别开了眼。
“理子问这个干什么？”
松尾理子将自己手上的小册子掏了出来，翻看倒数第二页：“我绿了我的未婚夫。”
五条悟：“……”
松尾理子捧读：“我该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上两个男人的女人吧？”
五条悟：“哇哦。”
松尾理子：“那么，究竟是谁绿了谁呢？”
【倒计时：00:10】
大概是咒灵剧本的设定，自己的身高从165直接被拔高到了190，原本只能仰视五条悟，现在却已经可以俯视他。
松尾理子挑起她180的小娇妻的下巴：“我很期待哦。悟你哭的稀里哗啦，求我放过你的模样。”
“？！”
她被她家小娇妻直接用身子一撞，身体不稳地撞到背后的梳妆台上。
小娇妻低着头，手轻捻松尾理子那金色的卷发，声音低低的，眼神肆无忌惮，说：“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可千万别被我抓到了，理子。”
【倒计时：00：00】
【游戏正式开始】
第034章 第三十四章 不分离
“大人不好了！！”
有侍卫推开房门跑进来急切说：“悟小姐跑来说她要悔婚！”
松尾理子穿着道服端庄着坐在和室内, 擦拭手中雪亮的剑。
侍卫脚步一停，感觉到了滔天的杀气。
“大人？”超小声。
松尾理子正在整理咒灵提供的角色剧本，没有注意到这么微弱的声响。
【你是松尾家唯一的继承人, 拥有绝对的权力、金钱与地位。】
【但不幸的是，你是双重人格患者。】
【你既是松尾家史上剑术天赋最强的继承人, 禁欲寡言, 一心向剑, 孤独求败；也是流连于花丛之中, 浪荡不堪、社交能力顶级的花花公子。】
【但无论是哪个人格的你, 都爱上了五条家家主的女儿——五条悟。】
守卫差点跪了。
这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来自于松尾理子身上滔天的黑色火焰。
“大, 大人？”
他忽然开始同情起那个不知死活来说悔婚的五条家的女儿,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大人如此生气。
松尾理子握住刀柄的手捏的紧紧的，继续往下看。
【在数次的会面后，你确定自己深爱着五条悟，决定娶她为妻, 共赴此生。】
脑袋凸起了不爽的十字架，眉头紧拧。
这副模样，在侍卫眼中就是他的大人正在强行忍住怒火，以免等会出去伤害到那贵族大小姐五条悟。
这, 这就是爱情吗？
“大人……”眼泪汪汪.jpg。
松尾理子听到了，但是不想理会。
她继续看下去。
【你成功了，五条悟成为了你的未婚妻。但情况出乎了你的意料。你的未婚妻五条悟，她竟然……】
中间是一长串的省略号，应该是需要她进行填充的剧本中间部分。
最后是：
【你与五条悟，永不分离。】
松尾理子开始思考。
按照五条悟的说法, 只要按照剧本扮演就可以安全离开。
而剧本给出的结局是她与五条悟永不分离。
不是白头到老，也不是长相厮守, 而是「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是情侣间很平常的誓言，但当它成为结局，却是透出血色的不详。
这咒灵。
和秋田县那游戏灵是同胞吗。
“大人，其实也不需要太过生气……说不定悟小姐只是开个玩笑？”
侍卫开始为松尾理子找借口，意图让她平静下来。
说起来，护卫刚才似乎说了，五条悟要悔婚？
松尾理子起身，手中长剑在手中从容旋转一圈后优雅入鞘。
“带我去见她。”
一转身，发现侍卫一脸庆幸和感动，几乎是哽咽地说了一个：“是！”字。
松尾理子：？
以防万一，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跟随着推开门的侍卫出了房间。
院子被绿茵植被包围，只有一条小石路。远方是庭院湖泊和迎她而来的少……大概是女。
“小姐请不要乱乱乱跑——”
少女背后，是已经气喘吁吁到无法完整得说完一句话的一群侍女。
侍卫放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他莫名地看了眼松尾理子，在她冷漠的表情下不知道脑部了什么，眼角含泪，右手握拳往心口一碰，退后到离她十余步远的身后。
这侍卫，好多戏。
松尾理子面无表情地想。
随后目光迎向已经离她不过二十步距离的少女。
少女有着苍蓝如同天空的眸子，她穿着艳红翠绿与金黄相交的华贵十二单衣，娇小并不的身躯径直地扑到松尾理子的身上。
“小姐——！”
少女身后的最年长的侍女长惊悚叫喊了出来，在见到松尾理子时声音如乌鸦叫声戛然而止，随后冷汗直冒，扑通地一声长跪在地，身后的侍女们也如她一般。
五条悟双手环住松尾理子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像是转呼啦圈一样转了两大圈，这才卸掉了那份惯性的冲击。
即便是正式进入了游戏，五条悟的身高和体重也并没有被调整，喉结没有消失，胸膛也是一样的平缓，一切都是原滋原味的模样，只有脸庞和身材曲线被进行了微调，变得稍微柔。
“理子~”超开心。
“恩。”超冷漠。
“小姐——理子大人！！”身后的侍女长近乎快昏过去地提醒。
“好好好。”然后，“理子见到我开心吗？”
十分典型的知道了认错了但就是不改。
斜眼一看，侍女长似乎要被气晕了，只是为了家族的颜面，这才竭力维持住表面的庄重。
回正脑袋，就看到五条悟的周围非常有气氛地撒出了七彩颜色的花花，每一朵都怕她没注意似的，带着要闪瞎她眼睛的镁光灯。
松尾理子猛地闭上眼睛，左手扶住五条悟的腰，确定那一身肌肉没有消失后，身子前倾弯下腰，将她安然放下。
花花连带着刺眼的光消失了。
松尾理子重新将眼睛睁开。
“悟。”
是冷静克制又含着欣喜的声音。
很清晰地看到五条悟瞳孔地震，表情迅速冷却了下来。
他像看陌生人似的将松尾理子从上到下扫看了一遍，余光瞥过周围那一大群围观的人，冷哼一声，跺脚叉腰只给她一个完美的侧脸，娇里娇气：“理子见到我一点都不开心！”
全然一副娇蛮傲娇大小姐的模样，一点也不ooc。
松尾理子心动了。
她现在真的非常想注销账号开玩男号，体验和性转版五条悟一起玩耍的快乐。
五条悟暗示性地给了她一个余光。
“开心。”
松尾理子宽厚的手掌抚上五条悟的脸颊，拇指轻柔摩挲，虽然还是一副冷淡禁欲的模样，但眉眼和唇角都洋溢着含蓄的欣喜。
“见到悟，很开心。”她说。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什么一言难尽的玩意：“松尾理子？是你吧。”
“大胆！大人的名字怎么能——”
松尾理子抬手，身后的侍卫声音就堵在喉间里，憋屈着不再说话了起来，只是看五条悟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大不敬的罪人。
“是我。”
松尾理子尝试着不着痕迹掐了一把五条悟的脸蛋，说。
没有任何的ooc提示音或者蓝屏，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没有人发现的缘由，得找个机会让五条悟把他知道，却没来得及说明的规则给讲清楚才行。
五条悟忽地张扬笑了。
他撒娇似的摆动身上零件繁多的和服衣袖：“走不动，理子抱我走~”
“你你你！”侍卫一脸愤怒。
“小小姐！”侍女长更是哭腔都出来了。
五条悟所作所为很不符合规矩。
但细观侍女长和他身后的侍女就能够知道，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否则的话，在五条悟最开始扑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身后的侍卫就会动手，而不是闭上眼当什么也没看见。
看来她很宠爱五条悟。
而且这件事情几乎人尽皆知。
“理子，给我~”五条悟大敞开手，抬起下巴高傲地要求。
无论性别无论环境，都是一样的骄傲呢。
“好。”松尾理子答应。
“我要去理子房间。”自然地得寸进尺起来。
侍卫忍不住了，当下就要抽刀出来：“大胆！”
松尾理子：“好。”
侍卫手放在刀柄上，抽出来不是，放下去也不是，也开始瞳孔地震了：“这这，大人这……是不是有点……？”
“没关系。”
松尾理子公主抱着五条悟，往在场所有人身上一扫，声音很淡，但能确保所有人都可以听到：“悟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未来唯一的妻子。在这里，她可以做她想要做的一切。”
“你们要做的，是满足她，而不是反驳，说她不合规，不合理。”
侍卫和众侍女不说话了，脸上是动容与羡慕，这种情绪又以一众侍女脸上为多。
“退下吧。”
侍女群们面面相觑，垂下头退下了。
人数少了一大半后松尾理子终于能稍微地活动手脚。
怀中的五条悟因为从没有被人这样抱过，非常感兴趣地在她怀里弹跳翻滚，像是将她的手当成了蹦床，开心地飞起，在她维护他的时候欢快地蹦出一句：“最喜欢理子啦~”
松尾理子无声地：‘不、要、动！’
五条悟手放在耳朵上表示啥也没听见，然后给了她一个飞吻。
很好。
松尾理子开始思索如何将人不着痕迹扔下河。
话说，她的房间在哪里。
松尾理子这样一想，脚步一顿，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小箭头，指着西院。
五条悟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个箭头。
估计是系统的指引吧。
松尾理子跟随着指引将人抱进西院房间里，堵在门口头也不回：“下去吧。”
身后的侍卫：“是。”然后赶忙地又补充了一句，“大人，家主说让您晚上饭后前去一趟。”
“我知道了。”
门关上了。
松尾理子迅速将手收回，居高临下望着躺平在地上的五条悟，脚步富有节奏地踏了两下。
“地上很舒服？”
五条悟抬起手：“拉我起来嘛~衣服太重了。”
毕竟是十二单衣，九层衣服叠加在一起，自然是重了。
松尾理子将人给拉起来：“你的剧本？”
“那个啊。”五条悟当着松尾理子的面脱掉身上的和服，只留下一件薄薄的外衫。
他双腿狂放地大开，右手手肘搭在曲起的右膝上，手掌撑着下颔，将系统给予他的剧本说明。
和她的剧本差不多，背景，性格，故事开端，省略掉的中间与结局。
【你是五条家家主唯一的女儿，松尾理子的未婚妻。】
【你天真烂漫，在爱情上近乎病态地追求「唯一」与「绝对」。】
【你本以为松尾理子是此生挚爱，却不想……】
接下来是和她一样的是空白。
最后是结局：
【你与松尾理子，永不分离。】
第035章 第三十五章 洞窟
“永不分离……”
“这种东西, 不需要去在意啦。”五条悟提醒，“我不是说过了吗理子，剧本类咒灵是纯粹的、专门为了困住人而存在的, 按照剧本来走，绝对——能够安全离开。”
“越是在意它给出的剧本、信息, 就越容易掉入语言陷阱里。”
“它所谓的「永不分离」, 说不定只是用502胶水将我们两个黏在一起之类的戏剧性结局啦~像什么吃了对方, 或者烧制成骨灰贴身存放什么的……等等, 理子不会真这样想过吧？”
松尾理子默默移开视线。
“喂喂！？果然想过要干掉我吗？”
“不, ”松尾理子手搭在五条悟肩膀上, “我只是没想到你原来脑子还挺好的。”
“什么嘛。”五条悟敞开大手一把将松尾理子给扑倒在地, “理子酱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可是你最爱爱爱的小娇妻~”
看起来对现任身份十分乐在其中啊。
松尾理子很淡定地将人给制伏翻转反压，随后盘坐在五条悟肚子上恶里恶气说：“把你知道的，关于这种类型咒灵的事情全都给小爷详细说一遍。”
“这种姿势，很不妙耶？”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理子就不怕……诶？”
松尾理子前倾身体，左掌压在五条悟耳旁，以着俯视的角度，面无表情地在五条悟微微扩张的眸子注视之下——
扯掉他发髻上的发簪。
五条悟：“……”
呵, 小样。
松尾理子若无其事地起身，将发簪拿在手上把玩着转了两圈，正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的一切如同消散的雪花一般消失殆尽。
“？”松尾理子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在不远处的咒灵已经消失，守在一旁的诅咒师也已经消失, 只有地上残留着咒灵被拔除的残秽。
静悄悄的，除了五条悟朝她走来的脚步声之外, 就连虫鸣鸟叫声、风吹动树枝枝叶的沙沙声都全部消失。
“理子，”五条悟问，“手机还能用吗？”
松尾理子尝试着打开手机，信号还在，所有的一切功能也都能够正常使用。
将手机能够使用，以及目前的时间告诉五条悟后，他看向了不远处的山洞。
松尾理子也听到了。
来自山洞里人类的嘶喊声，以及咒灵诡异恐怖的叫声、笑声。
万洞窟，这是在经过咒术师的探测后拟定的名字。
深度有近千米，按照绘制出来的立体图来看，足足有12层之多，每一层的环境都极度复杂。
崎岖的碎石路，怪异的浮空物，自然生长的毒蜘蛛和巨蟒毒蛇，加之光滑的石壁，一旦普通人踏入失足迷路，跌落到下一层，只要没有带上攀爬的工具，极大的可能性会被困在里面无法出来。
而如果不幸地去到了第十二层……据咒术师说，那里几乎不存在落脚地，都是流动的熔浆。
最后一个可攻略人物就在里面吗？
松尾理子走近洞窟，手腕忽然被握住。
“理子先回去吧。”五条悟忽然这样说。
“你打算一个人探查？”
“原本是因为没有咒灵出现才需要理子来，但现在咒灵的动静已经很明显了，调查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理子先回去。”
没有足够的咒力使用术式确实是个大问题。
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自己死活要跟着下去，说不定五条悟会直接动手将她击昏，而就算五条悟同意了，自己下去了，做一个累赘可不是她想要的。
松尾理子思考了一下。
“好。”
“理子应该不会说不下来，结果等我进去了又直接进去吧？”
松尾理子当下就是一脚，将人给踹进洞窟：“我没打算拖后腿。”
这句话让五条悟放松了下来。
目送五条悟双手揣兜以极度装逼的姿势从洞窟的巨洞里跳跃下去，松尾理子将手机拿出来，拨打了夜蛾正道的电话，将这边的事情全数说清。
夜蛾正道：“我现在过来。在我过去之前拦住悟，不要靠近那个洞窟！”
松尾理子：“悟进去了。直接跳下去的。捞不回来了。”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我知道了。悟那边先不管，理子注意周围的变动，发现不对立刻离开，安全之后再给我这边发消息。”
挂断电话后松尾理子将定位发送给夜蛾正道后，按下翻回后恰好看到视野中的夏油杰。
松尾理子发了个在？过去，没有得到回复。
她想了想，也将定位和这边的情况一并发送给夏油杰，让他不用着急着赶回来，随后给硝子发送了这边的情况，收获一个收到了的表情包。
等待的时间很长。
松尾理子难得有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坐在了不远处的树底下，打开好感度面板。
【五条悟：70（绿，微红）】
【夏油杰：82（红）】
【降谷零：25（无）】
【****：0】
****，应该是最后一个可攻略人物。
取出金主所说的，回到过去某个时间点的道具。
那是一个金色的硬币，硬币正面雕刻着一朵凹陷的海棠花，反面则是什么也没有。
【时间回溯】
【介绍：回到过去（120h），改变未来。】
【代价：300点咒力】
【使用条件：
1.只可对可攻略人物使用
2.对每个可攻略人物只可使用一次】
实际上除了这个东西之外，系统还附赠了一样东西——咒力补充剂。
非常简单易懂的道具名字，简单来说就是喝下它后能够补充100点咒力。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谓是非常有用。
松尾理子左手握着补充剂，右手贴放在植被上。
果然不是错觉。
这种震感，地震……了？
不对。
松尾理子起身奔向洞窟。
进入洞窟之后才发现，在洞窟前看到的黑暗不过是错觉，实际上里面灯火通明，一眼望下去能看到底部翻滚的熔岩以及……站在岩浆之上的五条悟。
不对，不是站在岩浆之上。
开了无下限吗。
但是状态很奇怪。
她在这里看了足足有十几秒，五条悟都动也没有动过一下，就算被咒灵袭击，被熔浆淹没全身周遭的无下限，也都没有动过哪怕一下。
不像是不想动，更像是……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五条悟，不可一世的你居然也有今天！”
嚣张狂放的笑声的主人穿着红色大祭司衣袍，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其他的人，但透过火光影子能够能看到他身后似乎跪着很多人。
松尾理子拿出手机。
信号完全消失。
她尝试着转身离开洞窟，然后被一层柔软的薄膜给阻挡住，无法离开，而且好像因为她触碰薄膜的动作，原本一直在絮絮叨叨的红衣袍人不说话了。
估计是发现了吧。
松尾理子将咒力补充剂给喝下，点开人物战力，确定咒力量回满到101，随后纵身一跃，直接从最高层一跃而下扑到最底下五条悟所在的一层。
“轰——”的一声。
魔法（bushi）少女，闪耀登场！
第036章 第三十六章 手指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很安静。
“栗子。”身后五条悟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声线异常的冷淡，“给我十分钟。”
“论文——查重率——过高！！”
电脑形状长着双手的咒灵哭喊着敲打着键盘, 一个个字从电脑频幕上显现然后消失，冲着松尾理子像拍小强一样拍了下去。
松尾理子用力一踏, 人就闪身到了论文咒灵的身后。手中刀一落, 论文咒灵发出了呜呜呜感激的泪水, 双手终于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 身躯凭空消失。
诶, 出乎意料的弱。
松尾理子开始怀疑那咒力补充剂还带着让她的其余战力数值提高的‘副作用’, 当即就打开战力界面一看。
…
恩, 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解决完阻碍的咒灵后松尾理子抬起头，这才发现祭司红袍的男人并不是因为发现了她才不说话，而是因为正在办‘正事’。
洞窟最底层并不像松尾理子所看到的一样没有落脚点，而是落脚点都在五条悟的对面, 被上方凸出的岩石给遮蔽。
眼下浮在松尾理子眼底的，是密密麻麻跪成一片的黑袍、紫袍人，以及站在祭坛最中央的红袍祭司。
是的，祭坛。
在洞窟探头看不清晰, 直到现在松尾理子才发现，洞窟底下居然布置着一个祭坛。
祭坛上是奇形怪状的黑色贡品，看起来像是咒具的玩意就算了，居然还有一根手指。
而在祭坛外围，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袍、紫袍人以祭司为圆心，用最虔诚的方式磕头长跪, 哪怕松尾理子这边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没有一个人动弹一下, 成功形成了诡异、让人忍不住心悸的景象。
“咔嚓”的一声。
原本完整的队形出现了一个缺口。
论文咒灵先生的文字巴掌没有因为他的消失而卸力，一掌下去，本就不算稳固的落脚点寂静了一下，裂开了。
一群跪着的黑袍人嗖地就要垂直坠落。
红袍人：“！”
松尾理子：“！”
Uni独家
因为不清楚这些黑袍人是个什么情况，以防万一，松尾理子还是跑去将垂直坠落的黑袍人抓住，相相踢到落脚点还能够支撑的地方，顺带掀开了披在他们身上的衣袍。
六个人里无一例外，全是面容呆滞，毫无血色的男人。就气息和脉搏来看，属于再不进行救治就得完蛋的那种。
这可就难办了。
就算是满值咒力量的她，都不一定能够做到将这么多人送走，就更别说现在非满值的情况了。
只靠她一个人可没有办法将这边所有的人给救起来。
十分钟。
现在过去了有1分钟了吧？
“你是什么人？！”
祭坛之上的红袍人朝她举起布满各种怪异图案的旗帜，“你敢说出你的名字吗！”
这话这模样，在松尾理子看来就像是拿着个精灵球喊着“我叫你一声你敢应吗”的怪蜀黍。
算了，就当拖延时间吧。
“当然敢！你也不看看老子我是什么人，怎么会不敢应！”
松尾理子将手头最后一个黑袍失智男给抛到安全的地方去，大声回复：“我可是魔法少女玛丽苏·阿巴巴·草泥马弗郎西丝……”
长达三十秒的介绍后。
红袍人大怒：“你骗人！！”
“怎么可能！”松尾理子比他更加愤怒，“我的名字就是达拉西巴萨拉路卡迪！我难道还能忘记自己的名字吗？！”
红袍人狐疑地卡了壳，随后勃然大怒：“这和你之前说的甚至没有一个字眼是相同的！！”
松尾理子：“放屁！我自己说的话我自己还能不记得吗！我说的就是达拉希拉巴拉嗖啦西！！”
红袍人：“你放屁！！”
松尾理子：“啊对，我就是在放屁。”
红袍人：“……”
诶，居然吐血了。
这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啊。
松尾理子意犹未尽住了口，轻拭手中带马赛克的刀刃。
随着她的擦拭动作，“扑通”的一声，红袍人背后的一个紫袍男人瘫倒在地。
红袍人：“？！”
“不要分心啊老人家。”松尾理子轻笑，“不会真的以为我被你干扰，没有注意到他在鬼鬼祟祟念叨着什么吧？”
红袍人沉寂不语。
他取下了一直遮挡住脸庞的妖魔面具，露出阴晴不定布满皱纹的脸。
“你想要什么？金钱、男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愿意现在离开，我都可以给你。”
松尾理子往后退了三步，避开那破开她身下岩块欺身而上的咒灵。
咒灵：“不想跑——800米——”
“好哦。”话语声落下时，松尾理子已经出现在了咒灵的身后，手中刀刃一挥。
“嗷——”
咒灵被成功拔除，松尾理子松了松肩，歪头，笑：“你手下的，不会都是这么低级的存在吧？”
红袍人冷笑：“低级有什么所谓呢，只要数量足够多——”
随着这预告似的话语，岩浆中，洞窟石缝内，数百只咒灵朝着松尾理子扑来。
“……”
松尾理子却没有动。
她打开了人物战力页面，映入眼底的是不知何时已经降低到20的精神力。
松尾理子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任由咒灵扑到她身上。
但奇怪的是，原本已经近在咫尺，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将松尾理子撕裂的咒灵，这一刻仿佛成了失去方向的蜜蜂。
明明就在她的面前，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茫然地转着圈圈。
又一只咒灵袭击而来。
松尾理子这一次却是没有再静止不动，右手猛地往后精准一击。
“啊啊——”
是红袍老人歇斯底里的叫声。
已经掉落到3点的精神力终于停止了跌落。
果然是幻境吗。
松尾理子睁开眼，祭坛上的老人单膝跪地捂着胸口，马赛克从他心口流出，原本在眼前的咒灵烟云一般消失殆尽，像是从未出现过。
红袍人：“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发现？！”
松尾理子看着那堆流淌的马赛克，感觉自己都要掉san了，她叹了口气，给出了答案：“我不是一个人啊。”
自己战斗这么长的时间，背后的五条悟居然一声也不吭，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发现有问题吧。
身后，五条悟似有似无地哼笑了一声，听起来是挺满意的。
松尾理子算了算自己仅存的咒力，奋力一踏，身子借着反作用力就要蹦到红袍人身前，在他下意识地想要抵挡反击时，却忽然身子一转，抓住了祭坛上除了那只怪异手指以外的所有咒具。
“放开它们！！”
红袍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松尾理子听话地将手放开。
只是正巧她站在了岩浆一步之远的石块上，于是这一松手，所有的咒具都掉落在了岩浆里。
熔浆吐出几个小泡泡，咒具不见踪影了。
“啊啊啊啊啊——”红袍人发出近乎绝望的嘶吼。
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才是反派了，松尾理子漫不经心地想。不过放在红袍人的立场上，自己才是那个反派吧。
红袍人嘶吼的声音消失了。
“？！”
松尾理子瞳孔一缩，所有的歪心思全部隐没。
只见红袍人像是手拿不稳一样，旗帜尖端的部分下坠，将他身体从头到脚穿透。
晃眼间，马赛克将红袍老人整个身体包裹。
尔后很快的，地面开始了震动。
松尾理子嘶了一声，遵循内心不好的预感与直觉，转头漂浮到五条悟面前，伸手突破他那无下限，将人给扛上肩膀。
红袍人大喊：“以在场所有人的性命为祭品，我诅咒——”
五条悟：“理子！！”
——「金钱至上」
红袍祭司的声音像是被消音的电视机一样，一点发不出来。
但异变还是发生了。
在场所有的黑袍人全部瘫倒在地上，像是血肉都被消磨掉了一样，只剩轻飘飘的衣袍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散。
“？！”
松尾理子身体一僵。
她停下脚步尝试着想要救下人，但放眼望去竟然无一人幸存。
“别多想！就算你提前来了也救不了，他们都被下了诅咒！”
五条悟的声音如当头棒喝，松尾理子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除她之外的所有攻略者全部game over了。
岩浆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跳动，像是心脏突破胸膛通过扩音器放大一百倍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大。
一枚圆形透明的‘卵’从流动的岩浆中缓缓冒出头来。
“那是……什么？”
“特级咒胎。”
五条悟的声音很低沉。
至进入游戏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几句话。
她没有再问特级咒胎代表着什么，自己有没有可能在它孵化后带他安稳离开这些话，而是使用咒术，‘买’下了一张巨大的弹跳垫。
五条悟：“……你还能使用多少次？”
松尾理子用尽全力往弹跳垫上一跳，身体如同穿梭的火箭一样直升而上，只是哪怕将重力的影响调至最小，能够突破的高度仍然不足以让她和五条悟一起通向最上层。
翻滚减少冲击力带来的伤害后，松尾理子呼出憋住的那口气，算了算，给出答案：“看要做什么。最少一次，最多三次。”
非常不妙啊。
独角兽
松尾理子抬起头数了数，大概是第三层左右的样子。
一个最简单的弹跳垫，加上摩擦力、重力的减免，能够起到这样的作用，勉强也算是在预期值中吧。
只是……
阴云密布的咒灵从各层洞中探头，将他们围绕得水泄不通。
“嘻嘻嘻……”
咒灵们发出了看到食物，喜悦至极的笑声。
“还能像你之前那样瞬移离开吗？”五条悟问。
“不能，不够。”
实际上是足够的，但只能将她自己传送走。
但如果真这样做了，对她来说就相当于game over了。
攻略人物死亡这种支线居然也做得出来，真不愧是你啊沐天集团。
松尾理子扛着五条悟，皱眉计算着如何用最少的咒力达成最佳的成效。
眼下虽然袭来的咒灵数量很多，单就如之前幻境中的一样，不过都是二三四级的小蝼蚁，没有哪怕一只一级。
“只要赶在咒胎孵化之前……”
“咔擦。”
清脆的，像是蛋壳碎裂，什么东西孵化出来的声音。
明明身在第三层，无从看到最底下的动静，但此时此刻两人都明白了。
——孵化了。
松尾理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不应该立flag。
不过也算是一个机会。
松尾理子将无法动弹的五条悟放在岩壁上，狠狠掐了把他的脸颊。
“三分钟。”她笑着，说，“我会给你争取回来。”
“谁要你争取了？！——松尾理子，你给我回来！！”
直接叫全名，看来是很生气了。
松尾理子站在断裂的崖石上往下看。
巨大的空间落差让她眼前一片眩晕，本能地产生了恐惧。
就算是游戏，该有的身体本能还是会有的啊。
身后五条悟似乎在对她喊着说着什么，但松尾理子什么都听不见了。
反转术式已经使用。
她仿佛成为黑夜中唯一的光亮，所有咒灵飞蛾扑火般朝着她涌来，千奇百怪嘈杂的声音掩盖了五条悟的声音，也遮蔽住了她的身影。
随后。
少女失足一般坠落。
*
“嘀嗒。”
是从咒胎中孵化成功，对她流着口水的咒灵。
松尾理子很淡定，甚至连动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她盘坐着，托着腮，饶有兴趣看着五条悟的好感度条从79暴跌到40又飙升到80，开始思索。
成年悟并没有幼年悟的记忆，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自己使用术式后，不会被咒灵杀害，只会被圈禁。
只要等三分钟过后使用术式离开，「松尾理子以性命为代价，为五条悟争取了三分钟的时间」就会成为既定的「事实」，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深刻。
吊桥效应是个好东西。
生死离别，为在意之人付诸生命也是个好东西。
但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面对以为她已经挂掉的五条悟，这确实是个问题。
刚孵化出来的特级咒灵走到了她的面前。
松尾理子抬头看了它一眼。
咒灵双手抓着脸颊对她露出雪白的牙齿。
松尾理子：“……”
然后牙齿亮白的咒灵连同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中低级咒灵，全部像是烟花爆炸一样裂开。
一根焦黑像是被雷劈过的手指穿透了特级咒灵的脑袋与身体，停滞在了松尾理子面前。
……
诶？
[叮！您已触发特殊事件！]
[警告警告！！请玩家做好准备，即将前往——]
“哒。”
少女手中的咒具刀鞘掉落在唯一的石块上。
一片沉寂。
第037章 第三十七章 宿傩
[请玩家做好准备, 即将前往——]
虽然说是即将，但事实上，在系统提示音还没有结束之前, 松尾理子眼前一黑，眨个眼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云层之上。
系统似乎也知道这并不厚道, 自动为她存了个档, 还为她补满了全咒力, 于是松尾理子也就怀着感恩的心, 从近千米的高空直接“哐哐哐”“啪啦啪啦”地坠落在了一堆骨头里被淹没。
恩, 骨头堆。
甚至已经不能用堆来形容。
堆砌起来的白骨已经累积到成山的程度, 每一颗都圆润光滑, 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脑袋。
松尾理子摸了摸被她冲击力压碎的骷颅头，扒拉开覆盖在她头上的白骨堆，探出头来时被一枚咕噜咕噜从高处掉落的骷颅头给砸了一下脑袋，“哐”的一声脆响。
[叮！发现可攻略人物——两面宿傩！]
[需对攻略对象使用礼物：狱门疆！]
诶, 居然不是卖出。
松尾理子收起掉落在手心，长满眼睛的正方体块，被称为狱门疆的使用条件就浮现在了脑海。
四米的封印范围，一分钟的读条时间, 80以上的好感度。
使用成功后当事人将会被封印100年。
豁，一百年。
好狠。
“两面宿傩，乖乖束手就擒再跪下喊我巴鲁大人，我就放——”
大叫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分裂成了四块，焚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烧，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哭喊声, 很快烧得连尸体都烧得不见踪迹。
“巴鲁——两面宿傩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有什么人在悲愤大叫，约莫是那叫巴鲁大人的熟人。
随之而来的狂风化为了具现化的风刃, 朝着皑皑白骨之顶上穿着和服，坐落于诡谲神社巨口之中的男人身上袭去。
“咔嚓”
这次更惨，整个人被分裂成了规整的十条。
现场除松尾理子外大概还有二十人。挑衅和怒骂的咒术师们前仆后继朝着两面宿傩发动攻击，让松尾理子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因为同伴死亡的惨状而逃离。
但哪怕是这样，也完全是一边倒的场面。
松尾理子从白骨堆里爬出来，尝试着使用术式为那群咒术师进行增幅。
总数20的咒术师统共耗费了她20点的咒力，被增幅的咒术师们脑门上的数值分别加了几十二十点，术式的威力则是约莫提高了1.5倍。
就跟之前玩的《猎人猎人》，离自己所属系越远的系越难修成一样，如果有金钱至上也有适配度这种玩意，那么辅助估计是最适合她的。
被增幅的咒术师们打得得劲起来，更不要命了。
骨头堆上的那个男人终于站了起身。
大概一分钟。
咒术师们的尸体扑通落地，被焚化为灰，随风散尽。
“无聊，无趣。”
穿着宽松和服的男人脸上和手腕处都布着黑色纹理，他提着一具没有焚烧过的尸体，兴味索然地打了个哈欠，猩红的双眼朝松尾理子这边看来。
眼前一花，穿和服的男人站在了她的身后。
“看在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的份上。”
尸体软趴趴掉落在白骨堆上，原本两面宿傩抓着尸体的手抓住了松尾理子的后颈，就着这个姿势将她一摁，摁在了耸立起来的骷颅头的牙齿上。
被称为两面宿傩的男人靠得很近，兴致缺缺却又饱含恶意地给出了提议。
“给你十秒。如果能取悦我，说不定你能活着走出去。”
所以为什么她偏偏适配的是辅助呢。
“十——”
声音停了。
松尾理子站在两面宿傩的身后，跟随着她来到这个时代的咒具刀刃刺开了两面宿傩的衣服，卡在了他的肌肉上。
抽了抽匕首，没能够取出来，索性就放开了手。
“您被取悦到了吗？”她问。
两面宿傩侧过身。
松尾理子身体周边的空气被咒力点燃，再晚一步熄灭的话，估计她就会和之前那几个被火焚尽的咒术师似的，被烧成焦炭。
她倒退几十步躲开了两面宿傩拳击，似不经意地抬手撩起金卷发，周围已经有燃烧趋势的空气“噗”地熄灭了。
“啧，”虽然是不爽的咋舌声，但嘴角那愉悦的弧度毫不掩饰，“终于来了一个不是废物的家伙。”
很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综合战力数值超过1000的人。
这就是特级。
术式对咒力和金钱的耗费太大了，使用不了几次。
打不过。
既然打不过，那就以死亡为代价，尽可能地进行资料的收集吧。
松尾理子这样想着，对面两面宿傩抓住已经破碎的和服，随手一撕。
和服被撕裂开，露出一看就很好摸的胸膛，松尾理子眼睛飘了一下，飘到那人的手臂，想看看肱三头肌。
…
等——
四只…手？！
“露出了很不错的表情嘛。”
粉毛短发的男人眼下又睁开了眼，四只眼睛咕噜一转，双双盯向了松尾理子。
松尾理子：“……”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形不合适，她真可以当场表演个地铁老人看手机2.0升级版。
“来吧来吧来吧，让我再享受一下——”
凭空出现的焚烧的火焰中，两面宿傩穿透了松尾理子的视野范围来到她的身后，右脚膝盖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脊骨上。
“咔嚓”
是骷颅头碎裂清脆的声音。
松尾理子有史以来第一次心跳得如此迅猛。
她狼狈地翻滚着躲避了那个笑得跟大反派似的男人再一次的轰击，在感觉到受伤会影响到行动的时候使用术式，稍稍让他的身体偏移。
但很快为了节省咒力微调的术式失去了作用。
两面宿傩开始大幅度展开了肢体活动的范围，假动作与快慢动作配合，完全没有留给她思考的余地。
“轰！”
松尾理子从白骨堆的最前端直接被砸到最尽头的森林树干上，连恍惚的时间都没有，两面宿傩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咻”的一下，树干树根连同它身后几十棵树都被夷为平地，留下像还未干就被车碾压过的泥地。
“喂喂，不会吧，你难道只会逃跑吗？”
嘲弄不屑与狂妄的笑声后，男人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身前，带着破空声的拳头径直朝着她的脸轰了过来。
——金钱至上。
再一次瞬移到几百米远的白骨堆上，松尾理子使用了反转术式。
白骨堆忽然开始颤抖起来。
“桀桀桀！”
咒灵兴奋地冒出了脑袋，发出了快乐进食的笑声，恰好挡住了两面宿傩朝她赶来的路。
“嘤——”
直接被撕裂的咒灵挡住了松尾理子的视线，一瞬间的迟疑就足以让现状翻天覆地。两面宿傩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来不及躲避。
脖颈被掐住，身体跟随着施暴者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怎么，不跑了？”
膝盖被男人压住，似乎有咒力圈禁的痕迹，很沉重。
必定能造成伤害的攻击挥空，确实是一件让人不爽的事情，想看她尝试离开后发现做不到时绝望的表情吗。
真是恶劣。
“塔，塔塔……”
像巨人一样的咒灵每一步都像是要震裂地面，天上地下都有咒灵涌来，慢慢将两人包围。
松尾理子很淡定趁着两面宿傩稍稍分神——估计是故意的，但不要紧，她成功使用术式，特意避开了脚上残留的咒力痕迹，选择站在了白骨堆上。
乌泱泱的咒灵像是给她助威一样尖叫，并且恰好留出了太阳能够照射到她这里的一个缺口。
松尾理子就这样沐浴着唯一的阳光站在白骨堆砌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歪头，对两面宿傩浅浅地一笑。
这个逼，她给十分。
很显然四手四眼的两面宿傩并不满意。
下一秒她就从高高在上的王座跌落到了血水之中。
浓郁的红雾覆盖了天空，空旷无边的领域中神社屋顶穿出来的巨大牙齿狰狞，牛骨代替了人骨散落在周围。
神社中央，她需要抬头仰视才能看到的地方，两面宿傩比了个手势。
像是被切割机撕裂，所有的咒灵尽数化为一块块的碎片，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松尾理子半跪在血水之上，身下是神社与她的倒影。
咒力在飞速地消耗，每抵抗一次无形的绝对斩击都需要耗费整整50点。
咒力量跌到0的话就会被送进小黑屋里，但身体却还是会在领域里面，死亡的话说不定存档也会自动读取。
考虑结束。
松尾理子选择放弃抵抗。
毫无保护可言的身体被切割，随后被反转术式治好，还未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已经治愈，残存的痛苦还算能够接受，慢慢大脑就会接受这种痛苦，化为麻木。
身前男人透落的阴影将她整个人覆盖。
他居高临下地用那含着不屑与傲慢的声线，慢条斯理像是在享受她被割裂一样，说：“跪下来哭着求我的话，说不定能活下来哦。女、人。”
最后两个字像是在挑逗她似的。
但确确实实是在等她的回复。
可正当松尾理子想要开口说点垃圾话，他又像是没了兴致，嗤笑一声，堵住她的嘴的同时抓过她的衣服后领，将她精准甩到神社那大张的舌头上。
“五秒。”
两面宿傩的进入直接把原本就不大的神社空间给占满，他身体前倾弯下腰，距离松尾理子很近。
“说出让我满意的话，我就放过你。”
呵。
松尾理子抬眼。
正想来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再来一句绝妙的垃圾话随后读档，结果靠的太近，中指一伸碰到两面宿傩的胸膛，脑袋里是日你大爷，话到嘴边一个转弯。
——“你胸肌好大。”
第038章 第三十八章 回溯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松尾理子与两面宿傩面面相觑, 零点零一秒的思考后，她面不改色地摸了一把他的胸肌。
“蛮不错的。”松尾理子淡定说，“哪天你改行做小白脸了, 记得找我。”
随后一句快速的“谢谢款待”后，松尾理子卡在两面宿傩准备送她一场掏心手术之前直接进行了读档。
“口口……”
「检测到存档点……读档成功！」
四眼四手的男人最后似乎说了一句话。
但松尾理子当时的心思都在感叹胸肌的触感, 与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读档上, 就只听到了一个……li？
算了,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
非因死亡导致强制读档的存档点可以使用三次, 松尾理子并没有选择再一次与两面宿傩进行试探, 而是使用术式瞬移到了隔着有几十公里远的城镇街道上。
凭空出现似乎确实是有些引人注目了。
原本热闹的大街直接静止了几秒。
但很快, 见她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举动后, 大部分人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又开始干自个的活起来。
看来咒术师在这个时代并不算是特别神秘的存在，形象应该大多偏向于正面。
游戏里的资产属于全年代通用，只是会根据汇率进行减少或增加。松尾理子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看资产大幅度缩水后叹了口气，走进卖成衣的店里，在导购员异常热情的态度下买了套单、绔和挂后换上。
穿着符合时代的服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减少了很多。
松尾理子一边观察环境与人, 一边买下各种小食。
啃。
昂。
干巴巴的。
按照现在观察到的建筑小吃与服饰装饰来推论，她所处的环境约莫是一千年前的平安时代。
稍微有点长了吧，这跨度。
闲逛时提取路人八卦中的信息。
“四手四眼，好像叫两面宿傩。”
“听说那个怪物很喜欢对小孩和女人下手，他经过的村子里的女人和小孩全部都……”
表里如一的恶劣人设啊。
“别担心，巴鲁大人已经知道这件事, 加入了讨伐队伍，很快就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的！”
“巴鲁大人居然参加了讨伐？那我就放心了。”
巴鲁大人？
松尾理子回想。哦, 那个出场没有几秒就被烧尽的人。
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巴鲁的人在这个村子里算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这种被人发自内心敬爱的人死亡，确确实实是一场灾难。
两面宿傩，假想鬼神，在千年前无人能敌的诅咒之王。傲慢残酷阴晴不定，喜怒哀乐随心所欲，有一定或者说非常大强烈的逆反心理，很强，目测无敌。
表层探测出来的信息大概就是这样了。
要怎么做呢。
松尾理子啃着镜饼，眼尖看到有脸上染血的人踉跄着跑来。
“怪物——那个四只手的怪物现在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什么！？”
街道上众人惊呼，询问得到巴鲁的死讯后，大多数人脸色发白急忙跑开，估计是要收拾东西准备逃命，少部分人则是身体软倒瘫在地上，开始向神明祈祷。
神明啊。
松尾理子穿过跪着虔诚祈祷的人，走出城镇外，走进树林。
不理解，不明白。
将希望依托在飘渺虚无之物身上这种事情。
松尾理子调出系统，将疼感调至最低的5%，慢悠悠散步着，思索着。
不触发死亡进行读档的话，自己还能够拥有8次实验机会。
目前身上能够使用的道具有「可以时间回溯120小时的金色硬币」，以及「一次重塑身份的机会」
松尾理子打开设定面板进行查阅。
…
唔。
相当于自己设定一个游戏角色。
人物外貌、性格、身份、战力数值，以及最关键的特殊能力都可以自己设定。
但需要有严谨的逻辑和合理的约束、代价。
倒是还挺好玩的。
只是，松尾理子看向底下的小字。
——注：该功能只可配合时间回溯使用。
也就是说……
“轰——”
被高速搅动爆裂的空气发出轰隆的响声，松尾理子眼皮一跳，抬眼间，穿着偏女式和服，脸上布着黑纹的两面宿傩从树林尽头来到她面前，时间不过零星半秒。
“原来在这里。”他低笑说。
“？！”
专注力被这句话给搅混，松尾理子瞳孔一缩，原本可以稍微偏移躲避开的攻击就这样结结实实落在了她的小腹，将她轰出百米开外。
“嘀嗒。”
从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泥地上。
代表血条的体质已经直接跌落到1/250，没有即死而是还活着的原因全在于那在1-2两个数字间摇摇欲坠的精神力。
虽然造成的伤害很高，但要说感觉，那大概就是被卷尺拍了一下手心。
疼，但又不算特别疼。
下颔连着脸颊被抓住抬高，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躲不开这攻击，两面宿傩明显的兴致缺缺起来：“这都躲不开，你是废物吗？”
在干架这块以宿傩的标准来说，她还真就是个废物。
不过奇怪。
读档后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与宿傩见面，怎么听这语气倒像是认出了她。
嘶，莫非是什么小娇妻带球跑，白月光替身剧本？
还是说……
松尾理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两面宿傩指尖在她脖颈处划过摩挲，没有给她任何回复，而是近乎愉悦地笑道：“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东西了。”
不回复人自说自话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眼前景物一个翻转，她被两面宿傩给拦腰抱……恩，扛起。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这么一折腾直接挂掉。
松尾理子尝试着使用反转术式治好伤口，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地下出现一张深渊巨口，对方一踩一碾，咒灵干呕着哭着被拔除。
咒生最后一顿是一只鞋子真是太可怜了。
甚至都还没吃掉。
说起来两面宿傩有四只手四只眼，那脚丫子会不会也有……
“嗖——”
高速移动卷起的狂风之中，松尾理子的头发咻咻咻地来了个竹笋冒头，随后两面宿傩一个急刹车，松尾理子的脑门直接砸到他的背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金卷发也鸡窝头似的盘在了她的脑袋上。
“哈。”无情嘲笑。
“……”
封印100年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少了吧。
还没等松尾理子收拾好头发，那个狗男人就又一次地高速移动了起来，她保持最后的倔强护住头发，看周围景物的变动，像是朝着某深山老林去的。
感觉有点不太妙。
尤其是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主动权这种东西，还是要把握在自己手上才好。
——「时间回溯」
第039章 第三十九章 暴戾
“晴雨, 你听说了吗？本家那边来了个人，听说是要来做我们的老师。”
绵延的山峦下坐落着日式庭院，白砂枯山与灌丛高树渭泾分明又巧妙融为一体, 石灯笼散发柔和的灯光，静谧灰墙之下, 穿着青色狩衣的两个小孩走在一起, 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
“老师？”
源晴雨微微张眼, 兴奋起来：“太好了！我还以为不会再有老师敢来教导我们。”
末了好奇问：“知道是哪位大人吗？”
“这个, 倒是不是很清楚, 但是……”犹犹豫豫吱吱噜噜, 就是不说下文。
“你倒是说啊！怕什么, 就算是个平民我也认了，只要性格稍好一些，知识渊博一些。”
“……是个女人。”
静默。
“……你再说一次？”
“那个要来教导我们的老师……是个女人。”
“开什么玩笑！？”
源晴雨瞪大眼，脸上布满了不忿：“哪怕我们是支系, 那也是源氏的支系！本家那边居然派了个女人来做我们的老师？”
“听，听说，好像是因为宿傩。”
源晴雨恍然大悟，然后咬牙切齿, 右手狠狠砸了一下墙：“又是因为那个怪物！”
“那，晴雨，怎么办？明天就要去上课了。”
“当然是把她赶跑！那可是女人，女人诶？贵族的女人什么个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源晴雨愤怒不满说，“我们要学的是怎样拔除咒灵, 才不是怎样吟风弄月赏花看雪或者是打双陆！！”
“诶，那, 怎么将人赶跑？”
源晴雨呆了一下，他挠挠脑袋，默了一下，眼一亮。
“对了，那个怪物！”
“诶？”
“之前老师不就被那个怪物给气走了吗？到时候我们把他的面具和衣服扒下来，那个女人一定会尖叫着要跑开！”
“这……真的好吗？宿傩那家伙，会疯狂报复我们吧？”
“还是你想要一个女人做我们的老师？你可别忘了，过几天我们是要去和本家的人一起进行交流的。她带队，一个柔弱的女人带队！——我们不得被本家那群人给笑死？”
“……”一想到本家那群人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们，小孩眼神坚定了起来，“我知道了。”
*
简朴寂静的茶室里，素色的茶壶两侧，坐着两个人。
“子理大人。”源大介面上带着犹豫，“不知您是否听说，我们这边有个比较……特殊的小孩？”
被称为子理大人的少女端坐在座布団上，金长发松散垂落在地，上身白衣下身绯袴，不像贵女，倒像是神社巫女。
“特殊？”
子理大人，也就是松尾理子，轻托茶碗，不饮只看，专注把玩着的模样像极了遇见新奇事物的孩童。
本家找来的这个人，真的靠谱吗？
源大介内心思量，又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只好顺着说：“是的，他的身体，比较特殊，性格上……”憋了憋，组织语言，最终，“也不是很好相处。”
这话倒是挺委婉的。
“没关系。”
松尾理子起身，将身后拖得长长的，如阳光金穗一般闪烁光泽的长发用细绳随意地绑起。
“我只是一个暂任的老师，五天后就会离开。”
是的。
这也是源大介能够接受松尾理子作为指导老师来教他们家族孩童的原因。
好歹是本家派来的人，无论如何也该有点真本事。
如果真的没有本事，那也没关系，不过区区五天，哪怕做了再荒唐的事，此后也有足足一年半的时间给矫正回来。
不过说来也奇怪，本家那边的事他也没少监视，但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
不过也就五天。
应该……没事吧？
源大介忍住想要试探的心，也跟着起身：“我知道了。那么，请随我来。”
源大介将人送到竹林小道尽头的一间朴素和室内——这是对方的要求。说是要偏僻安静的，最好小一点的居室，并且不要任何侍女服侍。
虽然这有些不符合待客之礼，但毕竟是主人公的要求，他也只好答应下来，连夜整理出了这么一间清雅的小屋。
以防万一，他还是半暗示半疑问：“这儿的位置离训练场是有些偏僻了，不如我让侍女明儿带您……？”
“不用了，我会准时到的。”源大介话还没说完呢，巫女装的松尾理子就已经推开门，只侧身轻笑，“天色已晚，大人请回吧。”
容貌迤逦的巫女言笑晏晏，源大介神色恍惚像看到初恋，寒暄应答的话还没开口，“碰”的一声，门就已经给关上了。
源大介：“……”
吃了个闭门羹的源大介轻咳一声。
也不知道那群小兔崽子们会不会准时前往训练场。
明天，明天反正也闲着没事，去看看那位大人如何教导小孩好了。
哪怕是教的对月吟诗。
至少，人美啊！
怀揣着看明儿美人裙炔飘飘的模样，源大介笑呵呵地回到了寝殿，让侍女明早一定要叫他起床。
*
某种程度上。
现场确实是符合了源大介的想象。
譬如少女裙炔飘飘笑颜如花，美艳不可一世。
但。
但……
用特殊坚固制成的训练场现下碎裂成一片，周围用来装饰和阻挡视线的树木风中摇摇欲坠，然后在源大介的注视下“咔嚓咔嚓”终于承受不住地轰塌。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源大介发出悲痛（钱）的呐喊。
上了头的松尾理子回过神来，呆茫地啊了一声，随手一拍力道没控制住，直接将朝她袭来的四手四眼的小孩给咔咔咔地砸在地上，溅起巨量灰尘。
源大介：“……”
众趴在地上不敢动的学生们：“qaq”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松尾理子睡眼惺忪赶到训练场的时候，偌大的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子理大人。”
穿着武士服的男人向她行礼，对她进行了小孩们介绍。
“这位是……”
小孩有六人，全部穿着训练专用的服饰，两人对她不屑不满之意流露表面毫不掩饰，三人从她全身扫看，似乎在审视，而最后一人……
“这位是宿傩。”
与前头所有人姓名+详细的身份背景不一样，对被称为宿傩的孩童，武士服男人只简单地给了个名字。
松尾理子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瞄她一眼后明显在分神的小巧版无黑纹宿傩身上。
身上的黑色纹身居然不是天生的。
头发看起来软软的，脸因为婴儿肥，也没有长大后那么欠揍了。
“那么，我先告退。”
分神期间武士服男人已经介绍完毕，行礼告退。
看似恭敬，实则连看她回应都没有一下，直接就挥手将所有守着的、负责探视的人给带走。
很浓重的恶意呢。
或者说，看不起她吗。
松尾理子轻笑着，双手举起一拍，歪头：“废话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三点。”
“第一，叫我老师。”
“第二，我只会教你们五天。想学什么都可以，但只要提了出来就必须坚持学完。”
“第三，除非让我满意，否则在我这里，你们只有绰号没有名称。想要得到我的认可，那就请拼尽全力。”
“有问题吗？没问题那么今天的课程正式开……”
“老——师——”
话被打断了。
是那个毫不掩饰对她不喜与恶意的两人之一。
名字是源晴雨。
“有什么问题吗，小一？”
“哈？给人取绰号，这算是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吗？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点。”
有人附和。
松尾理子眉眼弯弯：“可是小一，弱者是没有说不的权利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两面宿傩抬眼看了她一眼。
松尾理子嘴角噙笑，怜爱地看着被认为是弱者的源晴雨暴怒：“你说谁是弱者？！不过是一个女人，你有什么资格来做我们的老师！”
“那么小一觉得怎样才算是有资格呢。”
源晴雨卡了壳，绞尽脑汁磕磕巴巴地说：“至，至少……也要能打得过我们在场的所有人！”
“原来如此，”这倒是和她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松尾理子双手指尖交叠，同意了，“那就如你所愿。”
“什——”
“实际上这也是第一节课的内容。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水平，判断你们到底弱到什么程度，究竟是弱小，还是废物。”
啊，生气了。
气鼓鼓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但好歹我也是个大人，不能太过于欺负人了。所以，”松尾理子敞开手，笑容灿烂，“一起上吧，弱者们。”
“用尽你们所学的一切，向我讨要尊严。”
“开什么玩笑——”
源晴雨第一个冲了过来，拳风很激烈，就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无关风月
但还是太稚嫩了。
松尾理子甚至连侧身都懒得，右手打了个哈欠，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摆一握，就将那看似犀利拳头手腕抓住。
源晴雨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要抽出手却不成功，反倒是被松尾理子一个上抛来了个凌空飞跃。
“晴雨！”
五个小孩似乎都以这个叫源晴雨的为首，见他被打飞，原本是一动不动的，现在也开始朝她这边发起了进攻。
两面宿傩倒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注意团队配合。自己不行就算了，可别阻拦了队友的行动。嘛，当然了，如果没有团队合作这种概念的话那也没办法。”
“哟，这假动作倒是不错，差点就能碰到我了呢，也就差亿点点哦。”
“咦，怎么都生气了？这可不行啊。愤怒会失去理智，如果连冷静都做不到，别说打败我了，说不定一整天过去连碰我一下都做不到哦。”
“嗖——”的破空声。
松尾理子眉眼微抬，接住了小版两面宿傩力度极大的一击飞踢，左手抓住他的脚腕一甩，抓住他的脖颈直接狠狠地将人给摁在地上。
微风拂过，金色的碎发飘摇。
少女居高临下微笑的模样印刻在宿傩猩红的瞳孔中，激起了野兽般的暴戾与执着。
第040章 第四十章 无所谓
“眼神不错嘛。”
松尾理子挑逗小猫似的摸了把宿傩的脸蛋, 看他不可一世的小脸蛋上出现吃了废弃物似的表情，快乐得不要不要。
余光一瞥，感觉到了什么, 松尾理子侧身一跃，从容地躲过两个小孩的联合偷袭。
“真是可惜, 差一点就可以打到……恩？”
也不知道是没能够控制身体还是因为故意——看情况大概率是故意了。
源晴雨手中凝聚的咒力没有因为她的躲避而消失, 而是径直地打向被她摁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的宿傩身上。
“唰——”
猝不及防之下, 哪怕是宿傩下意识地抵挡, 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这毫不留情的攻击破碎开来。
男孩身上的异样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成了！
源晴雨脸上一喜, 转头期待的目光落在了松尾理子的脸上。
不仅是他, 在场所有人，包括被袭击的宿傩，都将视线放在了松尾理子身上。
当事人的眸子里倒映着宿傩此刻的表情。
微微颤抖的眼角，凶狠如同暴戾野兽咧起的獠牙, 与那略带彷徨无望又带有一点点微茫期望的目光。
…
「喂，别和她走太近了」
「那家伙，是个怪物」
记忆中某些画面浮现又被压下，但那微妙的情绪却还是蔓延开来, 心脏像是浸泡在酸涩的苦咸水中。
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
嘛。
又有什么所谓呢。
松尾理子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原本回溯后决定的剧本被推翻。
“伤害同伴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哦。”
她无声地来到源晴雨身前，手中咒术化为钢丝一样的细线，直接将他的衣服也尽数割裂。
“？！”
源晴雨往后一退跌落在地上，下意识地瑟缩着捂住只剩破烂碎片的衣服，仰视着漫不经心扫他一眼意味不明的松尾理子, 心中不知为何地就喷发似的涌出了不甘与委屈。
“喂，你没有看到吗！那可是四只手！正常人, 正常人才不会长四只手吧？那可是怪物！！你居然……居然一点都不怕？”
“恩？居然是这样想的吗。”
“但是呐，小一。”
女人弯下了腰，纤细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身为咒术师，异于常人的我们——都是怪物啊。”
源晴雨瞳孔一缩，本能地反驳：“那不一样！”
“一定要说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他比你们更强，所以更像「怪物」。但在我看来，他不过就是一个，稍微特殊一些，更加有趣一些的小孩罢了。”
很平静又真实的话。
眼中、脸上，没有任何令人作呕的作伪与厌恶。
“咚、咚”
从心头涌现的情绪无法用文字来形容，喜悦惊悸不甘与思慕，种种复杂的情绪揉杂混合，最终化为了最原始又最简单的欲望。
——占有。
他要得到注视，得到触碰，得到赞誉与爱怜。
得到她的所有。
一切。
就如早已经定下的目标——要成为站在最顶点，将所有人踩在脚下，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无人得以束缚一般。
在得到满足厌烦厌弃之前，她只需要注视着他就够了。
宿傩此刻的心理松尾理子无从得知，她将有些松散的头发又重新系好，懒洋洋道：“不过那种事情，其实也无所谓啦。”
松尾理子手中幻化出通体紫色的薙刀，挡下无声来到她身后，附着着咒力的武士刀。
挥刀姿态风雅如月夜吟诗人，比起在打斗训练，更像是在慵懒散步赏花的贵女。
“说到底，害怕这种情绪，大都源于对自身能力的不自信。”
“去见识、探索更多未知，丰富阅历，让自身强大起来，然后再来看吧，小一。”
“铛——”
“啊咧，不小心用力了些。”
武士刀被打飞，小孩，似乎是叫源天雨的手也被震麻，颤抖无法动弹的身体被面前的女人给踹飞，冲击力直接让他在地上翻滚了两三圈才堪堪能停下。
开什么……玩笑！
倒在地上的源天雨艰难地爬起来。
直到现在还像是被电击一般酥麻的身体颤抖着，他抬头看松尾理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存在。
“咒力这种东西在咒术师眼中，就像是黑暗中的灯亮似的刺眼，虽然附着后能够增大威力，但如果不把握使用时机，那就成一个明晃晃的靶子了。”
“不过有时候，敌人的这种想法也是可以巧妙利用起来。这就得通过实战来领略了。”
松尾理子手中薙刀消散在空气中。
她脚尖轻点地面，看似动作散漫娴雅，却眨眼间出现在了源晴雨面前。
“技巧，谋略，武力，配合……好歹有六个人呢，总不会一点都没有吧。”
“少瞧不起人了！”
源晴雨暴怒的声音刚出，整个人就被拍飞。
但并不是松尾理子出的手。
宿傩那带着孤注一掷疯狂的眼神就倒映在了松尾理子瞳孔。
“嗒。”
松尾理子出现在了宿傩的背后。
她右手按在宿傩粉嫩嫩的头发上，抬起左手。
用来抵御的手背被切割出细如发丝的伤痕，有沁出的点点血珠汇聚凝成球，滑落在地。
“！！”x6
“……很不错哦。”
身后女人夸赞的话音刚落，宿傩只感觉身上像被压了一座大山。
脑袋被用力按下，膝盖一弯就要被迫跪下。
但在完全被重压压下之前，宿傩狠狠利用足力往地面一蹬，强制性地让身体前倾，一只手抓住松尾理子握在她脑袋上的手腕不让她离开，另外三只手狠戾地袭向了她的心脏、喉咙与太阳穴。
独钟自我
鲸木整理
“对自己可真狠啊。”松尾理子感叹。
身后，看到她受限的小孩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将自己目前所能够使用的最强大的咒术活用，完全不顾松尾理子身下还有一个‘同伴’，尽数朝着她所在的范围发动。
“轰！”
哪怕是小孩，也是被源氏支系精心挑选出来的小孩，术式的威力自然不小。
训练场特意使用的石板在五人联合的咒力攻击下裂开了细微的缝隙，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去在意。
“怎么……可能？！”
源晴雨脱口而出的话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所想的。
烟尘散去，受到六种不同程度攻击的松尾理子手头拎着似乎昏了过去的宿傩，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拂去白袖上沾染的灰尘。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回合了。”
“？！”
“等等——啊！”
“帕里啪啦”的一顿乱响，用尽咒力精疲力尽的小孩们在短短三秒的时间里全部被打飞。
松尾理子下手还算有分寸，打的地方全是能让他们又疼又爬不起来，但却又不至于伤了筋骨的部位。
对着一众趴下的小孩，罪魁祸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后。
“混蛋，你想做什么？！啊啊啊救命——”
因为脸蛋太过软乎乎被玩弄、揉出了各种形状。
“哈哈哈哈哇呜呜呜……”
被用羽毛挠痒痒笑哭。
“你，你别过来！噫啊啊啊！”
两只因为头发又多又柔顺，被逮着扎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发型。
其中四个解决掉后，松尾理子心满意足地起身，望向抖着脚丫子的源晴雨。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源晴雨退后三步，惊恐地看向朝他微笑的松尾理子。
明明容貌极佳，但在此时此刻源晴雨的心中，对她冁然一笑的松尾理子就像是张牙舞爪散发黑气的大怪兽。
可怜的小兔子怎么能逃出大怪兽的手掌心。
在灿烂阳光下狂奔的源晴雨最终还是被松尾理子给逮住。
“你，你想怎样？”
被托着腰抱起来的源晴雨拼命挣扎，眼泪汪汪。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最终，被换了发型带上草编花环的源晴雨趴在地上，屈服于某人的武力，喊出了老师两个字。
“诶~乖孩子。”
源晴雨露出憋屈的气鼓鼓的表情。
哎，欺负熊孩子什么的，真快乐。
六只里其中的五只被收拾掉，最后一只则是恰好地从昏迷中醒来。
松尾理子松开了手。
“嗖”的一声，才刚落地的宿傩就直接闪身退后十余步，看松尾理子的目光警惕又专注。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啦，姐姐我又不是什么恶魔~”松尾理子心情还算不错，她勾了勾手，“来，小六~把你会使用的都使用出来。”
“……”
宿傩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稍稍前倾，宛若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到松尾理子面前，双眼下细小的裂口睁开，四只眼睛齐张。
没有恐慌也没有恍惚分神，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女人就这样迎接着宛若怪物的他，专注地看着，朝他伸出了手。
“轰——”
是与对待其他小孩完全不同的力道。
毫不留情的拳风直接挥向他的小腹，速度和力量和之前相比翻了有两三倍。
“唔！”
身体直接撞断了身后的巨树，小腹和骨头断裂产生的疼痛让宿傩忍不住哼了一声，但没有喊认输。
“！！”
松尾理子身后，五个被折腾累趴下的小孩身体不约而同地一抖，完全不敢想象这种攻击落在他们身上的话会有多恐怖。
被当下所有人注视的宿傩拖动着颤抖的身体往下一扑，躲过了女人力度稍小，但却附着了咒力的一脚。
“碰！”
身后的树干直接被这攻击给击碎，木屑散落一地。
可想而知，如果没能躲开这攻击，自己的身体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但哪怕是躲过了这样的攻击，从未遭受过如此般疼痛的身体也让他无法轻易地起身。
“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吧？”
少女半蹲在地，温柔地托起了他的脸，看似温蔼地对他说：“很痛吧，很想休息吧？乖哦小六，只要认输叫我一声老师，所有的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回应她的是凝聚在空气中两道交叉的透明扭曲的十字斩。
——对着她的脸。
松尾理子下意识往后仰躲开了那斩击，一不留神忘记自己现在处于半蹲状态，这一后仰，没有支撑点的身体就扑通地倒在地面上。
扎在马尾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掉落，金发散在泥地上。
污浊与纯洁同在。
宛若被拉下神坛的神明。
这一霎那，心中出澎湃涌出的是犹如亵神的兴奋与愉悦，但本该在这时候趁机发动攻击的宿傩却愣了一下。
身下的女人弯眉对他露出春花一般姣美的笑意，再下一瞬间，位置逆转。
他跌落在地上，背上坐着哼着小曲子的松尾理子。
“？！”
“小六，随便说一句话呗。万一你是哑巴，我却以为你是不想认输不停下来，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背脊上的女人掌心放在他的后颈，指尖时不时轻敲一下，宿傩就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有喉咙能够发出声音。
他沉默半响。
“我会让你，叫我的名字。”
背上的女人低笑起来。
“好哦。”
“那就来试试吧。”
放在他后颈上的手移开了。
狂风汹涌，身后树林叶片被吹出沙沙的声音，宿傩抬起了头，直视那沐浴在阳光之下，与在树荫阴影之中的他产生渭泾分明界限的少女。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身体上的疼痛像是被隐蔽了一样，他拾起地上的枝条往站在光辉下的少女冲去。
“咔——”
枝条被折断前恰好跃过松尾理子的眼前，随后竟直接被割裂出了无数快，随着风向，尘埃落入了她的眼中，扰乱了她一时的视线。
生理泪水从眼眶中凝聚滴落，溅落在宿傩的手中。
他想要抓住，但液体直接划过他的手心，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
暴戾的情绪涌入心头，但大脑却越发的冷静。
宿傩趁着松尾理子失神恍惚的那一刻手中燃起了黯淡的火焰，像是孺慕的孩童一般要扑向抓住松尾理子。
“这可不行。”
手腕被抓住，火焰扭曲地左右摇晃然后骤地熄灭。
他被强制在空中转圈然后被甩到上空。
“以防万一，还是避开这篇林子吧，万一被人逮着要赔偿那可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他再一次被击飞，身体刺啦地倒在训练场上漂移了有三四米远。
“咳……你缺钱？”
抹去嘴角的血迹，宿傩再一次起身，近身战的同时加入了术式的使用。
起初异常生涩，但有松尾理子这个不会轻易挂掉的活靶子在，他对自身术式的使用很快就变得灵活且熟练起来。
“是哦，非常，非常缺。”
“哦。”
要怎么做。
要怎么做才能够将她打败，让她惊异，说出赞誉的话。
“太冷漠了吧小六，这时候正确的回答应该是对少女承诺说，‘我长大后一定会赚到大把大把的钱给你’哦。太不解风情的话，小心以后没有女孩子要你。”
“无所谓。”
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所以，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