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联合军演
慕卿微顿，踩在夏莫斯腿上的脚趾略微不自在地蜷缩。
嗡嗡——
突然响起的终端震动声打破了让虫面红耳热的气氛。
慕卿匆匆瞥眼终端，道：“该出发去军部了，一起走吧。”
说着，慕卿收回脚，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军装外套穿上。
夏莫斯愣愣地看着慕卿穿上军装，戴上军帽。
阳光从玻璃穹顶上洒下，落在慕卿肩头金色的肩章上，反射的光晕太过夺目，他没能看清肩章上的标志，只觉得这一刻的慕卿耀眼极了，美到他忘了呼吸。
“怎么看呆了？”慕卿抬手在夏莫斯眼前晃了晃，“这套军官装还是去年的旧款，我在你面前穿了无数次，怎么还会看出神啊？”
随着慕卿的话，夏莫斯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
有在会议桌上，一身军装的慕卿隔着数个星系通过虚拟影像参与会议；有在军部办公室中，慕卿脱下军帽批阅文件；有在训练室里，刚结束完一场对战的慕卿离开机甲、随手解开军装最上方的扣子；还有在他们的卧室中，慕卿扯开领带、走向他……
“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够。”夏莫斯道。
“这么喜欢这套军装？”慕卿问。
“喜欢你。”
夏莫斯并不是善于表达自身情感的虫，他更习惯于将浓烈的感情舱在内心深处，以至于他说完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没有丝毫不适应，仿佛只是在回答自己的心，不需要任何掩饰，也不能有任何隐藏。
慕卿对上夏莫斯的眼睛。
那双清透如冰川的蓝色的眼睛里，所袒露的爱意是那般清晰而纯粹。
慕卿的面颊有些发热，他直起身，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知道了，我也……”
我也喜欢你。
心中自然而然浮现的话让慕卿惊了下，一时分不清这是他对夏莫斯的回答，还是内心真正的想法。
如果是在真正接触夏莫斯之前，在夏莫斯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名为“元帅”的符号时，慕卿能毫不犹豫地说他喜欢夏莫斯元帅。
没有虫能不喜欢夏莫斯元帅，他帝国建立以来唯一的SSS级，是扶大厦于将倾的英雄，是全虫族的偶像。
但当他真正与夏莫斯接触相处，一步步了解他后，“喜欢”一词反而无法轻易说出口了，它仿佛变成了一种更深刻更重要的东西，一旦承认就代表着什么的改变。
慕卿无法确定这个改变是好还是坏，因此踌躇不前。
夏莫斯并不知道慕卿内心的波澜，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站起身，将手伸向慕卿。
慕卿看着停在他身旁的手，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在即将触及那手时，慕卿的指尖微微缩了缩。
他抬眸，对上夏莫斯的双眸。
在那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纷乱的思绪、所有的踌躇与不安都尽数散去。
慕卿的手落了下去。
双手相握。
夏莫斯牵着慕卿穿过院子，登上飞行器。
慕卿坐在副驾上，戳了戳前方的毛绒小摆件，小摆件释放出能让雄子精神舒缓的香气。旁边的小冰箱里，放着新鲜的香蜜果和相关饮品。慕卿往后躺下去时，碰到了适合他身高的头枕……
这明明是夏莫斯的飞行器，却四处都有着一只雄子的印记。
他的印记。
“夏莫斯叔叔，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吗？”慕卿轻声问。
“什么？”夏莫斯神情茫然。
“我的精神幻境蒙蔽普通虫的意识没问题，哪怕是S级甚至SS级，我都有自信让他们信以为真。”
“但您是当世唯一的SSS级雌子，我不认为我匆匆制造的粗略幻境能够蒙骗您这么久。”
“卿卿在说什么啊，哪有什么幻境？”
夏莫斯将飞行器设定为自动驾驶，伸手揽住慕卿，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低声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你的许多记忆都变得模糊，您没感觉到不对劲吗？很多事情需要我提起，您脑海里才会出现相应的画面，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慕卿从夏莫斯怀里挣脱出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明白，您明知道这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演下去？”
“卿卿……”
夏莫斯眸中罕见地出现了一率慌乱，其中甚至还有一分堪称脆弱的恳求。
慕卿忽地就懂了。
夏莫斯不是没有发觉异样，而是这个幻境里的一切就是他最深切的渴求，哪怕发现异样他也拒绝去深思。
最让夏莫斯无法抗拒的是……他所渴求的核心——慕卿，是真正的慕卿。
但凡换一只虫来创造幻境，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幻境由慕卿所创造，这个承载着他意念的身躯，就是真正的他。
所以，夏莫斯甘愿沉沦其中。
慕卿忽地倾身，揽住夏莫斯的脖子，吻了上去。
旁边大楼上的广告屏不再播放，高楼间穿梭的飞行器停滞在半空……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
慕卿感受到环住自己后背的手臂紧绷得发颤，像是想要紧紧将他环住，又怕伤着他。
身前胸腔下的心脏在激烈跳动，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当慕卿抽离时，夏莫斯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双眸迷乱，眼尾染上了红色。
慕卿克制住趁机欺负一下元帅的想法，轻笑道：
“您看，只是这样一个浅吻，您反应就这么大，哪里像是已经结为伴侣十几年的样子？”
在幻境的设定中，他们已经结为伴侣十五年了，且感情稳定，十分恩爱。
夏莫斯默然无言，只固执地搂着慕卿不放手。
慕卿继续道：“婚后十五年的亲密无间，都只存在于模糊不清的回忆中。”
“您甚至想不起来我们亲吻的感觉，不知道我睡觉时是习惯面向左边还是右边，不知道每次与我牵手时我手心的温度，没有真正听到我唤您的每一声……”
“您甘心吗？”
夏莫斯揽在慕卿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双眸与慕卿相对。
慕卿浅笑，“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窗外的高楼大厦、轨道上的飞行器、毛绒摆件、香蜜果、座椅……一切的一切全部消散殆尽，幻境破碎。
不甘心。
当然不甘心。
十五年的点点滴滴全是虚幻，甚至没有最后一个吻来得真实。
夏莫斯很清楚，他所沉沦的并不是幻境编造的经历，而是在他身边真真切切的慕卿。
当慕卿觉得他该醒来了，他就该醒来了。
·
在精神世界中度过了许久，现实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军校生和一众军官都在紧张而好奇地等待着结果。
谁也没见过真正的“精神攻击，”即使都知道元帅不可能输，还是万分期待着结果。
夏莫斯睁开眼，看到慕卿眨着眼对他道：“这应该算平局吧？”
他短时间内粗略制造的幻境不足以蒙蔽夏莫斯，但夏莫斯自愿沉沦其中，实在不好说谁输谁赢。
“不，我没能靠自己打破幻境，是你赢了。”
夏莫斯收回放在慕卿颈后的手，指尖贪恋着残留的暖意。
第62章 联合军演
那个将要参加军演的雄子军校生打败了元帅！
这一爆炸性的信息在军部光速传播开。
听闻这个消息的虫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但有元帅的亲口承认，又涉及他们并不了解的精神领域，这让想虫不由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慕卿身边出现了许多以各种理由接近他、向他打听战斗细节的虫打听事情经过的虫。
一开始慕卿还会跟他们一个个解释他并没有打败元帅，是元帅自愿留在幻境里，如果元帅想要离开随时能打破幻境。
但慕卿并不愿意详细描述幻境内容，这就导致他的解释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什么样的幻境才能让元帅甘愿留在其中？
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幻境吗？
军雌们并不相信。
前来追问的虫越来越多，慕卿被烦得不胜其扰，为了不耽误训练，他将所有妨碍他的虫拉入了群体幻境。
当天，慕卿和其他军校生训练了多久，医疗区的一众军医就对着失去意识的军雌们研究了多久。
“身体机能正常，各项激素稳定，精神极度活跃。”
“无法通过物理手段唤醒。”身穿白袍的军医将鼻青脸肿的军雌丢回医疗舱里，甩了甩因用力过猛而发疼的手。
“药剂注射也没有效果。”另一位军医道。
“太奇妙了，不借助任何媒介，同时将这么多虫的意识禁锢在他们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这就是雄子对精神力领域深度掌控吗？”
军医们盯着光屏上呈现出来的精神波动数据，各个双目放光，神情狂热。
“最有趣的是，他们每只虫的精神波动图各不相同，但出现精神活跃峰值的时间却大体相似。”
“我有理由推测，他们正处于同一个精神幻境中，就像是在进行着一款联机虚拟游戏。”
“真想亲自体验一下啊。”
当当当——
守在门外的军雌敲响门，大声汇报道：
“报告！军校生已结束训练，是否要求‘启明星’立即前来解除精神幻境。”
“解除精神幻境？我看谁敢？！”
一众军医几乎同时回过头，把门口的军雌吓了一跳。
“你知不知道我们虫族对精神领域的了解是多么匮乏？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多么珍贵的研究素材？你居然想毁掉这来之不易的研究素材、阻碍虫族文明的进步？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我我……”军雌被质问得懵了，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算了，你去叮嘱‘启明星’，让他好好休息，不用操心那些军雌，一切问题交由我们解决。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解除精神幻境。”
其实早在得知精神链接的当天，他们就想把“启明星”请过来研究了，可惜元帅下过死命令，严禁他们去打扰“启明星”。
现在好不容易有可以研究的素材落到他们手里，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让出去。
“还有，如果精神幻境对‘启明星’的精神负担太重，那还是让他先解除，一切以他的身体为先。”
“对对对，他的身体最重要，一定要保重身体和精神，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
训练结束就主动找长官自首、且以为自己会被关禁闭的慕卿：“？？？”
有了集体精神幻境事件，最明显的好处是，那天之后来找慕卿追的虫明显变少了。
坏处是传言愈演愈烈，不仅传他打败了元帅，还有传言说他一只虫单挑整个帝都星军部，把军雌们揍得在医疗区躺了半个月，而且有图有真相，让虫不得不信。
慕卿全身心的投入军演的备战中，外界的离谱传言并未对他造成影响。
倒是帝都星军部的一众军官们，每天都要被其他星球的同僚拐着弯地打听那位传言中的雄子。
每次的问题都还极为古怪，例如“你们是不是研发出了性别转换技术？‘启明星’其实是SS级雌子变性成雄子”，又或者“你们的军雌其实为雄子争风吃醋互相揍医疗室的吧”。
帝都星军官：……
啊对对对，你过来，看我要把你揍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在医疗室躺半个月。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天伽使团进入帝都星，虫帝亲自接见，并邀请带领使团的天伽上将入住皇宫。
万众期待的联合军演随之拉开序幕。
“听说了吗？这次的天伽使者是那位“天皇右臂”。”
休息室里，军校生们一边检查机甲装备，一边通过精神链接和同伴闲聊。
“你是说鲁塞尔？前任天伽皇的左膀右臂之一，其一生中最著名的战役就是闪击帝蛇首要塞，突破封锁，在天伽皇带领的大军到来之前包围帝都星。”
没有哪军校生会不知道这个与虫族有着近乎灭国之仇的天伽。
“是啊，那位曾包围帝都星的天伽上将，现在正光明正大地住在帝都星的皇宫里，还是被我们的虫帝陛下主动邀请进去的。”
整个精神网络陷入少有的寂静，只有相似的愤怒、难堪及厌恶的情绪在所有虫之间传递。
好半响，才有虫道：
“日常怀疑陛下的脑子在破壳时被蛋壳夹过。”
“真的不能治一治吗？不要放弃治疗啊。”
“实在不行举国众筹一下，给陛下换个脑子。”
精神链接中的交流无法被监听，众虫的交谈也更加大胆。
慷慨激昂的战歌从休息室外传来。
耳麦中响起入场倒计时。
慕卿随手清理干净精神网络中的负面情绪，同时打断他们的换脑子讨论。
属于慕卿的意念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所有军校生：
“给陛下换脑子我们暂时还做不到，但我们能把天伽的头给锤爆。”
“好！把天伽头都锤爆！”
“锤爆他们！”
慕卿带领着军校生，伴随着战歌和民众的欢呼入场。
高台之上，坐在虫帝身边的天伽上将仔细打量着入场的机甲。
观察片刻后，他开口道：
“虫帝陛下，您曾提起，这次的军校生里有一只雄子？不知是哪一架机甲的驾驶员，我竟看不出来。”
虫帝盯着看了许久，同样没看出来。随即他想到什么，自信道：
“雄子哪会开机甲，想必是和其他虫共乘一架机甲，由其他雌子军校生带着。”
“陛下可真英明。”天伽上将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虫族与天伽双方参与军演的成员数量皆有规定，军校生代表各一千，虫族刚刚入场的机甲明明刚好一千架，虫帝居然睁眼说瞎话，说那雄子在其他虫机甲里。
一国皇帝，居然糊涂到了这个地步。
若非有夏莫斯从中阻挠，虫族早该被他们天伽吞并。
天伽上将把怨毒的视线投向另一侧的夏莫斯，阴恻恻地道：
“夏莫斯元帅手底下是没虫可用了吗？居然让一只雄子参加两国的联合军演？”
静——
夏洛斯目不斜视地注视场中的机甲，仿佛天伽上将还不如那些整装待发的军校生机甲值得他关注。
被无视的天伽上将愤怒不已，“夏莫斯元帅未免也太目中无天伽了！你难道想要虫族和天伽两族重新开战吗？”
夏莫斯回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道：
“可以啊，什么时候开打？就今晚怎么样？”
有血海深仇的杂碎就在面前，却不能直接捏死，这已经很让虫难以忍受了。
偏偏那杂碎还要来他跟前叫唤，夏莫斯很担心自己耐心耗尽，当着无数民众和摄像头的面把那只嗡嗡叫的天伽捏死。
别的都还好说，主要是慕卿也在场，他并不想让卿卿看到他的这一面。
虫帝被天伽上将的那句“两族重新开战”吓得差点虫椅子上滚下来，好不容易扒着椅子坐稳了，又听到夏莫斯的话，骇得心跳骤停，当即厉声呵斥道：
“夏莫斯，你在胡说些什么？快给鲁塞尔上将道歉！”
“哈？”夏莫斯以为自己听错了，让谁给谁道歉来着？
当他对上虫帝那张愤怒中掩藏着对天伽的深深恐惧的脸庞时，突然觉得有些失望，又有些索然无味。
虫族和天伽是世代积攒的死仇，除非一族吞并另一族，否则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
新上任的天伽元帅并不足以服众，急需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联合军演本就只是一个互相试探的引子。
这是所有虫都心知肚明的事，只有虫帝在自欺欺虫。
夏莫斯起身，不再看虫帝他们，抬步离去。
虫族和天伽早晚会开战，但不能是在现在。
如果真在这时起了冲突，势必会影响到军演。
卿卿他们，还有相关的军虫，为了这次联合军演准备了一个多月。
至少要等到军演结束。
等到……晚上。
看到夏莫斯离开，天伽上将也长舒一口气。
直到身体松懈下来，他才发现后背已经汗湿。
夏莫斯看向他的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SSS的杀意。
SS和SSS，天壑般的差距。
如果夏莫斯动手，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在这里，无法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甚至连消息都无法传回去。
·
夏莫斯来到即将穿过传送通道进入战场的的军校生队伍前。
“天啊！元帅亲自来送我们！”
军校生们瞬间激动起来，精神链接中全是兴奋而狂热的情绪。
“有生之年能被元帅送一次，我圆满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元帅失望，我们一定得把对面的天伽干废！”
“要赢得漂漂亮亮！”
慕卿感受到夏莫斯略有些低落的情绪，他屏蔽掉精神链接中的其他虫，单独链接上夏莫斯的精神。
“难过的话，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一会哦。”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夏莫斯愣了愣。
难过吗？
在感受慕卿温暖而轻柔的精神力时，所有的负面情绪就一扫而空了。
有些虫就是那么神奇，他只是存在，就能让虫拥有无限希望。
第63章 联合军演
虽然负面情绪已经一扫而空，但夏莫斯并不愿意放弃和慕卿独处的机会，他尝试着在脑海慕卿交流：
“那么，今晚我能来找你……借肩膀吗？”
“当然可以。”
蓝色光圈亮起，通往演习场的空间通道即将开启。
慕卿和夏莫斯告别，“我去了，等我为你带回胜利。”
“嗯，我期待着。”
目送着慕卿带队走向空间通道，夏莫斯即使再清楚和相信慕卿的实力，临了还是生出了几分紧张和担心。
趁着精神链接没断开，他最后嘱咐道：
“这次的战场环境对你来说很危险，你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还有，天伽没有底线，为了获胜他们素来不择手段，你需要多加小心，你自己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啦夏莫斯叔叔，你好像那种送孩子进考场的家长哦。”
虫族也没有雌父雄父送幼崽考试的传统，夏莫斯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是在说他老吗？
他的年龄确实足够当慕卿的雌父。
慕卿会在意这一点吗？
夏莫斯无法肯定。
直播镜头记录下元帅目送着军校生进入演习场的这一幕。
【元帅很重视这次军演啊。】
【毕竟这是虫族夺回失地、将天伽驱逐出帝国境内后，和天伽的第一次正式外交，还是军事交流，两国对此都很重视。】
星网上，观看直播的虫民讨论着。
【一定要赢啊，输给谁都不能输给天伽。】
【军虫那边有好几位“星蝎”成员，王牌部队“星蝎”里出来的，完全不用担心，稳赢。就是不知道军校生那边实力怎么样。】
【军部官方把参加军演的军校生资料放出来了，虽然只有名字和基础的等级介绍，但有十位S级，足以说明这些军校生代表的整体实力极强。】
【……真的吗？我怎么看到他们的指挥官是个B级……】
【？？？】
【不是吧？B级是怎么被选进去的？还是指挥位？】
【可能他指挥能力很强？能被选上肯定是有理由的，军部又不是皇室，不可能乱选虫。】
【可他还是雄子……】
【？！！】
【还真是雄子！到底是怎样的理由，才能让一只B级雄子成为军校生代表的指挥？】
【完了，完了，还没开始先输一半。】
【这到底是哪个军校选上来的？】
【盲猜帝都军校。各大军校的招生规章才刚改，已经有雄子入学的军校就只有这一所。】
【有没有帝都军校的来说一下情况，这样我很慌啊。】
【我问了我在帝都军校的朋友，这个雄子确实是帝都军校的学生，而且他们的每一位军校生代表都是通过实战选拔出的，没有任何水分。】
【就不说他是个雄子新生了，一个B级混在一群S级A级里，这叫没有任何水分？】
【也不能只看表面等级，说不定对方只是没去检测中心更新数据。】
【幼崽要求每五年一次等级检测，成年虫每十年一次检测，我按多的算，就当他十年没去检测，十年时间，天赋再好也最多是在原等级上升上一级，那也不过A级而已。】
【A级，还而已？敢问你什么等级？其他军校生代表里也不乏A级雌子，怎么到雄子要求就这么高呢？】
【谁让他是指挥，指挥官不该是团队中等级最高的吗？】
【虽然通常情况下都是等级最高者担任指挥，但并没有这样的死规定。举一个众所周知的例子，某位从上将一路降职到少将的军官。】
【某加姓军官：这都能开到我？】
【这是……空间站？这次的军演场地居然是太空？！】
新出现的直播画面转移走了所有虫的注意力。
随着机甲从空间通道中走出，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白空间站广袤无垠的星河出现在直播间中。
【他们还是军校生吧？一上来就是太空战斗，能行吗？】
【他们中还有雄子……雄子体质太弱，无法在真空环境下生存。如果机甲损毁，雌子还能通过虫化在宇宙中生存、甚至继续战斗，而雄子可会没命的……】
【为什么让雄子参加太空战？这是蓄意谋杀！】
刚还在就“启明星”够不够格参与军演并担任指挥官而争吵的虫，在发现军演战场是太空后，一致调转矛头，转而质疑起军部的安排。
慕卿在发现战场是太空时倒是并不惊讶。
太空战是最能体现一支军队实力的战斗，他们的第一次实战演习就是在废弃航空母舰里，这段时间他们也一直在对太空战斗做针对性训练，再加上元帅之前的那句话，一切都有预兆。
反倒是其他军校生队友比慕卿还紧张。
“指挥，你待在我们中间吧，别太靠前。”
“战斗由我们来就行，你通过精神链接远程指挥。”
“又不是没经历过太空战，你们在紧张什么？”慕卿表示不理解。
这能一样吗？演习时都是自己虫，下手有分寸，现在要面对的可是天伽。
没虫将这话说出口，但他们的想法已经通过精神链接完整地传递给了慕卿。
“没什么不一样。更熟悉我战斗风格的你们都没法击中我，天伽就行了吗？你们也未免太高看天伽了。而且……以我这架机甲的性能，想将它摧毁可不容易。”
或许是考虑到他是雄子，纯肉体战斗能力差，又或许是有夏莫斯元帅背书，军部给他打造的专属机甲不惜成本的地使用了许多稀有材料，在保证机甲敏捷性的前提下，将防御性能也提升到了极致，硬扛下S级机甲的全力一击也不是问题。
随着慕卿意念传递出去的精神力带着坚定的意志，转瞬间打消了其余虫的疑虑。
在慕卿的精神网络中，所有被链接的虫的意志将与他达成高度一致。
他轻松做到的意念合一，恰恰是雌子指挥终其一生都难以达成的。
慕卿的精神力持续往外扩散，很快定位到天伽团队所在。
他将天伽的定位共享到精神网络中。
无需他下令，整个团队就以他的意志行动了起来。
【无了无了，军校生这边不用看了，等职业军虫那边出结果吧。只希望这些军校生能多撑一段时间，等隔壁战场的军雌结束战斗来救援。】
观众们陆续退出，转去隔壁的军雌直播间。
还停留在直播间的观众，要么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想看军部这样安排的缘由，要么是担心雄子出虫命不敢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剩下的观众越看越迷糊。
【天伽那边已经分成十多个小队分头探查了，为什么我们的军校生一直在统一行动？】
【好魔幻的画面，一千虫的团队聚在一起，效率低且不说，真的不会发生内乱吗？】
【我更想知道，他们的指挥官是怎么做到把一群A级S级始终凝聚在一起的？要知道，想让团队内的所有虫毫无异议地听令行事，至少得高全体成员一个等级，可他只有B级。】
【咦？按照这个路线前进下去，他们很快就会与天伽的核心小队相遇，这是巧合吗？】
【好机会，天伽一定没想到我们的军校生根本没有分散行动，只要能赶在天伽的其他小队赶过来支援之前，解决掉他们的部分成员，胜利的天平就会向我们这边倾斜。】
高台上的天伽上将也通过直播的全局地图看到了这一幕，不由面色凝重。
他不知道虫族军校生里那只雄子的等级，也不知道谁是指挥官，虫族军校生的统一行动，在他看来就是虫族的新生代里出了一位SS级。
如此年轻的SS级，假以时日，必定和夏莫斯一样成为天伽的心腹大患。
得尽快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陛下。
最好是能在这次行动中，将这个还未彻底成长起来的大敌一举铲除。
天伽上将目露寒芒。
一旁的虫帝打了个寒颤。
虽然很废，但他再怎么说也是血统上的S级，对危机的感应比大多数虫都要敏锐。
他默默挪得离天伽上将远了些，并难得地怀念起了夏莫斯元帅。
军演战场中。
慕卿指挥着团队悄然将锁定的天伽小队包围，并通过悄然扩散开来的精神场阻隔了天伽的信息传送。
通过先前拦截到的信息，慕卿得知这支小队里有天伽的指挥以及“秘密武器”，这也是他率先选择这支小队动手的原因。
“小心行动，这支小队里大部分天伽的精神都极不稳定。”
慕卿通过精神链接将消息传递给所有队友。
他不明白，天伽为什么要派遣这么多精神状态极差的虫来参加军演？
这样糟糕的精神状态，难道不该待在医院里接受精神梳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很可能想利用精神□□，对我们展开自杀式袭击。”
来自曜石星系的军校生提出猜测。
曜石星系处于和天伽交战的第一线，他们更清楚这些不会被大众所知的、战场上的手段。
大多数军校生都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作战方式，很是吃了一惊。
“照这么说，天伽根本不是来跟我们进行军事交流的，而是来杀我们的。”
“很离谱，但一想到是天伽，就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确实，要是天伽真不带任何恶毒的目的来跟我们进行交流，我才要觉得不可思议。”
“要跟他们硬碰硬吗？”炎询问，“如果他们全部进入精神暴动状态，就算我们虫数更多也会应付的很吃力。”
更重要的是，一旦有S天伽激发全部虫核能量进行自毁式攻击，其引发的能量爆炸很可能摧毁“启明星”的机甲。
“没事，”慕卿道：“那些精神不稳定的天伽都交给我。”
精神状态越差，代表他们的精神域越好入侵。
在慕卿眼中，这些随时会进入精神□□的天伽，就犹如一个个失去防火墙、内部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电脑系统，他可以轻易入侵甚至掌控他们。
天伽绝对不会想到，他们的费心谋划，实则是把刀往对手手里递。
第64章 联合军演
慕卿拦截了天伽的信息，并用精神力模拟电磁波在天伽间传递虚假信息，麻痹他们的神经。
直到虫族的机甲将他们的核心小队包围，耀眼的能量炮在宇宙间炸开，天伽才发觉不对。
“敌袭！有敌袭！”
“多少虫的小队？竟敢对我们动手。”
“不是小队……虫族军校生全军集结，我们被包围了！”
“该死！他们怎么会这么多虫一起行动，快通知其他小队赶来支援！”
“已经通知了，但是……”
天伽指挥官瞪视着团队频道中的回应，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指挥官】虫族军校生全军都在我们这，速来支援！
【二号分队】收到:)
【三号分队】收到:)
【四号分队】收到:)
……
天伽的交流中从不会出现这样奇怪的符号。
他们的信息被拦截篡改了，对方甚至已经不屑于伪装。
慕卿一边通过精神网络给团队传递信息，一边操控机甲在外围射击，他每射出一枪都会有一架天伽机甲的核心被破坏。
通常情况下，他并不会干预队友的战斗。
他的队友都是极为擅长实战的军校生，他们懂得该怎样战斗，只是有时缺少一些配合。
只有在有虫需要帮助或即将攻击到队友时，慕卿才会通过精神链接提醒，并通知周边的队友进行配合或躲避。
各色能量激光在宇宙中四射，不时有机甲炸毁，带来更绚烂的焰火。
军事演习到底不是真正的战争，一旦机甲损毁超过百分之九十，将被宣判出局，由场中守候的救援部队将其带走。
慕卿挪开炮口。
面前的机甲核心已被破坏，失去核心的机甲默认损毁率达到百分之九十，按照规定，他不能在对其出手。
在慕卿挪开炮口的下一瞬，一根带着金属寒光的镰臂破开核心受损的机甲，浑身漆黑巨型怪物爬出机甲，震动翅翼朝慕卿飞扑而来。
【？！！】
【天伽疯了吗？这又不是真正的战场，他已经被淘汰了，为了生存变成原形没什么，但他这是在干嘛？他还真想用原形态战斗啊？！】
【等等，被那个原形天伽盯上的白色的机甲好眼熟，好像在军演军校生的资料介绍里见过，不会是那只雄子的机甲吧？】
【不会吧？我一直在看他，全场枪法最准的就是他，一枪一个机甲核心，酷毙了，应该是某个S级。】
【真是那只雄子……机甲后颈有他的ID，启明星。】
【靠靠靠！救援部队呢？快上啊！】
【救援部队离太远了，来不及，雄子赶紧躲队友身后去啊。】
【躲也没用，这个天伽明显已经陷入精神暴动，彻底失去理智。是“启明星”摧毁了他的机甲，他的第一仇恨目标在“启明星”身上，在杀死“启明星”之前他会无视所有虫。】
“指挥？！”
“指挥！”
天伽陷入精神□□，攻击目标锁定为“启明星”，这一消息通过精神链接瞬间传递给所有虫。
几乎所有军校生丢下自己的对手，转身朝慕卿奔来。
同一时间，无数的枪炮对准了那只原形化的天伽。
“停。”
慕卿的意志传入所有军校生脑海中，制止了他们奔来的行动与所有即将发射的炮火。
同时停下的，还有那只扑向他的原形天伽。
“继续战斗。”慕卿道。
包括原形天伽在内的所有军校生重新回到战斗中。
正在赶来的救援部队和直播前的观众，都直愣愣地看着那原形天伽调转方向，扑向最近的天伽队友的机甲。
天伽机甲员猝不及防之下，被原形天伽锋利的镰臂切下了一条机甲手臂。
【？？？】
【怎么回事？那天伽怎么停下了？还开始殴打队友了？？？】
【额……不管是虫族还是天伽，陷入精神□□后都会失去理智，攻击队友很常见，但直接放过第一仇恨目标转而攻击队友的……恕我打了两百年的星际战还是第一次见。】
【打了五百年仗也没见过这场面。】
军演战场上，虫族的救援部队面面相觑。
“那个……已经被淘汰的天伽在殴打他自己的队友，咱们要管吗？”
“哪有什么天伽殴打队友？你看到了吗？我反正没看到。”
“就是，军纪严明的天伽怎么会出这种事呢？一定是谣传。”
不同于救援队这边的氛围轻松，天伽间的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154号你在干什么？你的任务是杀死虫族实力最强的军校生！”
不管天伽指挥官怎么吼，已经陷入精神□□并被慕卿操控的154号也无法回应他。
天伽不明白为什么精神□□的154号会放弃原目标开始攻击自己队友，但有一点已经和清楚了，那架白色机甲里的虫绝对是这些虫族军校生的核心，所以他们才会在他面临危险时这么紧张，以至于冲过去支援。
“必须杀了那个机甲员。”
天伽指挥道：“能让这么多虫族精锐为他而战，他的等级绝对不低，S级，不至少是SS级。”
“我们没法突围，迟早会被他们耗死在这里，败局已定。不过我们的目标本就不是一个小小军演的胜利，为了更伟大的胜利，是时候做出牺牲了。”
“为了更伟大的胜利！”
一个个天伽高吼着，主动激发所有虫核能量，让自己陷入精神□□状态，冲向慕卿。
慕卿：“……”
他正在尝试悄然入侵那些精神不稳定的天伽精神域，突然之间，天伽们就主动放弃了理智。
这感觉就像……他想要在不惊动方舟的情况下撬开门，刚开始行动，就发现房主原地蒸发了，门自己开了。
一切太过顺利，弄得慕卿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总之，先换一个目标吧。
慕卿掌控了天伽们的精神域，同时接管了他们的身体。
在他的操纵下，精神□□的天伽齐齐转过身，攻向战场中央的天伽指挥。
天伽指挥：“？！！”
【嘶……画面太美，不敢看。】
【原本还担心雄子掌控不了A级S级，军校生会内乱，结果我们的军校生默契得让我怀疑自己在做梦，反而是天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之前那只天伽调转目标我还以为是巧合，现在这么多天伽调转目标总不可能是巧合了吧？】
【咱们这是拥有了什么秘密武器吗？可以掌控精神□□的天伽，这放到战场上绝对是大杀器。】
【天伽每次都是攻击雄子的时候调转目标，有没有可能是雄子……嘶，我好想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这不会就是雄子能进军演的原因吧？】
【他还是指挥，整个团队能统一而默契行动，绝对是指挥的功劳。】
【这是电影照进现实了？】
【电影里的“晨星”也没有将团队这样凝聚起来的能力，只能说现实远比电影来得更不可思议。】
【军校生这边几乎稳赢了，反倒是职业军虫那边局势还不明朗，每次一有点优势，不要脸的天伽就来一个精神□□，导致迟迟难分胜负。这样下去，不会是军校生支援军虫吧？】
【还真有可能，事先谁能想到战况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直到精神□□的天伽将他们自己的队友一顿痛揍、全部淘汰，一旁看戏的救援部队才姗姗来迟。
他们先给结束战斗后就安静得不像处于精神暴动中的天伽戴上能量抑制颈环，才去救助其他受伤淘汰的天伽，将他们一齐送离军演战场。
看到这一幕的天伽上将气得脸都绿了。
这些虫族到底对他的战士做了什么？
竟让他们对自己的同胞大打出手，还在面对虫族时温顺得像一个一切遵照指令行动的机械天伽。
慕卿清楚他展示出来的能力会给虫族和天伽带来多大的冲击，但他并不在乎，亦或者说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只有让所有虫都看到雄子的能力，被其所震撼，雄子才能拥有走到台前的机会。
军功晋升是虫族最大众、最有效的晋升通道，没道理这条通道对雄子封锁。
“原地修整，更换装备和能源，三分钟之后出发，一举淘汰剩下的天伽军校生，我们就去支援军虫。”
没虫对慕卿的指令有异议，也没虫会觉得慕卿的话有多么大言不惭。
这一场战斗让他们对慕卿的信任和崇敬提升到了极致，就算慕卿现在说要攻入天伽母巢，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跟随。
没了核心部队，剩下的天伽在士气高涨的虫族军校生面前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全部淘汰出局。
慕卿早已通过精神探索定位到军虫们所在，双方的军演战场相隔得并不远，军演规定上也没有不得相互支援的规定。
他一边带领着军校生往军虫战场赶，一边给军虫们发送消息。
【启明星[指挥官]】支援马上到，注意配合。
发现团队频道中出现新消息、抽空看了一眼的军雌们：“？”
“这谁？”
“我们的频道被天伽入侵了？他们还有这本事？”
“应该不是，这名字我好像听过……是帝都军部的那个雄子军校生。”
“传闻中把帝都军部的军雌全揍进医疗区的那个？”
“这个我也听说过，据说那些军雌在医疗区躺了大半个月才离开。”
“真的假的？咱们这好像有几个帝都军部，出来分享一下呗。”
“……被雄子揍是真的。”如果精神幻境中挨揍也算挨揍的话。
“躺了半个月……也是真的，不过这都得怪那些军医，他们不想让我们恢复！故意拖着！”
“不是吧？真被雄子揍得那么惨啊？你们一群A级、S级都没法自愈？还得靠军医？”
“太丢脸吧。”
“你们帝都军部的虫全部原地退役吧，别说自己当过军雌，别给军雌抹黑。”
“呵，我们丢脸，你们现在沦落到被军校生支援就不丢脸吗？”
原本打算慢慢磨、多激出几个天伽陷入精神暴动自杀的军雌们：“……”
“干啊！”
“都别留手了，快上！真靠军校生支援就丢脸丢大发了！”
“冲冲冲！一个天伽都别放过！”
感受到军雌们战意突然高涨的慕卿：“？”
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军虫们都上了，他们也得尽快赶到才行。
“全速前进！”慕卿下令。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支援过程中军虫伤到他们自己虫——毕竟虫族军雌的配合是出了名的差——慕卿链接上了所有军雌的精神，将他们全部拉入他的精神网络。
被拉入精神网络的军雌们 第一反应并不是被这独特的能力震撼，而是在通过精神链接感受到距离越来越近的军校生们后，精神高度紧绷，更加急迫地对天伽发动攻势。
“诶？指挥，我怎么感觉他们不太想被我们支援。”
同样感知到了的慕卿：“……”
军雌们忙于和天伽战斗，显然还没发现精神链接可以传递彼此间的情绪甚至部分心声。
没有慕卿的精神安抚，军雌们的心声格外混乱。
整个精神网络中都飘荡着诸如“啊啊啊不要过来啊”“沦落到被军校生支援会成为全网笑柄的”“身为军雌却被雄子带虫救援，我要永久失去择偶权了”“该死的天伽都怪你们，去死去死”之类心声。
“指挥，咱们还去吗？”有军校生问。
慕卿在感知到军雌们混乱心声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军校生们的跃跃欲试，他们显然很乐于见到前辈们成为全网笑柄并失去择偶权。
“来都来了……动手吧。”
军校生们扑向战场，积极程度远超先前对战天伽军校生。
第65章 联合军演
军虫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军虫们瞬间发起猛烈攻势，顿时紧张而激动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生怕稍一分神就错过了重要场面。
随即，他们就看到一支机甲兵团如利刃般切入战场，夺走军虫的对手，并以极为默契的配合将天伽迅速淘汰。
【这是那些军校生？】
【怎么会……他们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吗？】
【早结束了，两个直播间都合为一个了。】
【冲冲冲！速速把天伽干翻！话说他们怎么比先前对战天伽军校生的攻击性还要强？这完全是在跟军虫争抢对手了吧？】
【军虫也是，仿佛在跟军校生竞赛，比谁淘汰的天伽多吗？】
一路看着军校生杀过来的观众已经进入状态，只留下一直在军虫直播间的观众茫然不已。
【不应该啊，他们指挥只是一个B级雄子，这还是太空战，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败天伽军校生的？】
于是军虫直播间观众就被弹幕科普了当时的一系列名场面。
诸如“军校生统一行动、默契配合、包围天伽核心部队”“精神暴动的天伽扑向雄子指挥官时突然停下，随后转身攻击天伽队友”“淘汰完天伽队友后，精神□□的天伽排着队接受能量抑制器”……
听得军虫直播间的观众一愣一愣的，不少虫已经去找起了当时的录像。
在军虫和军校生比拼般的疯狂攻势下，天伽很快溃不成军，被尽数淘汰出局。
离开军演战场时，军校生脸上洋溢着散不去笑容，军虫则精神萎靡，仿佛输的不是天伽而是他们。
夏莫斯元帅守候在外，迎接他们的归来。
拥有法定伴侣的他，显然体会不了一群失去择偶权的军虫的心情，见他们萎靡不振还有些疑惑，但还是赞许道：
“你们做得很好，我最优秀的战士们。”
军虫因元帅的赞许重新振作。
失去择偶权只能为帝国和元帅奉献终身了。
“我呢，我呢？”
刚走出空间通道的慕卿连接上夏莫斯的精神，仗着已经断开其他虫的精神链接，没虫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肆意的在精神网络中询问：
“我不是夏莫斯叔叔最优秀的战士吗？”
夏莫斯眸中染上笑意，他在脑海中回复道：“你当然是，你是全世界最优秀最出色的虫。”
主动要夸赞的虫是慕卿，可当他从夏莫斯传来的心声中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时，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其实也没那么厉害……而且，最出色的虫应该是夏莫斯叔叔才对！”
心声刚一传递出去，慕卿就匆匆切断了精神链接。
他在机甲驾驶舱中拍了拍自己微烫的脸，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是因为被元帅赞誉太过了吗？
“还要继续努力才行，不能刚取得一点小小的成就就自满，要走的路还很长。”慕卿提醒自己。
另一边，收到心声与随心声传来的情绪的夏莫斯微愣。
在慕卿眼中他居然这么好吗？
当初在曜石星系，正经历生理觉醒的雄子与他日夜接触，却在离开时模糊了他的记忆，显然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刚因基因匹配成为伴侣时，雄子对他们伴侣的身份同样十分抵触，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划清界限。
很长时间以来，他都以为慕卿不喜欢他、排斥他。
那样的认知让他心口酸涩不已，却也只能顺从雄子的想法，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尽可能少地出现在雄子面前，不去打扰雄子的生活。
可刚刚，他分明从慕卿传来的情绪中感觉到了亲近和……恋慕？
哪怕是把他当长辈的亲近眷恋，又或者是民众对元帅的仰慕，这一发现都足以让夏莫斯欣喜。
·
军校生和天伽的这一场战斗在星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先前对于招收雄子军校生、雄子参军，以及电影中“晨星”的能力到底能不能在现实中做到的讨论再次被翻了出来。
但这一切已经与慕卿无关了，他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
所有参加军演的成员都得到了一枚元帅亲手颁发的勋章。
原本这个勋章应该由虫帝赐予，但虫帝在军演结束后就因病——被输了军演情绪暴怒的天伽上将吓病——返回皇宫修养。
同时，虫帝也将缺席今晚的庆功宴。
没虫在意虫帝的缺席。
晚宴上，慕卿被军校生拥簇在中间，一起相互竞争也并肩战斗过的军虫来找他们问好，试图用酒将这些害他们失去择偶权的军校生灌倒。
一开始还没虫敢灌慕卿这个在场唯一的雄子，但当双方熟络起来，并且有虫喝高了的时候，酒杯就递到了慕卿面前。
气氛太好，慕卿没忍住喝了一口。
真的只有一口。
冰凉的液体流入腹中，化作暖流流入四肢百骸，升腾而起的热意直冲大脑。
慕卿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满是重影的军虫们，神态自若地开口：
“你们真的想知道……我是怎么把帝都军部的军雌们弄进医疗区的？”
“想！”
难得喝一次酒，半晚过去早就喝上头了的军雌们高声道。
“好，”慕卿高举起晃荡着金色酒液高脚杯，在晃眼的明亮灯光下，晃晃悠悠道：“我就给你们展示一下。”
“等等——”
夏莫斯始终关注着慕卿，自从看到慕卿喝酒他就快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赶去。
但慕卿身边聚集了太多虫，当他拨开虫群来到慕卿身边时，只来得及接住从慕卿高举的手中滑落的酒杯。
全场寂静了一瞬，紧接着，无数餐盘酒杯破碎、身体碰撞跌落的声音响起。
夏莫斯的身体晃了晃，那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宛如幼崽涂鸦般的色彩丰富的世界，许许多多跌落其中的军雌还没缓过来，就被突然活化的色块追着满世界乱跑。
“……”
夏莫斯依靠极强的意志力，强行脱离了这个由醉酒的慕卿随意创建的集体精神幻境。
当他清醒过来时，正好看到慕卿的身体朝他倾倒过来，他赶紧伸手揽住。
“夏莫斯叔叔……”
慕卿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确认了身边的虫是谁后，他就放心地闭上眼，泛着醇红的脸颊贴着夏莫斯的胸膛，沉沉睡去。
夏莫斯环视满大厅失去意识的虫，在垂眸看向怀里睡得香甜的雄子，他低低叹了声，无奈地打开终端联系帝都军部医疗区。
关于该怎么照顾被困在精神幻境里的虫，帝都医疗区的军医们有经验。
简单介绍了下这边的情况，终端另一边就响起极度兴奋的欢呼声。
“通通交给我们吧元帅！我们会处理好一切！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夏莫斯：“……”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要毁尸灭迹？
应该……没问题吧？
夏莫斯将慕卿抱上飞行器。
慕卿似乎是睡得不太舒服，在夏莫斯怀里扭动了几下，一只手在他的衣服上胡乱抓扯了，扯开夏莫斯的军装外套，自行找了个温暖而舒适的部位，将脸埋了进去。
夏莫斯始终屏着呼吸任他动作，直到慕卿再次安静下来，他才长舒一口气。
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在这时亮起红色的光，夏莫斯没等它提示信息素浓度过高就直接将其静音关闭。
飞行器内静谧得只剩下雄子平缓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的雌子信息素没有唤醒他，反而让他睡得更加安稳。
慕卿在帝都星的日子一直住在军部安排的军校生宿舍里。
私心上，夏莫斯并不想将慕卿送回整栋楼住满了雌子的军校生宿舍，但他清楚以慕卿的性子，如果未经同意擅自将他带回自己的住所，必然会引来对方的不适和排斥。
不过，军校生全部被拉入了精神幻境，今晚的军校生宿舍刚好空无一虫。
夏莫斯将自动驾驶的目的地设为军校生宿舍，飞行器缓缓启动升空。
一款军方出品以光速著称的飞行器，在夏莫斯设定下，以帝都星规定的最低速度在城区上空行驶。
引得不少路过的飞行器中的虫侧目。
夏莫斯的心神都在慕卿身上，并不在意其他虫的看法。
飞行器在军校生宿舍楼前停落，夏莫斯脱下军装外衣，小心的覆在慕卿身上，这才抱着慕卿走下飞行器。
滴——
滴、滴、滴——
随着一声轻不可闻滴声响起，军校生宿舍附近的每一处花坛下同时响起大量极度轻微滴滴声。
再细微的声响，也躲不过SSS级雌子敏锐的五感。
夏莫斯脚步微顿，面色沉了下来。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雄子身上，以至于到这时才察觉天伽的小手段。
夏莫斯看了眼怀里熟睡的雄子，黑色晶石般的翅翼骤然破开军装内衬，自他身后展开。
庞大的翅翼骤然收拢，将雄子护得严丝合缝。
砰——
猛然响起的爆炸声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很远，爆炸带来的火光冲天而起。
在爆炸开始的前一刻，慕卿因醉酒而迟钝了许多的危机感知被触发，他猛地睁开眼，空间虫洞在他身旁开启，将他和紧挨在一起的夏莫斯一起吸入其中。
帝都军部的训练大楼上，翅翼收拢的夏莫斯从开启的虫洞中落下。
确认附近没有危险，他才缓缓展开翅翼，露出底下警惕探头的慕卿。
帝都的警报已被触发，四处闪烁着代表一级警戒的红光。
在无数闪烁的红光中，慕卿还是一眼就远处明亮的火光和滚滚浓烟，那是军校生宿舍的位置。
军部的大楼在建立之初就使用了防爆材料，却依旧被炸得瞬间坍塌湮灭，其用到的炸药绝不简单。
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恐怖袭击。
“夏莫斯叔叔，您没事吧？”
慕卿回头查看查看夏莫斯的状况，虽然觉得SSS级雌子的□□强度不可能因为这样的爆炸受伤，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夏莫斯在慕卿查看他身体状况时，快速将翅翼往后收拢，瞬间收回体内。
在曜石星系的时候，他陷入精神□□，重伤濒死，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形态，只能以大半身体覆盖黑甲、翅翼伸展的半虫化的形态出现在慕卿眼前。
雌子的虫化形态一贯是雄子眼中狰狞丑陋的代表，那时的他糟糕透了，他并不想再让慕卿看到那样的他。
慕卿瞥到了一闪而过的黑晶翅翼，手忍不住抬起，想要触碰。
但还未等他接触到，那翅翼就被收了回去。
慕卿只能遗憾地收回手。
他整理好情绪，开口道：
“怎么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在帝都星袭击您啊？”
试图靠炸药炸死一只SSS级雌子，这样的刺杀慕卿闻所未闻。
想要杀死SSS级雌子，怎么也得来一支军队吧？主将等级还得极高的那种，普通SS都没戏。
“不是袭击我，他们的目标是你。”
提起这个，夏莫斯的神情就沉了下来。
他不在意天伽或者别的什么觉得他或者碍眼的家伙对他动手，但他不能接受任何势力任何存在对慕卿出手。
以雄子的肉体脆弱程度，但凡他不在，或者慕卿没及清醒过来，刚刚那样的爆炸足以将慕卿吞噬。
“我？”
慕卿回想自己今天的表现，旋即明白过来，“是天伽？”
他的精神链接天伽并不知晓，但通过军校生的有序行动和默契配合，天伽完全能盲猜他们中有一位至少SS级的虫，而身为指挥官的他就是第一怀疑对象。
再加上他展露出的控制精神□□天伽的能力，天伽对他出手完全不奇怪。
“只能是他们。”夏莫斯肯定了慕卿的猜测。
天伽使节团在军演结束后就去皇宫向虫帝辞别，走得极为匆忙，甚至没为他们那些精神□□的成员进行治疗。
没想到他们在离开前还留了这么一手。
但……天伽是怎么在军部的虫的监视下，做到这一切的？
夏莫斯打开终端，联系第一军区的几位上将，“拦截天伽使团。”
不需要任何理由，第一军区上下皆依令行动了起来。
一阵带着硝烟气味的冷风吹过，慕卿裹紧了些身上属于夏莫斯的军装大衣，看着远处拉起警戒线的军校生宿舍楼。
那里已经没有大楼了，只剩下浓烟滚滚的废墟。
慕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地方住了。
“你可以先住我家，”夏莫斯观察着慕卿的神情，轻声提议，“如果嫌麻烦，我在帝都军部的军官宿舍区也有一栋独栋小楼……我们是伴侣，你的身份密钥可以进入我名下的任何一个住宅。”
“那我就靠夏莫斯叔叔收留了，”慕卿道：“我想去夏莫斯叔叔家里。”
夏莫斯没想到慕卿会答应这么干脆，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这就带你回家。”
停在军校生宿舍楼外的飞行器已被炸毁，好在空间纽扣中还有备用飞行器。
夏莫斯释放出飞行器，载着慕卿离开。
慕卿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脑海中回想着夏莫斯刚刚说的话。
回家……
家，突然期待了起来。
慕卿扬起嘴角，被爆炸毁掉的好心情在这一刻重新回归。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来自虫帝的一通虚拟通话将所有好心情毁得一干二净。
夏莫斯的光屏中，虫帝虚拟影像暴跳如雷。
“夏莫斯！你疯了吗？朕好不容易才跟天伽上将签署合约，只需将曜石星系归还天伽，就能换取虫族和天伽的永世和平！”
“而夏莫斯元帅你在做什么？居然让军队拦截天伽使团？你是想重新挑起两国的战火吗？！”
慕卿揉了揉耳朵。
怎么有苍蝇在叫啊，好烦。
夏莫斯面沉如水。
但在注意到慕卿动作后，他还是第一时间伸手将通话的声音调到了最低。
“归还？”
夏莫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一时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曜石星系自古以来就属于虫族。先帝无能，让曜石星系沦陷。”
“一百二十年前，我率军攻入曜石星系，击溃天伽在虫族最后的防线，这才使得曜石星系重归虫族的版图。”
“半年前，您的私自决定使得曜石星系再次沦落天伽之手，依旧是我率军与天伽皇交战，守住了曜石星系。”
“而今天，陛下又一次把曜石星系向天伽双手奉上，并且跟我说‘归还’？”“我这是为了虫族的和平……”
虫帝目光闪烁片刻，但紧接着他就说服了自己，更理直气壮地瞪视回去。
“这是必要的牺牲！一切为了更长久的和平！”
“必要的牺牲……”
夏莫斯低声喃喃。
“无数阵亡的战士，曜石星系的虫民，以及……虫族现今唯一的雄子指挥官，这都是必要的牺牲吗？”
夏莫斯逼视虫帝的双眼，在虫帝闪躲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
“我先前一直想不明白，天伽是怎么在军方监视下，安排出这么一场袭击，原来有虫帝陛下的协助……这也是你们交易的内容之一吧？”
“一个B级雄子而已。”虫帝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意提起的必要。
夏莫斯闭了下眼，再次开口道：
“既然陛下身体抱恙，以后就在寝宫修养吧，国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虫帝本就耽于享乐，只有想给他找不痛快时才会过问政务，并把一切弄得一团糟。
“夏莫斯你什么意思？”
虫帝正要斥责，却发现对方已经切断了通讯，他顿时气得摔碎了终端。
“还不给朕取新的终端来？！”虫帝大吼。
房门被推开，一队身着整齐制服的军雌走了进来。
为首的军雌冷着脸上前，“陛下，您该回寝宫修养了。”
·
飞行器上，夏莫斯整理好情绪，有些抱歉地看向慕卿。
“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平时没这么……”凶。
“夏莫斯叔叔，你脾气好好啊。”慕卿撑着脸看他。
夏莫斯反省，“是，我性子是不太……嗯？脾气好？”
虫族对皇室和高等级者有着本能的敬畏。夏莫斯因为自身等级极高的缘故，所受的影响并不深。
但他依旧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出格。
不敬虫帝，甚至软禁虫帝。
可雄子却说他脾气好？
“是啊，你居然能容忍这样一个糟糕的蠢货这么久，你脾气也太好了吧。”
光是听着虫帝的那些发言，慕卿血压都要上来了，恨不能让他立刻、永久地闭嘴。
夏莫斯：“这……”
这说法很离谱，可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虫族接连两任虫帝都极为糟糕，夏莫斯偶尔也会大逆不道地想，虫族没有他们是不是会更好？
夏莫斯刚掌握军权时，虫族正遭受天伽的侵略，那是的虫帝虽然窝囊，却也只缩在皇宫里不会对他指手画脚。
后来天伽被逼退出虫族国境，虫帝就跳了出来找存在感。
面对天伽唯唯诺诺的虫帝，将所有的敌意倾注在带领虫族战胜天伽、被无数民众崇敬的夏莫斯元帅身上，用尽手段给夏莫斯找不痛快。
天伽吞并虫族的野心从未熄灭，外敌环伺，再承受不住内乱。
为了帝国的稳定，夏莫斯忍受了虫帝层出不穷的昏招。
只是夏莫斯怎么也没想到，虫帝能昏到这种程度，将牺牲了无数战士才换回来的领土拱手相送，帮助天伽暗杀自己国家的指挥官。
这让夏莫斯不由怀疑，他一次次让步维持的稳定有什么意义。
慕卿往后躺去，陷进座椅里。
放松下来之后，压下去的醉意再次涌了上来，让虫昏昏欲睡。
慕卿打了个哈欠，迷瞪瞪地道：
“如果我是你，有你那样的军权和名望，那蠢货今晚就得死，明天就换我登基。”
“对了，”慕卿全然不觉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还像探讨什么有趣的问题一般询问夏莫斯：
“虫族有没有断头台？专门砍国王的那种。”
第66章 星蝎指挥官
阳光洒在洁白软被上的手背上，带来舒适的暖意。
慕卿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阳光晒热的被子里。
软被中依附的温暖信息素让年轻的雄子身体有些躁动。
……信息素？
慕卿嗅了嗅，确认鼻尖弥漫的暖香是夏莫斯的信息素。
他很熟悉这个味道，绝不可能认错。
慕卿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他赶紧看向身周，宽大的床上只有他一只虫。
慕卿松了口气之余，又莫名有些落寞。
慕卿观察着这个房间。
纯白一色的空旷房间中只有寥寥几件家具，没有任何装饰物和摆件，几乎看不到生活的痕迹。
与这个冷清的房间格格不入的是床边的兽耳毛绒拖鞋，以及床头上过于可爱的糖果色水杯、果盘、零食、香蜜果味营养液……
这些显然是夏莫斯特意给他准备的。
慕卿拿过糖果色的恒温水杯，同时扩散出精神力，笼罩了整个元帅府邸。
整栋房子里活动的只有机器虫和负责守卫的军雌，夏莫斯叔叔并不在，应该是去军部了。
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夏莫斯叔叔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
慕卿想起昨晚的爆炸，同时也想起了一切别的内容。
他作为军演成员参加了晚宴，晚宴上的夏莫斯叔叔帅气极了，一身黑金色的军礼服让他想动手脱掉。
他好像真的动手了……
慕卿准备喝水的动作僵了住。
在飞行器里，他扯开了夏莫斯叔叔的军礼服，还将脸埋进对方胸膛里蹭。
胸肌很饱满，触感非常棒，现在想掐死自己的念头很强烈。
为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啊？
慕卿追溯源头，想起了喝下的那一口酒，同时想起了他决定给军雌们展示当初是怎么把帝都军部的虫都弄进医疗区。
他……把晚宴上所有虫都拉入了精神幻境！
慕卿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背过气去。
在那之后，夏莫斯叔叔送他回宿舍，但宿舍楼被炸了，于是他就跟夏莫斯叔叔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有只苍蝇一直在叫，不对，是虫帝通讯。
慕卿捂住脑袋。
他当时跟夏莫斯叔叔聊了什么来着？
《虫帝死了我登基》
《断头台的妙用》《砍过皇帝的断头台才是真正的断头台》
虽然都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可这么直接说出来，夏莫斯叔叔会怎么看他啊？
慕卿以头撞墙。
没收住力，把墙壁撞凹了进去。
慕卿：“……”
在虫族雌子眼中，雄子身娇体弱，一碰就碎。
实际上，只要碰撞的对象不是雌子或机甲之类的军事武器，碎的一般都是对方。
慕卿将精神力实体化补平墙壁，悄悄翻身下床开溜。
溜了溜了，这颗星球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正好军演已经结束，有军演的亮眼成绩，他完全可以申请去部队里历练。
慕卿选择了离帝都星最远、同时也离天伽帝国最近的部队——驻扎在曜石星系的王牌部队“星蝎”，附上自己的资料介绍提出申请。
这份申请书，当天就出现在了夏莫斯元帅的待批阅文件库里。
忙碌了一上午，刚抽出时间准备回去跟雄子共进午餐的夏莫斯：“？”
他心爱的雄子眼里有星辰大海，永远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只是夏莫斯没想到分离会来得这样快，而雄子想要前往的又是这样危险的地方。
他轻叹一声，选择联系慕卿。
慕卿此时正在帝都军部的医疗区，在军医们的万般不情愿中解除了精神幻境，就收到了夏莫斯的通讯。
他扩散开精神力寻找到夏莫斯的位置。
元帅正处于军部的一间办公室里，周围没有虫。
慕卿想到自己提交的申请，如果申请被通过，他可能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夏莫斯叔叔。
至少要正式道个别。
哪怕昨晚的经历让他尴尬得想逃离这个星球，慕卿还是决定鼓起勇气见夏莫斯一面。
他找了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开启空间虫洞。
慕卿出现在夏莫斯身后，“夏莫斯叔……”
迎接他的是一只瞬间攻至面门的利爪。
“？！！”
虽然他昨晚做得是很过分，但也不至于见面就要他命吧？
还没等慕卿做出反应，那凌厉袭来的爪子就卸去了所有攻势，覆盖于表面的黑甲褪去，路径改变，往他身后一绕，将他揽了过去。
“抱歉，吓着你了……”
夏莫斯拥着慕卿，有些后怕地检查他的状况。
刚刚的能量波动出现得太过突然，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夏莫斯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一爪落下去的后果。
“额，其实……还好，也没有很吓虫。”
遇到这样的攻击，他的精神都没有预警，仿佛他潜意识里就认定夏莫斯不会真的伤到他。
慕卿回想那一闪而逝的爪子。
黑甲覆盖的纤长利爪，酷毙了。
如果能被那样的爪子抚摸上身体……只是想想就激动得颤栗。
慕卿捂脸。
完了，他好像真的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哪里难受？是我刚刚伤到你了吗？”夏莫斯慌忙从空间纽扣中取出医疗仪，给慕卿做全身扫描检查。
“没……”
他那种变态的想法还是不要让夏莫斯叔叔知道得为好。
慕卿试图转移话题，“夏莫斯叔叔，你之前联系我是有什么事？”
夏莫斯仔细看过扫描结果，确认雄子身体各处都很健康，只是心跳速度有点快，但也在正常水平之内，才放下心。
他收起仪器，抚着慕卿在他的椅子上桌下，才道：
“我看了你的申请，确定要去‘星蝎’？”
“咦？您已经知道了？”
慕卿还以为他的申请不至于惊动元帅，不过想想星蝎部队的特殊性也就能理解了。
由夏莫斯元帅一手建立的王牌部队，直接效命于元帅。
即使星蝎驻扎在边境，核心事务依旧会汇报给元帅，由元帅定夺。
“我确定，这是我认真思索后的决定。”慕卿回答。
夏莫斯神情凝重，“天伽使团已被第一军团所拦截，天伽很可能趁机发兵，曜石星系就是第一战场。”
慕卿反而笑了，“这就是我选择星蝎的原因啊。”
如果“星蝎”驻守的是一个绝对安全没有战火的星系，他反而不会选它。
因为那也代表着很难积累军功，只能熬资历晋升。
那不是慕卿想走的路。
看着慕卿自信的笑容，夏莫斯便懂了。
他永远不会阻止他恋慕的星辰绽放光芒。
“你的各项数据都很优秀，军演上的表现更是极为出众，作为星蝎的直属长官，我没有理由拒绝你的申请，作为你法律上的伴侣，我同样没有理由阻止你选择自己的虫生。”
“总之，欢迎你加入星蝎。”
第67章 星蝎指挥官
曜石星系，一众刚听完元帅讲话飞星蝎部队的军雌从会议室出来，个个精神恍惚，连走路时手该怎么摆都不知道了。
一位军雌默默把领口大敞、露出健硕胸肌的军装扣好。
他看向身边同样因着装问题被元帅当面训斥过、现在扣子严严实实扣到了最上方的队长，茫然问：
“雷加，我们的衣服不是一直都这么穿的吗？元帅先前都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怎么突然要求这么严了？”
战争已经爆发，远在帝都星的元帅召集他们进行临时会议。
会议内容既不是让他们攻入天伽母巢，也不是要他们刺杀天伽的新任统帅，而是整改他们的军容军纪和作风问题。
这可要了星蝎成员们的老命。
他们等级极高，又大多是当年那些跟随元帅征战的将军们的虫崽，素来不羁惯了。
军装爱怎么穿怎么穿，头发想怎么梳怎么梳，见面就用“天伽养的”进行亲切友好的问候。
后来被送到元帅手下，由元帅亲自教导。
面对这些战友们的后代，元帅对他们的要求其实只有一点：不犯事就行。
衣服不好好穿、偶尔问候天伽之类也不算什么大事，正式场合收敛点就行。
这就更纵得他们在日常训练和生活中肆无忌惮。
雷加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衣服领口扣得太上，让他不太适应。
抬手想要扯开，又想起元帅盯着他的目光，默默放下了手。
“还不是为了明天要来的新成员。”雷加略有些不满道。
“新成员？你是说那只雄子？”
一句话将星蝎所有虫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什么雄子？哪有雄子？雄子约吗？我腰超会扭。”
雷加一脚踢了过去，“忘了元帅刚刚的交代？在部队里收敛点。”
“真有雄子要来我们这啊？”虽然已经见过元帅签字的申请书，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雷加点头，道：“那只雄子的资料我看过，各项数据出色得过分，射击和潜行探查类项目更是永远满分，确实够资格加入星蝎。”
“不，我的意思是……这里可是与天伽交战的第一线，时刻都有战争爆发。那只雄子的成绩这么好，还有军演的出众表现加成，去哪里不是稳稳地晋升？怎么想不开来前线这种随时可能丢命的地方？”
雷加不以为意，“生在温室里的雄子哪见过战争的残酷，来住几天就哭着闹着要回去了吧。”
“也是，可惜了，如果有只养眼的雄子在基地，训练的积极性都会高一点。”
“我记得那几个去参加了军演的家伙说过，那个雄子气质很特别，让虫移不开眼，但他实际长相其实挺普通，没什么记忆点，可能是只有B级的缘故吧。”
“B级？”雷加微惊。
他看资料时只顾看雄子的各项数据和成绩，并为其惊叹不已，根本没去注意雄子的等级。
料想数据这么好的雄子不是S也得是超A级，怎么会是B级？
还有，气质特别到让虫移不开眼，长相又普通到没记忆点，这到底是什么矛盾的描述？
该不会是那几个家伙喝多了在说胡话吧？
第二天，雷加见到前来报道的雄子。
这才知道什么叫特别到让虫移不开眼，却又让虫根本记不住。
雄子在正午时分到来，雷加原本在进行日常训练，接到基地门口守卫的通讯汇报，汗都没来得及擦，就匆匆赶去接新成员。
他赶到基地门口时，淡金色头发的雄子站在元帅雕塑的阴影下，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到雕塑的面部，就忽地笑了。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在了雄子身上，他明明站在阴影中，却比天上的恒星来得更为耀眼。
雷加怔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附近的基地守卫也没能好到哪去，所有虫屏气凝神，唯恐惊扰了那如梦似幻般的雄子。
直到雄子回过头，略带疑惑地朝这边看来，雷加才梦如初醒，赶紧迎上前去。
在走向雄子的过程中，雷加的大脑一半僵硬到失去思考能力，一半以几乎擦出火花的速度高速运转。
他不由地想，他来得匆忙，从训练场出来连澡都没来得及冲，身上会不会有糟糕的味道？
他上身只穿着训练时的灰色背心，以这副样子出现在雄子面前太不雅了，难怪元帅突然开始要求他们的着装。
还有，他现在走路的姿势是怎样的？应该没有同手同脚吧？应该没有吧？
“你好，我是星蝎部队的部队长雷加，欢迎你加入星蝎。”雷加伸出手。
“长官好，帝都军校‘启明星’前来报道。”本想行军礼的慕卿犹豫了会，还是决定根据上官的礼仪来，伸手与其相握。
好轻、好软……
虽然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些指节出也能感受出训练的痕迹，但与军雌粗犷的大手比起来，还是显得极为娇软且小只。
雷加将雄子带到元帅亲自吩咐他们收拾出的独栋小楼前。
不同于帝都星的高楼大厦林立，常年处于战时状态的曜石星的房屋要低矮许多，外观也更加简朴，方方正正一体成型，毫无设计感。
雷加不由有些担心，他们这些雌子适应力强，什么地方都能住，可“启明星”是雄子，会不会受不了这么艰苦的环境？
“整栋楼都是我的住所吗？”慕卿略感惊讶。
他已经用精神力探查了一遍，这栋三层小楼内没有任何虫活动，甚至没有任何一件明显属于私虫的物品。
“是。”雷加忐忑不安。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慕卿更吃惊了，“这待遇也太好了吧，不用因为我是雄子而给我特别照顾。”
“不是特别照顾……”
没想到雄子会觉得这么朴素的小楼是待遇好，虽然这确实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住所，从内部空间到坐落的位置都经过多方考量。
但雷加还是觉得让面前的雄子住这样的小楼是莫大的委屈。
他应该住在精心打造宫殿里，周围的一切无不是精挑细选，只为让他开怀。
雷加涨红着脸解释，“星蝎成员都是这样的独栋小楼。”
他没说的是，星蝎的其他成员都有着中校及以上军衔，本就拥有申请独立住所的资格。
且他们都是好战的高等级雌子，级别又接近，宿舍这种私虫领地如果放在一起，极易发生摩擦，这才分开居住。
“原来是这样，谢谢长官为我讲解。”
慕卿道：“我刚来曜石星很多东西都不清楚，能多跟我讲讲星蝎和天伽的事吗？”
“当然可以。”
雷加带雄子熟悉基地，跟其讲解星蝎日常训练和执行任务。
本想表示不用跟他们一样训练、也不需要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却见雄子双眼放光，仿佛对这一切非常感兴趣。
雷加不由跟他细说，说到兴头上时，甚至连他手撕天伽的经历都描述了出来。
雷加为自己在雄子面前说这么凶残的事而惊出一身冷汗，却见雄子恐惧厌恶，反而好奇而崇敬地看着他。
在那样目光注视下，雷加整只虫都飘了。
雄子想知道什么他就说什么，从他们外出执行任务的细节，到虫族和天伽双方的战略部署，就差把自己的机甲密钥和存款数字一起交代了出来。一整天，雷加都飘飘乎如同踩在云端。
直到告别雄子，回到宿舍，哼着歌进入浴室，冰凉的水从头顶冲下。
雷加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才隐隐发觉不对。
他跟雄子相处了一整天，他的整颗心都牵挂在雄子身上，视线更是片刻没离开过雄子，可他却回想不起雄子的模样，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极力回想，也只有一个平凡普通的印象。
那样的雄子怎么会平凡普通？
虫族天生就会被更高等级的虫吸引。
雷加是真切摸到了SS级门槛的虫，说一句准SS级也不为过。
从未有雄子能让他失态到这种地步，哪怕是帝都星那几位S级的雄子阁下也不行。
极强的吸引力，与平凡到无法记忆的容貌，这两者放一起本身就非常违和，更别提资料上标注的B级。
绝不可能是B级。
S级，SS级，甚至是……
雷加不敢再想下去。
他好像明白了元帅为什么这么重视这只雄子，却又更不明白元帅为什么要把这样的雄子送到前线来。
这样一个等级极高的雄子，不是应该像博物馆的珍稀藏品一样，被放在最安全的环境下，被层层护卫着吗？
直到当天夜里，天伽袭击基地，星蝎全体迎敌。
雷加第一时间赶去雄子的住处，想要保护雄子、将雄子送去安全区。
等他赶到时，却只见驾驶着机甲的“启明星”击退数架袭击的天伽机甲，抬枪发射，在万军从中精准击毁敌方统领的机甲。
雷加恍然想起“启明星”的资料上永远满分的射击成绩，想起那一项项出色到能进入星蝎的数据。
他这才反应过来，“启明星”不是需要被小心保护的珍贵而易碎的藏品，他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第68章 星蝎指挥官
战火已起，虫族帝国上下迅速进入战时状态，为即将展开的与天伽的全面战争做最后的准备。
夏莫斯元帅召开最高军事会议，各大军区上将前往帝都星参加会议。
经过一整日的高强度会议，直到晚餐时间，一众高级军官才能暂时放空过载的大脑，谈论些私虫话题。
正处战时，哪怕是私虫话题也离不开前线的战事和在军中的虫崽。
第一军区的上将提起他在曜石星担任总督的长子，在天伽袭击时，反应迅速地调动守卫军迎战，不仅守卫住了曜石星，还亲手斩杀了近百名天伽战士。
第三军区上将呵呵一笑，表示他在星蝎部队的虫崽在这几天的每一场战役中都斩敌数百，其中甚至有一位天伽少将死于他手，这段积攒军功足够他的军衔升至少将。
其他各军区上将也加入讨论，只有第一军区上将的虫崽不在战区，只能听着这两些家伙明里暗里的比拼炫耀。
所有虫都自发地无视了最上首的元帅。
元帅没有虫崽，所有虫都心知肚明。
多年来想跟元帅发展的高级雄子数不胜数，其中不乏超A级、S级。
奈何元帅等级太高，哪怕是S级的信息素在他的感知中都寡淡如水，加上元帅将精力都交给了帝国，这么多年了身边硬是没有过任何雄子。
好不容易熬到一百五十岁，可以根据基因匹配伴侣，还被虫帝暗中做了手脚，匹配到一个根本不可能有所发展的C级雄子。
所有军官都觉得孤家寡虫的元帅太惨了，默契地跳过元帅，不去提他的伤心事。
在众虫难以争出个高低的时候，夏莫斯元帅清了清嗓子，在所有虫的目光注视下，将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
在全面电子化的虫族，只有极为重要的文件才会以纸质储存。
众军官取过文件，认真阅览。
这不是什么战时计划书，也不是什么对付天伽的秘密方案，而是一位军虫的军功记录。
从加入王牌部队星蝎到现在，短短三天，击毁一位天伽中将的机甲，射杀两位天伽少将，斩敌数千。
这些战绩哪怕是放在星蝎中也极为出色，而最令众军官惊讶的还是另一项记录。
指挥了五场作战行动，以少敌多，并取得大胜。
其后紧跟着一长串数字，部队斩杀天伽数、俘虏天伽数、缴获机甲装备武器数……
这一份指挥星蝎部队作战获得的团体战绩，让这一份记录的含金量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这个军虫叫启明星？这个代号……是参加军演的那个雄子，军校生团队的指挥官？”
“居然是雄子？！”
第一军区上将回想了一下，道：“我对他也有些印象，听说他在军演后的晚宴上，一只虫喝倒了所有参加晚宴的成员，还把虫全喝进医疗区了。”
参加宴会的军虫军校生们，羞于宣扬自己在雄子的精神幻境里被一群儿童画般的涂鸦怪物追杀了一晚上。
于是流言就成了他们拼酒没拼过雄子，还把自己喝进了医疗区。
在场唯一知道“启明星”酒量差到一口就倒的夏莫斯元帅并不打算解释。
一众听信了流言的高级军官们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感慨此雄子恐怖如斯。
第三军区上将道：
“我看过他的资料，确实是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雄子，本想在他毕业后邀请他加入第三军区，没想到他已经加入了星蝎，还在短短几天内立下了这么多军功。”
“这些军功都够他直升任少将了，帝国即将出一名雄子将军吗？”
皇室会给一些高等级雄子授予爵位，只是一种荣誉称号，并不涉及实职。
拥有爵位的雄子不少，但拥有军衔军职的雄子了从未有过。
“等跟天伽的战争彻底结束，作为星蝎指挥的他成为中将甚至上将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军官调侃，“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跟我们一起挨元帅的骂，一起被元帅‘以理服虫’。”
“不会。”夏莫斯肯定道。
“不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吗？”上将们不解。
军功晋升制度本就是元帅所支持的，元帅还修改征兵条例，允许雄子从军，就不可能限制雄子的晋升。
难道元帅认为雄子的能力达不到？
一旁的副官默默扭头，不忍看这些明显领悟不到元帅意思的上将们。
早在晒出雄子军功开始，元帅意思就很明显了。
就跟上将们炫耀虫崽一样，元帅在炫耀他的雄子。
不然怎么会特意把军功记录打印成纸质文件，还专门在上将们比拼虫崽的时候拿出来。
可惜，炫耀给瞎子看了。
“不会骂他，也不会对他动手。”夏莫斯直白道。
猝不及防被秀恩爱秀了一脸的副官：“……”
并不知道这是秀恩爱，但感受到了区别对待的众上将：“？？？”
不过上将们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毕竟是雄子，身娇体弱——虽然以“启明星”的战绩上完全看不出来——当然不能以物理服虫。
哈哈哈，总不可能是元帅喜欢“启明星”对吧？
·
送走各大军区上将，夏莫斯回到办公桌前，看着新收到的星蝎部队汇报，他的神情再度变得凝重。
第六次了。
自从慕卿到达星蝎后短短三天半的时间，天伽对星蝎基地发起了六次袭击。
这也是慕卿的军功积累得如此之快的重要原因。
星蝎基地是整个曜石星系守备力量最强的地方，天伽如此急迫地袭击星蝎基地，必然有什么目的。
而这一切都是从慕卿到达星蝎基地开始。
他们很可能是冲着慕卿去的。
夏莫斯仔细看过天伽这几次袭击的影像，天伽接近慕卿机甲的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将他击杀，而是将他控制带走。
天伽究竟想做什么？
夏莫斯有些不安。
慕卿在曜石星系，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但那是慕卿自己的选择，他不能将其强行召回。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攻入天伽母巢，彻底结束与天伽的战争。
·
战火重燃第五天，虫族各大军区整军完毕，不再仅退守曜石星系，发起全面进攻。
星蝎率先攻入天伽境内。
他们只为后来的部队打开一个缺口，每攻下一处要塞都并不久留，等己方部队到来，他们就会转去新的战区。
在慕卿的指挥下，星蝎将自身的优势发展到极致。
他们虫数少、转移灵便，且虫均实力强，这让他们能够成为一支独立于各个战区之外的第三支军团。
他们以一支奇军的姿态在各个战区间游走，让天伽军方头疼不已。
打？打不过。
调遣大军去拦截围剿吧，星蝎的反应又极为灵敏。每每大军刚一出发，星蝎就迅速撤离，大军未至，星蝎已经跑没影了。
星蝎对天伽动向的全然洞悉，一度让天伽高层怀疑军中有内鬼。
又一次被星蝎当傻子溜的天伽亲王气得砸毁了控制台。
天伽和虫族多年来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天伽亲王也曾与星蝎交手过几次，知道他们是块硬骨头很难啃，但这种有气撒不出来憋屈感还是第一次遇见。
星蝎比之前更难对付了。
是什么让他们的战斗风格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改变？
“是因为那个雄子指挥官吗？”
天伽的雄子就是商品，是高等级天伽雌子随意取乐的玩意。
天伽亲王此前从未正视过任何雄子，得知星蝎新来的指挥官是个雄子的时候，只觉得可笑。
新任统帅下令让他亲自去把那雄子带回来，他还认为那是对他的羞辱。
可到如今，哪怕天伽亲王极其不想承认，事实就是他被一直瞧不起的雄子耍了。
先前他未曾听从统帅的指令亲自动手，而是随便指派了手底下的天伽去捉拿雄子。
现在雄子没抓到，手底下的几位少将中将都折了进去，他也被耍得团团转。
他屡屡失手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回母巢。
想起那个和他失踪的皇兄一样实力强悍且喜怒无常的统帅，天伽亲王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如果不能把雄子带回去，统帅不会放过他的。
其他将领犯错或许还有被继续任用的可能，他这种从血脉上就就注定了只能当保皇党的天伽一旦有所过失，想成为新任天伽皇的统帅一定会借机弄死他。
最糟糕的是他根本打不过现在的统帅，如果统帅要杀他，他根本无从反抗。
之前那家伙是上将的时候，他们还能打个平手。
等他皇兄一失踪，那家伙直接不装了，一只脚就把他踏进地里动弹不得，踩着他的脊骨撕碎了所有反对者。
现在还对统帅的统治有异议的天伽，都是驻守在各地的守卫军将领，母巢内已经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反对者都被统帅撕完了。
背部的骨头又开始幻疼，耳边似乎还有肢体被撕下的声音，天伽亲王赶紧抓过身边的士兵，问：
“现在和虫族交战最激烈的战区是哪？”
“是、是流沙星系。”
亲王将士兵抛开，语速极快地下令：
“立刻前往流沙星系！全速行军！”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亲王已经发现了星蝎行动的规律。
他们并不会在一处战场久留，哪里战况最激烈、哪里双方僵持只需要一股新的力量介入就能打破平衡，他们就会出现在哪里。
“断开一切与外界的通讯连接，启用军团内网，在我抓到那只雄子之前，任何消息都不得走漏半分！”天伽亲王补充道。星蝎对他们的行动太了解了，军中很可能出了内鬼，他不得不防。
“那……母巢和与统帅那边的通讯？”
“听不懂我的话吗？断开一切与外界的通讯，一切！”天伽亲王吼道。
“是！”
天伽亲王猩红的双眼看向飞船屏幕上的宇宙星图，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必须抓住那只雄子。
·
另一边，慕卿通过延伸出去的精神丝线，感知到天伽大军更改行军路线，而方向正是流沙星系，当即就知道计划成了。
不枉他陪着天伽玩了这么多天“你来我逃”的固定节目。
慕卿将事先商量好的暗号，发给带兵在流沙星系埋伏的第三军区上将。
随后带领星蝎前往流沙星系正交战的两军之前，充当诱敌深入的诱饵。
收到暗号的第三军区上将深吸一口气，通知全军备战，准备迎敌。
流沙星系有着天伽境内最大的小行星带，大军作战难度极高。
但风险和收益成正比。
如果能成功袭杀赤枭亲王，覆灭他所带领的军团，天伽中部各要塞都将落入虫族之手，虫族的军队可以直入天伽腹地。
·
天伽母巢是一颗内核早已冷却的黑色星球，星球表面没有任何植被与建筑，所有的建筑都在地下。
无数道路纵横交错，连通着这座庞大的地下宫殿。
一位众投选出的“幸运”天伽士兵屏着呼吸，穿过满地天伽零件，来到最核心的宫室前。
宽敞的宫室内，一个漆黑的庞然大物正在沉睡。
精神状态极差而无法得到有效的精神梳理的虫族或天伽，往往会选择用深度休眠的方式保留所剩无几的理智。
天伽士兵尽量无视脚边的已经没了气息的高级雄子躯体，用极力克制依旧在发颤的声音低声汇报：
“禀……统帅，赤枭亲王所在军团……主动断开与母巢的通讯连接，其他军团也无法联系上亲王。”
宫室内寂静无声，庞大的原形天伽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士兵悄然松了口气，正要躬身退下，一道厉风扫过，他的脑袋砸落在地。
“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尾刃收回，天伽统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原形到日常形态的转变。
他踏着满地的鲜红走出宫室。
远在流沙星系的慕卿，看着闯入天伽军团被小行星带分割得东零西散。
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在进行，他却无端地感受到一瞬的心悸。
第69章 战场指挥官
埋伏多时的第三军区军虫从各自的隐匿点杀出，天伽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天伽亲王反应过来他们中了虫族的计谋。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目标就在眼前，他只能放手一搏。
天伽亲王拔出机甲背后的长刀，斩开包围过来的虫族机甲，穿过密集的小行星，直冲雄子所在的白色机甲而去。
慕卿注意到直冲他来的天伽亲王，他暂且压下心底那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感，迅速往后退去。
他可没有跟一只SS级天伽雌子近身战斗的想法。
雄子和雌子的身体数据相差太大。
很多时候，慕卿的大脑都知道该怎么破解雌子的攻击，脑海里瞬间构建出数十种反制方案，可身体的反应就是跟不上。
跟S级雌子近身战，他还可以依靠着机甲试一试。
跟SS级雌子正面碰撞……试试就逝世。
在依靠自身机甲的灵敏性与天伽亲王拉开距离的同时，慕卿那浩瀚如星空的精神力铺展开，瞬息间笼罩整个战场。
他链接上第三军区所有军雌的精神，将他们全部拉入他构建的精神网络。
第一次链接这么多虫，这对慕卿是个不小的挑战。
精神网络中充斥着无数军雌惊愕的情绪和纷乱的念头，而慕卿的精神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他没时间让军雌们慢慢适应，他当即接管了军雌们的情绪，统一他们的意志，让他们迅速进入最佳战斗状态。
视野共享，信息共享。
大到整个战场的小行星位置和运行轨迹，小到己方甚至敌方的机甲数据，全在精神网络中传递。
更重要的是，有一个精神核心为他们统一处理着这些消息。
知道的信息再多也不会让军雌的大脑过载，反而能让他们在极大程度上放空大脑，专注战斗。
军雌们从未有一刻清楚地知道这么多消息，又从未有一刻大脑能这么地轻松。
不用去计算机甲能源的损耗，不用推测敌方的下一步行动，甚至不用去防备其他敌军的袭击和战友的误伤，他们想知道的信息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这种仿佛有了个超强内置大脑的感觉，让不少军雌想起了远古时期雄子的称呼——脑虫。
以前他们不明白这个称呼的用义，现在却觉得“脑虫”二字实在是再贴切不过。
无需特意指挥，在信息共享的下一刻，附近的军雌自发聚拢，将慕卿牢牢保护住。
原本在阻击天伽亲王的星蝎成员骤然与其拉开距离。
紧接着，无数炮火倾泻而出。
所有能攻击到天伽亲王的军雌同时发动攻击，集火天伽亲王。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天伽亲王的机甲在炮火中炸毁，他自身则凭借SS级的超强身体素质、化为原形极限逃生。
攻击追随而至，不管天伽亲王出现在哪，附近的军雌都会给他来上一击。
哪怕那军雌原本在跟天伽战士缠斗，也会突然背后长了眼一般，机甲肩头的炮口扭转，朝天伽亲王发起炮轰。
天伽亲王从未打过这么狼狈的仗。
四面八方全是攻击，他被打得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方位，还没有一刻能停歇。
他一旦停下，要面对的将是无休止的轰炸。
最后给出致命一击的，是慕卿射出的精准一枪。
他早已来到天伽亲王的机甲前方，被打得失去思考能力、机械性逃窜的天伽亲王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一头撞上了他的枪口。
原形天伽停下了无休止的奔逃，庞大的身躯在宇宙中漂浮，和周遭的小行星一起随着最原始的引力运动。
慕卿也停下了对机甲的操控，撑着发痛的脑袋闭目靠在驾驶座上。
在这种地形混乱的小行星带，他的精神链接让虫族的军队有了压倒性的优势，战斗即将告一段落，他的精神力也快消耗殆尽了。
一次性链接这么多军虫果然还是太勉强。
如果有更多的雄子就好了。
等级稍低的雄子构建精神网络，链接可承受范围内的军雌，再由更高等级的雄子链接他们，层层叠加，由一个个雄子作为媒介，将所有精神网络连接在一起。
这才是精神链接的最佳用法。
可惜一切才刚刚起步，最早一批的雄子军校生才入学不到半年。
这样由一个个雄子构建多层精神网络的盛况，至少要五年后才能看到。
好在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一切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提示音响起，慕卿睁开眼，看到军部内部频道的最新讯息。
——元帅带领的第一军区将士即将抵达流沙星系。
元帅要来这里？
慕卿惊喜地坐直身。
星蝎部队始终在各个战区间奔走，即使元帅已经抵达前线有一段时间了，他们也总是错过。
因为有元帅坐镇的战区就是最顺利最稳定的战区，完全不需要其他部队的支援。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元帅了。
指现实中面对面的那种，通过虚拟影像参与会议和汇报军情不算在内。
所有的会议和汇报都会被留影记录，哪怕是一对一的私下汇报，慕卿也得格外注意言行，连对元帅叫一声“夏莫斯叔叔”都不行，更别提其他接触。
其实他们分开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一个月，不时还能通过虚拟影像见到彼此，可慕卿还是生出到了一种名为思念的情感。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一想到即将见到夏莫斯，慕卿连头都没那么疼了，全身心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这一场战役也即将结束，慕卿逐渐断开与军雌们的精神链接，收回外放的精神力。
“唔！！！”
就在精神力全部收回的那一刻，慕卿的脑海中突然出现极为强烈的危机预警。
这让他本就因精神力损耗过大而疼痛的大脑，出现一阵尖锐的刺痛。
紧接着，慕卿感受到奇特的空间波动。
就他的身边，他的机甲驾驶舱内。
漆黑的空间虫洞骤然展开，极为强悍而危险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整个战场的虫都感受到了这道恐怖至极的气息。
不管是军雌还是天伽，都被这这强大气息带了的威严慑住，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一个星系外的虫族战舰群中，属于元帅的机甲“守护神”号从主舰内冲出，脱离舰队，以极快的速度直奔前方而去。
慕卿忍着脑中的剧痛，强行凝聚精神力，超身侧发动攻击。
射出精神力宛如凝冰入海，瞬间就被淹没吞噬。
慕卿只感受到那缕精神力最后传递回的信息，那是极端的混乱与扭曲。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手从虫洞中探出，准确地抓住慕卿，将他拉了进去。
机甲舱内的空间虫洞消散。
第70章 天伽皇
母巢最深处的宫室内，空间虫洞开启，高大的天伽雌子抓着雄子从中走出。
天伽统帅在王座上坐下，一手扣住雄子的脖子，一手撑着脑袋，等待脑海中的刺痛过去。
“居然真的成功了，这还是你们虫族的电影给我的灵感……”
等待刺痛降到可以忍受的范围，天伽统帅才睁开猩红的眼睛，去看被他带回来的雄子。
“收获也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不是SS，而是更高，哈，这样的宝贝，夏莫斯怎么舍得放你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视线落到腿边的雄子脸上，天伽扣在雄子脖子上的手指微顿。
精神力枯竭、无力维持精神影响的慕卿，现在所呈现出来的，是他最真实的样貌。
慕卿抬眸冷冷瞪视着面前的天伽，仅剩的精神力再一次凝聚。
这是他最后一击的机会，一旦失败，生死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天伽统帅久久凝视着慕卿的脸，忽地低叹一声，“真像啊……”
发尾微卷的淡金色头发，翡翠一般的眼睛，精致到极点的五官，还有这一掐就会留下指痕的粉嫩皮肤……
他将慕卿拉得更近了些。
“头发、皮肤、长相，无一不像他，难怪他要费尽心思将你送走。就连这满眼恨意的眼神也像……不，你比他更尖锐狠厉。”
星辰花原名叫荆棘星辰。
它们的原生植株长满了带毒的锐利尖刺，直到进入星际时代以后，被挑选种植，培育新品种，才衍生出更为常见无毒软刺星辰花。
同样艳丽的星辰花，一株长在温室里，被精心照料，也被定期修剪，只留下绵软而不扎手的软刺。被强行从温室中带走后，很快就失去了生机。
另一株却像是扎根于荒芜的星球上，汲取一切可汲取的养分而长成，每一根刺都能会靠近的不速之客吃尽苦头。
天伽统帅笑了，为这一不像那雄子而更像他的部分感到愉悦。
慕卿就趁着他放松下来的这一刻发动攻击，仅剩的精神力凝聚成尖刺，扎向天伽的大脑。
足以给SS级雌子留下永久性创伤的精神攻击，落入面前这天伽的精神域，依旧像冰锥落入狂暴的大海，很快就被吞噬。
黑暗、混乱、黏稠、哀嚎……
精神力传递回的感知让慕卿很不好受，仿佛这天伽的精神域是一个埋葬着无数尸骸的深海暗渊。
但他没时间去消化这些感受，他从天伽的掌控中挣脱出来，趁天伽因精神域被攻击而痛苦的瞬间，从空间纽扣中取出配枪，对准天伽的脑袋扣下扳机。
高等级雌子生命力极为顽强，被打爆心脏都能活，攻击大脑才是唯一的选择。
逃跑这个选项自始至终都不在慕卿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开启空间虫洞。
没有空间虫洞，单靠双腿和空间纽扣里的装备逃跑，SS级雌子就能轻松追上他。
虫族关于这位天伽统帅的等级记录一直是SS级。
但面前的天伽分明是SSS级！
根本不可能逃掉，只有拼尽全力的攻击才有一线生机。
砰——
一声枪响，天伽统帅松开覆盖鳞甲的手，一截断裂扭曲成金属片的枪管从他手心落下。
如骨节般的黑尾缠绕在慕卿腰上，缓缓运动收紧，黑尾尖端的尾刃悬在慕卿头顶。
“真是一株扎手的野荆棘。”
天伽统帅夺过慕卿手里的半截枪支，当着慕卿的面用手将其揉捏成球，随手丢了出去。
金属球撞穿好几道宫室墙壁，最后深深嵌入某面墙壁中。
精神力耗尽让慕卿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若非被天伽的黑尾固定住，他或许已经栽倒在地。
但这样站着并不好受，尤其是腰腹还被这样一条坚硬的黑尾挤压，慕卿又头晕又想吐。
“要杀快点杀，不杀就别勒了，不然我吐你身上……”慕卿抓着腰部的尾节往外扯，尾节纹丝不动。
天伽统帅看着慕卿苍白如纸的脸，眉头微蹙，收回尾巴。
慕卿身形一晃跌倒在地。
他强撑着身体坐在地面上，尽量不让自己躺下去。
他精神力几乎耗尽，保持清醒都难，躺下可能就直接睡过去了。
即使经过几次试探，已经确定面前的天伽拿他有用，对他的容忍度也极高，他也没法心大到在对方面前入睡。
他不喜欢现在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状态。
必须尽快补充能量恢复精神力。
慕卿能感觉到天伽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他也不遮掩，直接从空间纽扣中取出药剂喝了起来。
天伽统帅看眼他手里的药剂，“精神修复药剂……够用吗？不够我派天伽给你取。”
“不劳操心。”慕卿冷淡道。
且不说一切馈赠都暗中标注有价码，天伽的东西他可不敢用。
天伽的黑尾在慕卿身边游走，虚虚环绕着他。
“就依你，”天伽道：“给你两个星时恢复精神力，然后为我继续精神梳理。不过，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如果再出现刚刚那样的袭击，我只能选择吞噬你。”
天伽统帅抚上慕卿的头，温和道：“我不希望你变成一次性用品。”
慕卿刚压下的反胃感又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天伽环绕在他身边的黑尾，而是为他话里透露的信息。
被带到这座地下宫殿时，慕卿就发现了阴影里的尸骸。
其中有身首分离的天伽军雌，也有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却失去了气息宛如一具具空壳的天伽雄子。
原来这就是吞噬。
把雄子的精神体困在精神域中，侵染、碾碎、吞噬……
难怪那精神域给他的感觉那般庞大且混乱无序，那就是一个吞噬了无数雄子精神的绞肉机。
还有空间虫洞……
先前慕卿一直疑惑雌子为何拥有足以开启空间虫洞的精神力，现在他也明白了。
短暂借用精神域中那些消亡雄子留下的精神力量，成功扭曲空间，开启空间虫洞，也同样是依靠那些精神力量定位到了他。
慕卿深呼吸，强压下精神和身体的双重不适，以及对身前天伽的杀心。
他的状态太差，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力，恢复状态才有能力做别的。
“两星时太少了，不够。”慕卿道。
这点时间确实不够他恢复精神力，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拖延时间。
天伽亲王的军团已经覆灭，虫族可以顺利拿下天伽中部的所有要塞，攻入母巢也只是时间问题。
快则三天，慢则一周，元帅一定能带领虫族的军队攻入母巢。
天伽统帅看了眼终端，神情微冷，道：
“我可以再给你一星时，更多的没有，到时间你如果不乖乖配合，我就只能吞噬你了。”
慕卿不再吭声，只一边喝精神力修复药剂，一边瞅天伽统帅的神情。
通过天伽越来越差的脸色，推测虫族拿下了多少座要塞。
眼看着天伽统帅越来越焦躁，慕卿忽地开口：
“你知道赤枭亲王为什么会落入我们的埋伏圈吗？”
天伽统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将视线从终端光屏上挪开，却没问缘由，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那个蠢货，狂妄自大，还没脑子。多年来，拿得出手的战绩都是跟在我身边蹭来的，一让他自己独立领军就成了废物。”
慕卿彻底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天伽亲王自从成年起就跟随天伽皇作战，与成为统帅前的卢西上将并没有太多接触。
面前这位天伽统帅躯壳里的，早已不是真正的卢西上将，而是那位数千年来唯一的SSS级天伽，那位与夏莫斯元帅一战后失踪的天伽皇。
在吞噬了众多雄子后、精神力远超于雌子的天伽皇，在那场战争中以精神体的形态活了下来，并侵占了自己左膀右臂之一的卢西上将的身体。
“赤枭亲王之所以会落入陷阱，是因为他是天伽皇的亲弟弟，是天生的保皇党，如果他完不成统帅交代的任务，必然会被统帅借机清算。”
慕卿曾在战场上对天伽亲王施加过影响，清楚他内心的念头。
他看向天伽统帅，或者说天伽皇，缓缓道：
“他至死也不知道，对他下达指令的是他的皇兄。”
天伽皇微顿，片刻后道：“那是他太过愚蠢，鲁塞尔上将知道是我，就连跟我初次见面的你也能猜出我的真实身份，唯独那个蠢货，竟然在我状态最差的时候带领其他天伽反对我。留他一条性命，让他能像个战士一样死在战场上，就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
仁慈。
想想那些被吞噬精神体的雄子，被侵占身体的天伽上将，还有被天伽皇杀死或因他的指令而死的天伽士兵，他对天伽亲王确实足够仁慈。
“没有第一时间杀死我，让我活着为你进行精神梳理，也是对我的仁慈吧？”慕卿问。
“当然，”天伽皇抚过慕卿的头发，道：“你只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就能一直得到我的仁慈。”
慕卿偏头避开天伽皇的触碰。
他在心中道：我也会回报给你仁慈，让你早日带着你的罪恶去死。
天伽皇对慕卿的躲避并不在意，就像在得到一只稀有而珍贵的宠物时，并不会计较他刚开始的叛逆。
“虫族和天伽虽出自同源，但分开了太久，两族的雌子雄子就算凑在一起，也难以繁衍后代。”
天伽皇绕有兴致地道：“知道么，你的诞生就是个奇迹。让你回到我的身边更是命运对我的眷顾。”
雄子最多给比自身高一级的雌子进行有效精神梳理。
也就是说，SSS级雌子若想要获得有效的精神梳理，必须要拥有一只SS级的雄子。但天伽已经数万年没出过SS级雌子。
就连仅有的一只S级雄子，也在无力为他进行精神梳理时，被他所吞噬。
没有相匹配的顶级雄子诞生，像他和夏莫斯这样的SSS级雌子，就注定在绽放出明亮而短暂的光芒后走向消亡。
那场战斗后，他依靠吞噬雄子获得的精神能量匪夷所思地活了下来。
本以为这次是他赢了虫族元帅，夏莫斯终究比他先走向了那注定的消亡。
可在接下来几个月的虫族报道中，他看到了不仅或者还状态极佳的夏莫斯。
那一刻，天伽皇就知道，虫族出了一个至少SS级的雄子。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而现在，这份奇迹归他了。
慕卿并不想听这些，这让他内心极为烦乱，几乎压抑不住杀心。
但为了拖延时间，他不能打断天伽皇，甚至要引导他说更多。
“他是谁？”慕卿问。
“雄子。”天伽皇理所当然道。
慕卿回头，逼视天伽皇猩红的眼睛，“名字、身份。”
“雄子就是雄子，还需要名字吗？”
天伽皇有些难以理解，但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道：
“虫族管他叫小皇子，他还有个称号，叫……虫族的星辰花。”
即使早已有了猜测，但听到那个答案被说出来时，慕卿还是不由呼吸一窒。
他想起了他制作的游戏《启明星》中的雄子皇子，想到了那个引导玩家成长、在BOSS被打败后精神碎片聚齐复活的星辰花。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收集齐精神碎片就能复活的设定。
他甚至连真正的名字都没能留下。
虫族的皇帝抹去了他存在过的记录，天伽的皇帝从未在意过雄子的名字。
“你杀了他。”慕卿冷冷道。
天伽皇并不赞成他的说法，“我们融为一体，我在即他在。”
慕卿埋头吸食手里的精神力修补药剂，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跟他鱼死网破。
不，还不够，以一现在的精神力，还杀不死天伽皇。
他不怕自己死，只怕让这只天伽活了下来。
他作为雄子，并不适合跟雌子用身体作战，精神战才是他的强项。
最好的动手时机，其实是在精神梳理的时候，在天伽皇的精神域中。
慕卿很清楚天伽皇的精神域有多混乱危险，但他必须放手一搏。
只有在他的精神域里，他才有一举杀死他的可能。
“好了，时间都过了，开始吧。”
天伽皇用尾巴将雄子卷了起来，将雄子的脑袋按向自己。
慕卿不想跟天伽皇有任何身体接触，主动释放出精神能量，在额头触碰上天伽皇之前，进入到他的精神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