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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 第 41 章

◎谍战◎

“裴缺?”

一语惊醒梦中人, 洗手间里干坏事的人吓得脸色煞白。

裴缺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简言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走进来,他懒懒地依靠在门框上:“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头发被睡得很乱, 像个鸡窝,他的头发好像每次睡觉都不听话,其中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睡姿不太好。

裴缺红着一张脸, 低着头, 他的脚挪了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显得那么慌张。

“我……我帮你晾衣服。”

简言其实是被饿醒的, 一觉醒过来就天黑了。

他听见房间外有动静,原本神经紧绷, 还以为家里进贼的, 但看着玄关处的鞋,便知道是裴缺回来了。

他愣愣地哦一声, 下一秒就突然反应过来, 如遭雷劈:“晾……晾什么?”

裴缺攥紧手上的布料,呼吸急促一瞬, 他低着脑袋:“地毯。”

简言怔怔地看着他, 身子僵在原地。

裴缺如锋芒在背, 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半响后,简言才面如菜色地吐出两个字:“完了……”

他本是计划好先把衣服扔洗衣机里, 然后睡一会儿, 在裴缺之前把地毯裤子都晾起来。

他还定了闹钟。

谁知道裴缺今天脑子抽了,早点放学回来了。

还把他的毛毯给晾了。

简言的脚爪子开始抓地, 抓到能抠出两栋别墅。

一想到自己污染过的地方被裴缺碰过, 他就浑身冒烟。

“是怎么了吗?”裴缺小朋友单纯地问他, 还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简言叹口气,觉得人生无望,不知道这单纯的裴缺小朋友知道他那么英明的哥哥,背着他干坏事,会不会一瞬间形象崩塌。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入秋了,我老寒腿该犯了。”简言曲着腿,弱弱地回答。

裴缺皱眉,刚才的紧张也全没了,“哥哥什么时候有老寒腿了?”

简言仰天长叹:“刚刚。”

裴缺被他弄得糊里糊涂,他将手背在身后,抿唇道:“哥哥饿了吗?”

他转移话题,试图把简言支开:“哥哥要不先出去坐会儿,我去给你弄吃的。”

简言早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他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手上拿着什么?”

裴缺一愣,下意识地往背后藏。

简言见他躲,便越发来劲儿:“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裴缺脸上罕见地出现慌张,他往后退一步,声音细小:“不是,不是什么……”

简言奇怪地看他:“该不会真做什么了吧?”

他抬手,目光炯炯地看着裴缺,给少年施加压力。

裴缺这次倔得要死,死活不肯拿出来,甚至无视他的目光。

这太不对劲了。

该不会是和女朋友聊天吧?

简言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手指摸着下巴,啧了一声:“真没瞒着我什么?”

小孩儿谈恋爱了,有隐私权,简言作为一个家长应该尊重小孩儿的隐私。

简言开明地想,但他目光却精确地捕获道有点熟悉的布料一角。

这颜色,怎么眼熟?

裴缺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狂点头:“真的没什么。”

简言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展开眉:“那我走先出去?”

裴缺松一口气:“好。”

他刚往前走一步,准备送简言出门,只要简言下一步出去,他就能将布料重新扔进滚筒机里。

但转身准备走的人突然一下转身回头,裴缺一愣,然后忽觉手上一空。

他忽地回神要抢,但已经来不及了。

简言绷着一张脸,傻眼地看着自己捏着的东西。

不是看错了,他娘的裴缺拿的就是他的内裤,还是没有洗的内裤。

简言面红耳赤的,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在干什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裴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瞳孔微缩,他怔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的心脏被网捆绑着,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抓着,要将他藏着的龌龊公之于众。

裴缺张了张嘴,像个木头桩子,什么话都说不出。

简言拎着自己的内裤,整个人也呆若木鸡,两人站在洗手间门口互相对望。

好半响,简言才磨磨蹭蹭出声:“你在哪儿捡到的?”

裴缺嗡动嘴唇,呆呆的,像个机器人,简言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在地上。”

简言意识到什么,他眨眼:“我掉地上的?”

裴缺木木地点头。

简言扶额,想拿条绳子自己上吊自杀得了。

“那你藏着干什么?”简言狐疑地看着他。

裴缺结结巴巴地红着脸,“我……我我……”

简言抬手打住,不想听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干脆给他想了个理由:“你是怕我尴尬?”

裴缺睁大眼睛,然后迟疑地点头。

这样就对了。

逻辑圆回来了。

简言把自己的裤衩子收走,捏着,有些慌乱道:“那那你去做饭吧,我饿了。”

裴缺愣怔地被送出洗手间,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恍如做梦,一瞬间又有些失落。

他重拾心情,屁颠屁颠地去厨房给简言做晚饭。

简言则是看着面前摆着的裤衩子表情复杂。

他不欲深究这裤子怎么会到裴缺手里,只是尴尬还有羞耻。

贴身衣物到底是不同于其他的衣物,加上他打了一波,这裤子上面估计也沾了一点。

这比地毯被裴缺洗了还他么的窒息。

怎么会有这种让人抓地的事情发生啊啊啊。

简言想切腹自尽。

他麻利地把裤衩子套上垃圾袋,扔进垃圾堆里,准备一会儿找个世界,把它扔走。

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裴缺……

小裴缺那么乖,可能真的只是不想让他尴尬罢了。

简言关上洗手间,又拐弯进房间。

好在他睡觉前把房间打扫干净了,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简言松了一口气,把床铺好,才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下次他再也不敢打飞机了。

靠,真跟打谍战似的,弄得人心惶惶。

简言估计以后一有欲望想到今天这么心惊胆战的一出,都要瞬间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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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 第 42 章

◎哥哥在躲我◎

这事儿后, 简言看裴缺怎么看都觉得很尴尬。

以至于有两天他都刻意和裴缺错开出门的时间。

往常早上七点,裴缺出门上学,简言便起床, 两人还能打个照面。

这两天简言故意赖床,裴缺出门后,他才起床。

每当这时, 裴缺便坐在客厅里, 咬着油条,味同嚼蜡,一双眼睛盯着卧室, 十分钟左右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他便垂眼背着书包出门。

简言听见关门的声音, 才翻身起床, 快速跑进洗手间刷牙洗脸。

今天裴缺走得有点晚,他上班有点来不及了。

从桌上咬一根油条, 便穿好西装打好领带, 拉开门准备走。

门一打开,便差点和门外的裴缺撞一脸。

简言一愣, 干笑一声:“你怎么回来了?”

裴缺看着他, 闷闷道:“我忘记拿东西了。”

简言哦一声:“那你快点, 我先走了。”

裴缺直愣愣地看着他,在简言要走时叫住他:“哥哥……”

简言定住脚步:“怎么了?”

裴缺垂头:“哥哥在躲我。”

少年低着脑袋, 发丝被风吹得扬了扬, 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条小狗狗。

简言心一软:“不是, 我没有。”

裴缺抿着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就是有。”

“哥哥是不想要我了吗?是不喜欢我了吗?还是说哥哥想把我赶走了?”少年声音一抽一抽的, 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简言一股气闷在心头,他头疼道:“我真没有,你这小孩儿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他觉得有点好笑,就算生气也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保不齐两人继续僵着。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是不应该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的。

裴缺小朋友抬起脑袋,皱着一张脸:“真的吗?”

简言好笑地揉他脑袋:“不然呢?我哪舍得把我这么可爱这么懂事的雀雀给扔了,这不是便宜其他人家了吗?”

裴缺见他不似说笑,终于放下心来,背着自己的书包:“那我去上学了……”

他有些不放心的抬手:“哥哥真的不会……”

简言看时间来不及了,打断他:“你还上不上学?你哥快迟到了,再不去工作都丢了。”

裴缺闭上嘴巴,乖乖地哦一声:“那哥哥路上小心。”

简言拍拍他的脑袋瓜子:“行了行了,你也快去上学吧,要迟到了。”

简言踩着最后一秒,打卡上班成功。

打卡成功后便伸个懒腰,去接杯咖啡,准备今天的工作。

薛高乐打个哈欠:“你一天到晚都靠咖啡续命,没了咖啡你怎么活啊?”

简言正儿八经道:“地球可以爆炸,咖啡不能没有。”

薛高乐被逗笑了:“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那次跟我说的果然没错,你嫂子就是因为这事儿生气,我回去之后哄哄,就哄好了。”

简言:“也不看看你简哥是谁。”

薛高乐噗地笑一声:“是是是,要不要我给简哥点支烟?”

几个实习生原本支着耳朵听,也忍不住笑。

简言跟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高乐捶他一拳:“你不是戒烟吗?”

简言:“对啊,但背着我弟尝一口,他也不知道。”

“你弟咋跟我媳妇儿似的,管着抽烟。”

“人不就图这点管头嘛,没人管才难受勒。”

简言双手枕在后脑勺,笑呵呵道:“薛哥嫌有人管?”

薛高乐挠挠头,嘿嘿一笑:“那倒也不是,我就喜欢我媳妇儿管着我。”

简言:“那不就是了。”

有实习生起哄道:“简哥的弟弟是不是长得特帅啊?”

简言直起腰,握着鼠标打开文件,一边工作一边道:“看看简哥这副皮囊,对我弟的颜值还有什么疑惑吗?”

实习生笑了一声:“那肯定很好看。”

有女生举手:“有女朋友吗?简哥看看我怎么样?大了几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嘛,我可以等弟弟成年——”

简言笑:“别想了,有女朋友了,不过我还没见过。”

女同事立马偃旗息鼓:“果然长得好看的,高中就谈了。”

简言觉得好笑,目光落在电脑上,忍不住想了想,也不知道雀雀女朋友长什么样。

平时候也没看他跟哪个女生聊天,所以简言倒是好奇得很。

想到出门时,小裴缺眼巴巴的样子,简言揉了揉眉心,心想这裴缺不会在自己小女朋友面前也这幅样子吧?

简言捂脸,不去想养大的鹅子在别人跟前撒娇的样子。

唉,虽然他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心理平衡,但还是有点醋。

算了算了,哪有当爹的吃醋的。

简言甩掉脑子里的奇奇怪怪,开始投身工作中。

……

裴缺心里的危机解除,心里正高兴,还没来高兴太久便刚到学校门口,就被陈嘉树拦下。

陈嘉树不知道从哪个泥潭里爬起来,浑身都脏得要死,裴缺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馊臭味。

裴缺笑容散去,连连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陈嘉树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吧?”

“昨晚被老爷子赶出来了,睡了一夜天桥。”

裴缺淡淡道:“离我远一点。”

陈嘉树:“不是吧,兄弟之间还搞这些虚把戏?”

裴缺轻轻地皱眉:“谁是你兄弟。”

他不喜欢和人称兄道弟,特别是陈嘉树。

陈嘉树撇嘴,没放在心上。

他这人就是脸皮厚,喜欢犯贱,别人越不喜欢他,他越要往人跟前凑。

在他看来,裴缺这样对他才是真的,不像其他人虚头巴脑。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裴缺:“没看。”

他搭着书包,就要往学校走。

陈嘉树连忙喊住他。

裴缺回头看他。

陈嘉树挠头:“那啥,要不给兄弟一点钱?我去找家酒店洗个澡。”

“出门右转,奶茶店招长期工。”裴缺头也没回的进学校。

饶是一直死皮赖脸的陈嘉树也免不了被下了面子,定在原地,他骂一声「妈的」,有些气急:“裴缺你他娘真不把我当兄弟?”

裴缺拐弯消失在视线里。

陈嘉树气得踹一脚旁边的树,踹得自己脚疼得龇牙咧嘴,更气了。

他拿起手机看,平时候的狐朋狗友一听要借钱,谁也没回消息。

陈嘉树只能瘸着腿,去奶茶店找找工,说不定能预支一点工资。

“欢迎光临。”少年明朗的声音响起。

陈嘉树抬眼看,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他没放在心上:“你这里招工吗?”

宋微言一眼便认出了陈嘉树,这个和裴缺混在一起的小混混,他看出来陈嘉树不认识他。

他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带着两个小酒窝:“您好,招的。”

陈嘉树松口气:“那你看我行吗?”

宋微言:“这要问店主。”

浪费一通时间,陈嘉树有些烦躁:“还不去把店主叫出出来?”

宋微言被吓得一激灵,二话不说便怼:“你吼什么吼啊,我又不是聋子。”

陈嘉树被吼得一愣,愣愣地看着他。

宋微言暗道自己踢了铁板了,这小混混肯定要找人来打他,他麻溜地钻进后厨叫店主。

陈嘉树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人是谁。

难怪这么眼熟,这不是那天他翻墙找裴缺,遇到的小矮子吗?

陈嘉树的目光在宋微言的后腰流连一瞬。

他咂舌,看起来高了一点,胖了一点,也难怪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陈嘉树好整以暇地看着。

作为一个知道自己性取向的人,陈嘉树也和狐朋狗友出入过酒色之地,圈内不少人就好这种瘦瘦白白的口。

不过陈嘉树不好这口,他的取向是那个只见了一面的哥哥。

不过按照裴缺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弄不到手了。

陈嘉树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那哥哥真像是天仙儿似的人,弄到手了,那群整天吹牛皮的狐朋狗友不得羡慕死他。

店主很快出来了,看一眼陈嘉树脏乱得不成人样,不太满意。

但新店刚刚起步,正是要人的时候,勉勉强强的答应下来。

陈嘉树乘胜追击地提出要预支工资。

店主当即不同意,陈嘉树委屈巴巴地说要去整理一下仪表,有编出自己的身世多么多么的可怜。

店主同情地答应下来,但必须要签合同。

陈嘉树二话不说就签了。

宋微言开始后悔,这小混混要是和他一起工作,他会不会被折腾死?

宋微言暗道自己是头猪,居然给小混混搭桥。

但没关系,接近了这人,就能接近裴缺。

要报复裴缺,从他身边人下手才是真道理。

让裴缺身边的人都远离他,最好让他家破人亡。

宋微言特别记恨,他也特别怂,对别人怂,对自己一点也不怂。

小时候邻居一条狗追着他跑,他隔天用肉骨头引小狗过来,然后故意引诱小狗咬他。

很疼,当天被邻居送去医院打疫苗,哭哭闹闹一通,邻居心疼他,回家就把狗剁了。

此时裴缺就像那条狗,裴缺越是光鲜亮丽,宋微言便越是记恨。

宋微言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只是揭穿裴缺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不要上当受骗,不要被裴缺的表面所迷惑。

这种善事,宋微言要做到底。

作者有话说:

慢慢来,小简的感情需要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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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第 43 章

◎精神病是会遗传的◎

裴缺没想到陈嘉树真的去奶茶店应聘。

他放学时, 陈嘉树正好也下班。

陈嘉树个子长得高,人也长得帅,加上自带痞帅的气质, 走哪儿都受欢迎。

此时他正跟着几位女生聊着天,透过玻璃窗看见裴缺,便立马解去系在腰上的围裙, 笑嘻嘻地从女生堆里出来, 一路跑向裴缺。

“我叫你,你没听到?”

裴缺低着头,正在专心玩着手里的魔方。

闻言, 他抬眼:“你怎么在这里?”

陈嘉树翻个白眼:“不是你介绍我去奶茶店打工吗?”

裴缺失语:“你不上学?”

陈嘉树伸个懒腰:“上什么学,老爷子说高三把我弄出国去, 上狗屁学。”

他拍拍裴缺的肩膀, 乐呵呵道:“也就裴缺小兄弟需要好好上学,到时候混不开来找哥, 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裴缺微微躲开他的手, 轻微皱眉:“不用,你管好你自己吧。”

“你就倔吧, 这社会现在就算是读个大学出来, 也不好找工作, 我家老爷子让我毕业直接进他公司实习。”

“不过说从基层做起,但最后公司还是我的, 你跟着我, 我相信你,以后你帮着我, 我会少了你好处?”

“哦。”

裴缺手中的魔方四面拼凑齐, 他将魔方捏在掌心中, 眼皮子轻抬:“我不适合,你另谋高就。”

一而再而三地被拒绝了,陈嘉树有些烦躁:“你真他娘没把我当兄弟?哪有你这样玩我的?”

裴缺觉得他莫名其妙,他站在站台等公交,今天体育课,他的腿因为跑了长跑,现在正乏力,索性不走路回家。

裴缺道:“兄弟就要答应你?”

他有些疑惑地皱眉。

陈嘉树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了,兄弟不就是互相帮衬吗?”

裴缺:“那我们不是兄弟。”

他并不需要陈嘉树帮衬他,他也不想跟着陈嘉树的计划走。

裴缺有自己的规划。

陈嘉树一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最后没好气道:“行啊你,真行,我拿你当真兄弟,你半分没高看我是吧?”

“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公司落在我手里会没落?你也在心里瞧不起我,才不愿意帮我?”

陈嘉树死死地盯着裴缺。

裴缺不知道他脑子在脑补什么,他也不想解释。

正好公交来了,他拎着书包,和陈嘉树错身开:“我从来没答应过你要帮你。”

少年背负晚霞,抬脚上了公交。

陈嘉树捏紧拳头,注意到附近的人陆陆续续地看过来,大概是他刚刚的质问有些大。

他有些丢脸地呸了一声,正要走,就见原本躲在奶茶店里目睹一切的宋微言走出来。

宋微言小心地和他保持距离,一边幸灾乐祸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裴缺这人冷血?”

陈嘉树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没好气地呛他:“你要说什么?”

宋微言:“我早就知道裴缺这人的真面目了,他有精神病,你不要和他做朋友,他这人交不到朋友。”

精神病一词引起了陈嘉树的好奇:“怎么说?”

宋微言夸大其词:“他小时候就要掐死我,听说他妈妈就是精神病上吊自杀的。精神病是会遗传的,他估计也有。”

宋微言小时候和裴缺一个班,在大人的谈论中,也知道一点关于裴缺的家庭信息。

陈嘉树愣了愣,眯眼看他:“你说的真的?”

宋微言点头:“不信你去问他的街坊邻居。”

陈嘉树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他嗤笑一声:“难怪他娘的给我摆脸子,原来是有病。”

他的面子总算是找回来了,这让陈嘉树心情愉快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宋微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宋微言微怔,他看得出来这人家庭背景一定很好,穿的都是名牌,鞋子是最新款的,据说价格上万。

他也没有扭捏:“我叫宋微言。”

“哦,我叫陈嘉树。”

“不过,你名字里有个言字……”

宋微言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陈嘉树摇摇头:“没什么,觉得挺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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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 第 44 章

◎「我不会让你等很久」◎

裴缺到家时, 简言正在厨房做晚饭。

他今天没有加班,去市场要了一只鸭,回来做啤酒鸭。

裴缺放下书包, 从走进厨房洗手。

他把手擦干,主动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简言愣一下,抬头道:“哦, 你盛饭吧, 我这里快好了。”

裴缺点点头。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简言问。

“今天周五。”裴缺无奈一笑:“哥哥不知道周五放学早吗?”

简言哇了一声:“今天周五了?”

“看来这周是不能周休了,老板都没提。”简言恍然大悟:“难怪今天老板让我们早点回家。”

裴缺笑了笑:“没事,我明天给哥哥做饭, 给你送公司去。”

简言连忙打住:“那不行。”

裴缺一顿,垂眼:“为什么?”

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简言铲动锅里的鸭, 大火收汁,一边道:“那不能, 我公司的同事都知道我有个弟弟, 你要去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肯定会被说长得不如你好看。”

裴缺瘪着嘴:“才不是,哥哥长得最好看了。”

裴缺也听出了简言话里的推辞, 他不想惹哥哥生厌, 便也不再说什么。

哥哥的新公司, 他还没有去过。

不能去便算了。

“那我明天给你做便当,哥哥可以带去公司吃, 不用点外卖。”

简言笑了笑:“行啊。”

他关火:“尝尝我的手艺。”

裴缺嗯了一声。

虽然早上把事情说开了, 但简言还是觉得他俩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特别是他在拒绝裴缺去公司之后,好像又僵住了。

简言真不知道该咋整了。

他也很无奈, 也就前两天他翻到备忘录里的剧情记录, 这记录还是前两年他怕自己忘记一些重要剧情, 就写进备忘录里。

前两天闲着无事翻着看,才发现主角攻高中时期被调去分公司历练。

主角受的母亲生病,急需要钱,主角攻便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将主角受安排在公司挂个闲名,又能赚钱,又能学习。

加上是分公司,天高皇帝远,主角攻的父亲怎么样也查不着。

简言很头疼,且十分自责,早知道就不去那劳什子的分公司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逃离剧情主角,才选择调来分公司。

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

最终绕来绕去,还是会和两位主角碰上面。

为了避免裴缺和主角攻受打交道,简言打死也不能让裴缺去他公司。

最好离得越远越好。

简言想着,主角受地处劣势,裴缺可以安然无恙。

但主角攻,天生自带光环,家世背景什么都好,怎么都不能让裴缺和他遇上。

他们天生敌对,裴缺在主角攻的光环下,不一定会有优势。

而且极有可能会被欺负。

一想到小说结局,不管哪一版,裴缺小朋友都不得善终。

简言那叫个心塞啊。

自己养大的儿子,不管怎样都不能沦落到那个地步。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要欺负裴缺都没门。

简言气势汹汹地想,浑身都冒着戾气。

裴缺吞咽口水,莫名有些发憷:“哥哥,你怎么了……”

简言从自己的脑补中回过神,他哦一声,故作轻松:“没事没事,刚刚在想事情。”

“吃饭吧。”

工作繁忙,加上有裴缺小朋友,简言已经很久没下厨了。

偶尔下一次,厨艺也没有退步。

简言美滋滋地干了两碗白米饭,成功把自己吃撑了。

“隔壁公园有跳广场舞,哥哥要去运动一下吗?”裴缺提议。

简言不喜欢运动,他今年好像又长胖了两斤,本来挤挤还能有的腹肌,现在挤挤全是赘肉。

他不喜欢运动,但听见广场舞眼睛一亮。

“可以……”他装模作样道:“可以倒是可以,裴缺小朋友是你想去吧?”

裴缺一笑,接下他的话:“没错,是我想去,哥哥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简言佯装犹豫:“那行吧,就当陪你去了。”

他找了件衣服,当着裴缺的面,脱掉不好看的睡衣,裸着身子套了一件T恤。

裴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地上,不敢看,但他余光还是瞥见了一点红豆。

他嗖地转身:“我也去换件衣服。”

简言戏谑道:“没想到你对广场舞还挺感兴趣的。”

裴缺脚步略微凌乱,他关上自己的房间门。

公园是在小区出租屋的对面不远处,绿化做得不错,公园的广场里有阿姨大叔跳舞,每天定时七点开始,八点半结束。

暮色渐深,月朗星稀。

简言和裴缺散步消食为主,到时已经开始放起了音乐。

简言深知这是他年迈后一项必备的技能,所以格外感兴趣。

他摩拳擦掌,二话不说就跟着进了队伍里。

人很多,比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广场音乐放的是流行音乐,倒也与时俱进。

裴缺本来是跟简言走在一起,但一不小心落了步,就被人群挤在外面,好半天才进去,发现哥哥不见了。

而简言跟着旁边跳,一落入阿姨堆里,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音乐切换成华尔兹舞曲,就有阿姨立马抓着简言的手,开启凌乱的步伐。

简言一脸懵,下意识地回头找裴缺。

才发现裴缺和他走丢了。

阿姨乐呵呵道:“小帅哥有女朋友没?”

简言不会跳华尔兹,步伐跟不上,随便乱跳。

他也没继续找裴缺,打趣道:“阿姨要给我介绍?”

阿姨穿着绿色的防晒衣,扎得发型时髦,简言琢磨着要是有儿子,应该也不错。

阿姨笑了笑:“所以小帅哥有女朋友没?”

简言老老实实道:“还没有。”

阿姨笑容逐渐扩大:“那你看我怎么样?”

简言表情失控,眼睛瞬间睁大,有些不会思考,饶是见过大场面,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阿姨这这不太好吧……”

阿姨握着他的手,笑容灿烂:“我在A市有房有车,老伴死的早,存款五百万,儿女成家,我死了这些都留给你,你看你……”

简言听得目瞪口呆,差点就要屈服了。

这太诱人了……

下一秒,他突然被人往后拉了一把,简言一时不察给拉过去,阿姨也没料到,手没抓稳,跟着一愣。

裴缺人高马大地立在这里,黑着脸,咬牙切齿道:“哥哥,你在干什么?”

简言表情还没来得及转变,就像是个出轨的妻子,被丈夫抓包,心虚感油然而生。

他尬笑一声:“那啥,我随便聊两句。”

漂亮阿姨在他俩之间打转,脸上的笑容收起:“这是?”

简言介绍道:“这是我……”

裴缺打断:“我是他男朋友。”

简言:“!!”

他再次上演瞳孔地震,震惊地看着裴缺。

裴缺脸不红心不跳地看他一眼,随后移开目光:“这位姐姐有什么事吗?”

被叫姐姐的漂亮阿姨闻言,脸色顿时好看起来,她掩唇轻笑:“没什么没什么,你们跳你们跳,我不掺和你们了。”

她施施然地走了。

简言还有些机械地扭头,他甩开少年的手,颇有些生气:“你怎么冒充我男朋友?”

裴缺无辜地眨眼,有些委屈巴巴道:“我以为我是在帮哥哥。”

他低垂着眼睫,像只小狗狗被主人冤枉了:“上次哥哥不就是这样解围的吗?”

上次是哪次?

简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许远唤那次。

那次是迫不得已,随口乱扯的理由。当时他就后悔了,没想到历史还能重演。

他懊恼,真是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跪着也要承认。

简言:“行吧,看在你帮我的面子上。”

音乐到高潮,人群舞动,简言和裴缺站在人群的中央,不动格外地显眼 。

裴缺轻轻地抬手,做邀请状:“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简先生跳支舞?”

简言看了一眼四周,扭扭捏捏地抬手,手落入少年宽大的掌心,两两相贴,温度传递。

“当然可以了。”

他们在人群中起舞。

但简言跳不好,时不时要踩一下裴缺的脚,然后连声道歉。

裴缺耐心地教他,给他数拍子。

“下次不许这样说了。”随着舞姿靠近时,简言在裴缺耳边轻声道。

裴缺微垂眼看他:“什么?”

他似乎真的不解。

简言只好耐着性子跟他说:“不许说我是你男朋友。”

“为什么?”

“这样不好。”

裴缺问:“为什么不好。”

“影响不好。”

“为什么影响不好?”

“你是不是有十万个为什么?”简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又不喜欢男人,你有女朋友,到时被你女朋友知道了,你等着跪板子吧。”

裴缺笑了笑,交换步子:“哥哥不说,谁也不知道。”

好吧,确实是这个理。

但简言还是觉得怪怪的,他跟着拍子微微踮起脚尖。

“反正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对我对你都不好,现在流言传得快。”

“传得快怎么了?”

“我刚刚听见你们的谈话了。哥哥真的想去吗?那个阿姨应该五十多岁了,我不是说五十岁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哥哥可以再等等我,我以后肯定会比那个阿姨赚得更多。”

少年诚恳地说着,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

简言:“……”

这是能说的吗?

他尴尬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没堕落到那个地步。”

就是作为爱财的人,浅浅地心动了一下。

裴缺显然不信:“哥哥怪我吧,如果哥哥实在生气,我去把那位阿姨叫回来,我跟她解释。”

简言听不下去:“打住!你再说我踹你啊。”

裴缺哼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那哥哥再等等我,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简言道:“行啊,我等你,早点赚大钱,到时我一脚踹翻上司,这班谁爱上谁去上。”

裴缺立马点头:“我会的。”

他有钱了,哥哥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

不喜欢他,喜欢他的钱也行。

音乐忽转,落音。

一舞毕,耳鬓厮磨间的谈话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晚安鸭!那啥,我厚着脸皮宣一下微博账号@-西厘厘 大家要不要来找我玩儿!我一个人好无聊qwq感谢在2022-07-04 23:55:22-2022-07-06 01:3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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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 第 45 章

◎做贼◎

简言和裴缺只跳了一支舞, 便把主场让给叔叔阿姨,两人从后排离开。

其实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一起散过步, 说过话,没有这般平静和谐的享受生活。

回去走的后门,相较于广场, 这边的人较为稀少。

穿过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 中央是一条横贯在小溪上的石拱桥,溪水中飘荡着彩灯。

彩灯是公园里做生意的摊贩在卖,一般来放灯的都是小情侣。

简言看着汇成河的灯, 有些稀奇地张大嘴巴:“这是这边的民风?”

裴缺转动他的脑袋瓜子,毫无情趣地猜测:“可能是商机。”

这些多数没必要的仪式感, 都是一些做生意用的噱头, 目标人群就是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

简言了然:“不过许愿祈福也不错。”

正巧旁边长椅上坐着堆着彩灯的老人,裴缺道:“哥哥想放吗?”

简言摇摇头, 忍俊不禁:“算了, 都知道是没有意义,还去上当干什么?”

裴缺认真道:“讨个吉利也可以。”

简言伸个懒腰:“我在, 你在, 平平安安就行了, 求太多老天会觉得我们太贪心的。”

裴缺微怔,忽而抿唇一笑:“哥哥说得对。”

简言食也消完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晃悠悠地:“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回去洗个澡, 简言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裴缺不知道怎么回事, 或许是长大的原因, 不那么粘人了。

这几日连睡床都离他老远,害得简言晚上冷,连暖脚的地儿都没有。

他寻思着,都这样了,裴缺小朋友还不分床,也是真的难得。

但没想到这个念头刚起,裴缺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未吹干,他便抱着自己的枕头,一副欲言又止。

简言放下手机,疑惑:“干什么?”

裴缺扭扭捏捏道:“哥哥,我能在你旁边摆张床吗?”

简言一愣:“为什么啊?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摆张床?”

少年抱着枕头,微微垂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咬着嘴唇,“就是现在天太热了,我想分开睡好一点。”

简言翻个白眼:“你要不看看现在几月?”

“十一月了大哥,都入秋了,你早去干嘛了?”

裴缺还是坚持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十分固执:“我想分床睡。”

他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好像当初死皮赖脸赖在简言床上的人不是他。

简言劝解无果,只能挥挥手:“你想打地铺还是咋地,都随便你行了吧?”

他翻个身,颇有些无语:“随便你,你别问我。”

一直睡在身边的人,突然一下就没了,简言有些不习惯地踢了踢被子。

裴缺有些好笑道:“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简言把被子拉上去,捂住自己的脑袋:“我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

是啊,他为什么要生气?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明明刚开始是裴缺缠着他,现在反倒是他离不开裴缺了。

这样不行!这怎么能行!

简言唾弃自己,他选择装懵:“我没有,你快去睡觉。”

裴缺有点小开心,因为他能看出哥哥是舍不得他的。

这样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是,这代表哥哥离不开他,哥哥真的很喜欢他。

坏事是,哥哥只是把他当弟弟,而他弟弟在床上梦见他。

裴缺垂眼:“哥哥没生气就好。”

其实早就应该分开睡了,裴缺一边舍不得,一边又在道德沦丧边缘挣扎。

最后,他还是选择道德。

这样下去,会被哥哥发现的。

不分房,也应该分床。

裴缺态度格外强硬,简言便由着他去了。

这算是裴缺和简言这么几年第一次分床睡。

简言从没觉得一张床能这么大,夏天时他老是嫌弃裴缺腿长,他怎么睡都觉得挤,觉得黏糊。

现在裴缺走了,他又觉得床太大了。

简言翻个身,睁开眼睛去看睡在对床的裴缺。

夜色透过窗帘投射出浅浅的光。

简言小心翼翼地看着对床。

裴缺把一张堆在犄角旮旯里的折叠床挪了出来,他现在委委屈屈地睡在角落里。

怎么看都觉得可怜巴巴的。

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放着好好的床不睡,去睡一张折叠床。

这床晚上翻身都不敢翻,生怕一不小心就拦腰折断了。

简言踢了踢被子,反正也劝不回来。

他干脆抱着自己的被子,懒得去胡思乱想,开始酝酿睡意。

睡着的前一刻,简言还在想,怎么就他一个人在苦恼,在小裴缺倒是心大,在哪里都能睡着。

裴缺背对着简言,他睁着眼睛,也有些不习惯。

他向来是和哥哥睡在一起的,睁眼便能看见人,伸手也能触碰到。

这么久以来,除了去学校,他还是第一次和哥哥分开。

不适应,加内心的挣扎,让他睁眼闭眼都难以睡着。

裴缺不敢翻身,翻身怕惊动哥哥。

哥哥的睡眠浅,加上他睡得折叠床不太结实,动起来会有很大的声音。

裴缺背对着,僵硬着身躯。

直到后半夜,他才渐渐地放松下来,陷入沉睡。

分床的这晚,两人都没有睡好。

裴缺第二天起床,顶着黑眼圈,去楼下买了油条豆浆,又给简言设了闹钟,才小心翼翼的离开。

简言起床时正好七点半的样子,闹钟响了五次他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旁边的床位,已经空荡荡了。

简言起床快速穿衣,他看了一眼闹钟。

很明显是裴缺给他设的,比平时玩了十分钟,正好给他留足了休息时间。

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等出去看见早餐放在桌上时,简言现在只想抱着裴缺小朋友亲一口。

简直是天使宝贝好吗?

他快速洗脸刷牙,拿着早餐出门。

这样的日子好像一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但每天简言都是格外的踏实。

这个世界有他的羁绊,所以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

裴缺到校时,正好遇见那天和他一起逃课的李章。

李章抬手打了声招呼:“班长来了。”

裴缺微微颔首,礼貌道:“有事吗?”

李章挠挠头:“那啥……班长今天我同桌可能要迟到,你看你能不能不扣操行分啊?”

裴缺皱眉:“你同桌叫什么名字?”

李章:“徐冰。”

裴缺偏头,有些疑惑:“你跟徐冰是同桌?”

李章一脸麻木:“班长,我就坐你后面,我坐你后面两年了,我和徐冰当同桌也两年了。”

这还真的没注意。

裴缺道:“仅此一次。”

看在徐冰借他手机的份上。

李章立马笑着拍了拍裴缺的肩膀:“谢了啊班长。”

裴缺微微抿唇,拧着眉:“不要碰我。”

李章讪讪地抬手:“那啥,班长,我下课请你喝饮料。”

裴缺:“不用。”

李章哦了一声,还是决定还这个人情。

不过虽然班长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好像人还是挺好的。

他以表谢意,决定拿出自己珍藏的宝贝。

李章凑近裴缺,小声道:“班长,你看什么类型的?”

裴缺一脸懵,他问:“什么?”

李章兴致勃勃道:“我这里有兔女郎,有字母,有抖M或者抖S。”

专业术语一堆接一堆,裴缺愣是一个也没听懂。

他眨眼,难得露出了一丝迷茫。

李章沉默了片刻,问:“班长不会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吧?”

裴缺摇摇头。

李章:“行,我知道了,班长你的禁欲不是装的,你是真的禁欲。”

裴缺这次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表面意思。

他有瞬间想起了不敢想的,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觉得自己难当此名讳。

李章却误以为他在害羞,顿觉自己在这方面是个老师,立马兴致勃勃道:“你选一部,启蒙也不错,不过你刚开始还是不介意看尺度大的。”

裴缺拒绝:“不用,我不需要。”

李章啊一声:“你真……”

他语塞:“不能吧,哪有人真不吃肉的。”

裴缺挺直腰杆,指尖微微蜷缩:“你好好学习。”

自己劝诫不成,反倒被劝诫好好学习。李章打个哆嗦:“班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我妈。”

裴缺抿着唇,不说话。

李章便泄了气。

但下一秒,裴缺突然抬头,有些犹豫道:“你……”

李章:“嗯?”

裴缺:“你有gay的吗?”

他问得极其小声,甚至李章不竖起耳朵听都听不见。

以至于李章有瞬间面部表情是空白的。

他愣了愣,全凭着本能反应道:“我没有。”

裴缺哦了一声,深知自己说错话,便也不再问。

李章回神,连忙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找。”

“班长,你要什么样的?”

裴缺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找,在这方面裴缺也确实找不到,他上网查资料倒是一把好手,但查其他便犹如思想被禁锢,半点查不到。

他抿抿唇,手指攥得老紧:“就……就唯美一点的?”

李章拍拍胸脯:“行,包在我身上。”

李章甚至没有去想班长为什么要看gay片,他只当裴缺是好奇。

他以前也好奇看过,结果被吓得切网逃跑。

裴缺想了想补充道:“找不到就不用了。”

他的小心思好像被暴晒在阳光下,以至于裴缺像是在做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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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 第 46 章

◎不争气◎

李章在学习方面是真不上心, 但是在其他方面那是杠杠的。

裴缺要的片,他周末就发到了裴缺的微信里。

此时简言正在公司上班。

明明家里没人,但裴缺打开链接时, 仍然一阵心虚害怕。

他上次看片,还是在高一时候,那时远比此时更加的大胆。

现在他知道打开会面对些什么, 才让他如蝼蚁般胆小怯懦。

裴缺点进去, 他把屋内的所有光源都灭掉了,窗帘就拉得严严实实。

不安感还是让他躲无可避,裴缺干脆躲进被子里。

他黑暗中点开李章给他发来的链接。

少年的手指蜷缩着, 呼吸稍稍急促,他有些紧张。

链接打开, 和一年前是一样的流程, 只是这次点进去是两个男人。

裴缺连床上两人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他下意识地扣上手机。

下一秒, 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次的目的, 又硬着头皮将手机翻过来。

视频里已经进行到两人的衣服脱光,暧昧声渍渍地响。

声音格外的响, 在这空间狭小的被子里更为明朗。

裴缺第一次直面面对这些场景, 他看见两个男人赤身裸体负距离的接触, 看见他们如胶似漆。

这些都是陌生的,就连在梦里, 他和哥哥都不曾这般亲密。

李章在找片这方面有天赋, 可能也是因为怕吓到初初好奇的裴缺,所以主角也算是颜值较高的, 剧情动作不恶心, 不让人心生抗拒, 也不暴力血腥。

裴缺却怎么也看不入眼,他见过哥哥的上半身,见过哥哥浴袍下的长腿。

电影里的主角,都不如哥哥。

不如哥哥好看,不如哥哥肤色白皙,也不如哥哥腿细腰软。

裴缺不受控制地代入自己和他哥哥。

一边代入,一边深觉羞耻,一边觉得李章骗他。

李章向他分享经验,说是他在看片时,看见漂亮的女人,生理反应便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

但裴缺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反应反而是被自己脑补中的哥哥激起的。

片里的演员无论有多好看,叫得有多么的婉转动听,他的心如磐石,半分动摇都没没有。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裴缺躺在床上,刚开始的紧张也全部消失了。

电影里的主角变换了几个姿势,战事越发激烈,裴缺的目光却无法聚焦在屏幕上。

电影里的受喘着声音,裴缺在想哥哥喘起来是什么样。

电影里的受哭着叫老公,裴缺在想哥哥若是这样叫他会怎么样?

电影里的受抓着攻的手,哼声绵绵,裴缺在想,哥哥是不是也会这样?

不论什么样,裴缺心里都是哥哥是否也会如此。

最后想着想着,裴缺把手机扣上,不再看。

多看无益,最后也是折磨自己。

他起身,初秋已经不是那么热了,薄汗还是黏着衣衫一层,实在让人难受。

裴缺把链接给删了,像是销赃。

一边起身去浴室冲个冷水澡。

少年的肌理分明,精瘦的身子在瓢泼冷水中冲洗。

正巧此时进了消息。

裴缺沾着水的手伸出来,拿过盥洗台上放的手机。

是李章发来的消息。

他迫切地想知道初初逾距的裴缺,是什么滋味。

裴缺轻轻地皱眉,觉得他有些八卦。

但好歹人家帮了他忙,所以他挑着回答:“还行,谢谢。”

李章傻眼了。

居然还行?

不是吧,班长的性取向真有问题?

还是说班长见多识广,才不会像他一样被吓到。

……

裴缺洗个澡出来,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他打个哆嗦。

但好歹被自己脑补挑出的火,是消下去了。

本来以为自己是因为身体发育的原因,加上没有正确的得到纾解,才一而再地梦见哥哥,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现在,裴缺不得不戳破自己的理由。

不是的,他这次看片也没有生起半分欲望。

他的欲望只对哥哥才有。

裴缺忍不住蹲下身子,靠在墙上,面色难看。

他蜷缩着,赤脚踩在洗手间的灰色地板砖上,留下一道浅浅地水印。

裴缺用自己的脑袋撞了撞墙,撞疼了,他才站起身,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他早应该死在十岁那年,而不是留到现在生出这让人恶心至极的心思。

裴缺一股脑地想逃。

他想维持现在和哥哥之间的平静,不想打破他们的关系,打破平衡。

不想让哥哥厌恶他。

裴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而一顿,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清晰的巴掌印印在脸上,扇掉脑子里污秽。

让他自己短暂地清醒过来。

这边在思想挣扎,身在公司的简言身如水火中。

他前阵子刚知道主角会来公司任职,没想到今天就突降公司。

经理召集大家开会,说是陈嘉树,陈董事的儿子将会明天到公司任职,为期半年。

简言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打得他措手不及。

经理着重点名简言:“小简啊,你是从总部来的,你应该更了解陈董,他儿子你也了解一点吧?到时候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你尽管提。”

简言尬笑声:“我不认识。”

经理摆摆手:“你肯定知道一点,好歹也在总部待了那么几年。”

“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你负责接待,你细心又是我们公司的牌面,听说那少公子就喜欢好看的。”

简言有苦说不出,咋还把他往主角跟前推啊?

简言嗫喏半响道:“就,我明天能请假吗?”

经理啧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么重要的任务,我让你去挑,你干得好,升职加薪都不在话下。”

你看这饼,它又大又圆,差点把简言给噎死。

简言道:“经理……算了,我知道了。”

经理欣慰地看着他:“这样想就对了,好好干,你还那么年轻。”

简言干笑一声,和薛高乐并肩走出会议室。

薛高乐道:“经理看起来还挺看重你的。”

简言:“得了吧,脏活累活都是我干,这活让给你,你干吗?”

薛高乐登时耸肩:“那不行,那可是上头的太子爷,不小心得罪了,饭碗都不保了。”

简言:“我感觉我可能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了。”

薛高乐:“不要吧,这公司只能和你说说体己话了,你走了我找谁唠嗑去。”

简言笑了笑:“争取不走。”

主角攻和他不是一个部门的,应该也不会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简言琢磨着,要是实在不行,他辞职总行了吧?

大公司主要熬资历,简言在这公司干了好几年了,也算是元老了,跳到分部来,分部也敬他两分,他手上的人脉也积攒了些,多多少少是能拿到些合作的。

要是辞职,去别的部门估计又要熬了。

简言打个哈欠,早知道就不在这破公司待了,他早些年还想着在这里养老。

毕竟是大公司,应该能活得他比长。

这样琢磨着,简言下班去市场买了一只乌鸡回家炖汤。

他决定上断头台之前,吃顿好的。

死之前也不能亏待自己。

周末,正好裴缺也在家,简言兴冲冲地回家。

回家便看着家里漆黑一片,大白天窗帘什么的都拉上。

他险些以为家里进贼了。

简言把窗帘拉开,便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裴缺。

少年紧闭着双眼,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得不太安稳。

简言放轻脚步,轻轻地推了推他。

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下意识地抓住简言的手,有些不舍得松开热源:“哥哥……”

“怎么在这里睡了?”

“我不知道。”裴缺睁开眼睛,茫茫然:“什么时候了?你下班了?”

“我还没做饭。”

简言按住他,笑了笑:“你坐着,今天我煲汤。”

裴缺摇摇头:“我给你打下手。”

简言:“行吧。”

他轻抚少年紧皱的眉头:“是不是在梦里做噩梦了?”

裴缺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他的掌心,像只求抚摸的小狗狗:“不记得了。”

青春期正是变声的时候,也不知道裴缺是还在变声期,亦或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又软糯糯的,像极了糯米团子。

简言手痒痒地捏了捏他的脸,像揉面团似的,软乎乎的手感,喜欢极了:“快起来吧,晚上再睡,睡久了晚上又睡不着了。”

裴缺乖乖地嗯了声。

他的脸颊离开简言的手掌心,他略微不舍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耳朵微微发烫。

有点不争气。

“明天老板的儿子要来公司任职,听说是来实习的,但太子爷耍威风,我们这些当员工就要受苦了。”

简言将乌鸡倒进砂锅里,一边抱怨道:“不知道到时候要惹什么幺蛾子出来。”

主角攻和自己的父亲不对付,他俨然是不会听陈董事长的话,乖乖实习,估计会变了法的折腾。

然后被陈董事送出国去。

这也是原著剧情里,主角攻和主角受一个分开的节点。

简言心里那叫个苦啊,只希望自己安安静静地在公司里当炮灰。

城门失火,不要殃及池鱼啊。

裴缺闻言,也有些难受,他保证:“哥哥,我一定会努力挣钱,不让你这么辛苦。”

简言:“得了,你好好学习吧,今天吃太多饼了,我有点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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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第 47 章

◎进退维谷◎

在太子爷这方面, 简言没有多说。

他巴不得裴缺这辈子都不要知道主角攻的存在。

他从这话题上跳开,裴缺便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睡觉时,裴缺老老实实地睡在他的折叠床上。

那小小的折叠床, 一米八几的身躯睡在上面摇摇欲坠。

简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半响后,他还是伸手关了灯。

小孩儿长大了, 或许现在正在试探地脱离他的羽翼。

简言便也就不管了。

可能是因为昨晚适应后的缘故, 今晚裴缺很快便睡着了。

他重复做了个梦,是傍晚在沙发睡着后做的梦。

梦见了许久未见的妈妈。

其实他打心底并不想叫她妈妈的,梦里的脸还是一样的狰狞。

裴缺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已经忘记了。

其实并没有,他甚至记得每一个细节, 每一处表情变化,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让人害怕的地方。

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他的父亲。

——那个被他母亲林芝口口声声骂挨千刀的赌徒, 家暴分子。

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

但他的结局是好的, 好得让裴缺生恨。

如果再遇见这个人……

不,不会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他的父亲。

裴缺睁开眼时, 天还未亮。

他翻过身, 目光在黑暗中牢牢地锁住床上的身影。

简言翻身时,他才倏而垂下眸子, 脑袋缩进被子里, 随后没有听见才又悄悄地抬起眼睛看过去。

只是一个虚影,他也能看许久。

裴缺抿唇, 轻轻地攥紧手中的被子, 闭上眼睛浅眠。

……

太子爷大驾, 公司早就焕然一新。

简言到的时候,几位实习生已经把各个地方都打扫了一遍,比平时候干净了不少。

简言唔了一声:“还真是大动干戈啊。”

薛高乐连忙把他推走:“快走,组长通知开会。”

简言手里的包子还没来得及吃完呢,他把包子塞嘴里,腮帮子鼓起,含糊道:“你慢点,让我吃完。”

薛高乐道:“也就你心大,人都要到了,你还吃。”

简言咀嚼完,毫不优雅地打个嗝儿:“来就来,难道还能因为我吃个早饭开除我?”

薛高乐无言以对。

“简哥?”突然一声,简言下意识地回头看。

看见一张眼熟的脸。

“你是?”

陈嘉树穿着一身西装,他似乎就是为了抗争,头发染成了红色,不伦不类的,让人看着想笑。

陈嘉树微微抬手:“简哥忘了我?”

“我是陈嘉树。”他眼睛亮亮的,自我介绍道:“ 我听裴缺说起过你。”

简言怔在原地,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陈嘉树了。

是在某天送裴缺去学校的时候,是裴缺身边的同学。

但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他不知道这人会是主角攻陈嘉树。

以至于简言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笑容,却有些不自然:“你好。”

经理本来还在静候太子爷光临,便眼睁睁地看着简言和陈嘉树俩聊起来了,顿时吃惊。

他不甘示弱插话:“陈少,你和小简认识啊?”

陈嘉树双手插在兜里,笑了笑:“见过。”

经理顿时看了一眼简言,一副觉得简言十分不厚道的样子。

简言有苦说不出啊。

他是真不认识陈嘉树,甚至连句话都没说过。

不过简言的注意力放在了陈嘉树和裴缺身边。

那这么说,裴缺和陈嘉树早就认识了?

裴缺为什么不跟他说?

甚至他主动问起,裴缺撒谎说不认识。

简言微微皱眉。

眼下不是纠结这事儿的时候。

陈嘉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简哥。”

简言笑了笑:“先进去吧,大家都在等陈少。”

陈嘉树好像一下子收敛了身上的刺,顿时乖乖地走进会议室。

经理落后走在后面,抬手拍了拍简言的肩膀:“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简言诧异:“怎么了?”

经理:“我早听说这太子爷脾气不好,爱死命折腾,我今天都准备好接受他一顿折磨了,没想到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他拍拍简言的胸脯:“怕都是看在你的面上。”

简言:“得了吧,那还是经理您有面儿,太子爷来了都敬你三分。”

虽然这话一听就是拍马屁的,但经理还是身心舒畅不少:“快进去吧,别让贵人等急了。”

陈嘉树果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好说话,至少他全程都不作妖,经理对接工作时,他翘着二郎腿抱着手机,不说什么,也不反驳什么,比之前预想的好太多了。

经理擦了擦额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

“不过……”红发少年眯眼笑:“能不能让简哥带我?”

经理和简言皆是一愣。

简言率先道:“不行。”

陈嘉树看着他,有些疑惑。

简言扯了扯嘴角:“我实在是才疏学浅,学的东西不多,交不了什么。”

陈嘉树好脾气道:“没关系,简哥会什么,我学什么。”

简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经理拍板道:“那行,小简你带带陈少。”

简言心累地点点头:“行。”

陈嘉树唇角的笑容扩大。

“简哥这是做什么?”简言领着陈嘉树参观公司。

简言道:“那是打印机。”

陈嘉树了然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

简言一时无言。

他总不能问你家那么大连台打印机都没有吗?

“这是咖啡机,可以手磨,也有包装的。”简言介绍道:“每个部门都有两台咖啡机,你到时用得上可以在这边用。”

“二楼是产品部,三楼是策划部和销售部。”简言道:“我们现在是在销售部门。”

陈嘉树道:“简哥在这里待多久了?”

简言:“在分公司不到一年。”

陈嘉树点点头,他有些好奇:“裴缺没有说起过我吗?”

简言一顿:“没有。”

陈嘉树撇撇嘴:“我就知道。”

“什么意思?”

陈嘉树没好气的:“裴缺他可能是觉得我不务正业,不想和我来往,自然也不想让简哥和我有关系。”

简言挑眉,深觉得裴缺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陈嘉树这人有家业支撑,但裴缺没有,若是裴缺和他来往较密,到时说不定真会荒废学业。

陈嘉树则是有些生气。

前几日跟裴缺闹了不愉快,本来已经消气了,但今天知道裴缺压根没在简言身边提他半句,或是心中本来就看不上他。

陈嘉树更为愤怒。

简言没在这话题上停留,看起来主角攻和小裴缺的关系没有很好。

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得好好叮嘱裴缺离陈嘉树远一点。

陈嘉树又絮絮叨叨地拉着简言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旁人都能看出来,陈嘉树似乎是真的挺喜欢简言的。

简言倍感压力。

只能硬着头皮,端着笑脸一一解惑。

经理路过时,他连忙扯着经理的衣袖,忙道自己要去工作。

经理拍拍他,复而给陈嘉树一个笑容:“小简你的工作就是和陈少聊聊天。”

简言秒变苦瓜脸。

陈嘉树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去工作,而他自己去四处转转。

简言愣了一下:“你可以吗?”

陈嘉树一笑:“怎么不可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还能迷路不成?”

简言犹豫:“算了,要不我继续带你?”

陈嘉树摆摆手:“真没事,简哥你快去吧,要是裴缺知道我死拽着你,他非弄我不可。”

简言犹豫半响:“那好,你有事叫我。”

陈嘉树点点头。

他的目光有些肆无忌惮地扫射男人的腰,心里琢磨着这不比狐朋狗友发出来的带劲儿?

陈嘉树是被养废了的,父母离异后,母亲那边没有他的容身之处,父亲工作忙,世界各地飞,他小时候就是由保姆带大的,青春期时家庭破裂,他更是肆无忌惮。

裴缺是他认识的第一个能交心的朋友,他什么都想跟裴缺说,但裴缺寡言寡语,和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想到裴缺,陈嘉树便有些心烦。

宋微言说裴缺精神上有问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他暗想,有证据说不定还能拿去威胁裴缺,到时候裴缺肯定会害怕,然后乖乖听他的话。

不过这样就没劲儿了。

和那些因为他的钱在他屁股后边打转的人有什么区别?

陈嘉树啧了一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没想出好的法子。

简言今天是在熬,熬到下班,他火速冲出公司。

薛高乐在社交软件上打趣他像是在逃命。

简言心想不就是在逃命吗?

再晚一秒,他都害怕自己会不会原地死翘翘。

今天下雨,没有开车。

简言打着伞走向公交站台。

日子快步入十一月了,天越来越冷,简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正想去看看公交到哪个位置了,一辆奔驰便急刹在他跟前。

车窗摇下来,陈嘉树那头红色毛发格外招摇:“简哥上车。”

简言捏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不用了。”

陈嘉树扬眉:“简哥,上车啊,后面的车都堵着,再不走我就要挨骂了。”

后面果然响起了鸣笛声,似在不耐的催促。

进退维谷。

简言咬着牙收了伞坐进副驾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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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 第 48 章

◎他好蠢好笨◎

雨来势汹汹, 简言刚刚走进车里,雨势便击打着窗户,哐哐地响。

音响里放着现下流行的摇滚音乐, 车里开着暖气,简言刚刚在外面吹了冷风,陡然被暖气袭击,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嘉树没注意到, 他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一手握着方向盘。

简言才突然想起:“你有驾照吗?”

陈嘉树啊一声:“没有啊。”

他偏头,“我还有一年才成年, 考不了驾照。”

简言如鲠在喉,一时脸色有些差:“要不还是我来开车吧。”

陈嘉树摇摇头:“没事, 我车技很好, 我初中就玩车,不会出事的。”

简言是真怕自己的小命交在主角攻手上。

他坚持道:“我来开, 你没有驾照被查怎么办?”

陈嘉树不以为意:“简哥放心, 真被查了,也有我家老爷子兜底。”

他似乎铁了心, 也真没打算让简言开车。

简言有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的手悄悄地抓住座椅的扶手, 有些紧张。

陈嘉树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 但见简言望着窗外, 登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简哥, 听说裴缺的母亲是自杀的是吗?”

他想找个话题聊聊, 便口不择言地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

问出来后, 陈嘉树便有些后悔。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也收不回来了。

简言的目光从满是水渍的玻璃上收回来,他冷着一张脸:“你想说什么?”

这话题是禁忌,他和裴缺之间也嫌少提起。

陈嘉树一愣:“我没其他意思,我就是关心裴缺……”

简言扭头看着他。

少年稚嫩,远没有他以为的能把所有心思都藏起来,至少那一瞬间陈嘉树脸上确实闪过一丝慌乱。

简言不想把任何一个没有真实接触过的人想得那么坏,但眼前是陈嘉树。

是那个把裴缺送进监狱里的人。

简言是站在裴缺这方的,所以他防着陈嘉树。

毕竟裴缺是自己带大的,从那么小一丁点到现在的大高个,简言不想去赌现在的主角攻受是好的坏的,最好通通离远一点。

“我到了。”车在雨水里急刹,停在简言现在所居住的小区门口。

陈嘉树的车技确实不错,运气也好,路口没遇见查证的交警,但还是简言吓得不轻。

加上少年人的心气比天高,做事不知轻重,车速飚起来吓得简言中途差点跳车。

下车时,简言才险些腿软,陈嘉树好似预知到,抬手扶住他。

只一下,简言便直起腰松开他,道声谢。

陈嘉树缩了缩手:“不客气。”

简言心里还装着事儿,道谢后便径直进小区。

陈嘉树靠在车上,点了一支烟,目送简言的背影进去。

……

简言刚刚到家,正拿着钥匙要拧门锁,就突然见门从里面打开了。

他一愣,抬眼看见裴缺穿着大码的海绵宝宝睡衣,头发湿漉漉地站在门口。

裴缺打开门,便往后退一步,让开位置。

简言回神,换了鞋走进去:“你怎么在家?”

裴缺抿唇:“哥哥又忘了,今天周五。”

简言最近脑子不太好使:“又周五了?”

少年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有些无奈:“哥哥也该好好休息了,这周又不能休吗?”

简言去倒了杯水,叹气:“别提了,我昨天不是跟你说太子爷来了吗,估计这周有得忙了。”

“太子爷是陈嘉树是吗?”裴缺手指上挂着毛巾,启唇问简言。

简言一愣。

“我刚刚看见了,陈嘉树把你送回来了。”裴缺低垂下眼睫,睫羽轻颤:“哥哥和陈嘉树关系很好吗?”

简言被气笑了:“你还有脸问我?”

裴缺抬眼,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反问他。

裴缺是有点委屈的,他一直在等哥哥回家,回家洗澡后就坐在窗前,一边看书一边等哥哥。

他已经猜到哥哥肯定不知道他今天又早下课了,所以他想着一会儿看见哥哥回来,就飞奔下楼去接他。

可他在窗前看书时,偶然抬头望向小区门口,便看见哥哥从一辆车上下来。

裴缺当时一愣,紧接着他便看见驾驶座下来一个人。

是他一直藏着,不让哥哥知道的陈嘉树。

“你自己说说,我之前是不是问过你,你不是说你不认识陈嘉树吗?”简言灌了一杯水,好整无暇地询问。

裴缺心虚地咬着嘴唇,像是小动物做错事讨好主人一般,乖乖地给简言倒水。

简言好笑:“你别给我倒了,再喝下去,我今晚得蹲厕所了。”

裴缺又乖乖地放下水壶,老实巴交道:“我和他本来就不熟。”

“不熟就不熟,说什么不认识?”

“因为……”裴缺一时间卡壳,不知道说什么。

对上简言的目光,他眼神微微闪烁,半响后才老老实实道:“因为我就是不想让哥哥和陈嘉树有任何牵扯。”

简言张了张嘴巴,不知道他的鬼逻辑是哪里来的:“我能和他有什么牵扯?”

他躲都躲不及,牵什么扯?

裴缺鼓起腮帮子,气鼓鼓的:“那哥哥说说你怎么会认识陈嘉树?你是不是早就……”

不对,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裴缺手指微微蜷缩,只有他才是心怀不轨的人,哥哥才不是。

是他胆小怯懦,是他卑微处事,连哥哥叫一声「陈嘉树」的名字,他都会忍不住感到害怕,怕哥哥会被人抢走。

他刚刚就站在窗前,看着陈嘉树伸手扶住简言,他就浑身颤抖一下。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裴缺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他瘪着嘴:“我下次不这样了,我下次不骗哥哥了。”

他委屈巴巴地道歉。

明明是他做错事了,怎么他还委屈上了?简言内心迷惑。

但小少年这样的委屈状,他心中即便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自己养大的小狗,他眉头一皱,尾巴一垂,耳朵一耷拉,趴在地上时,简言便只心软得一塌糊涂,想将小狗从地上抱起来,甚至想轻声哄哄。

“我又没说你什么。”简言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觉得有些好rua,忍不住又揉了一把,纵容道:“下不为例。”

“这事儿也不是大事,我对陈嘉树的观感不太好,你以后离远一点。”

这话一出,裴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狗勾的尾巴似乎也跟着翘起来了,在身后疯狂地摇摆着。

简言好笑道:“去,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裴缺乖乖地嗯了一声。

他去洗漱间里把吹风机拿出来,简言笑:“你在里面吹就行了,跑出来干嘛?”

裴缺一本正经道:“不要,我要看着哥哥。”

“嗯?”

“怕哥哥跑了。”

“放心吧,你跑了哥哥都不会跑。”

简言伸手接过他的吹风机,裴缺呆愣地将吹风机给他。

简言挑眉:“搬凳子过来。”

裴缺反应过来,立马把凳子搬到简言的跟前,坐在简言的前面。

简言扣动吹风机的开关,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穿梭在少年细软的发丝间。

“小裴缺以后才是要跑的人。”简言哑着声音,微微一笑,无奈道:“哥哥在这个城市扎根了,工作认识的人都在这里,我不会跑。”

裴缺微微仰头,后仰着脑袋看他。

简言忍笑,手指轻轻地推了推少年的脑袋,将他的脑袋推回去:“好好吹头发。”

哥哥很温柔,手上的力道也很轻,轻抚他的发丝,在他的发丝穿梭,直到指尖轻轻地刮动他的后脑勺,裴缺才敏感地一颤。

他低下目光,手指在掌心抠了抠,认真道:“哥哥不走,我也不会走,我不会离开哥哥的。”

简言:“那当然好了。”

裴缺用的洗发素和他用的一样,味道无什区别,是好闻的樱花香。

简言敛上目光:“裴缺能一直陪着我当然好了。”

倏而想起什么,他又抿唇,掩去眼底的失落:“但裴缺你会有自己的家庭,不会无时无刻地陪在哥哥身边。”

裴缺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的。”

简言抬眼,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甚至展颜:“那不行,你小女友会吃醋的。”

他打趣道:“什么时候我有机会能见见?”

裴缺坐在矮一脚的凳子上,背对着简言。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小女友是什么意思。

撒一个谎,需要一千个一万个谎言去圆谎。

裴缺强颜欢笑:“等以后有机会吧。”

简言也不急:“谈恋爱什么的,不要耽误学习就好。”

“嗯,哥哥不反对吗?”

“有什么反对的,我是个很开明的家长好吗?”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简言关掉吹风机,啧了一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影响学习的反而是失恋。”

裴缺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闷闷地把吹风机重新挂回洗漱间。

简言摸了摸鼻尖,琢磨着他是不是说错什么话,又戳中敏感小孩儿的内心了?

晚上睡觉时,裴缺依旧睡在折叠椅上。

刚刚关灯,他抱着被子,透着黑暗看向简言的床,想了想他才问:“哥哥,陈嘉树今天为什么要送你回来?”

简言正在酝酿睡意,闻言睁开眼睛:“哦,顺路吧,今天下雨我没开车,他看见我说送我一程。”

裴缺有些不安。

因为陈嘉树的家和小区的方向是相反的。

他紧了紧手指:“哥哥……”

“嗯?”

“以后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我来接你可以吗?”

简言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当然可以了,今天只是个小意外。”

裴缺高兴了,一直布在心里的乌云登时蹭蹭地被他赶跑了。

他想了想,突然翻身坐起来。

他抱着自己的被子,在黑暗里摸索着,滚到了简言的床上。

简言一愣,摁开灯。

少年摸了摸鼻尖,眼巴巴道:“就是,最近天凉了,我有点冷了。”

简言端详他片刻,在裴缺就要憋不住时,才勉为其难地点头:“我这地儿还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裴缺得了许可,抿唇,摇着尾巴钻进大床上。

被子软乎乎的,床榻软乎乎的,什么都软乎乎的,这比折叠床舒服一百倍。

少年规规矩矩地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他耸动鼻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被子上的味道。

是熟悉的,哥哥的味道。

这几天压抑的情感又有破土而出的迹象。裴缺连忙压住。

他一边想,多亏了陈嘉树给他敲了一钟。

他不应该和哥哥保持距离,不能让哥哥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他怎么能主动抹去自己的存在?万一有人趁机而入,到时候哥哥真不要他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裴缺在心里狠狠给自己一拳头。

他好蠢好笨,怎么能走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好在现在他又挤回哥哥的床了,裴缺抿着唇,往简言身边挤了挤。

简言嫌他:“那么大的床,你是不是没地儿睡?再挤我一脚踹下去。”

矜持懂事的裴缺小朋友耍赖皮,非但不远离还一个劲儿地往简言身边挤,然后从他的被子里伸出手,轻轻地勾住简言的手指。

简言琢磨着他的手是不是长了眼睛,怎么随便一抓就能抓住他的手?

他微微挣了挣,没挣脱,便由着去了。

虽然简言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心里也美滋滋的。

看吧,他就知道这小孩儿还是会主动搬回来的。

也不知道之前到底抽什么风。

不过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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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第 49 章

◎很适合接吻◎

裴缺周二有物理竞赛, 班主任特意跟简言沟通了一下。

说是物理竞赛如果博得好的名次,保送知名高校的名额也就有把握。

简言回家便每天督促裴缺学习。

平时候裴缺便没有在学习上懈怠过,老师发来的资料和题卷, 他已经翻烂了,书本上的知识对他来说没什么难点。

简言不信邪,执意要考他书本上的学问。

奈何他不论翻到哪一页, 说什么, 裴缺总能两秒后回答出准确的答案。

简言暗戳戳地嫉妒,这他娘真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不止长得好看,成绩又好。

想一想, 还好是自家的小孩儿,要是生在别人家, 简言连摸都摸不着, 只能咬着手帕暗戳戳地掉泪。

“行吧。”简言放下书,一本正经道:“看来你已经很有把握了, 洗洗睡吧。”

裴缺见他一副吃瘪的样子, 忍俊不禁:“哥哥可以再考考,我不一定全都会。”

简言不想再接受来自智商的打击, 撂挑子不干了:“你不去洗, 我去洗, 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他气势汹汹地拿着睡衣, 冲进了浴室。

裴缺看着他的背影, 抿唇笑了笑。

突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叮咚一响。

他收起笑, 下意识地瞥向旁边的手机。

手机是哥哥的, 哥哥的手机壳是纯黑色, 看起来十分的成熟稳重。

实则哥哥是海绵宝宝的忠实粉丝,他觉得用海绵宝宝的手机壳有损他的威风,但作为忠实粉丝没有一个海绵宝宝的手机壳是不完整的。

所以他买了一堆手机壳,都拿给裴缺用。

裴缺只能用着海绵宝宝手机壳,有次被发到表白墙。

评论区都是说学神反差萌,并且有人一到考试周便纷纷效仿,认为可以隔空沾沾学神的学霸气息。

他们哪知道这是学神的哥哥强迫他用的。

裴缺倒是无所谓,只是导致他和哥哥用的同一型号的手机,因为手机壳反而分辨得十分清晰。

手机震动了两下,便没有消息进来了。

浴室里的水流声还在响。

裴缺微微倾身,凑过去看手机。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最新消息在屏幕顶上。

裴缺清晰地看见最新消息的。

【陈嘉树:简哥你到了吗?】

【陈嘉树:我在你楼下,你能出来一下吗?】

【陈嘉树:简哥,我已经走了。】

这三条消息间接发送的时间超过十分钟,所以哥哥没看见这些消息吗?

裴缺微微抿唇,关掉手机。

他趿拉着拖鞋,走至窗前,往楼下看,陈嘉树果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撇撇嘴,心里哼了一声,小窃喜的想:如果是他发的消息,哥哥第一时间就会回复的。

陈嘉树在楼下等了有差不多快二十分钟的样子,没有等到人,便逐渐失去耐心。

主要是他们的兄弟群里,有人觉得陈嘉树吹牛。

陈嘉树在酒吧里喝了一点小酒,狐朋狗友炫耀他们又得了什么漂亮美人。

陈嘉树坐在高头不以为意,加上兴致上,他立马夸下海口说自己见过更好看的。

也就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他路过咖啡厅,给简言带了咖啡,这是他专门去问了简言的同事,知道他的口味。

他还想琢磨着,给简言拍张照,然后发群里告诉那群煞笔,闪瞎他们的狗眼。

简言没回他消息,陈嘉树的耐心告罄,准备离开时转弯遇见了宋微言。

宋微言看见他一愣:“陈嘉树,你怎么在这里?”

陈嘉树:“我倒是想问你怎么在这里?”

宋微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破小区:“我家在这里。”

宋微言的家就在这里,以前裴缺和简言住自己家时,离这里老远,住租房却因缘巧合地和宋微言家离得很近。

陈嘉树哦了一声,也不感兴趣。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咖啡,干脆把咖啡送给宋微言:“你喝吧,我走了。”

宋微言啊了一声,张了张嘴巴,想把咖啡还给陈嘉树。

妈妈教育他不能吃嗟来之食,但他低头看手上的咖啡,是他没喝过的牌子,看包装也不便宜。

他还从来没喝过咖啡。

宋微言目送陈嘉树离去,随后像做贼似的,微微低头,掀开盖子抿了一口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尤其重,也不知道陈嘉树的口味怎么这么重。

但宋微言觉得好喝极了。

他一口气全喝完了,不舍得丢掉,喝完才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抹了抹嘴角偷偷地跑回家去,也忘了问陈嘉树怎么会在这里。

……

简言睡觉前看手机才看见消息,他暗自懊恼自己只顾着「辅导」裴缺功课了,忘了看手机。

想了想,他还是给陈嘉树道了句歉,没有得到回复,便抛之脑后,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裴缺换回大床后,加上正是发育的时候,睡觉也不如原先老实。

简言每次都会被他缠醒。

他俩是分了被子睡的,但简言每次醒过来裴缺都把自己的被子踢开了,反而钻进他的被子里,双手双脚缠着他,像水草似的。

今天也不例外。

现已入秋,简言还是被这热烘烘的一团给热出汗。简言;

他抬手将他扒拉下来,正要喘口气,少年便似做一团棉花,软乎乎地直接滚进他的怀里。

任他如何扒拉,也扒拉不动。

简言叹口气,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好大儿。

就是这儿子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睡个觉还要赖他身上。

简言像个巨大的烧饼,他双手往旁边一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他这一摊,倒是把裴缺惊醒了。

少年意识到什么,在他怀里微微昂起个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哥哥……”

简言按住他的脑袋:“继续睡觉,天都没亮呢。”

裴缺被按住脑袋,脸颊碰到跳动有力的胸腔。

他一怔,微微靠近,伸手环住简言的腰:“哥哥,我是不是又害得你没睡好?”

他嗅到男人身上的清香,裴缺的睡意在这一挣一扎中磨去。

简言摁住他的脑袋,呼吸落在少年的头顶,他道:“没有,是我睡醒了,自然醒了。”

裴缺当然不相信了。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再问。

他只是伸手抱着简言,轻轻地挪动身躯,手掌轻抚他的脊背,哄着简言睡觉。

简言觉得好笑,但架不住少年的轻抚和睡意袭来,他居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缺了无睡意。

他的手环着软趴趴的腰,有点肉肉,但不多,这可能得益于简言不健身却每天上班跑两步的原因,没有在即将跨入三十大关时发福。

裴缺睁着眼睛看他。

在沉稳的呼吸声中,他微微抬手,手指轻轻地在空中画圈,描摹男人温柔的线条轮廓。

最后,少年的指尖落在仅隔他一指的唇瓣。

他没有落上去,只是隔空顿住。

少年睫羽轻颤,他呼吸沉重几分,目光稍动,似是在思索,又似乎是在迟疑。

半响后,他的指尖终于宛如蝴蝶,翅膀颤动,忽而蜻蜓点水般地压在那片薄唇上。

哥哥的嘴唇形状是有弧度的,如弯弓,如勾月,很漂亮,比电影里的主角好看一百倍,一万倍。

很适合……

很适合接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惊得裴缺收了手指。

平复下呼吸,又怕惊动梦中人,裴缺不敢造次。

然后他闭上眼睛,钻进温暖的怀抱里,在舒适安全的空间里,准备做一场未完的美梦。

……

气象台预警,A市将迎来暴雨台风,路上行人注意安全。

此时正是中午,简言在餐厅干了一碗面,薛高乐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吐槽道:“这A市咋每年都是台风中心?天要亡我A市?”

简言咬了一颗糖醋排骨,好吃是好吃,和裴缺做的相差甚远。

他看了一眼电视,便收回目光:“有什么好稀奇的,每年都这样,回家注意点完全。”

作为一个穿书者,简言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是作者在书中埋下的伏笔,主要是为了主角攻能在台风天送主角受回家。

以至于后来主角攻还设了特定的日子,就在台风天,说是为了纪念。

简言无力吐槽这种降智情节,哦对,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主角攻和他父亲冰释前嫌,也是因为台风天主角攻父亲出了意外,主角攻迷途知返,哭天抢地喊爸爸。

最后主角攻父亲回来了,两人和好。

唉,总的来说这台风可是个重要的配角。

可惜苦了他们这些炮灰打工人,老板不给放假,还要每天顶着风雨上班下班。

简言干了面也觉得浑身无力。

正巧,许久未见的刘渊发来了消息。

自从从总部调走,加上刘渊的生意如日中天,他俩见面的时间便少了一大堆,更多时候是靠着聊天维持关系。

“干嘛呢兄弟?”

“干饭呢。”

“今晚聚聚啊?”刘渊的大饼脸出现在视频里。

简言正叼着最后一块糖醋排骨,了无生机:“这么远,怎么聚?”

“我们来你公司附近办事了。”李小远凑近视频,道:“正好叫上裴缺弟弟,我们去搓一顿。”

简言道:“这不是台风天吗?不怕被吹跑?”

李小远立马道:“刘渊长得胖,吹跑他也能给你拽回来。”

简言被逗笑:“行行行,发我地址,我晚上接裴缺一起过来。”

刘渊大叫:“李小远,你怎么能说我胖?”

李小远抠着他的鼻子:“你现在进猪圈去,猪都分不清你是人还是猪。”

两人瞬间闹成一团,简言在屏幕前看着他们笑。

第50章

☪ 第 50 章

◎生日礼物◎

台风天开车出行实在是不太明智之举。

裴缺周末休息, 简言跟他说了,他便早早地在公司楼下等着。

现在知道裴缺和陈嘉树早认识了,简言也就懒得再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俩见面了。

简言下班后, 摘掉工牌,手里拿着钥匙,兴冲冲地跑电梯口等着。

陈嘉树也刚好下班。

“简哥下班了?”陈嘉树咬着一根棒棒糖, 站在简言跟前等电梯。

简言微微颔首, 端着客套的笑:“小陈总。”

陈嘉树含着棒棒糖:“别那么客气,简哥叫我嘉树就行了。”

简言受宠若惊地摇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正巧电梯来了,简言看了一眼陈嘉树。

陈嘉树站在原地未动, 他稍稍顿片刻,方走进电梯。

他一进去, 陈嘉树也跟着进去。

现在刚刚下班的点, 简言第一个跑出来,电梯里尚未来得及承载人。

此时此刻电梯里只有简言和陈嘉树两人。

就蛮奇怪的。

简言深谙这是上司和下属之间的磁场不合。

他现在就像小学生回家路上碰见老师, 挺怂的。

唉, 员工和上司就不能搭乘同一电梯,好心情全破碎了。

电梯陷入持久的沉默中, 陈嘉树在即将抵达一层的时候突然开口。

“我送你吧?”

简言微愣:“不用, 我开车了。”

陈嘉树哦了一声, 有些失望:“那好,你路上小心。”

简言微微颔首:“谢谢, 你也是。”

他心里纳闷, 这陈嘉树是不是对他殷勤过头了。

但总的来说,他们才见面不过几天, 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简言耸肩, 快步出了公司。

裴缺小朋友早就等在路边上了, 他坐在台阶上,大长腿委屈巴巴地缩在那里,看起来实在像只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

简言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脑袋:“干什么呢?”

裴缺似乎在走神,闻言回神抬头。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微微仰头:“哥哥。”

“快起来,地上凉。”

裴缺依言起身,他还背了书包,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放了书。

真是三好学生。

简言欣慰之余,又借机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怎么无精打采的?”

裴缺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困。”

简言:“那待会儿去吃饭,吃完回家睡觉。”

裴缺点头。

少年抬手接过简言的公文包,简言笑道:“绅士小朋友不累吗?”

又是背书,又是拎包。

裴缺摇摇头,他的目光落在简言眼底的疲惫神色中,有些难受地低下头:“没有哥哥辛苦。”

简言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了。

他抬手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什么辛不辛苦,做大人的都很这样,不工作就没饭吃了。”

裴缺微微倾身,将脑袋抵在简言的肩膀上,闷闷道:“哥哥,再等等我。”

少年像是没皮骨的玩偶似,黏糊糊的,像小时候一样,老是喜欢趴他怀里叫他哥哥。

简言道:“行了行了,你哥又不是活不过三十,等什么等,必须等好吗?”

裴缺被逗笑,身子轻轻地颤抖,他的呼吸被熟悉的体香占领,但他此时此刻不再躲闪,而是任由自己沉陷。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看见旋转门打开,陈嘉树从里出来。

裴缺眉头轻压,下意识地扣着简言的腰。

正巧陈嘉树此时也看了过来。

陈嘉树原还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扣,见此突然一愣,他站在原地似乎看了一会儿。

裴缺离得远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简言觉得腰间痒痒的,扒拉一下他的手。

裴缺顺势落下手。

说不清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书上写的占有欲作祟。

再抬眼时,陈嘉树已经转头走了。

“摸我腰干什么?”简言疑惑道:“有东西?”

裴缺抽开身浅笑:“先去找刘叔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简言也没纠结这一点:“行,你拿好自己的东西。”

刘渊和李小远订的餐馆就在这附近,方便他们办事,也方便简言下班后叙旧聚餐。

餐馆是一家粤菜馆,简言到时便知道这是一家为了迎合他口味订的餐厅。

刘渊和李小远都是喜辣的,特别是刘渊这个开火锅店的火锅店店长。

简言和裴缺刚进门,坐在正中间的刘渊和李小远便立马抬手打招呼。

看来今天是不打算喝酒了,订这么文雅的地方。这是简言坐在位置上的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觉得有些可惜,有之前喝醉酒把裴缺咬了的心理阴影,简言已经有好阵子没有喝过酒了。

今天还以为能借此机会小酌一口。

“你们没到,就没点菜。”刘渊把菜单推到简言的跟前:“看看。”

简言接过,点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粤菜。

粤菜多以清淡为主,汤为上上乘。

刘渊又分别点了几道合李小远胃口的菜。

虽然已经有好阵子没见了,但气氛也不见生疏尴尬。

“今天茶代酒,大家一起走一个吧。”刘渊年长,惯会带动气氛。

简言给裴缺倒了一杯饮料,一起干了一个。

“最近怎么样?”他问刘渊。

刘渊摆摆手:“就那样,不温不火的,不过还算过得去,反正是比之前当社畜好太多了。”

李小远笑了笑:“托现在网络发达的福,阿渊人实在,给的量多,攒了不少回头客。”

简言有些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攒起开店的钱。”

刘渊道:“你也不用急,你又没谈,压力没那么大。”

菜开始上。

李小远没好气道:“怪我跟你谈是吧?”

“我压力就不大了?”

刘渊忙道:“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宽慰小简两句。”

李小远哼了一声,转头朝简言道:“房子你是有的,也不用着急,阿渊比你多活几年,赚得自然比你多,说不定你到他这个年纪,比他活得更好。”

简言哭笑不得:“我就随便说一句,你俩不用放在心上,千万不要因为我打起来。”

他用手肘捅旁边安静听话的裴缺:“到时候他俩打起来了,你先把我拉走,不要误伤了我。”

裴缺抿唇:“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李小远和刘渊顿时笑作一团,逗裴缺:“你还真怕我们打你哥哥啊?”

裴缺剥好虾,极其自然地放进简言的碗里。

他剥掉手套,抬头认真道:“刘叔和小远姐不会这样的。”

李小远掩唇轻笑:“瞧瞧瞧,这就给我们戴高帽子了。”

简言美滋滋地把碗里的虾吃了。

有裴缺在,他好像永远吃虾不用自己剥。

刘渊也有样学样,给李小远剥虾,不甘示弱道:“小远,张嘴。”

李小远配合地吃掉,随后捧着脸。道:“简言,你这弟弟以后怕不是最佳男友,这么贴心,阿渊都落下风 。”

简言随口道:“别以后了,现在就是。”

李小远一愣:“谈恋爱了?”

裴缺正给简言夹菜的手也跟着一顿,几乎瞬间他抬眼道:“哥哥,猪肚汤要吗?”

简言啊了一声:“要。”

裴缺便顺势给简言舀汤。

“哥哥,粉蒸排骨要吗?”

简言刚张嘴就被打断,他想说自己又不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但他一看粉蒸排骨也挺诱人了,所以他再次道:“要。”

裴缺便乖乖地给他夹排骨。

随后将碗推至他跟前:“哥哥,吃吧。”

饶是简言迟钝,也反应过来裴缺是在打断他说话。

他有些不解,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怎么还不让人说?

不过小孩子的隐私,简言也就不好在说什么,便向李小远道:“谁知道,不过应该暂时没有,但说不定过阵子就有了。”

李小远没有听见八卦,眼里的光登地一下就熄灭了。

“高中阶段还挺重要的,好好学习也不错。”

“别说我们了,你们呢?什么时候结婚?前两年就一直在说,今年也没个准信。”

李小远脸上的笑一僵。

刘渊挠挠头,接话:“这不是这两年房价涨得快吗,我们琢磨着过两年房价降下来了,我们买房结婚。”

简言叹口气:“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李小远道:“熬吧,反正人都是这样过的。”

“你们今天是来办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我火锅店想开连锁,来这边办一下相关手续。”

简言诧异:“你这家伙还瞒着我们干大事啊。”

刘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

介于刘渊闷声干大事,还不跟他说,简言决定狠狠宰一顿刘渊。

所以在吃完饭后,刘渊结账他也就没有争抢。

吃完后,几人一起压马路。

这天越来越冷,简言和刘渊聊了聊彼此过得怎么样,抱怨生活,抱怨工作,直到刘渊和李小远到了酒店门口,简言和裴缺才打道回府。

去停车场的路上,简言哈出一口气,雾气在空中腾起,他搓了搓自己的手。

“对了,下个月该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简言脸有些泛红,他的脸在冷空气的入侵下很容易泛红。

裴缺的生日在腊月。

裴缺乖乖的,路灯的灯光印在他的眼睛里,在闪烁:“没什么想要的。”

简言哼笑一声:“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我买了一只玩偶你还不是稀奇的很。”

裴缺抬眼,不说话。

简言:“嗯?”

裴缺弯眼:“今年确实有个很想要的礼物。”

“但是哥哥,我今年不想说。”

简言啐他:“生日礼物而已,还卖关子?”

裴缺固执的不像话:“不行,再过几年吧,等我长大了,我再向你讨要行吗?”

简言好奇心被提起,又被扔地上摔碎,他觉得无趣:“行吧行吧,总不能很贵,要我几年后才买得起吧?”

裴缺笑笑,眼睛亮晶晶的:“不用买,不花钱。”

简言放下心:“那就行,我可不想买个礼物倾家荡产。”

作者有话说:

好神奇,审核摆烂了吗?评论区有个宝贝的评论直接不审屏蔽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