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 / 1)

红色蕾丝带 苏芙妮 13698 字 4个月前

第19章 第 19 章 角色对换

客厅。

“……哦。”

“我早知道, 他看不上我。”

“从他不戴套的时候,我就明白,他开始演都不演了。”

“我觉得吧, 我再随着点他, 说不一定, 他能念着我的好,跟我再好一段时间。”

“他是飞黄腾达了, 天天嘴里Jessica, Bella, Aallen,Jack的喊, 时不时给我拽句英文。”

“难怪说男人有了钱,就变坏。”

蒋方橙坐在沙发上, 单手举着烟在抽,两只光洁的脚,指甲涂着红色,踩在茶几边缘。

可奇怪的是,讲起和陈关分手的事,她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就像是用第三人称讲述别人的事。

随宴不知道怎么安慰, 所以只能站在一旁, 当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他说过要娶我,还说要带我去见他家里人。我哪儿被人家这么珍重的对待过。”

“我是真把他当我一辈子的男人来谈的。不然怎么能让他那样糟践我。”

“可还是崩了。”

“我哪儿对不起他。”

随宴淡淡:“你没对不起他。”

“你闭嘴!这他妈没你说话的份。”

蒋方橙陷进去了,眼神发散的看着空气里的一个虚无的点, 继续自言自语:“说我婊子, 骂我骚。我是对着所有男人都骚吗?我那不是哄着他吗。”

她又猛烈的抽了一口烟,等吐出烟雾,像是自己劝自己:“不过男人嘛, 没了就没了。”

“我蒋方橙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死。我还有弟要养,我还有店要开。”

她开始诡异的发笑:“我倒要看看他离了我,还能在这罗镇找到比我更好的女的不。”

“追我蒋方橙的人多了去了。我要一分手,他们巴不得放鞭炮,上赶着来巴结我。”

蒋方橙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烟灰,熟练的在烟灰缸里,杵灭了烟。

她冷笑。

“行了,宴儿,你也别站这里了。”

“去睡吧。”

蒋方橙跟往常一样,弯腰拿了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就往自己房间里去。

路过随宴,随宴想张嘴,问一句姐,你还好吗。

可蒋方橙已经风风火火的进了房,把门嘭的一声关了。

随宴站了一会儿,摸不清,只能迈脚往自己房里去。

只是才抬了一只脚,里面就突然传来小声的呜咽。

细碎的抽泣。

再是吸气的倒噎。

接着——

大哭。

呐喊。

发泄。

隔着紧闭的房门。

噼里啪啦。

东西被翻倒了一地。

蒋方橙扔枕头,扔杯子,扔水瓶,扔粉底盒。

手边能扔的都扔了。

怎么会没事儿呢。

那是蒋方橙第一个爱的男人,打心眼里要给他生孩子的人。

结局竟然这么潦草。

就算要分,好歹也是好说好散,又或者吃一顿饭。

哪儿能这样。说走就走。连个招呼也没打。

只有没人了,自己一个人了,蒋方橙才敢放声哭泣。

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手不断扒拉自己的脸,扯自己的头发,啪啪的打自己的脸,恨不得现在就死去。

太痛苦了。

太要人命了。

随宴就站在门外。

抬手,想敲门。

也知道这门,就是他姐最后的骨气。和遮羞布。

不能敲。

他感到痛苦,挣扎了又挣扎,最后狠了心,才把手给无力的放了下来。

随宴沿着门,慢慢坐下来。

地板生凉。

少年慢慢垂头。

呼吸急促,手渐渐握紧。

他做错了吗?他一遍遍问自己。

没有。

为了爱情,他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和□□,也在所不惜。

他就只剩他姐了。

所以,他怎么能容忍别人把他姐抢走呢。

小时候蒋方橙常常对他说,宴儿,你就是姐的命,咱俩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你会养你的姐的老,对吧。

——会。

那你会抛弃你姐不?

——不会。

这就对了,这就是我的好宴儿。

在一起的观念,从他来到蒋方橙的身边起,在他的脑子里就深根固蒂。

可是,怎么姐还率先背叛了自己。

他恨过。

尤其是看着他姐对那个男人献殷勤。

只是,他就恨了她十分钟。

在蒋方橙来叫他吃饭的时候,他就原谅了她。

他长久的恨不起来,毕竟这是他姐。

那他就只能去赶跑那些试图加入她们生活的人,无论用什么方法。

随宴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的人生本就是一个错。

老天没偏颇过自己,他又为什么要去当一个善良的好人呢。

他要他姐一辈子,谁也不准抢走。

蒋方橙哭得累了,渐渐睡了过去。

随宴就守在门口,在地板上坐了一个晚上,额发遮住眉眼,睁眼到天明。

蒋方橙白天正常,就连小舞也看不出来。

她跟陈关分手的事情,邻居渐渐也察觉到了。

因为那辆桑塔纳好久都没在好美美发店门口出现了。

所以好事的就过来落井下石。

“橙儿,你男朋友呢?”

“你那男朋友不是律师吗,我就想咨询一下专业意见,你看你能跟你男朋友说声吗。”

“橙儿,之前不是说你要结婚了吗。什么时候,冒个信儿啊。”

蒋方橙好强。

一边给人剪头发,一边若无其事的笑着答:“分了。”

“为啥?”

“咋了咋了。那陈大律师那么好,你舍得呀?”

蒋方橙:“嗐!那还有啥舍不得的。”

“他让我现在就嫁给他,给他生娃娃。我说我还想年轻再多挣点钱,等以后孩子出来,也可以上好点的幼儿园。你们也晓得,现在养一个娃娃,哪儿那么容易。”

“他不干。天天跟我闹。”

“这么不听话,那老娘不得一脚踹了他。”

“是不是喔?”人们小声质疑,看向彼此的眼睛里,带着对蒋方橙这话真假的打量。

蒋方橙乐观、豁达,没让人看出一丝分手悲伤的破绽:“那还能有假。这当初,可是他追的我。我本来就是玩玩而已,勉强答应他耍一哈。”

怎么套话,都没看到人们想象当中落魄萎靡。

所以,她们只能装装样子的结束话题,准备打道回府。

“也是,我们橙儿这么漂亮,追你的那么多。”

“律师又爪子嘛。还不是个臭男人。”

蒋方橙越说越来劲儿的附和:“就是噻。新的不来,旧得不去。”

“你看我还不是照常开店。钱比男人重要多了。”

“你说的对,还是橙儿厉害。比我们潇洒,拿得起放得下。”

来看稀奇的人,慢慢少了。因为看不到稀奇。

等到了天黑。

蒋方橙把门一关,休息的牌子一翻,对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就是一声可去你妈的吧,一群死三八。

她想,瓜婆娘些,还想来看老娘的丑,你们配吗?

她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吞。

宁愿整夜整夜的喝酒烂醉,也不可能在白天里,让这些女人对自己落井下石。

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的坏情绪,都留在了深夜。

“喂。宴子。你姐又喝醉了。”

“……”

“你快点来接你姐吧。”

“……”

随宴下了晚自习,骑着电瓶车,带着手电筒,匆匆赶去酒吧接蒋方橙回来。

这是这个星期,他去接他姐的第四次。

已经轻车熟路。

酒吧的老板跟他姐是旧识。

“叔,我姐呢?”

还穿着校服的大小伙走进来。

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的酒吧老板,朝他扬了扬下巴。

就在收银台旁边那桌。

老板差人看着的。

不然旁边臭苍蝇似的男人,不得上去占点便宜。

随宴跟老板道了谢。

便过去背起已经不省人事的蒋方橙。

他把人放在电瓶车背后,校服脱下来,绕过蒋方橙的背,再把两条袖子放自己身前打了两个结。

“姐,回家了。”

夜风吹啊吹。

他任劳任怨的,把人带回家。

蒋方橙中途醒了,想吐。

疯了般的拍打随宴的背。

随宴只得停了车,把人解开。

蒋方橙下了车,跌跌撞撞了几步,就蹲在马路边上吐了起来。

随宴过来给她拍背顺气。

看她一下又一下的呕。

等呕完了,随宴给她擦嘴。

蒋方橙迷迷糊糊推开:“不要。”

她跑。

跑来跑去。

“宴儿,看我,姐是灯。”

她装自己是路灯。

比了个奇奇怪怪在的站姿,让随宴赶紧看。

随宴过来。

她又跑。

“你是风儿,我是沙。哈哈,哈哈,缠缠绵绵到天涯。”

随宴继续耐心的去追她回去。

搂搂、抱抱、拉拉、扯扯。

随宴最后都被整得身上打湿了汗,眉眼均是疲倦,蒋方橙的疯劲儿还没完。

随宴拧了眉,看了眼时间,再陪她‘玩’下去,就要过午夜了。

他明天还得上学。

随宴不打算再陪她撒疯了。

看离家不远。

直接把人单肩扛了回去。

洗脚、洗脸、洗手。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安顿好。

蒋方橙又喊饿,肚子也响。

随宴让她坐好在床边,他蹲下,握住他姐的两只手腕,防止她乱挠刺。

随宴望向她姐溃散的双眼,叹了口气,轻言细语:“姐,我去给你下面,下你爱吃的鸡蛋西红柿面。但你别乱跑好吗。我不想把你捆起来。”

“别为难弟弟。”

他好言好语的商量。

蒋方橙头发在回来的时候,被吹得有些凌乱了,但依旧很美。

她歪头,傻笑,乐呵呵的傻笑。

可笑起来,却像哭。

那双明媚的眼睛,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让人怜惜又疼爱。

随宴不敢多看一眼。

毕竟她姐现在的样子,有他的暗中过错之一。

所以他飞快别开眼,趁着蒋方橙这会儿安静,他下去给人煮面。

好在面煮的很快,15分钟后就上了来。

还醉着的蒋方橙,顾不上烫,把碗拿过来就要吃。

“等等,烫。”

她张嘴。

随宴急忙拿手挡了下。

蒋方橙这才没吃进嘴里去。

她模糊不清的跟着随宴说:“烫?”

随宴抿抿唇:“嗯,还烫。姐,我给你吹下,好吗?”

随宴哄着她,上手轻轻把碗拿过来。

“没事的,给我。这面还是你的,没人能拿走。”

她谁也不信。

只信宴儿。

所以她直直看着眼前熟悉的少年面孔,跟着呢喃:“……好,给宴儿,宴儿给我吹。”

随宴慢慢给她吹凉每一筷子面。

再喂给她。

她吃开心了。

拍手又踢脚。

偶尔会踢到蹲在她面前举着手喂她的随宴身上。

少年好脾气的用手肘拐把她不安分的脚给摁下去。

“听话。最后一口。”

现在,他是大人,她是小孩了。

换他来照顾她。

等得差不多了,蒋方橙摇头,拍拍自己鼓鼓的肚子,说不要了。

随宴拿纸给他姐仔细擦干净嘴,淡淡抿笑:“好,姐说不吃了那就不吃了。我下去放碗。”

随宴就着这半蹲的姿势,埋头把剩下的几口面吃完,不浪费。

蒋方橙往后躺。

她咿咿呀呀的,说着随宴听不懂的话。

随宴吃完面,端着面碗起来,正准备往外走。

可才走没几步。

身后传来一阵唏嘘的声音。

再听那动静。

像水流。

带点热气。

随宴心一顿。

他慢慢回头,看过去。

蒋方橙仍旧半躺在床上。

只是,身下渐渐在床单上洇湿出一朵花。